滑雪山庄在外省m市城区郊外,依山傍水的五星旅游休闲示范区刚刚建成,高尔夫球场外一段距离是别墅群,冬季配套滑雪场。
校办公室团建时正是旅游高峰段,他们提前定了个能容纳十几人的别墅,分批次前往。
钟欣城和严疏的飞机落地后向远处滑行,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在机舱内响起,钟欣城借着严疏的手机屏看,两颗毛茸茸的头紧紧挨着,小松鼠似地窃窃私语。
“沿路线坐公交,转三班,他们说等我们到了一起吃火锅。”严疏查了下地图,与钟欣城交头接耳。
“我们三四点才能到吧?”钟欣城诧异地问道。
“饿吗?”严疏没回答,反倒伸手往钟欣城堆叠的衣服里探,他隔着布料随便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轻轻揉了下,被不好意思的钟欣城拎着手腕扔了出去。
“饿了吧?中午了,我们吃点东西再走。”严疏说。
“不用,不饿。”钟欣城从舷窗向外望,机翼的阴影投在地面,随着缓行向前浮动,航站楼近在眼前。身边人的低笑流连耳畔,手掌缠上来,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
“真不用?”严疏知道钟欣城早上没吃太多东西,在天上颠簸这么久肯定疲劳,怎么可能不饿。
钟欣城盯着严疏肆无忌惮在他身上揉来揉去的手,又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各自忙活的乘客,别过脸去。
哦,原来是脸皮薄。
严疏耸耸肩,没再说话。
硬气说不饿的钟欣城,最终在第二班通往乡下的公交上破了防。
青年手肘支在窗边,折出清晰好看的线条,路灯杆和树木的光影割裂英俊脸庞,他神色冷漠,好似对外界一切事物都不关心,只是肚子慢慢拖出几道长音,在喧闹颠簸的杂音里一波波放大,乐此不疲地加剧影响。
“欣城,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狭小座位对严疏这种人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他曲着腿窝在椅子里,两人的背包都落在他怀中。他眯着眼向上兜了下随身物品,疑惑地反问。
“……”钟欣城别过头去,肚子里的咏叹调忽高忽低,前胸贴后背,中间饿得空了一块。
“偷偷告诉你,我带零食了。”严疏握拳抵着唇做作地咳了一声,鬼鬼祟祟靠近钟欣城,小声道。
在正常人类看不见的地方,钟欣城背后那条短兔子尾巴倏然抖动,听到零食二字后,欢快地翘了起来。
“再偷偷告诉你,我这零食……就不给你吃。”严疏攥紧背包,手指捏着拉链,他调侃着一字一顿,气息软绵绵绕过钟欣城的耳根,特意逗弄。
沉默片刻,钟欣城的胳膊在空中缓慢伸展,细白的指节挣脱袖口的束缚,洒脱地在空中抡了一圈,准确搭在严疏脖子上。
他眸中翕动着复杂情绪,手腕一勾,额头在矮小的椅背下触碰,眉头相抵:“师兄,饿。”
“再说点好听的?”严疏像个黄鼠狼,蹲在鸡圈栅栏前和善地望着拎着爪子满地乱跑的钟姓小乌鸡。
钟欣城敛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饥饿的人从来顾不上面子,尤其在知道男朋友手里有食物的时候,五秒后,再抬脸的钟欣城做了个让严疏心跳骤停的举动。
郊区公交车多用大排座高椅背的客车,乘客分布稀疏零散,老式空调呜呜吹着带灰的风,蓝色旧窗帘随颠簸晃动,最前头检票员在打瞌睡,后排小孩放着学龄前动画片。
钟欣城板着脸,像高山凌峰上迎风晃动的小白莲,浑身上下透着清冷圣洁,他随着刹车幅度窝在严疏肩膀边,手却直接隔着裤子按在严疏下腹。
严疏懵了,思维绷了,钟欣城的呼吸落在脖颈,发丝挠着外露的软肉,痒得不得了。
那只手还在向下,被背包遮挡着,很快找到刚有挺立趋势的物件,重重一揉。
声线平稳的低语出现在严疏耳畔:
“严疏,我饿。”
钟欣城很少叫严疏的名字,最近一次还是夜里被顶狠了,梗着嗓音喊的。
五秒僵持,钟欣城感觉男朋友的呼吸变得极重,他的手在钟欣城清瘦的腰身上难耐地小范围游移,又因周围乘客的举动不敢过分放肆。
钟欣城垂眸时刚好看得到那处撑起的形状,他眼睛微弯,从严疏手里抽走了装有零食的包。
哗——
背包拉链开了,仓鼠撕开仙贝包装袋就开始啃,边啃边偷窥男朋友的表情,满脸写着幸灾乐祸。
只是看似洋洋得意的小仓鼠,耳根其实早就爬上鲜嫩的红晕。
严疏不敢挪动,甚至不敢说话,他用直白又压抑欲火的眼神盯着钟欣城,毫无疑问,如果场合对,他现在就能揭竿起义。
“师兄,这里是公共场合。”钟欣城慢悠悠去舔唇边沾着的料粉,猩红舌尖卷过皓白齿列,瞟了眼下不去的小帐篷,庄严肃穆道:“要不要吃蛋卷?”
把你卷起来吃了。
严疏淡淡笑了下,笑意几近狰狞,抱着仅剩的背包缩起来缓解情绪。
钟欣城吃了一路,严疏闷了一路。
……
越过高尔夫球场,盘踞在山脚下的别墅群便出现在眼前,二层欧式小洋楼,罗马柱大门外加露天小阳台,门前展着躺椅和遮阳伞,二楼架着望远镜,比平日轰趴的别墅高贵许多。
严疏和钟欣城坐在景区的小电瓶车里晃荡,他们好不容易到了梁婷婷说的别墅,一眼就见门口凹造型拍照的杨雅与王相如。
“严哥来的挺是时候,就等着吃饭呢?”杨雅穿着复古宫廷裙站在路边,调侃着和王相如走来迎接风尘仆仆的两人。
“不然?”严疏乐了,他环着钟欣城的肩膀,看似哥俩好姿势,实际用力极大,基本是以拖麻袋的架势推着钟欣城走,脸上表情善恶难辨。
钟欣城不情不愿往前走,感觉每一步都是迈向深渊。
老祖宗说不能用色|相换口腹之欲,更不能调戏一个有夫之夫,这道理,钟欣城总算是懂了。
“等你做饭,大厨师。”杨雅的目光在严疏和钟欣城身上来回转,笑意更深。
“还敲诈大三老狗,良心呢?”严疏用脚尖抵着大门狠狠一推,门缝敞开同时,火锅香也飘了出来。
鸳鸯锅在客厅中央煮地咕嘟泡,十好几个年轻人围着大圆桌手忙脚乱,青菜菌菇肉片酱料摆做一团,壁炉边高清电视上放着小女生爱看的旅行综艺,叫喊声混在一起,竟有些听不出是谁的。
“谁他妈在辣锅里放油条?想不想活了?”
“不是,为什么现在就下青菜?不是说等会再吗?”
“有人要香油吗?香油料选手求个同伙!”
“毛肚要涮辣才有灵魂,吃清汤的是外星人吧?”
“嘘,听说婷婷师姐是不辣选手。”
“emmm……不辣也好,养胃。”
“哈哈哈哈哈求生欲极强。”
“师兄什么时候才来啊?是不是说还得等会?”
“别怕,先偷一口粉丝不会怎么样。”
严疏看着乱哄哄一团小年轻围着锅转悠,时不时有人进厨房端出几盘肉来,他轻轻眨了下眼睛,似乎许久没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了。
不知谁首先发现严疏和钟欣城,一声尖叫后,问话声海潮般扑来。
“师兄,欣城要什么料?麻酱吗?”
“人来了!可以吃啦!”
“齐了齐了搬凳子吧!”
梁凉溜在人群中,他拎着筷子尝了口粉丝,眼睛在瞄到钟欣城后突然放光,他跳着脚跟钟欣城打招呼,撞到严疏视线时猛然一杵,硬着头皮没收回手。
严疏的眼神很温和,甚至说有笑意。
梁凉松了一口气,继续和其他新生一起商量着下锅。
“你俩可算来了,行李都带了?”围着围裙的梁婷婷听见喧闹声赶紧从厨房迈着小碎步跑了出来,她探头看了眼两个挨在一起摆放的行李箱,突觉配色有些眼熟。
但这想法几秒后便被抛到九霄云外,搓着手道:“你俩住二楼吧,拐角那间,双人床。”
钟欣城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严疏则坦坦荡荡,甚至欣慰地微点了下头。
梁婷婷以为钟欣城不情愿,联想到之前大一新生们普遍对严疏有又爱又畏的心理,连忙解释:“真是没空了,咱们这么多人,中间那个大房间睡了八个,四个在床上四个打地铺,欣城就……和你师兄挤一挤吧。”
“我……”钟欣城嗓子眼干巴巴的,说不出话。
“他同意了,我们上去看看卧室。”严疏闷着笑把小朋友揽走,提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钟欣城心里苦,但他不说。
别墅的卧室本身就高档,除了北面的小间之外都带独立卫浴,钟欣城和严疏的那间也不例外。钟欣城把行李箱搁在门边,刚想踏步,便听身后落了锁。
紧接着,男人温热健硕的身躯便靠上来。
“胆子越来越大了。”
窗外是连绵的山脉与皑皑雪景,被冰封的湖泊在松树环绕下映出暗色天空,山里的夜来得很快,从他们的窗子能看到滑雪场的雪道指示灯,像通向天空的阶梯。
屋子里很暗,隔音不太好,隐隐能听见楼下大一新生们的吵闹声,火锅的热气化作实质,逐渐升腾在这间小屋子里。
钟欣城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严疏的手掌轻一下重一下地拂过钟欣城的腰腹,看起来像是在确认钟欣城有没有吃饱。
抱了一会儿,就听钟欣城支支吾吾道:“这房子,隔音不好。”
隔音不好,所以不能放肆。
他没法做到不发出声音。
严疏的呼吸轻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松了,正当钟欣城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时候,男人发话了。
他的指尖暧昧地擦过钟欣城的嘴唇,轻声道:“没事,晚点,教你点新的。”
后福它敲锣打鼓吹唢呐地来了。
作者有话说:
提前感谢不嫌弃我写巨长的番外(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