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童奶声奶气地质问道,“请问你是神医吗,那是不是世上所有的病你都能医?”,方无看着眼前刚到他腰际那么高的小男孩破天荒的没有马上离开,只是淡淡地道,“怎么,有疑问吗?”男孩闻言高兴地道,“那你能治好我娘亲的头痛病吗,很多郎中都瞧过了,可没一个能医好,你能医吗?”方无闻言绕过小孩,不耐烦地道,“今天诊时已过,你下次再来吧。”,说完便准备离开。男孩见状哪里肯依,又绕到前面拦住了他,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不服气地喊道,“医不好你就说呀,又不是丢人的事,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神医你去看看我娘亲吧!”,说完就扯着方无的袖口来回摇着。
就在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了有些焦急的喊声,“非儿,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出去,你知道娘亲多担心吗!”,闻声望去一个妇人正匆匆赶来,那个妇人虽是穿着朴素,但是一样遮掩不住她高贵脱俗的气质。方无目光微微收紧了几分,随后便又一切如常了。小凤本来只顾着儿子,下一刻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看着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小凤整个人愣在了那里。未等小凤说话,男孩便跑到小凤面前献宝似的道,“娘亲,你看我帮你找到神医了,他说什么病都能治,那您的头痛病一定可以医好的。”
此时小凤才回过神来,“你……”刚要出口,对面的人便接口道,“这位夫人幸会幸会,令郎今天要我给你治病可时辰已过,所以……诊费要再加一倍。”,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小凤有些不自在的“哦”了一声。非儿见神医肯医母亲了,欢呼的跳了起来,兴奋的喊着,“神医叔叔你真好,你真的肯医我娘亲了!”方无俯下身仔细的打量起这个男孩来,忽然笑着看着非儿道,“能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吗?”非儿闻言不假思索地洪亮喊道,“我叫聂非。”,方无嘴角扯出一丝玩味地笑容,接着站起身笑着道,“好!...很好!...不错的名字。”
小凤看着眼前的情景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呢道,“师父,是你吗?”方无抬起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凤说道,“夫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要看一下吗?”见小凤回过神来,方无拢了拢衣服,一副郑重的摸样道,“初次见面诊费我也不要你太多,两万两黄金药到病除,如果你觉得合适明天可以去城东的迎春楼找我。”,说完方无抽开了聂非抓着他的衣角,与小凤擦肩而过,只是自始至终也没看她一眼。聂非回身拉着小凤的衣袖好奇地道,“娘亲,两万两黄金是多少啊,是不是很贵很贵?”,小凤只是抚摸着他的头笑着一句话也不说,目光却是跟着那个背影越行越远。
小凤浑浑噩噩的拉着聂非回了家,迎面差点与正要出门的万老头撞个满怀,看着一脸好奇状的万老头,小凤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未等万老头开口,小凤忙道,“师父,怎么你要出去啊?”,万老头摊了摊手埋怨地回道,“还不是去找你们!大中午的跑哪里去了?”这时小聂非立刻高兴地喊道,“师公,我给娘亲找到了一个神医,他说可以治好娘亲的头痛病。”老头看着一张苦瓜脸的小凤有些好笑地对着聂非道,“非儿啊,在哪里找到的啊,给师公说说呗。”小聂非挥舞着小手一边比划一边道,“附近的邻居说城里来了个神医什么病都能治我就去了,本来他不答应,后来我好说歹说他终于肯替娘亲治病了。”,说完了还一脸得意的显摆着。小凤溺爱地抚着聂非的小脑袋,对着万老头道,“师父,一会儿再和您详说,快进屋吃午饭吧。”
午饭时,小凤一直低头默默地吃着,只是思绪已经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小聂非哪里知道这各中缘由,只是虎头虎脑的大口吃着,万老头看着小凤的样子若有所思,但还是默默地忍住了自己的好奇。饭后小凤让聂非出去玩,然后将中午的所见全部告诉了万老头,万老头叹息一声道,“该来的总归会来,只是你以后要如何面对他,明天的迎春楼你去吗?”小凤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正独自玩耍的聂非,最后斩钉截铁地道,“去,为什么不去。”万老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嬉笑着道,“小凤,那迎春楼可是青楼啊….”,小凤乍一听完全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眼神忽然戾了起来。
夜色如秋水般沉静,这个晚上注定难眠,小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可怎么也睡不着。明天就要去见那个她打算用后半生忘记的人了,六年的时光眨眼即逝,人的想法也会改变,昨天的匆匆一眼她深深的觉得聂非的事情不应该再瞒着他了。本来儿子是个活泼调皮的小男孩,可自从被别的玩伴喊了没爹的孩子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出去玩了。这件事虽然她早有准备,可每每看见聂非一个人孤独的样子,小凤的心里就怎么也无法安静。
院外的梅林中一个黑色的人影正静静地站着,忽然人影一闪跃上了一颗高高的树梢上面,仔细一看不是方无还有谁。黑色的衣衫紧紧包裹着他有些瘦肖的身形,月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被衬托的格外明亮,只是仔细观察那眼神中除了冰冷再无他物。直到对面屋中的灯火熄灭,那树梢上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