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百十六章 律泽未开花就先结果的初恋【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5-20 8:59:27 本章字数:3392
(一)
我笑道:“这样每天都有人送花儿给你你不是该欢喜吗?”
“我再未出过荒海,亦早已经不记得欢喜是个什么滋味。虺璩丣浪偶尔被海浪卷入荒海之中的小花可以送入到我的手中,却不觉得有多出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躲在荒海底下,不曾上去看她一回。她采花送给我时不晓得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如初初送我第一次花时那般纯白无暇。”
我批评她道:“我觉得你这个人太不懂得珍惜了。后来她没再送你了?”
“嗯”,她停顿了一会儿,“确实是再也不会送了。后来我发现我做了一件错事。嫦”
“我也觉得你做错了”我道,“你不该躲在海底那么久不去接她送给你的花。”
她沉默良久,就在我快要放弃继续听她说话时,她忽然道:“我觉得我错的是不该点化她成仙。仙界的浑浊辱没了她的纯白。”
她的声音渐渐淡开了去,仿佛离我越来越遥远。我感到有些孤寂,想继续与她闲话,便扯着嗓子问:“那花小妖送你的是什么花呀?图”
隐隐约约,她道:“杨花。”
在听到“杨花”那两个字时,我猛地惊醒了过来,张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四处挂着的紫纱绸帐,而我眼下正躺在一张床榻上。
还不等我坐起身来,紫纱绸帐倏尔被一只纤白素净的手撩开。我掀起眼皮,恰恰撞击了一双沉静极美的眸子里,以及眉心那一抹尊贵无双的额印。
是羲和君。
她以食指中指一言不发地探上我的眉心,自她指尖传入我眉心的源源不断的凉润气流,使我醒来后焦灼的身体霎时得到了一股安宁。
我不禁由衷地感激道:“羲和同窗,谢谢你救了我。”
羲和君丝毫不领受我的谢意,而是淡淡道:“去九重天才不过数日,你就险些将自己一身修为毁于一旦,你应该想一个强有力的理由来说服我。”
我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结了两个琉璃幻境,颇费心力。”
“为什么?”她问。
我道:“天帝很狡猾,我不能犯险让他发现我是羲和同窗你的假妹妹。否则你的名誉受损不说,我也再无法呆在九重天。”
羲和君尾音抬高了些:“你就那么想呆在九重天?”
我点头。
她便又以同样的语气问:“你就那么爱那个凤族之人?”
我咧嘴笑了笑:“嗯兴许是。”
羲和君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道:“只因你修为尚浅,才会为自己所编制的幻境所伤。”说着她两指只管往我眉心那额印上输送无穷无竭的力量,我顿时感觉自己因那股力量又开始慢慢复苏,“我渡你两万年修为,往后再织幻境就不必如此辛苦。”
(二)
我垂下眼帘,低低谢道:“谢谢羲和阿姊。”
羲和君愣了愣,道:“不客气。”
一身伤痛焦灼皆因羲和君渡与我的灵力而消失殆尽。她站起来,立于床头,理着袖摆没看我,再次恢复了那淡淡的声音,低低道:“我与你说过,千万不要爱上凤族,不然就会犯错误。”
我见她转身出去,道:“阿姊宽心,我不会犯太言重的错误,就只犯尚可纠正的错误。”
羲和君打开(蟹)房门时,火夕站在门口。紧紧蹙着双眉,面色有些失血气,透过羲和君望向我,问:“她怎么样?”
羲和君出了屋,替他让看了路,随意道:“自己不知道看么。”
火夕进了来,坐在我床榻边,只顾看着我不语。我安慰地冲他笑了又笑,道:“我已经没事了,羲和君上降了我的火气。”
“流锦”,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替我拢了拢额际的发,轻声道,“是不是我太心急了?”
我想了想,道:“倒是我觉得我太心急了。”
“本不该让你这么早在凌霄殿露面,想让你当上水神那是一条辛苦的路”,他道,“可若不这样,在九重天我怕我无法护你。”
我面皮蹭了蹭他的手,连他的指尖都浸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我道:“你晓得我这个人不喜吃亏的,当你也无法护我的时候,我便只有自己护自己。我觉得你既然带我回去了九重天,就不应该如此沮丧。”
火夕愣了愣,在我不及反应时忽然捧住了我的我的侧脸,唇贴在了我的唇上。与我低低呢喃道:“那我不沮丧了。”
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道:“乖,那你笑一个我看。”
火夕晕了晕唇角,给了我一个十分柔软的笑。凤目里流光幽邃,只消看那一眼,便入跌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我想,我该是很欢喜他对我这样笑,从未见过他对别的哪个这样笑。但同时我又是很幸运的,跌入他的深渊许多次,至今还没有被摔死。
我勿自调息了一下内里,发现曦和君给予我的修为竟如此快就与我的身体相融洽,无一丝违和感。火夕适时地问:“还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冷不防捧胸皱紧了眉,下一刻他亦跟着皱眉,忧心地再问:“心口痛?”
看着火夕的神色,我舒展了眉,道:“没有,我很舒服。”
他抽了抽嘴角:“那你这副动作是干什么?”
我道:“因为我觉得很无聊。”火夕黑了颜色。在他发作前我忙又道,“不是还要赶着去冥界么,我们赶紧走罢。”
火夕在十分确信我被曦和君治得安然无恙之后,同意我下榻与他立刻赶往冥界。恐我们再在曦和君这里耽搁冥界会脆弱得被烧成一片灰烬。
(三)
我与火夕走出屋子时,园子里羲和君正在督促着律泽小娘子煮甜汤。律泽偷偷摸摸地瞅了瞅火夕,莫名红了耳根。
羲和君递给了我一碗甜汤,道:“流锦同窗你且多喝两碗,有助于降火气。喝了再上路罢。”
我连忙接了过来,喝了两口,觉得味道甚好,便喝了几碗。
律泽兀自盛了一碗,磨磨蹭蹭地端到火夕面前,手有些发颤,似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道:“你、你也喝一碗罢……我熬、熬的汤……”
火夕盯着那碗汤看了两眼,还是伸手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律泽结巴道:“不、不不客气……”
我正觉得此二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又可观,尤其是律泽,看来是遭火夕的业障不轻。羲和君恨铁不成钢地悲叹一声:“律泽,人家都是有妇之夫了,你莫不是还要横插一脚当个第三者?况且你以为你插得进去吗?”
律泽当即眸光溢闪,神情万分楚楚可怜。他当男人亦能当得这般有女人味,委实是令人佩服。他解释道:“我没、没有想要插、插一脚……我只是……只是……”半天说不出来只是什么,却急得眼圈发红。
羲和君摆摆手,与律泽道:“罢了罢了,趁现在这只鸟还在,你赶紧向他告个白,然后再告个别,此事也便这样算了。”
哪想火夕安静地看着手足无措的律泽,接下来说了一句话使得律泽连告白都告不上了。他道:“我不喜欢男人。”
忒干脆忒直接。
“那、那……要是我不是男人你会不会……”
火夕打断了他,径直道:“不会。”
律泽闷了半天,只闷出了一个字:“……哦。”看他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连我都觉得有些不忍。火夕喜什么不喜什么,一向很分明不拐弯抹角。
只是就连像律泽那样的一个男人都能对火夕这厮中意至此,我很眼红。
羲和君不住地扶额:“律泽你不承认也罢,但你终究是个男人。是男人就该拿出你的男子气概来让这只看不起人的死鸟开一开眼界。”
律泽吸了吸鼻子,头垂得分外低,道:“我、我也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我还知道你喜欢的是锦公主……那、那就这样罢!”说罢律泽扭头便跑出了园子。
大抵,由始至终,律泽他都实在不适合当一名壮士。
羲和君颇感无奈,清淡地瞥了火夕一眼,随即转眼看向我,语重心长道,“流锦同窗,鸟族实在太能招惹。下次他再当着你的面招惹哪个,你就与我说一声,我让他这辈子再也招惹不起来。”
我干笑着点点头:“一定一定。”
“既然要动身前往别处,这里就不留你们了。过两日我也思忖着搬回荒海里去。”说着羲和君抬脚往园子外面走去,“律泽的初恋还未开花就先结果了,我去安慰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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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章百十七 当年阑休与鬼族的一场厮杀【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5-20 12:28:28 本章字数:3468
(一)
从我出生到如今的这三万年间,除了仙族与魔族以忘川为界相互对峙以外,四海八荒三界六道妖魔鬼怪无数,大抵鬼族算是最虚伪最贪生怕死的一族了。虺璩丣浪
在我们魔族的印象里,鬼族是最交好不得的一族。父尊说,因为他们目光短浅贪慕眼前之利。鬼族一心想要往上爬,一心想要摆脱其低等种族的身份,遂卑躬屈膝地向仙族乞怜,想要投靠仙族。
为此,他们犯了很大的风险,不惜与我们魔界为敌。
缘由是,鬼族为了讨好仙族,于某日我溜出魔界玩耍时擒住了我,欲将我带去仙界当做他们投靠仙界的见面礼嫦。
想来我这份见面礼该是很隆重,不然他们不会如此不顾及身家性命。
只可是,轻易的成功那不叫成功,那叫侥幸。鬼族却连侥幸都没有。在擒我去仙界的半路上,被阑休带领的魔族团团围攻。
那一日,阑休手指碧引剑,凝着青碧色的眸子,狠厉与残忍清晰可见,遇鬼杀鬼一个不留。他宛若被下了咒一般,不晓得该如何收手,将他的冷血透透彻彻一览无余地展露在我面前图。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阑休是尾只懂温柔风情的蛇儿。可就算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模样,我亦觉得可以接受。
后鬼族鬼君不敌阑休,为了逃命将所有一起进退的鬼族送到阑休与我们魔族的剑口下,只为了争取一点时间来溜之大吉。
此种做法虽忘恩负义,但他还是做到了。成功地逃跑了去。
碧引剑一滴一滴滴着粘稠的血。我盯着阑休的剑尖,默默地数着他的碧引剑究竟滴了多少滴血。
“可是被我吓到了?”他轻轻柔柔地问我。
我仰起头去,天边的夕阳被染成了血红。他逆着光,侧脸沾上了几滴鲜血分外妖娆,一身墨绿的衣袍血迹斑驳,颜色变得愈加深暗了些。
“你这样还不能吓到我”,我摇头,老实道,“我觉得你很英勇,为救我立下大功,父尊会好好奖赏你的。”
他走到我面前,长臂一揽将我紧紧抱进怀里,一手拎着剑,就这样一步步走回了魔界。他似真似假道:“可是你吓到我了。”
彼时我正值人界女孩十三四岁时的光景。我搂紧阑休的脖子,伸手去抹掉他面皮上的血,道:“莫怕,我长得又不吓人。”
现在想来,当初我并未做出什么出格惊人的举动,反倒是阑休性情大变。可我仍旧是想不明白,我都未曾觉得他吓到我,为何他却说我吓到了他。听起来委实颇有一些恶人先告状的意味。
这些往事本不值一提,可实在是又不得不提。
因为鬼族投靠了仙界之后,鬼界变成了仙界的冥界,而鬼君变成了仙界的冥主。又是一场故人相见。
我与火夕到达冥界,站在黄泉河岸。冥界浑浊的天带着灼烫的红。
(二)
黄泉河很宽广,对面的光景显得很渺茫。但尽管如此,在这冥界的天被熏红的背景之下,仍旧是隐约看得见对岸急速奔走的人影。
这黄泉河似显得颇不宁静,由彼及此漾着一圈圈的涟漪。有人撑着一只小船,在河面上飘飘荡荡,缓慢地向我们靠近,来渡我们过河。
我眯着眼睛望着那小船,觉得它在这样一条波动的巨大的河里游走,形容艰难而孤寂。若要一个不小心,便会翻扣进河水里。
我道:“火夕,时至今日,你我将同上一条船,你就没有什么该向我坦白的事情吗?”
“该向你坦白的事情?”火夕尾音拔得稍高,“我不记得我有什么是瞒着你的,但你可以提醒一下我。”
他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谎。遂我提醒他道:“在凌霄殿上看着那么多神仙向你行大礼呼你一声‘火神殿下’。”他这个官很大。
火夕“嗯”了一声。
我便问:“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火夕淡定如斯道:“因为我是天帝之子,九重天至上的万神之首。”
听到这个答案,我久久没有回复他。我觉得眼下我这样保持沉默是正确的,因为他至今才亲口告诉我。
于是当火夕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时,我答道:“我决定生你的气。”
他哑然失笑:“你在怪我没有告诉你这个?”
我点头:“是的。以前我问你为什么大家都叫你‘殿下’时你没有告诉我实情,你骗了我。”
火夕似笑非笑地挑挑眉,道:“我以为‘殿下’这个称呼多少是有些不同的,哪个都晓得这‘殿下’二字不可随意称呼,我就算不说你也会知道。怎么,结果你却不知道么,果真只是以为‘殿下’要比‘神君’二字听起来英气?”
他那戏谑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满了三个字——你真笨。
这时小船游了过来靠了岸。撑船的是一位沧桑的老妪,手里拿着浆恭谨地作了一个揖,道:“两位仙客请上船罢。”
火夕没多停留,先我一步踏上了小船。小船在水里摇晃了几许。
我跺脚悲愤道:“我就是觉得你诓骗了我!你还不承认!”
他转身朝我伸出了手,笑道:“还不过来。船马上要走了。”
这厮实在是可耻。我憋着十万分的不满匆匆上了船。暗自咬牙不与他多说一句话。他坐那头,我便坐这头。
委实不是我有多小气。只是我觉得大抵被骗了之后都会是这副反应。虽我也没有多生气,但总归是要做个样子。
结果火夕见我沉默,亦跟着沉默。一时就只听得见木浆慢悠悠划着水的声音。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对那头的火夕道:“我觉得你眼下应该央求我原谅你。”
火夕兴味盎然地问:“要怎么央求?”
我想了想,道:“先说对不起,然后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云云。”做错了事要先道歉再保证,乃我在魔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不二定律。
(三)
火夕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手肘放于膝盖之上撑着下巴安然地看着我,道:“还以为你能憋着一直到上岸。”
我怒瞪他:“你快央求我。”
火夕笑眯眯道:“对不起。”
看他那悠然自得的神情,哪里有个道歉的模样。但这只鸟儿向来傲慢,我暂且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道:“还有保证呢。”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仍旧是笑眯眯道。
见他如此爽快直接,我一时不知该现在就原谅他还是等过一会儿再原谅他。听得老妪笑叹了一句:“姑娘,惜福啊。”
火夕闻言凤眸笑得弯了起来,晶晶闪闪的。他一手穿过我的腰搂着我,嘴唇在我眉心印了印,道:“佛语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如此,你我算不算已经修成了正果呢。”
我没应他。任他抱着我,身上传来淡淡的幽香。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与他要如何才算修成正果。
此时小船渐渐驶入了河中心。河面上忽然飘起了一阵白雾。船浮过的水面,诡异地留下一串静谧。
刚想出声问是怎么一回事,老妪苍老的声音却先传入耳朵:“两位仙客勿要乱动,静神即可。”
然话音将一落地,我眼梢不慎飘过一抹白。不禁侧头看去,景象渗人。只见平静得再惊不起一丝波澜的水面上,徐徐伸出一只爪子,森森白骨的爪子。
陆陆续续,爪子越来越多,放眼望去,哪里数得过来!它们皆在水面上抓腾,企图能抓到什么东西。顿时四周怨气参天。
之前在河岸可没见到这一景观。
还好我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没有吓得险些叫出声来。火夕亦是淡定得很,只一味地收紧了手臂搂着我。
我忍不住感叹:“这么多爪子,得有多少人在这河里。”
老妪道:“那得看有多少怨灵栽进这河里再也爬不起来。不过没有谁数得清。”
索性这样的浓郁白雾与森森白骨并未能持续多久。不一会儿雾气渐渐散开了去,白骨亦没回了河里,我们离河对岸已然很近,能清晰地看见对岸有许多人正匆匆而来汲取河水后复又匆匆而去。
听老妪说,他们那是去救冥宫后面的那一片黒木荒林。黒木荒林遭天火了,这黄泉水虽无法灭火,但却能够限制一些天火蔓延的速度。
因为这黄泉水乃怨灵之水。正邪相克,总会起到一些作用。
倘若不经这些黄泉水去限制天火——我看着不远处的冥宫,以及冥宫后面一闪一闪微弱的火光——恐那偌大的冥宫亦会被天火烧成灰烬罢。
忽而脑中灵光一闪,我道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火夕,恐这冥界招不来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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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章百十八 初入冥界,治天火【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5-21 8:51:51 本章字数:3362
(一)
忽而脑中灵光一闪,我道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火夕,恐这冥界招不来玄雨。”
火夕问:“为何。”
我道:“因为这里没有像样的水。”
“不急,慢慢来。”火夕沉吟了片刻,却牵着我往冥宫的方向去嫘。
我大惊:“不急你还拉我去灭火?!我还没准备好就去一定会立马被烤干的!”
火夕紧了紧牵我的手,道:“我们只是先去会一会冥主。”
我不喜这冥界的冥宫,因为我觉得它很阴沉。冥主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在我与火夕走去他的冥宫之前,就已经领着一大拨人候在了宫门口,形容恭敬而谦卑檗。
见了火夕,他们立即对着火夕弯身行大礼,稽首道:“殿下远道而来,令小仙不胜惶恐。”门面话说得相当到位,我没能听出那话语里有个半分的惶恐之意。
火夕声无波澜却不失威严道:“冥主不必多礼。”
大抵几句寒暄完了,冥主方才留意到火夕边上还有我这么一号人物,不由得迟疑了再迟疑,开口问:“殿下,这位是……”
火夕毫不吝啬地介绍我:“龙族的锦公主。”
我掀起眼皮,恰巧对上这位冥主的视线。尖长的下巴,凸起的额头,面相很是符合他鬼族的特性。年少时曾经一度,我将仙妖魔鬼四族的面相拿来做过对比研究。仙族大都生得耐看;而我们魔族生得虽比仙族丑了些,但还算丑得正常;妖族也就妖了些;唯独这鬼族最最畸形。
如今看来,这鬼族即便是投靠了仙族,也没能使他们的面相有个丝毫改善。
我对着发愣的冥主微微一笑,道:“冥主,你好。”想当年我被这人抓去欲献给仙族时不过人界十三四岁姑娘模样的光景,现而今我又长开了不少。大抵这一见,多少会令这冥主生出些眼熟的感觉来,只是不知让他完全地认出我并记起我究竟要花多少日呢。况且我额上的龙族额印,也使他无法轻易下结论。
冥主顿时回过神来,对着我又是一通行大礼,稽首:“小仙失礼,见过锦公主。”
“你确实很失礼。”火夕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拉起我的手,冥主与他的一大拨人立马意识过来,垂头分居两边,任火夕牵着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冥宫。
这厮,抿着嘴似乎不怎么高兴。
我草草回头看了一眼,那尖下巴凸额的冥主恰巧直起身体来,眼里带着懵懂而探究的神色。
我看着火夕绷着的面皮,道:“我们是来灭火的不是来放火的,你快快熄了你的火气。”
火夕一字一句道:“下次再见他多看了你一眼,我便挖去他的双眼。”
(二)
我干笑两声应和道:“他眼睛不规矩,挖去他的眼睛算是对他关照有加、关照有加。”
火夕寒碜碜地睨了我一眼:“不要随随便便就对哪个笑。”
我连忙捂紧了嘴,瓮声道:“原来我不可以笑么。”这鸟儿……生个气委实没头没脑又难以捉摸。
火夕与我十指相扣,道:“他哪里配看到。”
我默默地随火夕进入冥宫,冥宫里早已有人为我们打点好一切。看来那冥主也是个圆滑的官。只不过,似乎不见得怎么讨好火夕。
看来他鬼族一心想要傍上仙族,也没能得到多少好处。起码仙族仍旧是不怎么待见他们的。
在冥宫里歇了小半日,听闻冥主大致描述了天火降落在冥界的状况。
火夕说,所谓天火,仙族之人历劫时常有降落,连火夕一身的业火都来自它恩赐,厉害不凡非一般的水能够熄灭。若是平时降落在某个小山头等它将山木燃烧殆尽后渐渐收敛了火气也即可收回火种,只是此次降落在冥界要是无人阻止也便只能等天火将冥界烧个干净了。
因天火落在了冥宫后面的黒木林里,火势一点点扩大;冥主能想到以黄泉水限制火势蔓延的速度,也委实算他不怎么笨。
此次我与火夕奉天帝之命来到了这冥界,显然冥主似急得慌,恨不能立马就带我们去荒林替他灭了火。倘若不如此,即便是以黄泉水竭力遏制,不出三五日那天火仍旧是会烧到冥宫。
火夕因担忧我惧火,欲让我明后日准备充裕了再去黒木林。
这种时候,我就该展示出我的英勇无畏与足智多谋。遂我让火夕放宽心,由冥主带我们先去黒木林看看状况再做打算。
于是火夕沉着颜色,与我一起去了冥宫后面。
黒木林的天火有鬼族不停地拿黄泉水去浇,那火失了几分狷狂,却一直燃烧不熄。我一去到那里,天火很快便烤得我面皮发干,但我强忍着尽量不说出口。
红色荼蘼妖冶的火光映入我的眼帘,觉得那样的火十分美好,就算将这一整片黒木林连带着冥宫一齐化为灰烬也不能掩盖它的绝艳。忽而忆起,火夕只身一人去魔界抢我婚的时候。
那时便是如眼前这般的火,漫天的红,如猖狂的巨舌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我不由得扬唇笑,果真是一模一样的火。
这时冥主隔着火夕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我:“依锦公主看,该如何熄灭这些火?”他不笨,见火夕带我这个龙族入冥界,想必是知道要靠我来收拾这些天火。
我沉吟了下,道:“恐我也无法一次全部灭掉这些火。”
冥主显得有些焦急:“那该如何是好?”
“冥主不必忧心”,我看了他一眼,“既然天帝让我与殿下来到此处,就总不会让天火烧了你整个冥界。”
“锦公主说得甚是。”他连连点头。
(三)
后不等火夕反应过来,我袖摆拂开了他,当即抬手捏诀,将鬼族捧来灭火的所有黄泉水都招了起来,停留在半空中。顿时那些迟钝的鬼族纷纷不明所以,愣愣地朝半空张望。
“还不快走开,都想被困在里面烧死吗?”此情此景实在不宜分心走神,奈何这鬼族又不会察言观色,我便稳住心神道了一句。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黄泉水经我术决一催动渐渐凝结成冰。
变成了六块相当结实的冰盾。
随着手臂一扬,六面冰盾分别置于六个角落,将黒木林里的天火恰到好处地围了起来,而后迅速自半空中坠落,深深地***这冥界的土地上。
稀疏的惨叫声响起。大抵是那些跑得慢一点的鬼族没能逃脱厄运被困在了里面。
我感到身体有些乏力,身后是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可以让我放心依靠。火夕从后紧紧搂着我的腰,在我耳边凝声道:“你太胡来了。”
见此光景,冥主看向我的神情里便多了两分意味。大抵是因为当年他领着鬼族在人界抓到我时,彼时我将将学会结冰盾,便在他面前结了个弱小的三面冰盾,只可惜后被他打破了去。而今再见了我结一次冰盾,此次冰盾却不知比当年厉害了多少倍,故而他觉得有些熟悉罢。
回想那时,被他一个鬼君给破了我的术决,我也太弱了。我觉得那是我人生的一大耻辱。因为他长得实在是畸形又丑陋。
火夕将我抱起,离开了这火光烧天的地方。
身后冥主若趋若离地跟上,道:“锦公主,那天火,可灭了吗?”
我懒洋洋地靠着火夕的胸膛,道:“我不是说了一口气不能灭吗,你急什么,它暂时已经很乖顺了。”
火夕将我抱进了冥宫里面冥主特意为我准备的一间园子,将我放在床榻上。冥主似乎也很关心我的状况,于是后脚跟了进来。
结果换得火夕一声冷冷的命令:“出去。”
冥主很配合地退了出去,顺带带上房门。我就是闭着眼睛也晓得,关上房门前他放在我身上的那束目光闪烁个不停。
我与火夕说我很渴,火夕二话不说默默拎来两大壶清水给我喝。我抱着水壶将里面的水都喝干净了才觉得满足了些。
我打了一个饱嗝,火夕便沉寂着凤目问:“哪里不舒服?”
我咧嘴笑道:“除了有点使不上力以外,哪里都很舒服。”看着他绷着不舒展的神色,我又道,“你快笑一个我看。”
……这回火夕不笑了。
我便退一步改口道:“算了那你哭一个给我看罢。”
火夕眯了眯眼睛,显然还在为我方才不跟他商量便推开他捏诀结冰盾一事耿耿于怀。他道:“要我怒一个给你看吗?”
PS:其实冥主是位畸形又猥琐的老头。。。
章节目录 章百十九 你这个人就是太纵容你自己!【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5-21 12:32:45 本章字数:3449
(一)
火夕眯了眯眼睛,显然还在为我方才不跟他商量便推开他捏诀结冰盾一事耿耿于怀。他道:“要我怒一个给你看吗?”
我摆手:“不用不用。”
他张开双臂,阴晴不定道:“过来。”
我迟疑了又迟疑,缓缓挪了过去,缩进他的怀里。他双手将我抱紧,头搁在我的肩窝里,深呼吸了两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使得我颇有些轻颤。听他低低道:“别再让我看见你有丝毫的损伤。破一根手指头、流一滴血都不可以。嫘”
我半跪在榻上,手指穿进火夕过腰的柔软的长发,一次次往下滑,乐此不疲。口中清晰无误道:“我知道,你舍不得看我受伤。”
火夕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就好。”
我动了动身体,他顺势放开了我。蹲在他的怀里,我细细看着他,面上淡淡的神情恰到好处。我拿指腹去描他的眉眼,看着他双眉微微一抬,手便滑开了去,改为双臂攀着他的脖子檗。
对准他那薄润的嘴唇便凑了上去,亲吻他。
一回生二回熟,我觉得我的行为能稍稍给他一些慰藉,让他不那么害怕着我随时会流血会受到伤害。
显然火夕也被我憾住了,动也不动。任由我那舌头去吮(蟹)吸他的嘴唇,扒开他的牙关,探入到里面去。
芙蕖花香的味道,让我有些窒息。大脑混混沌沌一片,清明不再。但在瘫软时,我意识了过来我做了一件冲动的事情。
委实不应该给火夕这厮半点慰藉的。
像他那样蛮横执拗的鸟儿,很容易蹬鼻子上脸不晓得满足。
结果在我圆满退出之前,他手就扣住我的后脑害我无法退出,只得与他天昏地暗地相纠缠。他一只舌如缚了魔咒一般一直旺盛地汲取吮(蟹)吸,将我一身的精力都吸取殆尽。
当火夕终于似吃饱了一般恋恋不舍地松开我时,我径直瘫倒在了床榻上。他单手撑着身体立于我身体上方,另一只手手指饶有余味地拭了试嘴角,神色很是不分明。
“现在呢,除了身体使不上力以外真的哪里都舒服?”火夕带着微微凉意的指尖顺着我的下巴滑下,触碰着我的脖子。
我老实摇头道:“不仅身体使不上力,全身没有哪一点是舒服的。我想我要挂了。”
“深呼吸,流锦深呼吸。”
经他一提醒,我才发现原来我是忘记了呼吸。
我连忙起伏着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只可惜只呼吸了一半,冷不防火夕俯下身来堵住了我的唇,将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渡给我。
顺着喉咙流下,胀得胸腔满满当当,有些难受的灼热。
(二)
后我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被饿醒之时仍旧是睡在火夕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臂弯。我掀了掀眼皮往我头顶看去,见得火夕安然的睡颜,柔美无边。
他的长发与我的一起铺散在了枕边,丝丝缠绕,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
见火夕睡得正恬,我不愿打扰他。他又实在钳我得紧,遂我只稍微动了动身体换个姿势继续躺着。心想着我这么动一动就能让他自觉地醒来然后放开我。
……哪想挨着饿等了许久,他却浑然不动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我终于忍不住动了动喉咙,咕噜了一句:“火夕你睡够了没有呀我睡够了。”
他不应我,我兀自又等了一阵,不由得有些郁卒道:“火夕,老子饿了。”
半晌见这厮没动作,我耐心全失咬牙一狠,够着脖子张口就逮住了火夕的下巴,咬了下去。这立马火夕就有反应了,溢出一丝极其显耳的抽气声。当即就睁开了眼睛。
这怪不得我下口狠重,要怪就只能怪这厮睡得像只死鸟。
自然我张口快闭口也快。在火夕看见我迫(蟹)害他之前我就已经松了口,和气地笑道:“你醒了呀我们总算可以去吃东西了。”
火夕眼里的慵懒的睡意霎时就转化成了怒意,问:“你是不是咬我了?”
我道:“我有咬你吗我不记得啊,哦对了方才我是看见有一只蚊子在咬你下巴,我于心不忍遂拍了蚊子一巴掌。”
他阴沉沉地问:“那么蚊子呢?”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白生生的哪有一只被拍扁的蚊子,理所应当道:“它跑了呀~”
“流锦——!”
“干、干嘛,你、你冷静点……冷、冷静点……”
***
我深刻地觉得,火夕他不是一个好队友。队友就应该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不管是遇到危险还是没遇到危险,都要调整矛头一致对外,而不能将矛头对准自己的队友又掐又揍。
晚饭间,我一边侧脸上顶着一排清晰的牙印,疼得我吃东西都抖牙根,但我还是清楚无误地向火夕表达了我这一想法。
显然,火夕为了队友不该为的事情,因我下午时分咬了他一口,他揍了我一顿之后再咬回了我一口。
火夕用了几口饭食就停了筷,没再多吃,与我以理说理道:“那你趁着队友熟睡之际,为一己私欲而残害队友体肤,你就是一个好队友了吗?”
我捧着臃肿的侧脸呲牙咧嘴道:“你莫要用队友的普遍标准来衡量我,况且我从没承认我自己是个好队友啊!我觉得你这个人不值得信赖。”
这冥界的伙食也忒难吃了些,莫说火夕只用了几筷子就停下了,我亦没吃两碗饭就吃不下去了。尽管我一点儿也没吃饱。
吃东西也要有水准,不能因为一味地填肚子而吃。
火夕捏着额角问:“哪里不值得信赖。”
(三)
我斜睨了他一眼:“我干嘛告诉你,万一一会儿你又揍我怎么办?”
火夕道:“不揍你。”
我不信他:“你拿什么保证?”他欲开口说话,我便又急忙道,“这次莫要再用你的神格保证了,那能值几个钱,你拿别的更值钱一点的东西保证。”
火夕想了想,道:“……一时想不起来。”
我问:“到底是想不起来还是没有?”
火夕这厮就是这样无赖的人,见我不吃软立马就变了脸,寒碜碜地看着我,道:“现在被我揍还是一会儿再被我揍,你选一样。”
我一下就怒得粗了脖子,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简直与你无法沟通!”
火夕不语,只若有所思地捏了捏手骨。
我动了动口,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还有没有第三个选择,比如我不被你揍之类的。”
他风情万种地笑睨着我,问:“我不值得信赖吗?”
我颓然点头,掐着手指头道:“只有一丢丢。”
火夕笑得愈加妖娆美丽了些,狭长的凤目一闪一闪的,道:“那你就说说那一丢丢,我打算不揍你。”
遂我鼓起勇气一一道来:“你面相生善看起来脾气平和且有度量,但实则却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且还爱记仇,不懂知恩图报泉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反倒以怨相报,最最关键的一点也就是你最失败的一点——”
我停顿了一下,这厮听得貌似很认真,他道:“说下去,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
“就是你太纵容你自己还光说不做!”我道,“就拿你喜欢动不动就揍我这件事情来说,你不是说不允许哪个伤害我吗不允许我受伤吗,你哪次不是照样将我揍得天地失色。”见他没有多过激的反应,我便语重心长又道,“你就是太纵容自己,这样十分不好,你应该学会多纵容别人。”
火夕撑着下颚,见我一口气说了他这么多缺点,大抵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嘴角的笑意也忘记了收敛回去。
我小心翼翼地瞅了瞅他,嗫喏道:“当然,这个‘别人’也包括我在内。你莫要觉得我是在恶意中伤你,我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还、还有……”火夕的嘴角开始慢慢扩大,“你也莫要想着再揍我了,不然往后我觉得我都、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良久,火夕笑眯眯地问我:“流锦你说完了吗?”
我想了想,道:“暂时、暂时没有特别想说的了,但请保留我随时补充的权利……”
火夕继续笑,看了一眼满桌子的饭菜:“那你吃饱了么,这些还要不要吃?倘若不吃了,我让人来收下去。”
我摸了摸肚子,老实道:“饱是没有饱,但这桌子上的东西我委实是不想再吃了,不好吃。”
“那……”火夕眸光一流转,潋滟不可方物,“我让人准备些点心?还是说一会儿我亲自烤肉给你吃?”
我肝肺一哆嗦:“火、火夕,你你、你没事罢……?”
章节目录 章百二十 冥主觉得我与他有眼缘是应当的【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5-22 10:40:41 本章字数:3442
(一)
按照我往常的经验来讲,这厮定是会先大怒一番,然后咬牙切齿地维持着风度笑着对我拳打脚踢。可眼下……真真是太不正常了,他莫不是被我刺激得一下缓不过气来……傻了?
火夕看向我,对我晕着唇角眯起眼睛风华烨烨地一笑,我顿觉四季如春暖再无冰寒日。一股老血直冲脑门,奔腾得慌。他道:“我没事,我很好,流锦不必担心。之前是我太没有度量太斤斤计较太不知恩图报,所以我现在决定补偿你。不过至于我太光说不做太纵容自己揍你揍得随心所欲……我现在没揍你,你作甚么还要流血呢?”
“啊?”我有流血吗?
鼻管一阵灼热,还不等我反应过来,火夕就已经倾身捏住了我的鼻子让我仰头。几滴血不甚滴在火夕的袖袍上,染了几只深印,我这才惊觉原来我又流鼻血了嫘。
看来最近委实天干物燥很容易上火。
火夕自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毫不吝啬地替我擦着鼻血,那扎眼的笑容未减,又添了一丝戏谑的意味,道:“这回我可没动手。”
我余惊未消道:“你你、你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怎么不发火。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