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百三十八章 当情变作死灰【五千第二更】.7
我如实道:“我想搬来荒海与阿姊挤一段时间,不让仙族察觉,借阿姊这万丈海底一用。”
羲和看着我,似能洞察一切却又似不明所以,道:“借我这万丈海底,所为何用?”
我深吸一口气,捏诀将我最宝贝的两样东西取了出来。羲和看了一眼,安沉着神色不咸不淡道了一句:“果真还是执迷不悟。”
我咧了咧嘴,道:“对啊执迷不悟。”
羲和走到我面前,素手拿起了招魂镜,翻来覆去地闲闲端详,道:“阿妹想给九重天亡去的火神招回魂魄,重塑肉身,捏造元神;这招魂镜的力量大得很,不想被仙族所发现还真得我这荒海的万丈海底不可。只是阿妹——”
我问:“只是什么?”
羲和神情轻柔,似安慰地与我道:“过去了的也便过去了。情不是什么好东西,尝了一次吸取了教训也就罢了,何苦还要执着。不管是仙是魔还是人,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有个情滋味,再痛苦随着年岁已久也会渐渐淡开。何必非要揪着不放呢。”
(九)
我眨了眨眼,道:“阿姊说得甚是。他总是很高傲,好不容易全心全意信我这个魔界中人,我却变着法子将他骗了一次又一次。他这个人很不喜别人欺骗他的,这回我与他可能是再无回头的余地了。可就算真是这样,我不好好地与他道别,怎么算好啊。等他完完本本地活过来了,我再与他道别。”
最终羲和叹了叹,说:“等他完完本本醒来了指不定又是何种光景。以往我就告诫过你,情乃砒霜毒药,千万别爱上哪个,他更加是不行,爱上他就会犯错误。你倒好,告诫你的你就都犯了。”
我道:“夫子教的书本上不是有一句实在话,实践出真知么,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情是不是砒霜毒药呢,且我一直都觉得情是猛火野兽。我反反复复随随便便说了那么多次我爱他,也没真想过说着说着自个就当真了。”看着羲和抿唇,我继续笑道,“还好,我只犯可以挽回的错误;之前一直以为永不可挽回了,而今被我寻得法器可再救他,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挽回的。”
羲和手指点了点我的额,无奈道:“你一心要扑火,我说不过你。”
我眯着眼睛看着她,道:“这样我就当阿姊是同意了。”
眼下我们所处的这海底龙宫,并非是最深的万丈荒海海底,而是离岸颇近的浅海海底。羲和应下我的请求之后,二话没说当即就带了我与阑休去了荒海最深的万丈海底。
那是在无边无际的荒海海中央的最底下。
海水成墨蓝色,上面透不进一丝一毫的光亮。若非海底铺着一层薄薄的蓝色晶石,整片海域就是漆黑一片。那里没有龙宫,没有装饰,入眼除了一片荒凉的海水和稀疏得能数得过来的海草礁石以外,一尾路过的鱼儿都没有,唯有那晶石上,孤零零地安放着一冢与晶石颜色无二的水晶棺。
彼时羲和只若无其事地挑挑眉道:“年少喜安静,闲来无事时便来这里躺一躺。一躺即是几百年,日子倒也不那么难熬。”
看着羲和那早已经稳重得滴水不漏的模样,我不禁有些疼惜她,轻轻问:“那干嘛非得要睡在棺材里啊?这样多不吉利。”
羲和道:“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这老骨头也不知何时会羽化。羽化后想睡棺材还睡不了呢。不过这口棺材乃龙晶石所成,性温和,多少可助你救人,倒也不是一无所用。”
后来听说我要去南极取丹蜡回来给火夕重塑肉身,我焦躁得一刻时间都不愿耽误,阑休本欲与我同去,可惜被我阻止。我尚且有缚灵链可掩住气息,但阑休就不行,他目标太大随我去南极恐有可能被发现。于是,羲和让跟着来这里的玉羡将阑休带回龙宫,她亲自陪同我去南极。
阑休这才放下心来随玉羡离去,而我则与羲和一起出了荒海,一路往南极的方向飞去。
羲和说,南极的流火虽堪不上天火业火那般猛烈,但却也不是省油的火。南极流火所在的地方极热,我去到那里该是会分外辛苦一些。
我道不怕。我也早已经不惧火烤。
只是这一去,仍旧不免要与南极的仙族打一回照面。原本我与羲和商量好了,我们偷偷摸摸地去,然后迅迅速速地回,神不知鬼不觉。
然羲和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实在是波及甚大,我们去了南极还没到流过所在之处,负责打理南极的仙族就已经风风火火地赶来。
只是没想到,竟还是熟人。
来人着一身锦衣蓝袍,乘着祥云飘飘洒洒,面皮生得俊逸,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他身后跟着两只仙婢,仙婢很识大体地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安顺地双手拂礼站在那里。身上的薄纱轻带飘起,形容十分美丽。
这位锦衣蓝袍的仙族走到我与羲和面前,弯身作揖行大礼,道:“小仙南极仙君,见过羲和君上。不知君上驾临南极,是小仙有失远迎。”
羲和摆手道:“仙君不必多礼,此次本君是游玩前来,并非什么大事。且随便些,莫大张旗鼓便可。”
所谓的南极仙君连连应下,这才稍稍直起身体,抬了抬头。
他这一抬头,我看清了他他亦看清了我。我朝他露出一个笑,道:“南极仙君,我们又见面了。”这位不正正是当初我来南极穷州采凝露草时所碰上的那位么,那时我被穷奇猛兽打落至水下,幸得他及时相救以墨为掩护才使得我侥幸逃脱。
南极仙君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两眼迸出异样光彩,蹲在我面前,伸手掐了掐我的脸蛋,笑眯了眼睛:“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
似注意到眼下羲和正牵着我,他又收敛了些,道:“你不是九重天的童子么,”看了看羲和没有丝毫不高兴的神色,“怎么又……”
我没想到能在这里再遇上当初那没脸没皮的南极仙君,当时是隐约记得他说他司掌南极,可一时又没想起来。自然,羲和就更加意想不到我会认识这南极仙君了。不过她表现得十分淡定,由着我与南极仙君闲话。径直让两只仙婢带着她去不远处转转,让我一会儿再叫她。
这一闲话起来,万事就好开头了。
我接了他的话道:“怎么又和羲和君上在一起是不是?”见他点头,我理所应当道,“我跳槽了呀。”
PS:这两天都是万字两万字的好伤元气啊,胖云眼皮都打架了。好想同学们看文之后能留个言神马的,不然胖云就会以为没多少人在看呢,每每这样一想胸中很是受挫。最近我的萌编阿弦,怕我玩坏了我的读者同学们,说是我后面写的东西太虐了,建议我改大纲呢。本来胖云想搞个投票的,到底同学们想不想火夕与流锦就那么轻易地幸福地在一起了,但想想又算了,因为胖云想写自己很期待的故事。可是,同学们老是一声不吭,顿觉又没剩多少勇气了。除了码字以外,现在胖云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同学们留下的书评和数同学们留下的月票咖啡,我觉得我太幼稚了,动不动就刷新看一遍。。。但就是不见刷新出新评论来。。。T-T
腰围,X尺X寸,J·J围,4寸…哦不,5寸…6寸,哇呀呀快拿帕子来!百里砂新文《男颜祸水,面首三千》,已肥,各种求调戏求包养~~【以上两段不计费】
章节目录 章百五十二 我一往无前,断了所有退路【七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6-10 18:31:56 本章字数:7749
(一)
我接了他的话道:“怎么又和羲和君上在一起是不是?”见他点头,我理所应当道,“我跳槽了呀。”
南极仙君眼皮一抖:“为什么跳槽?你在九重天遭欺负了?”
我道:“倒是没怎么受欺负,但就是觉得九重天的福利不怎么好,于是想着要跳槽。幸好遇上了羲和君上,君上十分照顾我,我也便跳槽到她门下了。”
南极仙君赞同道:“你说得很对,九重天的福利确实不怎么样,且近来又颇为不安宁。承蒙君上看得起你,你又傍上了一位很牛叉很强大的神族,前途很是光明。”说着趁羲和走开了他又是双目闪亮伸手掐我的脸骁。
我不服,伸手亦掐了掐他的,他却摩挲着掐我的手指纳闷道:“不对啊,你怎么突然清减得如此厉害,我捏起来都没手感了。”
我想了想,道:“最近我在减肥。”
南极仙君闻言不满地哆了我一眼:“好好的减肥做什么,瘦了不好看。冤”
后来寒暄也寒暄够了,我不多啰嗦,径直与南极仙君进入主要话题。我道:“听说,你南极有***的流火,流火所至之处会留下一层红色的蜡,有没有这回事?”
“你是说丹蜡?”南极仙君道,“自然是有的。”
我急忙道:“你且带我去取一些。”
“你要那个做什么?”南极仙君略显诧异,“那也不是你一个小童子能取得到的。”
我道:“你以为我一个小童子拿那个玩意儿来做什么,今日我随羲和君上同来,自然是她需要而不是我需要。君上听说,你这里的丹蜡用来做灯笼里的烛火十分好看且又节约资源,遂才过来瞧瞧看。想着也弄一些回去做龙宫里的灯笼。”
南极仙君一听,当即展露了笑颜,道:“羲和君上真真是识货。丹蜡委实是适合用来做灯笼里的烛火,又轻易燃不完。既然如此,那一会儿我带你们去流火火海那边看看,但要是想取的话,眼下还真不是时候。”
看来我随便蒙个说辞还蒙对了。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我来了就是好时候。
原本南极仙君想让我们去他的府上歇一歇脚,他也好尽情款待我们。但被我拒绝了,道是先办正事要紧。于是我们一起去叫羲和回来。
只是,羲和说她不会走得太远,就让仙婢带她转转这南极,我们走了很远方才在一片树林子里找到了她。
树林子里花花绿绿结着色泽明艳的果子,羲和绛紫色的身影便悠闲地穿梭在其中,信手摘果子擦一擦就入口。
这些果子我见过亦吃过,便是南极盛产的夏果了。
羲和摘给了我好几只,我摊在怀里,看着那鲜艳欲滴的颜色,不禁有些恍然。
头一次吃这果子的时候便是在九重天,躺在床榻上,果盘放在两只修长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伸手往果盘里抓来放进自己口中。
我还记得最初为了想尝一尝这南极的夏果,我制定过一个踏青计划。先来这里摘果子,然后再折去北极吃果子……
(二)
冷不防羲和一声话语将我惊醒了过来,她道:“这是特意进奉给九重天才有的鲜果,你试一试,味道还是不错。”
“哦。”我抓了一只红色的果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酸涩得厉害。
听羲和又与南极仙君道:“这些仙果,往后也向我荒海送一份。”
南极仙君连忙欣喜应下。想来他也是很希望像我一样能傍上这位很牛叉很强大的神族的。
羲和牵起了我走出了林子,似想起了什么回头又与南极仙君道了一句:“这样,正好新近我有些养花的习惯,你且将这林子里的果树苗各自都弄一份送去我荒海。我得空亲自养一养。”
南极仙君道:“这些果树要生长在干热的地方方可开花结果,如若送去荒海恐……”
羲和打断他道:“不妨,我且养着试试看。”说着羲和就又多摘了几只果子往我怀里塞,我说我够了她才罢止,有模有样道,“今日我来南极的意图想必我这位小童子已经与仙君说清楚了。眼下仙君便带我去取东西罢。”
南极仙君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幽怨地开口道:“君上远道而来,不如先去小仙那里喝盏茶凉快凉快再去也不迟。”
羲和很善解人意地问我:“我不是很热,你热么?”
我看了看不远处腾腾的火云,感觉是有些热,但今日我们又不是为了喝茶而来的,遂道:“热是有些热,不如南极仙君将茶端去流火火海那边,我与我们君上也可边取那丹蜡边喝茶呀,这样节约时间一些。”
南极仙君愁容满面地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与我多呆一阵,多在这里留一会儿都不肯?”
我胡乱编了一个借口道:“与你多呆一阵自然是很欢喜啊,但一会儿我们君上还有别的应酬,不宜在这里久留。”
羲和很配合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南极仙君无奈,却也一边领着我与羲和去流火火海那里,一边让仙婢回去端茶来给我们喝。
最终我们寻了一个很好的地势站在火海外边那高高的石台上,脚下的流火已然熄灭了去,远方却熊熊燃烧狂烈不息。
尽管这火不如业火来得厉害,可隔了这么远,我仍旧是霎时就感到自己的身体的水分在开始流失。明亮的火光扎得我双目发痛几乎睁不开,因而我尽量避免远眺。
我只看着石台下面,流过燃过熄灭的地方,赫然铺着一层通红的蜡油,不禁问道:“这就是丹蜡?”
见南极仙君点头,我当即捞起袖子欲跳下去。
(三)
他却先我一步快速捉住了我,蹙眉道:“你就想这样随随便便跳下去?”
“不然呢?”我疑惑地望着他。
他说:“下面灼烫不凡,且不说你受不受得住,你就这样穿着鞋子长衣一下去便会燃起来。这个时候流火甚旺丹蜡十分不易取,以往其他仙家来取丹蜡时都是等着这火海里的流火奄奄一息时才敢下去。”
我耐着性子问:“那什么时候这流火才奄奄一息?”
南极仙君道:“这个说不准,但绝非现在这个时候。”
“不行啊,我们君上现在就要丹蜡回去做灯笼,我们现在就要取这丹蜡哩。”我边说边连忙脱掉了鞋子,将衣服的下摆捞起来捆在腰上,翻手化出早在荒海就已经准备好的龙晶石所制的长盒。
只可是,南极仙君仍旧是轻易不放我下去。他说我的修为恐下去会承受不住,要取丹蜡要么隔段时间等火小了要么找个修为高深的,否则就是不行。
我嗤笑道:“你怎知道我的修为就不够呢。”说着瞥了一眼一边正兀自优雅地脱鞋的羲和,又道,“今日这丹蜡,非得我亲自取不可。”
羲和顿了顿:“你亲自下去?不让我帮忙?”
我道:“君上晓得的。”
羲和没多犹豫便答应了,让南极仙君放开我让我独自一人下去。南极仙君在这种时候颇显得很有义气不肯从,羲和只弹了弹手指便使得他被迫放开了我。
跳下去的那一刻,南极仙君顶撞羲和道:“君上要做灯笼,为何非得要一个小童子下去为您取蜡!”
我扭头对着南极仙君笑了笑道:“其实是我要做灯笼,做我自己的灯笼。哪个都不能碰的灯笼。”
当我赤脚踩在了那通红的丹蜡上时,脚心下生起了一股青烟。我差点站不稳,狠狠咬紧了牙关,唔出了声。
皮肉被滚烫的蜡油烤得滋滋作响的声音,如魔音一样萦绕在我的耳际。
我颤抖着身体蹲了下来,伸手打开那比我身体还大的龙晶石盒子,而后手指伸入到蜡油当中,一点一点地抠出丹蜡,装进盒子里。
手一触碰到丹蜡,即又开始冒青烟。被烧得钻心的疼痛,几欲令我背过气去。
诚然,这些丹蜡是厉害了些。明明没有火烧起来,却比火还要炽烈几分。三两下便将我的手指烧得血肉模糊。可尽管如此,我双手仍还是不停歇地继续去抠丹蜡,捏成一团又一团,沾满了血迹,填充着盒子。
等着盒子填充满了,我便可以收拾好回去荒海,给火夕塑肉身了。
来时,我特意将盒子准备得很大,足有火夕人那么长。这样的话,就不怕担心取的丹蜡不够用到时还得再来一趟。
(四)
一手一手地抓,手指上的皮肉被烧掉得厉害,很快见了白骨。但我不能停下不愿停下。
这些痛虽清晰尖锐,可又不是没经历过。大抵多经历几回,也便习惯了。然眼下我经历尚浅,却是无论如何都习惯不来。
我一直试图想其他的事情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不能将意识只停留在残破的双手上。额上大滴大滴的汗滴在丹蜡上,逗起水烟;我似觉得我嘴唇被咬破了皮,亦在往下滴着一滴一滴的腥热液体。
对了,想火夕。想火夕兴许就不觉得这么痛了,我就不会怕我忍不住就放弃了。
过了今日,我带着丹蜡回去,雕刻出他的模样,给他找回他的魂魄,再给他造一颗元神,他就可以重新活过来。
再也不用对着他的画像朝他伸手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他,再也不用拼命做他以前做过事来感受他的存在,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想他念他而不得……
隐约听得石台上面有人在呼喊,我懒得抬头去看。我唯一要做的也就只有我手里的这件事。
火夕……等你醒来了,你可不可以少怨我一点点啊……我知错了啊……其实,我不够大度的,其实我很害怕你真的当做从未与我相遇……
往后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再也不会对我眯着眼睛浅浅地笑了……
我一直安慰自己说,没关系的怎样都没关系的,只要你回来就好了。但我贪心,想着你当真能再回来了,却又忍不住再奢求更多。
你看有哪个像我这样,该有的时候不珍惜,不该有的时候又奢望呢……
但是火夕,我就是很想你啊,想得不得了……你若醒来,怨也好恨也罢,就记得我一丁点成不,你要是真当做与我从未相遇就再也记不得我丁点了……
身体渐渐被烤得干枯。我本不再惧火了的,我不准我自己在这下面施一丁点术法,唯恐我所取得的丹蜡里夹杂了玄水之气。
后来,流火是流动性的,又朝我这里汹涌过来了……但我很开心,终于圆满地使龙晶石盒子装满了丹蜡。我盖上了盒子,拿那双连自己都认不得的白骨森森的手去抹了一把脸,一脸的水渍。
再后来……双腿没了知觉,我连站也站不起来……我想抱住盒子,只可惜身子太小抱不住,我便摘去了腕子上的缚灵链,变大了身体总算才可以将盒子抱了起来。
刹那间,狂火如滔天的浪,向我席卷而来……我极力眯起了眼,看着那红色的火焰,怔怔发笑。
然而,那样狂肆的大火终还是无法将我吞噬。一道强劲的凉风忽然自背后袭来将我结结实实地围罩着。烈火被迫止了步子,唯有不断伸出火舌想从我身上一扫而过。
(五)
身边,是羲和飞身而来,站在我旁边一手便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大火。她另一只手代我收起了盒子,将我捞起,神色悲艳地淡淡吐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我道:“凡是都会有代价么,一物换一物,这不是傻,公平得很。”
羲和不再多说,带着我便飞回了火海上方那高高的石台。南极仙君扑了过来,看见我面色变得很不好,连忙手颤抖着掏出一粒丸子,递到我嘴边,道:“参丸,很、很有效用的。”
还记得上次我重伤时吃过他的参丸,可惜却没多大的效用,还不如阑休给我疗伤来得实在。然我不忍拒绝他的好意,也便张口接下了,囫囵道:“我想喝水……”
仙婢早已经将茶水带来了这里,他闻言慌忙转身去拎茶水,小心翼翼地给我喝了个干净。
我不得不承认,南极仙君这个人虽没脸没皮,但是个好心肠的人。他让羲和带着我去他的地方好好治一治,可惜被羲和一句“不必了,本君会亲自救她”给拒绝了。
最终羲和抱着我匆匆忙忙离开了火海,临走前不忘对南极仙君道:“今日之事,本君不希望仙君将其透露给九重天半个字。”
南极仙君凝声道:“既是君上不希望,小仙定当遵从。”
回去荒海时,羲和走得极快,所花的时间也极短。她甚至都没施法分开海水而入龙宫,竟是直接带着我入得海水当中。
她这般做,完全是为我着想。我极度缺水,岂是南极仙君那一两壶茶水就能补得回来的。我便在水中浸了好一阵,任由身体缓缓下沉;下面是幽蓝色的晶石,在羲和的动作下正散发出幽幽的蓝光。蓝光将我包裹,渐渐复苏了身体,缓解了疼痛。
看着自己的手脚,白骨之处开始生皮肉,心头突然漫起一股不能言喻的辛酸,哽咽了喉咙。
然再辛酸再痛苦,都是值得的。一切都值得。
被灼伤的地方在这海水里总算复了原,手心脚心却留下一层厚实的茧,一触碰还是会觉得有些痛。
我坐在蓝色晶石上,安静地抱着长盒子。羲和坐在我身边陪着我。
她道:“入蛮荒找招魂镜时,想必你也是这样不要命的。”
我咧嘴笑道:“没有,那个时候有阑休陪我,现在有你陪我。就是我自己想不要命了,你们也会不同意。”
我只是想得格外开罢了。还有命的时候我便要救火夕;就算没命了,我还可去追寻火夕。说不上赚了什么,却也算不得亏。
在那里坐了许久,直到羲和说我除了面色有几分苍白以外其余的都没什么变化,不怎么看得出来我受了伤。我这才敢起身与羲和一起回去她的荒海龙宫。
(六)
阑休凝着的眉绷着的面皮在看见我回来的那一刻舒展了,几步上前来,看了看羲和手里拎着的那只大盒子,与我道:“可是拿到要的东西了?”
我点头,笑道:“自然是拿到了的。羲和阿姊与我双双出马,还没有拿不到的东西咧。”
他手拢了拢我额际的发,轻轻如呓语一样问:“面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我随意道:“约摸是南极太热,烤得我有几分难受罢。不过我回来了,歇一歇就会好的。”
羲和让玉羡去煮几壶清热的茶来,而后阑休牵着我入屋去歇息。我就着床榻躺下,迷迷糊糊睡了一个瞌睡。
我觉得很热,仿佛周身都置于火海当中逃不脱。大滴大滴的汗打湿了衣裳,我双手双脚皆被烙在火上,烘烤得滋滋作响……皮肉被烤没了,骨上森森血意……
总觉得自己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收拾起满心的恐惧,即便在这火海里穿行一直到那尽头,即便我这肉身就只剩下一具白骨,我都要做成那非常重要的事情。
脑海里清晰地映着一个人影,不知他是否在孤寂寒冷中等了我许久。我要剥开层层火光,赤脚踏过被火烧得通红的地面,去到他所在的地方,将他带回来……
眼睛被灼得很痛,我却不能闭眼。任由眼泪被火熏出,我一眼不眨地看向尽头,那抹人影,黑衣广袖负着双手,淡淡然回身……
面皮上一阵凉意,猛地令我惊醒了过来。却原来我已睡至半夜,满面泪痕;阑休一直不曾离去,守在我床头,手抚过我的面,替我擦拭泪痕。睁眼看他的那一瞬间,他眼底里深沉的哀痛没能及时掩下,被我逮了个正着。
他问:“有没有觉得很饿。”
我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又哑又涩,道:“我很渴。”
阑休扭身就去端来一盏早已经放凉的茶,递到我嘴边。我着实有些烈火侵身了,喝冰凉的茶水尤为能解渴。
再后来,玉羡半夜还送来了两条鱼。道是律泽下午就已经抓好的,但不愿亲自送来,于是就在这个时辰硬要催促着玉羡送过来。
自来这荒海,就没见过律泽。他那么喜欢火夕,我该是让他伤心了。却不想还给我抓鱼。
阑休接过了鱼,安上小灶,就地给我炖汤。
我曲膝坐在榻上,看着他干净地处理了两条鱼入锅。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淡淡无波澜的神情,显得分外柔和。
他与我说,下午我睡着的时候,他去羲和那里看了一眼取回来的丹蜡,红色的丹蜡上裹了一层绯红的血。
(七)
我笑,肯定是阑休他看走眼了。丹蜡的颜色与血的颜色差不多的,很容易就看走眼的。
他没再与我辩解,道,锦儿历尽了千辛万苦受尽了百般苦痛,就只为了能救得一人回来,何其痴傻。这是一条不归路,你越往前走一步,就离我越远一步。但是,我就只在原地不曾离去,你却永不肯回头。
我永不肯回头。我一往无前,断了所有后路。
龙晶石长盒里的丹蜡我一直没动,先学起了雕刻。因为我怕我没学好就雕不好火夕的模样。
于是羲和请来了龙族里的一位会雕刻的夫子,来专门教我雕刻。园子里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木头,专是为雕刻所用。阑休陪着我学习,羲和闲来无事亦来听了几堂课,而玉羡伺候着羲和听课。石桌上总是备着刚煮好的茶,还有律泽那步好茶之后默默转身的背影。
只可惜,有了好的夫子,我却不是一个好的学生。怎么学也学不好。手里的刻刀很坚硬,木头亦是很坚硬,一不小心就能将手磨破了皮。阑休见状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让我刻。
羲和与我一样,刻不出个什么东西,索性放弃。但玉羡就很聪明,夫子教的要领他很快就能掌握,而后就着木头雕刻了一只小小的人像,递到羲和手上。
那正是羲和的模样,被玉羡刻得栩栩如生。
然羲和却没多大反应,手里把玩着木雕,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那时我就想,要是我能有玉羡一半的聪明才智就好了。羲和提议让玉羡替我以丹蜡雕刻出火夕的模样,被我坚定地拒绝。
火夕的模样……他的一切,都只能由我亲自来做。哪个都不许碰。
想来上回在魔界让父尊教我描画时,刚开始我亦是如眼下这般笨手笨脚描不出令人满意的画来。但后来我拼命地练习拼命的练习,到最后不还是能描出火夕的画。
而且我还能描得很好。
父尊说我勤能补拙,我想这雕刻亦是这般。
夜深人静时,所有人都歇下了,我便偷偷去到一处无人之地,取出木头与刻刀,坐在地上就着不远处映过来的稀疏的灯火,想着心中的模样,开始一遍一遍地雕刻。
那么大一块木头,却因我一次次地失败没有雕刻好而渐渐消磨殆尽。但是勤能补拙,我一定能够刻好的。
手被刻刀磨破了,满手的鲜血淋漓。
火夕的模样……他喜着黑色的衣袍,垂长的衣摆,宽大的袖子……他的发亦是很长,柔顺地铺在肩上,若是有风的话就能扬起丝丝缕缕……他的手修长而有力,素白而骨节分明,冷香萦绕形态十分优美……他的身形很颀长很英挺,往那里一站便兀自生起一股子丰神俊朗的芳华来……还有他的轮廓,很柔美;那一双流光浅浅的凤目,喜欢时常眯着,嘴角些微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PS:从今天起,胖云每天多码字的话就多更点~好想好想快点写啊,同学们快快给胖云动力
最养眼的裸秀,最荡漾的男色,最高超的技巧,最疯狂的良宵……百里砂新文《男颜祸水,面首三千》
章节目录 章百五十三 原来玉羡是个爱慕虚荣的男人【七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6-11 6:18:29 本章字数:7783
(一)
我一直觉得,像他那样的人,在九重天算是无双俊美的人了。
我咬紧牙关,吸着鼻子,手里的刻刀灵活了些,一边想着,一边刻着。
灯火朦胧处,树影斑驳。约摸是偷偷摸摸的缘故,我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仰起头去四处一望,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天将明时,我将巴掌大的模糊的木雕刻了出来,心满意足地揣进怀里,重新躺回凉津津的被窝纡。
夫子一连来园子里教了好几天,连羲和与玉羡都夸耀我学得很快。喝茶休息时,只有阑休不停地摩挲着我手上厚实的茧,一语不发。
我禁不住问:“阑休,我的手不如其他女儿家的手那般白嫩光滑,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手不好了?”白嫩光滑,以往是有的,以往我不怎么亲自动手做这许多事;然现在用我这双手拿小寒刀杀了上古魔,砍了魔兽,还抠了火海里的丹蜡,自然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白嫩光滑。不过女儿家的手就是要白嫩光滑才好看。
就如羲和的,很是漂亮瞵。
阑休清然道:“很不好。但我也不会嫌弃。”
一边的羲和挑挑眉,道:“其实是心疼得不得了罢。”她掸了掸衣摆施施然起身去拨弄她养的花草,口气淡而无奈,“哪个看了都心疼。”
我抽回了手,来回审视了一遍,道:“其实我没觉得有多心疼啊。”
羲和迸出一句:“那是因为你是个傻子。”
我默默地重新拿起刻刀,选了一块长长的木头。想着心目中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以刻刀来来回回在木头上刮过,刮下一条条木屑。
然我却刻的是阑休,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人的模样。阑休不开心,我刻出他的模样逗逗他,他就会开心了。
事实证明,我刻得很成功。阑休的眉眼神态我都能熟记于心,并准确无误地表达在一方木头上。我拿着阑休的雕像朝羲和玉羡和阑休晃了晃,道:“你看傻子能做出这样精美的刻像吗?”
阑休伸手接了过来,忽而勾唇笑了笑,却一直垂着眼帘。他那笑,莫名有种悲凉的意味,道:“锦儿刻得很好。”
后来,完全学会了这门技术活之后,我背着那龙晶石长盒子,去了荒海最深的万丈海底。将长盒放在蓝色晶石上打开,里面的丹蜡已经融合成一整块。
我便将丹蜡取出,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晶石上,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一样是我这几日用惯了的刻刀,还有一样是我刻的火夕的木像。
木像很好看,与他真人一样好看。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将他拿出来看一看便会觉得很是慰藉。
现在,我将他安稳地放在一边,亲自监督着我,刻火夕的模样。
丹蜡融合成了一块之后,质地变得十分坚硬。刻刀在上面用的力道不够的话,轻易刻不出形状。于是我既小心又生怕将丹蜡刻坏了,有使的力气时大时小。
(二)
那刻刀同样坚硬的刀背,三两下就已经磨进了我的掌心里。尽管已经有了那么一层厚厚的茧,却还是会再添新的伤痕。
可是能坚持到今时今日这一步,我觉得十分欣慰。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再隐忍一点点,我就能如愿。
我本不想阑休随我一起来这里看我亲手给火夕雕肉身。因为看着我为别人努力,他应该会很难过。只可是,他偏偏要跟着我来。
我跪在地上刻火夕的模样时,他便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
不晓得我究竟下了几次刀,手上血肉模糊之际,阑休过来一把夺去我手里的刻刀,将我揉进怀里,害怕道:“锦儿,我们歇一歇好不好?”
我道:“才开始就要歇,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雕刻出完整的他呢?”
阑休道:“什么时候雕刻出来都可以,我们歇一歇。”
那天,我没听阑休的话,固执地拿着刻刀,细致地雕刻着丹蜡。手中的血随着我每用力一下便顺着刻刀淌在丹蜡上,被丹蜡所吸收。
看着阑休垂着眼睑,莫名地红了眼眶,我安慰他道:“我并没有觉得有很痛,阑休你不必难过。”说着我自身上私下一块布条,紧紧地将手心缠绕了起来,那鲜血还是很快就濡湿了布条。我重新拿好刻刀,又道,“你看我这样,这样就磕不到手了。”
后来,阑休没再阻止我,只与我道:“锦儿,非得要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来对待自己你才觉得心里舒服了对么,想要疼惜你委实是一件十分疲累的事情。”说罢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开。
我咧了咧嘴,拿着刻刀用力地在丹蜡上刮过,双眼迷蒙了视线,轻轻回他道:“不这样的话,就会心痛。比起心痛,还是伤痛更为好应付一些。”
没有哪个再回答我,我晓得阑休已然走远了。
我独自一人,在这荒海的万丈海底里,与丹蜡为伴。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夜,我刻出了火夕的头,按照我脑海里所想念的那般分毫不差。
手臂早已经麻木,袖子上尽是一朵一朵盛开的红花。
还有火夕的长发,安然地枕于背后。我本是想,将他的发丝都一丝一丝刻画出来,可惜我学艺不精失败了。
他的衣袍,层层叠叠,裹着他修长的双腿。腰间的衣带,带稍遗落在了水晶石上面,安静而孤寂。
当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呈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很满足。带血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阖着的凤目,任眼泪从干涩的眼中汹涌而出。多想,我手描着他的眉眼,他便能感受得到,而后睁开眼来看我。
对着火夕的雕像,我又哭又笑道:“火夕,我终于要如愿了。”如愿看着你回来。
(三)
我固执地拿手臂去将他抱起来枕在自己腿上,圈着他的脖子,与他说绵绵无尽的许多情话。那些情话,以往时常对他说时觉得很容易,现如今听起来却苦涩不堪。
可是,我想对他说情话。有些害怕,等他醒来之后,就不喜欢听我给他说情话了。
羲和来找我的时候,我抱着火夕仰头开心地问她:“阿姊,你觉得我雕得像不像他啊?”
羲和拿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看着我,仿佛哪个要将她欺负得哭了。她在我面前蹲了下来,道:“很像。”
她说,火夕是火,而我是水。我不能与他呆在一起太久。玉羡要过来帮我将火夕搬进水晶棺内,只可惜被我拒绝了,我亲自将他抱过去,放了进去。
他睡得很好,我很安心。再过不久,他就会睡醒了。
再后来,我眼前一黑,心力交瘁不省人事。朦朦胧胧中,我趴在了一方结实坚固的脊背,清然的气息令我舒缓下神经。
耳边听得羲和似远似近的温声细语。她说,人很容易犯错,但是不能一错再错。她说,情能让人的眼光变得很狭隘,只看得见自己追逐的人,却忽略了身边一直停留的美好。太执着绝非是一件好事。
她还说,背着我的这位上古魔族的青年就很好。
总觉得,她说的是那么一回事。可是若我都按照她所说的去做了,就不叫犯错了。
这两天,羲和与阑休轮流将我款待得很好。每日给我喝许多可以补身子又能促进修为的补品。因而我复原得很快,我也极需要补充力量。
给火夕塑好了肉身,接下来便是替他捏造元神丰盈血肉。羲和说,非得要以火夕心系之人的心头血每日灌溉满七七四十九日不间断方可生血肉长元神。
我能以血养着他的执念这么久不散,他的心系之人是我。
为此,我每天都很充实地活着,养足精神,养好身体。阑休说等我彻底恢复过来了,便准我拿心头血去灌溉那给火夕塑好的肉身。
然阑休答应得十分不情愿,但却也无可奈何。打从决定要救火夕开始,就必然会有这一步。不过是流些心尖上的血,也没什么大碍。
为此我让阑休不要担心,他说他不担心。我晓得那是他嘴硬心软。
(四)
今日羲和得空又在弄她的花花草草。恰逢前些日子去南极问南极仙君要了些果树苗子今日送来了,羲和便相当有兴致,让玉羡弄来一只只盆子将果树种起来,而她只负责拎着壶给那些树苗浇水。
我见状,颇有些心血来潮,索性去了园子里跟着羲和拎壶一起浇水。不过我们两人浇水就玉羡一人种树,似有些手忙脚乱,羲和便与玉羡闲话道:“玉羡一看你就没做过这些朴素的活计,想必以前跟着夫子一起时都花时间去学书本上那些迂腐的学问了。我觉得你动手能力不够强,还有待提高。”
玉羡种好了一棵树苗,搬到我与羲和两人面前,而后又去种另一棵,面上挂着温沉的笑,道:“君上说的极是。”
见我与羲和双双将壶嘴对准小树苗,稀里哗啦地浇水,玉羡忍不住又道出了一个严肃的话题:“可依照君上与锦公主这样的浇水方法,这些果树约摸活不成了。”
羲和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我便连带着她的那份将水浇得更厉害了些。听她问玉羡:“你为何这么说?”
玉羡道:“这些是南极送来的果树苗,生长在南极该是习惯了那里干热的气候。如今君上不住地给它们浇水,会灌坏它们的。”
“我却不这么觉得”,羲和拿出往常她那异于常人的逻辑,道,“且先不管这些树苗先前是长在那里的,眼下入了我荒海自然要遵从我荒海的规矩。就好比玉羡你,先前在夫子那里帮夫子打理学堂,整日只知读书钻研学问,现如今来了我这里,我让你不看书只种树你还不是照样不看书只种树。”
玉羡抽了抽嘴角,放弃了争辩,默默种树。
于是羲和在口才这方面常胜久了难免觉得寂寞,玉羡偏又不与她呈口舌之争。玉羡一不接话了,羲和便似无趣了起来,继而将话题转到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