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百三十八章 当情变作死灰【五千第二更】.13
雪风扬起,眼前一片茫茫的白。在那茫茫的白之中,仿佛我还能看得见一抹银白颀长的身影,手里牵着一名女子,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走。
忽而脑海中灵光一闪,我连忙问阑休:“父尊的执念!父尊的执念在哪里阑休你知道吗?!”
阑休的身体顿了顿,安沉道:“魔界一丝一毫也没有,该是随你母上一起走掉了。”我说我不信,他的执念全都随母上走了怎么可能不留下一点给我。我慌乱地从阑休怀里爬起来,他却手上使力摁住了我,“锦儿是想再用一次招魂镜?”
我猛地点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道:“找到父尊的执念一定可以像上回我们救人那样再把父尊救回来的!阑休,我们去找父尊的执念!”
然阑休却没有多大的反应,任我拉他他也不起来。半晌,他摁着我的头在他胸膛上,道:“如果我说,我只能开启一次招魂镜呢?”
我道:“没关系,你教我,这次我来开启。”
阑休却淡淡笑道:“傻锦儿,招魂镜是我上古魔界的东西,就只能我才能开启。但我真的只能开启一次。”他说,“你父尊,没留下执念。”
我怔怔地看着地面上的残雪。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原来竟是幻觉啊。
后来我才知道,阑休他又骗了我。父尊是没有执念,但招魂镜却不是只有他一人可以开启。只是,要拿自己的一样很不得了的东西去交换,他舍不得我拿那样东西去交换。而他自己却毫无保留地可以。为了我,愿意拿他任何东西去交换。
好不痴傻。
章节目录 章百六十三 我为魔尊【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6-21 1:46:19 本章字数:6539
从此,我再不轻易去对一个人执着,再不随随便便就心痛。再无动不动就想起一个人。我只记得,那个人手里拿着剑,刺进了我父尊的身体里。面不改色,决绝无情。
自床榻上坐了起来,我觉得疲累不堪,手不住地揉着眉心。许是睡太沉了的缘故。
寝殿内,一排魔女正安安静静地候着,案几上的燃香早已经被掐熄。那是阑休吩咐每夜都会给我燃的香,他说这样我便再不会梦魇。
我随口问了一句:“阑休呢?缡”
有魔女应道:“阑休大人正在外殿与魔界上下一起等着尊上,请尊上快些去那里接受他们的敬拜,行魔尊之大礼。”
我便懒懒地下了床榻,张开双臂任若干魔女上前替我更衣装扮。魔尊,自今日起,我便是这魔界的至尊。
只是待一切弄妥帖了之后,我看着自己这一身黑衣紧腰、高领广袖的裙裳,蹙眉问:“是哪个说我要着黑色的。钹”
我不喜这一身黑色。
魔女恭敬应道:“是阑休大人准备的。”
后来出了寝殿,我拂退魔女的搀扶与跟随,踏着悬空往外殿走去,步步生雪。如当初父尊一般,步步生雪。
站在高高的石台上,下面是我魔界的万千魔众对我这个新的魔尊的敬拜。我垂眼看着下面,与站在我身边的阑休玩笑道:“为何要给我备这样一身玄色沉闷的衣裳,是不是为了在往后我魔界踏破九重天的时候,不让我自己看见血衣裹身而感到退缩和害怕?”
阑休抬手,在众多魔族的眼皮子底下,撩起我的发丝拂到发尾,浅浅笑道:“显然是我自己害怕看见你流一滴血。”
我想了想,道:“你不觉得这样有点自欺欺人吗?”
他撇撇嘴:“谁说不是。不过我的锦儿这般模样,极为好看。”
我侧头看着他,脸色较前两日好了许多,该是恢复得还不错。大典结束以后,阑休召集我魔界的精粹开始布置,以便能随时应对仙族的攻击。
我便支着下颚坐在上首,眯着眼睛看他那墨绿英挺的身姿,听他头头是道地将我魔界之万千魔军分成几个部分各处安置,而后分别去做他吩咐的事情。
我忽然想,父尊之所以器重阑休,不光光因他是上古魔族,还因他具备一个优秀魔族领导者该有的素质。
我只单纯地觉得,我需要做的是听他说,看他做。从来不需要怀疑他的用意和对错。我以为,他能做对的我不一定做得对,他做错了的我就一定会做错。
他说完了,回身过来笑看着我,问:“尊上以为,我说得可还合理?”
我笑了笑,吩咐道:“都按照阑休大人所说的去做。”
大殿上的人纷纷领命都退下去了,就只剩下我与阑休两个人。我缓缓走下座位,站在他面前,道:“说了这么多你累不累啊?”
他弯着唇角:“那要不下一次还是换锦儿来说?”
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他双眸里的青色光泽一闪而过。那不似纯净的碧青色,似还加了一些其他的杂质,红一些黑一些。
待我想确认看得仔细一点,那光泽早已经消失。
“怎么了锦儿?”阑休问我。
我道:“当然是在看你。”我冲外招了招手,魔女小婢端进来早就备好的茶,端起来递给阑休又道,“来润润嗓子。莫要太辛苦。”
他笑:“我不觉得辛苦。”
后来走出大殿,我飞身站在了我魔殿的顶端,站在那里能眺望至忘川。我告诉阑休,我什么都不会,要为父尊报仇、要踏破那九重天,一切都得靠阑休。
有他那么一个人在,我就时时想依赖。
“对了阑休”,我想起了什么,与站在魔界石阶上的他道,“过几日,我要亲自再去一趟九重天。”
阑休问:“去做什么?”
我道:“在九重天对我有恩的青夜君,我总不能让他被关仙牢一辈子。”
阑休没有回答我,不知在低眉沉思什么。
(二)
“锦儿,你还爱他么?你能彻彻底底地忘了他么?”
“我不爱他了,不想他了,我时刻记得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杀父仇人。”
“你报仇的时候他是你的杀父仇人,那等你报完仇之后呢,会花一生的时间去记得他去思念他么?”
“我不会。”
“你会。到现在你还在想他。我知道到现在你还在想他。”
“我没有。”
“你有。除了他你的心再也容不下别人。不信你问问你自己的心。”
我猛一张开眼坐起来,赫然就对上桌几那里阑休笑意盎然的眼。他将将掐去燃香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
他玩味道:“我才一取走沉香,锦儿就做噩梦了吗?”
我拍了拍额,整个身子疲累不堪,随意应道:“没有,我还以为是哪个在跟我说话。”
阑休看着我,双目沉了下来:“跟你说了什么话。”
不知道为何,他一露出这样的神色,我忽而就觉得他变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人。
我吁了一口气,道:“只听清了他叫我‘锦儿’,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赤脚下榻走了过去,握住阑休依旧冰凉如霜的手,“我还以为是你在对我说话。”
被我握住的那只手颤了颤,似想抽出,我便再握紧了几分,又道:“连你也想着要离开我。”
他抚过我的耳鬓,轻轻道:“自然是舍不得离开你。”我再度抬眼看向他时,整个人恍若透明了几分,眼里又溢满了疼惜。
然而,这样的话阑休每每对我说,我都很安心,渐渐安心到深信不疑;却只过了几日的光景,我的安心被他摔得支离破碎。
十分难得,每天夜里阑休都为我点足了沉香,为了让我睡觉不做梦。可还是有一回我能自那沉香当中清醒过来,时值半夜。
身体很累。每一次睡醒过来身体都会很累。
桌几上的香炉里,正冒着褐色的烟。一走近了闻,似乎头脑立马又昏昏沉沉,心里隐隐腾起一股渴望。想闻到更多……
我忍不住掐了掐手背,稍感不妙,当即打开寝殿的大门出了房间。门口守着的两只小婢一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沉香香味,倏尔软哒哒地倒在了地上……阑休……你为什么……
迷茫地抬眼望阑休的寝殿方向望去,不由一惊。绿中带着半红半黑的暗淡光泽正无声无息地包裹着他的寝殿。
我立马飞身朝他的寝殿方向去。
抬手还未来得及敲门,里面便传出一道焦暴的声音:“不许进来!”换得我一脚踢开了他的寝殿大门。
墨绿的背影背对着我,瑟瑟发抖……他的脚边,满是斑驳的血迹……
进入寝殿时,我险些被门槛绊倒,慌乱地跑了过去板过阑休的肩,捧起他的脸,颤声道:“怎么了……你怎么了……”
阑休抬起眼眸,原本青色的眸子里却闪现出半红半黑的光晕,嘴角血丝未干……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紧紧闭上了眼,几经努力几经压抑,方才道:“锦儿你不该这个时候来这里。”
“你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我拍着他的脸,好不容易他睁开眼,眼里恢复了常态,“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快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
阑休看着我愣了一愣,终是双臂用了一揽将我揽进怀里死死抱住,在我脖间摩挲着道:“锦儿锦儿……千万要记住了,不要再轻易相信我的话……”
不等我反应,似乎有两只冷冰冰的獠牙蓦地穿进了我的脖子里……我不禁呢喃出声,手抱住了阑休的头……
不知道阑休怎么了,我只觉得我满世界的恐惧……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三)
再度醒来时,什么都没发生。我险些就以为我只是做了一个梦。睡了一觉,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去想。
但有些事情却不得不想。
魔界正殿,候着若干魔界厉害的大将。阑休便是将我抱着进正殿的,然后将我放在上首那沉重的位置上。
看着他们一个个面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我不禁生出一些我很有先见之明的感悟。父尊将这魔界交到我手上,有了我这个昏庸的魔尊,说不准真会被我慢慢败光,让他的魂魄都得气一趟。
我将将一坐下,他们便向我一一禀报,道是上回被阑休分成几个部分布置的魔族,被仙族先下手袭击了,损失惨重。如此,仙族算是正式对我魔界开战了。
阑休的布置令我魔族军队损失惨重……我淡淡问身边的阑休:“你怎么看。”
阑休简单应道:“并没有永远的失败和胜利,此乃常事。”
有大将作揖道:“可是阑休大人,此等惨重的失败,恐我魔界受不住几次。”
阑休冷冷清清地睨着那大将,道:“你是在质疑我?”
大将道了一声“不敢”,然后退居一边不再说话。大殿陷入了沉默,似都在等我说话。我想了想,便道:“此次阑休部署失误下次从头再来便是。怎么样都好,既然仙界先动手了,我魔界就无须再客气,刀枪剑雨都吃得唯有闷亏吃不得,此次就权当买一个教训。对了,除了这些,九重天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动静?”
个个皆闷声不语。
我又道:“有什么事尽管说。”
大家难得一口同心:“回尊上,没事。”
我径直问道道:“当年父尊在九重天为水神之际,有一位交好的上神青夜君。你们都是跟着父尊从九重天来到魔界的,想必是认识这位青夜君。既然你们不说,现在本尊问你们,九重天上有没有关于青夜君的消息?”
有人先出声试探着问:“请问尊上,若是有青夜君的消息尊上当如何?”
我道:“救他脱苦海,是去是留凭他意愿。”
“但属下们一致以为,若九重天真有关于青夜君的消息,故意放给我们魔界,就是为了引诱尊上去九重天救人。如此,尊上必不能去九重天。”
我支着下颚,道:“阑休,你说。”
阑休毫不迟疑地,就告诉了我:“十日之后,青夜君将被绑上诛仙台。目的就是为了诱你去救人。”
自退回魔界之后那么多日,都没有青夜君的消息。我与阑休提起过青夜君一事,没想到仙族这么快就有了应对之法。
我侧头看着阑休,神情自然而然。
可是阑休,你说过不会离弃我的……我愿意将整个魔界的命运、将我个人的命都交到你手上,因为你是阑休。
永不会背叛我的阑休。
那么,你究竟希不希望我去九重天救青夜呢……
(四)
后来在那十天里,没日没夜,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过的日子。寝殿里的燃香燃了一炉又一炉,有时候懒洋洋地睁开眼,便能看得见阑休那墨绿纤长的身影稍稍弯着,在替我点燃香。
我支起疲软的身子,眯着眼睛问:“阑休啊,为何连白日都要为我点这种沉香了,害我白日里也想睡。”
阑休微微一笑:“那是因为锦儿太累了。好闻么,闻着就能睡得很安稳。”
我道:“好闻,越来越觉得好闻。”
“你喜欢就好。”
有时候我不让阑休回去他的寝殿,而是与我睡在一处。无论那冰冷的獠牙没入我的脖子里多少次,我都不会将他推开。
抱紧了他的头,指缝里流泻的满满都是他的长发。我都是问的同一句话:“阑休,是哪个将你变成这样的。”因为我不信你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他总是囫囵,低低呜咽咆哮着,想将我推开却又抱得更紧。腥热的血打湿了枕,黏住了发,他都不肯停口。
极少时候他能恢复清明,满心痛苦地问:“锦儿,即便是这样,你还要我陪在你身边么?或许……或许我离该你更远一些。”
我笑:“那你想离我多远呢,一只手臂的距离还是一丈的距离?”
他一遍一遍在我耳边慌乱地道歉:“对不起锦儿……对不起……我不能再伤害你……下次、还有下次,你就杀了我知道吗……你就杀了我……”
我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哄着他道:“你没有伤害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要是哪个杀了你,就等于我也死了。你说我怎么能杀了我自己呢。”那獠牙自我脖子里抽出时带起一股子激颤,提醒着我我仍还是活着的。那燃香的气味钻进我的鼻子里,心沉死得再也掀不起一丝的波澜。即使是清醒着的,怔愣地望着头顶的纱帐,脑子里空空的也与睡着了一般无二。
魔族在阑休的布置下依旧节节败退,战火几欲烧到了忘川。魔界里的大将们纷纷守在魔殿,要求我重新再整顿魔界。
看着阑休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一切有他就好了啊。
终于在十日后,我魔界大将领兵与仙族抗衡,而我与阑休则避人耳目偷偷前往了仙界。我笑问他:“昨夜怎不给我点香了?”
阑休想了想,道:“那个闻太多了不好。”
我眯着眼看着前方,道:“闻多了会上瘾,我知道。”
阑休浑身一颤,没再多说什么。
到九重天之前,我又道:“阑休,今日我将我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你想让我死我便活不了,你不想让我死,谁都不能阻止我们。”他眸光闪了闪,身上的气息瞬息万变,我伏在他耳边细语了几句,他领了我的话与我兵分两路。
阑休,你自己闻不出来,你身上有一股仙气。那仙气,日夜纠缠着我,我就是化成灰都无法忘记。但是,谁都不能像这样伤害你折磨你,谁都不可以。我对着他的背影道:“你不可以有事知道吗,等我们成功救出青夜君回去魔界之后,我便答应你一件事。”
他侧头,似笑非笑,眼眸里闪着好奇又灼然的光泽,问:“什么事。”
我撇撇嘴:“暂时先不告诉你。”
(五)
诛仙台是九重天处置仙族的一处重地,并非每个人都能进去。我混在寥寥仙族当中,抬手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别撒了琉璃幻境,没有哪个看得出我这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女魔尊。
去到诛仙台那里,一片黄沙漫漫滚滚尘烟。诛仙台是一座居于一方深渊上中央的石台,青夜君便是被绑在那石台上,垂着头声息微弱。
听魔界的将员有提及,这诛仙台一旦启动了极刑,不管是多厉害的仙族,皆会生成六十四柄天火神锥钉于起身上各个角落,锥裂仙骨,剥离皮肉,将七魂六魄驱逐出来,扔下诛仙台下面的深渊永生永世被禁锢不得轮回。
即便是站得远远的,亦能看得见深渊里漂浮起来的青色魂烟,此起彼伏狰狞不休。不知那下面葬送了究竟有多少仙族。
后我混在仙族中等了许久,仙族亦等了许久,主刑的仙官迟迟不肯宣布行刑。约摸是在等还没出现的人,例如我。指不定四周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现身让我无处可逃。
火神……他竟如此有把握,都不肯亲自前来捉我?
最终,时辰一点点流失,仙官再不等下去,我亦失去了耐性。就在他下令开启极刑时,六十四柄神锥盘旋在半空中,每一根皆对准了青夜君,就等着积蓄满力量后一齐向他发去。
面对此情此景,我抬手捏诀让这漫漫黄沙的诛仙台变成了一派冰天雪地,地上的沙尘全部被冻结成冰晶。有人慌乱地大喊:“魔女来了——”
趁着这慌乱,我再也顾及不到许多,连忙让冰雪覆盖在那六十四柄神锥上面,越裹越大越裹越重,最终神锥不堪重负纷纷落入了地面,力量以那神锥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顿时就将地面如海面一般扬起一波巨浪。
仙族纷纷逃窜,四周以黄沙做掩护的早已经候命的仙兵总算得以现身,果真将我围了个结结实实。
我径直飞身前往诛仙台上,一手扯断缚在青夜君身上的铁锁,揽过他的腰将他搂着飞离诛仙台,在他耳边问道:“你有没有事,是我来得太迟了些。”
他身体颤了颤,随即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究竟何时开始与我仙族相勾搭的。”说罢,在我心沉入深不可见的谷底时他缓缓抬起头来……着一身与青夜君一样颜色的衣裳的人,却不是青夜君!
他与我四目相对,面皮近在咫尺。呼吸之间,依旧是那幽冷的暗香;凤眸里无一丝情绪,如这冰天雪地一样浸着寒。
抱着他的手蓦地僵硬了去,忘记了松开。
章节目录 章百六十四 九重天之裂变【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6-22 2:09:15 本章字数:6710
(一)
心里,仿佛住着一头野兽,不断地咆哮着叫嚣着,想要冲出牢笼想要重获自由。
原以为、原以为我该很恨很恨他……就是眼前这个人,亲手杀了我的父尊……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替父尊报仇。只可是,这么近地抱着他,看着他的脸,感受着他放在我身上的目光,尽管还是冷冷的,我却发现我竟还在想他!
我竟然还会想他!
冷不防鼻尖吸岔了气,我努力抑制着,说了再不会为他掉泪,他再不值得我为他掉泪。我稍稍一扬唇,勾勒出一个自以为很美的笑来,呵着气与他道:“你忘了吗,早在很早很早以前,很早很早以前,我便与你勾搭在一起了。甾”
他凤眸霎时幽邃了去,抬手毫不留情地一掌击在我胸前。我不及抵御,却不得不被迫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被他击落在地。
我捂着胸口咬牙站了起来,内里经他一掌翻腾得直厉害。但我要对他笑,要努力笑,否则我就会觉得我输了。
怒也好,恨也罢。你将我的心烧成了死灰,无论何时何地,当我再一次看见你,却还是忍不住有复燃的迹象添。
这怎么得了……
他拿他的丹邺剑面无表情地指着我,我便笑道:“怎么,要杀了我呀。就像是杀了我父尊一般杀了我吗。”
他不语。此时真正的青夜君才被押了上来,送上了诛仙台。我见状脚下一蹬力便飞了出去欲阻止,只可惜一转眼仙界的这位火神就已然稳稳当当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青夜君被缚上铁索,与我道:“你晓得今日会是这么个结果,你何苦要来淌这一趟浑水。”
我定定地瞪着火神,一字一句道:“不就是要引我来吗,我人就站在你面前,你放了他。”
火神淡淡道:“你和他勾结,一个都跑不了。先是他,然后再轮到你。”
仙官毫不犹豫地重新下令开启了极刑诛青夜君。他们皆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诛青夜君。因为他和我勾结了,所以必须要有这样的下场。
六十四柄天火神锥重新悬在了半空,开始积蓄力量。
整个人渐渐痛至麻木了之后反倒没再有多大的感觉。仰天大笑,我只觉得我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手腕翻转化出白桢剑握紧,看着他道:“也对,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早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过去。非得要将我步步紧逼,往死里逼,我若是死了你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难过。你已有你的娇妻,而我未能完成我的家仇,能有今日这样的局面,全然是我执着得来的结果。是我的报应!有本事,今日,你便杀了我。”
说罢,我与他同时发动术决,两剑相碰,发出剧烈的光芒。他招招精准而有力,我应付得疲惫不堪。
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和他打架。若不是关及青夜君的生死,若不是我与他隔着血海家仇,我想只要他想赢,我便会毫不犹豫地缴械投降乖乖认输。
渐渐我使出了全力。明明一心想要报父仇报母仇,可白桢剑每每一下去却害怕多用力一分。
最终狂风渐息,我与他各自横着剑紧贴着对方的脖子。我道:“放了青夜君。”
(二)
他眸光暗涌,道:“你并没有筹码来要求本君放了他。”
我歪了歪头,往他的丹邺剑靠了靠,耳边隐隐响起了丹邺剑的嗡鸣,剑身便莫名其妙地往外斜了两分。我道:“不如来比一比,看你我谁削掉对方的脑袋更快一些。”
然不等他回答,诛仙台那里已然是不敢耽搁,眼见着神锥越渐饱满,我随手将手中的白桢剑一扬,剑身变大稳稳当当地***青夜君脚下的石台上挡在他面前,凛冽非凡的冰气形成了一层保护面。
听闻白桢剑后面的青夜君发出一声用力地大喊:“我求求你回去罢——”
我空着手问道:“我就是为了救你而来的,你人还在这里要我上哪儿去?”我抬眼顺着脖子上的丹邺缓缓看过去,在面前墨发半垂半扬的人面上流连,兀自轻笑道,“你看我连剑都没有了,精心布置这么多人来对付我委实是多余。只你一人,便可轻而易举地杀了我。因为,我总是对你没有抵抗力。现在,可以换青夜下来了吗?”
“本君说了,谁都逃不掉。”他的剑往里翻了翻,顿时我的脖子就被割破了皮。血顺着脖子流下,染红了衣襟。
“夕——”
顺着叫喊声侧头看去,喊他的人不正正是他的娇妻么,被几个我魔界的大将擒住动弹不得。带着面纱好不楚楚动人。
火神,双目染寒,道:“本君就该干脆地杀了你。”
“那你为何不干脆地杀了我。”我勾了勾唇,“我说的是拿她换青夜,并非是拿我自己换。现在火神可重新考虑。”
他的娇妻于是又开始停不住嘴了,一个劲儿地骂:“流锦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手指一捻,捻住了她遮颜的纱巾。耳边顿时响起了她的尖叫,似觉得我做了一件多么可恶、多么欺负人的事情一般。
她的面上,依旧那般美丽,只不过就多了两个字。
手指一松,那纱巾便随风飘散而去了。
他说:“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笑,道:“此生我唯一后悔的事情便是对你不止不休的执着——”冷剑刺破皮肉的声音,冷不防割断了我的脑弦……
“尊上?!”
我侧了侧头低眉一看,闪着绿芒的剑,正不深不浅地扎在我的后腰上……身后之人,一身清然的气息,由最初的不动声色渐渐开始紊乱……
我忍不住笑了两声,眼泪终是止不住断了线,道:“你们两个……都要杀了我啊……”
火神在我面前,蹙了眉。我一字一句地问他:“阑休,你对阑休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不害死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你就不会甘心,啊?”
“夕——快杀了那个贱女人——”耳边是她那得意的笑声。
“是不是,是不是你非得要看着我难过非得要让我感到痛苦你才会甘心啊?我那么爱你都无法让你感受到一点点?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火夕……”(三)
那碧引剑自我后腰抽出,我闷哼一声脚下站得稳稳的。一剑而已。我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人道:“你别怕,我不会任由他将你怎么样的。阑休,我都说了将命交到你手上了,你若当真要杀了我,我丝毫怪你不得。”
“锦、锦……锦……”慌乱不堪的颤抖的呢喃的声音。修长有力的手臂绕过我的腰将我镶嵌进他的怀里,那么紧却又那么小心翼翼。
我知道,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亦或是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做了什么……他对我的伤害,哪里算得上是伤害。
就算是真的有伤害,也全部的眼前的火神带给他的!
疲惫地阖眼之前,我淡淡道:“若本尊、阑休大人和青夜君今日葬身九重天,杀了火神之妻,我原化作一场飞雪冰封忘川之水,一场绝命厮杀,到底谁仙谁魔谁胜谁负。我若死了,生生世世,休想我再记得你。”
生生世世,休想我再记得你。
……
醒来时,入眼是我熟悉的寝殿,床前坐着青衣温润的青夜君,手中正端着一碗糖水,眸光浅浅。
“都回来了?”我接过碗,勺子一勺一勺舀着清亮晶莹的糖水放进口中,“阑休呢,他怎么样了?”
青夜君道:“都回来了,阑休他也很好,火神之妻也被迫来了,因此没遭到火神派兵围攻。”
舀糖水的勺子顿了顿,我淡淡挑了挑眉道:“看来火神真真是疼妻入骨了,他那仙妻几次三番做了他的绊脚石他都还能沉得住气。委实不像他的作风。”
“你……莫要为难你自己。”青夜君看着我的眼,认真地对我说道。
我勾唇回以他一笑,道:“好不容易他仙妻来我魔界做一回客人,我不去好好招待招待,为难我自己做什么。倒是青夜君你,被我害得上诛仙台,着实是我的罪过。而今下了九重天,青夜君想往哪处走都可,我都不会强留你在我魔界。”
青夜君想了想,问:“你就不能强留我一下下?”
我道:“这样你可真真就是与仙族再无甚瓜葛了。”
青夜君自我手中拿过空碗,道:“茗闫去的时候怎么说的,我不看着你他不会放心。”说罢他起身出了寝殿。
我对着他的背影道:“你口中的茗闫已经死了,你不必按照他的意思来。”
他脚下顿了顿,道:“也不全是他的意思。”
还有你对我父尊母上的愧疚是吗。
我躺在床榻上兀自愣神了许久,后腰传来阵阵尖锐颤栗的刺痛。伸手摸向那里,是阑休的碧引剑刺进的地方。
手掌稍微用力按了按,再放在眼前就已是掌心带血。
约摸是那碧引剑带了魔气的缘故,愈合得慢了些。但这样,我更能体会火神带给他的痛苦。该是比一剑刺进自己身体里还要痛罢。
(四)
侧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处,我坐起身来赤脚下榻,静悄悄地走到门那里抬手便打开了寝殿大门,站在门口往外望去。
一阵风扬起,拂乱了我的发丝,门外却谁都没有。徒留一指清然的芬芳。
我淡淡笑道:“我人都在这里好好的,你躲我做什么。想来看我,你就进屋来看,站在门口能看见什么。”
我眯着眼睛,看见树下,熟悉的墨绿身影渐渐现出,几分透明几分寂寥,背对着我始终不曾转身。他的长发一起一伏,比什么都要美。
他站了一会儿,我不出声,他便又要走。我几步跑下回廊,过去拉住了他的手,道:“要是你一直这般背对着我,不与我说话,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你也看不见我对你笑。这样好吗?”
良久他轻轻道了一句:“你这般不放手,要是我下次一剑刺得更深该怎么办。”
“那就更深好了。”我道。
“锦儿,不要说出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话。你知道,饶是将我抽筋拆骨我都舍不得伤你分毫,怎能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他抽回了手,道,“其实你我离得远一些也未尝不好,三万多年我都与你靠得这般近,你总是对我没有防备。深爱之人尚且可以抛去过往刀剑相向,况且我还不是你深爱之人,怎就能肯定我不会再趁你不备之际在你背后一剑贯穿你的身体。下次,下次指不定就是右胸、你元神的那个地方。你便再也不能像今次这么幸运。我是真正的魔,冥顽不灵的魔,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往后,有青夜君陪在锦儿身边,我很放心。”
说罢他就欲走。
我急声道:“你不是说过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吗,怎么现在想要反悔了?”
他低低道:“是有些反悔了。”
“可是我说了,等我们救回青夜君回来,我就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我赤脚跟了上去,“你就不想听听是什么事情吗?”
“暂时就不听了罢。等我再也无法伤害你时,你再告诉我听。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
就看着他渐渐走远。他的那句“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我都是当耳边风从不去细想为什么。只以为,他会让我再等一段时间他就会好起来,等一段不太久的时间。
我扶着腰眯着眼睛道:“阑休,我的腰很疼……”如愿看见他止住了脚步。
他总算愿意回过身来面对我,双目盯着我的腰。我亦看向我自己的腰,黑色的衣裳看不见血色,但却濡(蟹)湿了一大片。
下一刻,阑休冲我疾走过来,抿着嘴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进屋。我仰着下巴,看着他清然的眉目轮廓,面色苍白得可怕。
害怕就看见他这么走掉了,我圈着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将我放在床榻上,解开了我的衣裳让我伏爬着,他手在我腰际游动替我治伤。我下巴搁在枕上,懒懒笑道:“阑休啊,你不是要走的吗,还管我痛不痛流不流血啊。”
(五)阑休一直不说话。直到他止住了我后腰的血,才又一言不发地要离开。我拉住他的手,将他扯了回来,道:“放心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你好起来了,我就嫁给你。但就是不知道我现在还要嫁给你会不会太迟,你会不会不要我。”
“锦儿……”他眸中闪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便又道:“我也早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原原本本的我,你就是不愿意、不想要我,我也给你一次堂堂正正拒绝我的机会,你看你拒绝魔尊是一件多么有面子的事情。”说罢我笑着冲他眨眨眼。
下一刻,他俯下身来,一手扶住了我的后颈,唇便印在了我的唇瓣上。轻轻柔柔地,眼眸里流光溢彩,他说:“好,等我好起来了,我就娶你。”
很凉。阑休整个人都很凉。
我往床榻里面靠了靠,拉他入我的被窝。将他整个人都抱进怀里,感受着他冷冷的呼吸,手指穿插进他的发间,问:“我虽是晓得蛇儿身子大都凉凉的,可你却越来越凉。阑休,你冷么?”
阑休笑道:“那是因为你以前甚少如眼前这般抱着我。你这样抱着我,我不会冷。”
后感受到阑休的身体渐渐绷紧,我宽慰道:“你放轻松,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阑休失笑,沙哑道:“我是怕我把你怎么样。”
手指轻抚着他的眉,我轻着嗓音在他耳边道:“阑休,你教我招魂镜的咒语罢。要是如你说的只能由上古魔族才能用招魂镜,那我能不能加入你的上古魔族?”这样的话,要是哪天你不见了,我还可以用招魂镜将你招回来。
阑休震了震,故作云淡风轻道:“莫非锦儿还有想救之人?锦儿的父尊,救不回来。”
“你说救不回来我自然是相信的”,我对他笑,“我要你教我以备不时之需。到时要是你两腿一蹬我又不会用招魂镜可怎么好?”
“嗯,锦儿说得对。”阑休眯起了眼,笑得浅浅淡淡,“其实并非只有上古魔族才能用,之前都是怕你太胡来。但现在我可以教你。可一人只能用一次,到时你莫要在没救我之前就先救了别人。”
我欢喜应道:“阑休你放心,既然我只能用一次,那么除了你以外,再不会有哪个让我舍得用掉这一次。你安好无恙,我便为你一直留着,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救你回来。但还是不要用任何的三长两短才好。”
阑休笑眯眯道:“锦儿如是说,我很放心。”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放心不是因为我不会为除了他以外的别的人使用招魂镜,而是我连对他都无法使用招魂镜。
(六)
晚膳的时候,青夜君做了热气腾腾的饭食菜肴。然后他、阑休还有我,我们三人同桌吃饭。
对饭食,早已经没有了特别的喜好和兴趣,但同桌食饭的光景难得。以往在这魔界,皆是父尊、阑休和我同桌,而今还是三人,只不过换了一个而已。
青夜君与阑休同时盛了一碗汤递到我面前,我愣了愣,干脆将两只碗都接了过来喝掉。这足够我喝得半饱了,没多吃其他的饭菜。
后偶然间想起,我魔界里似乎还多了一位客人,便问青夜君:“那火神之妻如何了?”
青夜君简单道:“被锁着。”
阑休跟着道:“火神似乎为此失去了耐性,可能不久便会领兵大肆攻打魔界。锦儿想将火神之妻如何处置?”
我撑着下颚想了想,道:“一会儿我去看看,说不准看见了她就能想好该如何处置她了。总觉得一次就杀了,有些可惜。”侧头我看见阑休依旧异常白皙的面色,对他道,“你脸色不好,一会儿累了就上床休息,我让青夜君陪我去就是了。”
阑休也不反驳,眯着眼睛对我轻柔笑道:“好。”
青夜君领我去到关押画潋的地方时,画潋正被关在一个方形的巨大玄铁笼子里,如关了一只金贵的鸟儿一般。
四处围满了看热闹的魔族,对着笼子里不断地冲撞着企图摆脱困境的鸟儿起哄,似想看看鸟儿究竟能不能冲出那玄铁笼子。
有人出声劝她道:“你这娘儿们还是莫要白费力气了,阑休大人说这关你的牢房要特意依照你们九重天仙牢里锁我们魔尊的铁链子来打造,当初我们魔尊被你们九重天锁住都无法脱身,你一个小小的臭娘儿们更加是无法。”
画潋暴怒一句:“你给我闭嘴!等火神来了,我要他统统将你们都杀光!包括那个贱人!”
PS:嘤嘤嘤嘤支持阑休和流锦的同学人数暴涨,火夕党在哪里啊??快举手让胖云看见你们啊啊啊!每天被阑休党围攻,胖云都不敢继续往下写了啊【胖云好怕被抛弃~】下章就虐画潋罢,小虐一下下,。。。快去给胖云投作者年会票,就有机会获得胖云爆照一张和剧透数个回合唷~
腰围,X尺X寸,J·J围,4寸…哦不,5寸…6寸,哇呀呀快拿帕子来!百里砂新文《男颜祸水,面首三千》,已肥,各种求调戏求包养~~
章节目录 章百六十五 他说,我是个放荡又下贱的女人【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6-23 1:54:49 本章字数:6825
(一)
画潋暴怒一句:“你给我闭嘴!等火神来了,我要他统统将你们都杀光!包括那个贱人!”
我魔族闻言纷纷淡定不下来了,围上那笼子伸手进去抓她。正如许多人逗一只鸟儿一般,惊得鸟儿连鸟毛都失色。
我站在门口大声道:“有了仙界这样一位仙子做对比,且还是火神之妻,你们有没有觉得魔界的女子大都是温柔而美好的?你们一个个可比火神还要幸福许多。”
他们一闻言,霎时乖顺了下来,退到一边。有人小声嘀咕:“仙界火神是脑子有病罢,娶了这样一个又凶又恶的丑婆娘,脸上还有俩字儿呢,带出去嫌不嫌丢人啊?缢”
我侧身看着说话的小魔,道:“火神之妻脸上的俩字儿是本尊刻的,好让她时刻警醒自己也好顺便警醒一下火神。你怎么知道火神会不会觉得丢人?”
小魔摸了摸头,理所当然道:“是个男人都会觉得丢人的罢,除非那仙界的火神不是个男人。”
我不禁扑哧笑出了声。挥了挥衣袖让他们都退出去,顺便问了一句:“哪个让你们都凑这里来对着仙界的仙子瞧的。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