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依旧在沙沙地响着,只是此刻已无人去欣赏。罗玄趴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可那狠狠地抓着泥土的手还是证实着他还活着。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昏暗,可他还是不甘心闭上眼睛,只因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左手的手指微微地挪动着,看不清他在写些什么,但看他越来越迷离的眼神就知道,恐怕他的心愿不会如愿完成了。
绛雪自醒来之后脸上一直挂满了笑容,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会让他如此开心,当然这个秘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小凤坐在一旁满意地看着此时正四目相对的连城和绛雪,想了想还是悄悄退出了房间。本想在街上转转,可走了好远也没遇到只得看上一眼的东西。
小凤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不知不觉地往城外的方向走去。回过神来的她顿感自己有些可笑,但想了想自己确实该过去一趟,一个谢谢是总要去说的。路边的一间酒馆里一个满脸通红的老头正在抱怨着酒家里的酒是如何的难以下咽,无意间似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街上走过,定睛一看老头拍了一下脑袋奸诈的笑了起来,心道看来自己又要有免费的好酒喝了。
今天小凤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的长衫,与平时在哀牢山上的那件有几分相似。酒馆里的老头并没有急着去追她,似乎不管小凤走多远他都能找到一般。距离那个小院越来越近了,小凤刻意的看着四周的风景不去想那个人。看着院门敞开着,似乎他已经起床了。走进院子除了地上一个空空的酒壶再无他物,小凤敲了敲房门可里面并没有人回应。无奈摇头一笑,心道怎么又喝醉了,酒再如何的好也不会结开他的心结。推开门看着屋中的物品摆放整齐,很明显罗玄出去了。
小凤出了屋子正准备转身离开,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四周转转,毕竟以罗玄的性格没有事是不愿意出去闲逛的。沿着屋后的树林一直走到了溪边,清风徐徐,飞鸟于还,暗叹自己找的这个院子确实不错。悠闲地朝前走了一会儿,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一下子立在了原地。小凤不敢置信的看着安静地趴在那里的人,罗玄身底流出的血迹在日光下红得分外刺眼。飞快地跑到罗玄身边,大喊道着罗玄的名字,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动眼前的人都没有一点回应,抱起罗玄入眼的只有那张已经苍白如纸的脸。
聂小凤忙运起内功把真元输送到罗玄的体内,可那盛满了希望的热流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一去不回。小凤痴痴地擦拭着罗玄嘴角的血迹,把他整个人紧紧地揽在了怀里,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沾满了罗玄那件有些破旧的长袍。手越抓越紧,似乎要把罗玄整个人都融进身体里。低头之时,只见罗玄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旁边的土地,细一瞧手边上居然是一个左字,虽然笔画歪歪扭扭,但绝对不会错。小凤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可渐渐的却退散成了一片茫然。
就这样抱着罗玄愣愣地坐在那里,泪已流干眼神中的所有情感似乎一下子被掏空了。尾随而来的老头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石像一般的两个人,女人想傻了一样痴痴地抱着男子,而男子身下大片的血迹已经印出了一道长长的跪迹。老头在小凤的眼前转了好些圈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最后只得大喝一声,“你醒醒,我能救他。”救他两个字一出小凤空洞的眼神猛然看向了老头,老头被吓了一跳,但好在人总算清醒了。看清了小凤怀里的人,老头捋着山羊胡子自语道,“原来是他。”
一路上小凤非要自己背着罗玄,老头几次想帮忙都被拒绝了。感觉到背上的人越来越冰冷,小凤的心也越来越沉重,她并不相信老头的话,可那是唯一的希望,即使是假的她也想骗自己一回。罗玄像是感觉到了身上传来的微弱体温,紧握的拳头终于慢慢松开了。随着脚步声起起落落,忽然一个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惊醒了小凤。看着地上那副满是血迹的九连环,小凤终于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眼中无泪,只剩下一片的血红。
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