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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百三十八章 当情变作死灰【五千第二更】.14

作者:漓云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章节目录 第百三十八章 当情变作死灰【五千第二更】.14

他们应道:“阑休大人说我们可以来瞧。每个人都可以来瞧,但是要预先报名。”

人都走光后,方形玄铁牢笼前,就只剩下我和她。画潋真真什么话都能骂得出口,从贱人开始,一直喋喋不休骂到我和青夜君这对奸夫淫妇。

耳朵头听得疼了。

我手中变出一把小刀子,手指在那刀尖上捏了捏,淬上万年玄冰冰光。画潋顿时就住了嘴。我疑惑地掀起眼皮看她,道:“你不继续骂了吗?”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手里刀,咽着口水道:“你会遭报应,你会不得好死的……”

我听后觉得颇为可笑,道:“佛说,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我要遭报应我要不得好死是我能躲得过的吗?不过,你怎么就不想想你又会遭何种报应呢。”我对着那刀尖吹了一口气,刀尖发出凛冽的细鸣,“你再多骂两句的话,指不定我就会割了你的舌头。不过你也算识时务。”

当即画潋就欲开口,还不晓得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我便又道:“那我就先在你脸上再划两刀怎么样?”

她忍了又忍,不自觉往后退去,道:“我一定会让夕亲手杀了你!”

“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眼下实在不该留你活口,万一到时候你真让你的夕来杀我怎么办啊?”我道。

后来青夜君回来了,带着两排魔族的将士。将士手中拿着弹弓,以手里的玄铁珠子作弹。

画潋失声尖叫。

我堵着耳朵不满道:“都还没开始你乱叫什么。我的将士并不如你九重天火神手下的那些仙兵,且又是刚刚才学会用弹弓,不是百发百中的。你还可以躲的嘛。”

画潋吼叫道:“你这个蛇蝎女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道:“忘记我说过什么话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儿,你不能拒绝就只能好好享受了。”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她落在我的手里,我必千百倍地还回去。加上之前的那一次。

不要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走出了冰冷的狱殿,我转身回眸又吩咐我的将士道:“尽情地体验童趣罢,不过莫要弄死了,留一口气。原本这么耐看的仙子,死了多可惜。”

“是!”

(二)

入夜,我与青夜君并肩走在回廊上,青夜君素手拎着一只琉璃灯盏,将脚下的路照得朦朦胧胧。我边走边与他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术法,能让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就如阑休那般。”

青夜君想了想,道:“仙族有一种禁术叫蚀心术,施术人想要受术人做什么受术人就得做什么。阑休身上有仙气,差不远。”

我顿了顿,又问:“你是说他给阑休种了蚀心术?要是他让阑休杀了我,阑休会杀了我吗?”

青夜君停了下来,看着我道:“阑休抵抗能力非凡,并未完全中术。但他总有失去抵抗力的那一天。他说得没错,他确实该远离你。”

恰逢此时,寝殿的方向,开始腾起一股朦朦浑浊的青光,我看着那青光,心一点一点往下沉,道:“此术可解吗?”

青夜君反问:“若是我说不可解呢?”

我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道:“劳烦你回去帮我看着阑休,天亮之前我必赶回来。”

青夜君倏地拉住了我的手臂,蹙眉道:“你要去找他?”

“不然眼睁睁看着阑休受他摆布么”,我甩开青夜君的手,飞身往魔界风口出去,道,“阑休是我的人,凭什么要受他的摆布。你且放心,画潋还在魔界,他不敢把我如何。”

青夜君二话不说就追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些气急败坏:“像他那样冷情的人你以为区区一个画潋就能要挟得到他吗?!”

我回头,扬袖划起一堵冰墙,轻飘飘道:“画潋不是他的妻吗,是他疼入骨髓的人。”

最终一路我避过仙兵仙婢,入得焱采宫,径直寻着焱采宫里还燃着灯火的书房走了去。书房里,摆设依旧如从前没甚大的改变。只是再没有一点我的痕迹。

细窗下的矮几那里,一身玄衣袭地,墨发柔顺铺下,纤长的手执着酒盏,低着细长的凤目正品着酒。我进来他连眸光都不曾闪一下。

飘散着醉人的香气的芙蕖花酒。

我拂着裙摆走了过去,身体斜靠着桌几,抬手给自己斟了一盏那花酒,在鼻间嗅了嗅,道:“不知我酿的这酒可还入得火神之口?一门心思都去为你酿这酒,酿造过程中品尝了数不清多少回,可这酿成的酒却甚少尝过。”说着我仰头一饮而尽,“其实并不算得是一味好酒。”

他清清淡淡道:“竟还敢一人独闯本君焱采宫。”

我笑道:“人多了还不一定能进得来火神这焱采宫。”

“画潋呢。”

我挑眉道:“死了。”“怎么死的。”

我想了想,道:“被我众多魔族虐待至死的。”

他执着酒盏的手蓦地就紧得骨节发白。下一刻他倏然起身欺近,手捏住了我的脖子,呼吸之间尽是那慢慢的芙蕖花酒香。他道:“既然是死了,你便给我一个理由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嘴角溢出两声轻笑,我道:“我就是听不惯她叫你‘夕’,我都不曾那样叫过你。”抬眼四下扫了扫书房,陌生得早已经不是我曾经经常呆的地方,复又对上他的眼眸,我道,“她将我从你的生命里彻彻底底地抹干净了罢,于是你的眼里、你的生命里就只能看得见她那个未婚妻。你说我为什么还要留着她。”

(三)

眼梢扫过书房里的书架,我道:“那书架上曾有一只锦盒,里面尽是写着‘火夕’这个名字,有人视为珍宝。”

继而是那书桌,我道:“有人时常喜坐在那里或看书或描画,入夜我便睡在卧榻上,任由他在我床边放上一只点燃的香炉。黑衣拂袖,清清浅浅,闲闲淡淡。”

眯着眼睛,感受着脖颈上的那只手在收紧,越紧就越颤抖,我看向那卧榻,笑:“卧榻的位置变了些,以往墙上挂着一副画,有人亲手为我描。我穿着绯艳绝美的嫁衣,长长摇曳的裙摆,一转身一回眸,眼里繁花盛开。有人说,我就要穿着那样的嫁衣嫁给他,一辈子都只为他着那嫁衣。”

“还有窗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焱采宫所有的砚台呢,砚台里种的是凝露草,每日有人半靠在卧榻上看佛经时,我便站在窗台这里给那些凝露草铺雾。”

“园子里的回廊上,黄昏时我会躺在一个人的怀里吹夜风,边上放着一碗莲子汤和一碗梅子汤,我想喝哪碗就喝哪碗。这样的园子,这样的书房还有寝殿,都只有我与他。他说,不会让别的女人再进这园子半步,他说不再让别的女子再伤我半分。”

“他还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转眼看着眼前的火神,面上木然得冰冷的神情,我笑得愈加灿然了些,道:“只可惜,那人死了,并不是你。”

他手一颤,突然松开了我。

脖间,残留着他的温度。手指抚上他捏过的地方,我勾起半边嘴角,又道:“火神,今日我来找你并非只是闲话品酒来了。方才只是玩笑话,你那未婚妻在我魔界受到了好款待,仍旧有手有脚能说能骂的。但我不敢保证,接下来她会不会被我魔界的众多魔族虐待而死。今日,火神有机会可将你那爱妻换回来。”

他眯着眼睛,眼底里寒光乍露,看着我,道:“拿什么换。”

我迎上他的目光,道:“拿阑休身上的蚀心术换。”

“你凭什么觉得画潋的价值比得上魔界的一员猛将。”

我挑挑眉道:“在我眼里,画潋自然是连阑休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但在火神眼里,她乃火神之妻,恐十个百个阑休都抵不得她。”他倏尔两指捏住了我的下巴,我被迫扬起脸。怎样都好……唯独、唯独不能在他面前失了架子……“这个交换,火神做是不做。”

他面无起伏道:“倘若本君不做呢。”

我笑:“那你的如花美眷就不得好死。”

“是什么理由使得你非得要这么做,莫非你是在嫉妒?”淡漠的凤眸,陌生的语气,眼前的人便是一点一点地凑近我。

(四)

我侧了侧脸摆脱他手指对我下巴的钳制,他的呼吸就喷洒在我耳边那么让人渴望得窒息……我攥紧了手深吸两口气道:“哪个在嫉妒,俗话说得好,好事要成双。我与阑休不久成婚,能在此之前顺道成全了火神,不正正是好事成了双么。”

“你爱上他了?”

我侧回头来,与他鼻尖对鼻尖,道:“那又如何。我就是爱上他了。”

他说:“之前不是说口口声声一心一意爱的是本君,不过才几日光景你就又爱上了别人。朝三暮四,果然是放荡又下贱的女人。”

这是这辈子,火夕说得最狠的一句话。他说我,是朝三暮四放荡又下贱的女人。

但我早已经感觉不到痛,为了他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脾气没有了尊严,到最后连父尊都生生没有了。他再说多狠多毒的话,还能使我失去点什么呢。

我一把揪住火神的衣襟,往前带了带,低低道:“那我这个放荡又下贱的女人就再问你一句,究竟要怎么才能解除阑休身上的蚀心术。”

火神定定地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半晌,忽然一指仙光弹熄了桌上的烛火,书房里陷入了黑暗。他大力地捏着我的下巴恨不能捏碎,黯哑着嗓音道:“你就不该长得如此模样。”

下一刻不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强硬地搂住了我的腰,双脚离地。后背直直地撞击在了卧榻之上,继而一具结实的身体执着地倾覆了下来。

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我就抬手捏诀,事到如今我怎能在他面前甘愿认输……芙蕖冷香灌鼻,耳边一声清清淡淡的话语道:“你不是想知道要怎么解除蚀心术么。”

手粗鲁地撕开了我的衣裳,我退避不及他便一口咬在了我的脖子上。心,我都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心,顿时有一种被四分五裂的撕碎的感觉。

我强笑着伸手去勾住他的脖子,游走往下,亲手解开了他的衣裳,笑出了声道:“这回,总不会还将我当做是画潋了罢。”

他震了震,随即毫无前戏地托起我的腰便进入了我的身体。那么干脆无情,像是筹码,像是惩罚。

我想知道,怎么解除蚀心术。

可是他却说,这副模样的我,看我拿什么去和别人成婚。他说这话时,颤栗与冲击中令我生出一丝恍然,他不想我与别人成婚。

但我知道,他只是为了糟践我。糟践我这个放荡又下贱的女人。

就算终有一天,他亲口承认,不想我与别人成婚,我也再不会为他停留驻足。我曾许下与他势不两立的誓言。后来火神对我说,要想解除蚀心术阑休就必须完成他下术时的命令。仙界的禁术,之所以被称为禁术,都是可结不可解而且邪恶非凡的。

我笑眯着眼睛问:“你给他下的命令是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我,冰冷决绝的神色,吐着气柔柔地一字一句道:“亲手杀了你。”

(五)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安心了。只可是,怎能让阑休来杀了我,若你那么想我死,该是你自己亲手杀了我才好。

一看见你,我就会想起当日你一剑杀了我父尊时候的光景。我多想,我也能干脆地将剑刺入你的身体,不会难过,不会舍不得。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再也感受不到为你难过是什么样的滋味。可是我究竟做没做到,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但是,请你,不要再伤害我身边的人。对魔族的仇视,你大可以冲着我来,反正我的父仇母仇我都迟早要仙族偿还,我并不会因此而一蹶不振。可阑休,我就只剩他一个人了。是你让我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你究竟还想我怎么样呢。

天将明时,我站在卧榻前哆嗦着手穿上衣裳,腰带系了几次方才能稳稳地打上一个结。火神便半靠在卧榻上,身上覆着他的衣袍。从我俯视的目光恰好能看得见他半垂着的眉目,冷清得看不清一丝情绪。

他淡淡道:“凭什么你以为你能顺利走出焱采宫。”

我随口回他道:“不是想让阑休亲手杀了我吗,若是反悔了你大可现在就杀我试试看。”

“将画潋给本君送回来。”

我道:“等玩够了自然就给火神送回来。”

火神想了想,道:“不妨,等本君攻克下魔界的那一日亲自去接她也好。”

极力镇定地拂了拂袖摆,我转身离去,道:“当初你我在凌霄殿成婚那日,听着九九八十一声祥音响彻九重天。我问你爱上我悔是不悔,你说永生永世不悔。现如今想起来”,我嗤笑了两声,“真真像是一个笑话。若不是因为我对你不止不休的执着,也不会害了我父尊。但是火神,若阑休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永生永世都忏悔。我一定会,亲手诛了你。”

身后是他带着淡淡沙哑的嗓音:“本君等着。”

回去魔界时,飞过忘川河上方,我撤去脚下的祥云,整个身体径直落入了忘川水中。红色的河水翻起了浪花,什么都不用去想,只静静地泡在河水里。

只是,我再也不会躲在这水底里一个人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平静的呼唤:“尊上”。

我这才渐渐清醒,头渐渐露出水面,见是青夜君正站在彼岸,手中拿着一件黑色衣裳。而我身上原本着的狼狈的衣裙早已经散落在河中渐渐漂远。我背对着他走上岸,他便几步迎了过来,将手里的衣裳从后面披在我的肩上。我自己不急不缓地穿衣,系好衣带,问:“阑休呢,他怎么样了。”

青夜君道:“他一直在房里,我没让谁靠近。”

一到夜里,阑休便会变得与平常判若两人。这个时候,没有谁靠近是好的。

我走在前面,青夜君跟在后面,随即又问:“他……有没有说怎么解这样的禁术?”

我侧眼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有的。”

“那要如何解?”

我道:“只有我能解。”手臂冷不防被他抓住了去,将我扯住无法向前挪动脚步。

青夜君一字一句道:“再不能为了别人而伤害你自己。”

可阑休不是别人。我都已经答应他,等他好了之后要嫁给他。他也笑着应了我到时会娶我。

突然脑海里蹿出了那一句话……另一个男人将我压在身下,疯狂地侵占疯狂地冲撞时在我耳边冰冷绝情道:这副模样的我,拿什么去和别的男人成婚。

身体早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我拿什么去嫁给阑休呢……

我拂开青夜君的手,继续往前走,边道:“我欠了阑休太多,仅仅是伤害我自己就能偿还他,我巴不得。”

推开阑休的屋门,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他身体落在床榻前伏着床榻安然睡去。嘴角的血迹未干,墨绿的衣襟上蘸了一朵朵深色的印记,衬得他脸色苍白如纸,随着晨光微亮,渐渐变得透明......

就是害怕,他会渐渐透明,一直透明……直到最后透明得拿双眼都再也看不见。

PS:故事写到这里已经没办法依照同学们的想法修改和收尾了,尽管火夕党和阑休党都注定要伤心一下下,但胖云还是坚(蟹)挺执着地将故事进行到底!同学们,不要以为火夕不够爱流锦,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连爱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就算眼前的流锦是魔界的人,入了骨髓里的东西怎么能够轻易被改变呢?胖云突然想,要是当初在荒海开启招魂镜时,流锦没有昏过去,或者是昏过去了没有被带离火夕身边,火夕醒来后第一眼看见流锦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没有画潋的阻拦,没有仙族的阻拦,最后应该会很圆满吧。

父尊都说了,一步错步步错。偏生就是阴差阳错。注定了的,火夕是流锦的劫。火夕党莫放弃,在胖云没放弃之前你们千万别放弃!极致的伤害,永不磨灭的痛苦,都是爱在作怪啊!

都是爱啊!【不计费哈~】

章节目录 章百六十六 忘川之战:阑休之愿【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6-24 1:30:36 本章字数:6451

(一)

伸手想去抚阑休的眉和阖着的双目,但只伸到一半我便止住了,缓缓又缩了回来。突然觉得,头一回觉得,我是不配去轻抚他的眉目的……去了外面一晚回来,尽管在忘川河水里泡了很久,可我还是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干净……

这样的我,凭什么要去嫁给他,凭什么要去触碰他的脸……

只可惜手还未完全缩得回去,他忽然伸手截住了我的手腕,缓缓睁开眼来。细长的眸子里,泛着纯净的青幽的光泽,光泽渐退,眸子里流光浅浅。

他如刚睡醒一般,嗓音带着少许的黯哑,道:“昨夜上哪儿去了,一整夜都不见你。”不容我反抗,他手上一使力便将我拉进他的怀里甾。

我头埋在阑休胸前吸了两口气,道:“昨夜,昨夜太累了,在书房里就睡着了。”

他抚着我的发,轻轻柔柔道:“锦儿不要害怕,我控制得住自己。夜晚再不会那般咬你,不会弄疼你。”

“你怎么咬我我都不会觉得疼啊”,我将眼眶里泛起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道,“不过除了我一个人外,你再不能那么亲昵地去咬别个。条”

阑休笑:“可我也舍不得再咬你。”

我伏在阑休的怀里,手臂抱着他的腰,轻轻问:“阑休,这辈子你有没有最大的心愿?以往没有心的时候,我发觉我没有心愿,每日在魔界亦或是偷跑着出魔界玩耍时日子都过得很快,父尊与阑休轮番守着我长大,那时没觉得其实那是我生命里最最美好的时光。执着了,错了,现在我有一个最大的心愿。”

阑休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问:“那锦儿说说,锦儿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我扬起下巴看着他,定定道:“我最大的心愿,希望你能安好,比我自己还要好。我来保护你,我来站在你前面,替你挡下万般伤痛苦楚。再舍不得你受伤和委屈。”很害怕很害怕,他就在我眼前透明得消失了……火神说他身上的蚀心术只能靠杀了我才能解除,我也很害怕……不是怕我自己会死,而是怕我自己会死在他的手里,那样他得多难过啊……

但我同样也想知道你的心愿。我想陪着你,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阑休怔愣了许久,迎着晨光绽放出我见过的最璀璨最明艳的笑容。此生能见到他这样笑,未尝不是一种圆满。他笑出声道:“真巧,锦儿的心愿竟与我是一样的。只不过我稍稍贪心了一些,比锦儿多一点。”

我问:“多出哪一点?”

他道:“就是此生要娶了你。”

就是此生要娶了我。他说,这是他最大的心愿。

酸痛的泪涌出眼眶,一滴又一滴。我咬着唇笑道:“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自己了啊,你真的要娶我啊?”

他说:“可我爱你,一天都不曾变过。”

后来,他与我相依偎着,竟睡着了。恬静得像个孩子。我将他扶到床榻上,起身去桌几那里点燃了他惯习惯给我点的燃香,给他一个安然无梦的睡眠。

寝殿的门半掩。青夜君推门而入,闻到那沉香的香气失神了片刻,就在我跌跌撞撞想要过去躺下陪阑休时,他忽然挣扎回了清明一把气冲冲地将我拽出了寝殿。

(二)

外头,日光那么刺眼。

听他凝眉肃声道:“是哪个给你那样的燃香的?!”

看着青夜君的神色,我淡淡道:“哪个给的不是一样,只要能安神便好。”

青夜君隐隐发怒,道:“这是欢骨香,轻易沾不得!一旦沾上就会上瘾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某日让自己死在那茫茫无边无际的安沉里!你告诉我,究竟是哪个给你的!”

我甩开青夜君,道:“这个不用你管。”

青夜君还想拉住我,可惜被我捏诀挡下。我在寝殿外面结下结界,他进不来,只得在外大喊:“流锦,就算世人都要伤你害你,但是你不能糟蹋你自己!你这个样子,茗闫就是死也不会安心的!”

我回眸对他一笑:“那正正好,父尊他一不安心就晓得回来了。”

回去床榻边时,阑休已经睡得很熟了,我和衣在他身边静静地躺下。没伸手去碰他去抱他,只这样陪着他。

青夜君说,桌上燃着的沉香叫做欢骨香,一沾上不知不觉就会上瘾。这欢骨香,是阑休给我的。

殊不知,当阑休不在时,往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年年岁岁,都是这欢骨香在安慰我。那无疑是阑休留给我的最美好的东西。尽管有一天,我会如青夜君所说的,死在那无边无际的安沉里。

为了款待九重天来的那位火神之妻,我魔界专门腾出一间冷冷清清的大殿,筑了一只玄铁所造的牢笼,将她关在里面。

狱殿外面,都有我魔界将士看押守护。见我走来,便恭敬地替我打开了殿门。

我负着手一步一步走到那牢笼面前,看见里面的画潋形容狼狈。她身上该是被打进了不少玄铁珠子,正瑟缩在牢笼一角,伸出手指往自己身上将那一颗颗玄铁珠子从皮肉里抠了出来。

玄铁珠子滚落了一地,鲜血淋漓。

我蹲了下来,撑着下巴,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缓慢却不迟疑的动作,挑眉问道:“好受么?”

终于画潋手上的动作因我的话语声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看着我。发丝稍显凌乱,面皮上除了那两个字以外其余的依旧那么精致美丽,她带着彻骨的恨意与我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让夕亲手杀了你!”

我叹了一口气,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让你见到好。不过倘若你能见到他亲手杀了我,想必心中是无比开心的。”顺着我的话语,她似乎想象到了那样的场景,眸中映出汹涌的快意。我勾唇笑了笑,又道,“我自然是容不得你有半点开心的。”

说着我示意将士们进来,将地上她好不容易抠出的玄铁珠子收起,重新架在了弹弓上。

手指勾了勾唇上不小心沾上的发,我站起身欲离去,听闻画潋失去心志一般大吼大叫:“流锦你不是人!你是个丧尽天良的魔女!”我侧头睨眼看着她,道:“我本就是个丧尽天良的魔女。比起骂人的脏话,你不是应该先求一求我吗,你求一求我说不准我能让他们稍稍手下留情一些。”

(三)

“我不会求你的……唔……”一只玄铁珠子自弹弓上飞射出,将她的话语堵进了喉咙里。

我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摆,道:“这算什么,不过是受一些当初我在你手上受过的罪罢了。不求我就算了,往后本尊也不一定会再给你求我的机会。”

走出狱殿门口时,她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喊叫出声。我顿了顿身体,侧身又道:“噢对了,本尊去过九重天了,想拿你与火神做个交易,可惜被火神拒绝了。他不愿意现在将你接回去本尊也没有办法,他说要等到仙族攻破我魔界的时候再来接你,啧,你千万可要撑到那一天才是。”

画潋大骂说,我不得好死。

诚然,我一直在做遭报应、不得好死的事情。面对杀父仇人我都下不去手,还放任他掠夺着我。我的恨我的怨,都在那场掠夺里渐渐溃败。

我一直想,有朝一日,他重新记得了我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情成了死灰。心成了死灰。可我还是爱他。

因而,在我不得好死之前,我也会拉上画潋垫一垫脚。

***

当仙魔两界的战火烧至忘川时,我魔界早已经节节败退。阑休领着魔族与我并肩站在彼岸,对面是仙族的千军万马整装待发。

那千军万马前,站着黑衣广袖、墨发肆扬的人,莹白的肤,淡抿的唇,和微眯的眼。仙界火神,那般柔美静好的一个人,而今带领着千军万马,却又生起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画潋被青夜君钳制,早已经没有了往日身为仙界仙子、火神之妻的端庄风华。看见对面的火神,隔着忘川嘶声竭力地冲他哭喊,可惜他都不为所动。

我知道,魔界早已经在阑休的部署下渐渐被掏空了,我们敌不过对面的仙族。我也知道,这魔界交到我手中迟早会被我败光,只是才不过数个日月的光景。

然,阑休还是阑休,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让我埋怨的阑休。

我眯着眼遥望向对面,看着那玄色衣袍迎着风烈烈翻滚,与阑休道:“今日这一仗败了当如何。”

阑休道:“以忘川为坟墓,你我同穴而眠永不分离。”

我笑:“若要是过了今日你我仍旧还活着呢。”

他道:“我就娶你。”

这是此生,阑休给我的最后一句誓言。终究,他还是对我变卦了。他一向喜欢对我变卦。

(四)

后来,仙界火神一声令下,仙族军马齐齐飞渡忘川欲与我魔界将士交战。听父尊说起过,三万年前仙魔交战时,他打开蛮荒便是用他的白桢神剑架在忘川河上,用以作为桥梁而使两族进行惨烈的厮杀。

因为忘川河对于一般的将士们来讲,是一条吃人的深不可测的河。河面比冥界的黄泉河还要宽,轻易飞不过来。

我见状,一手拂开边上的阑休,当即抬手捏诀,手中光亮大振,气流将我的袖摆烘起至手肘处。术决自我手中飞脱出去,跌进那忘川河的红色河水里,顿时河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将欲飞渡过河的仙兵给吞噬殆尽。

仙族被迫往后退守。

只要我能驭水,就能掀翻这忘川,让仙族不敢进半步。

仙界火神见状,总算有了动作。他翻手祭出丹邺剑,下一刻踏着风便飞过了忘川直直朝我而来。

青夜君先我一步接下了火神的招式,两人便在彼岸毫不保留地战了起来。我依旧不动神色地驾驭这忘川河阻挡对面的仙兵。

画潋少了青夜君的钳制,咬牙切齿地挣脱了青夜君施在她身上的渐消的缚身决束缚,当即朝我扑了过来。

阑休提剑欲斩杀她。我道:“莫要轻易杀了她,那是我留着慢慢玩耍的。”最终画潋被阑休一脚踢下了忘川河。

恰逢此时,青夜君与火神大战逐渐败下阵来。火神不久将继天帝之位,而今气势狂烈得能胜过青夜君,想必是得了天帝的修为。

阑休碧引剑冒着幽幽冷光发出嗡鸣的轻响。我侧头看着他冷峻非凡的侧脸,看他脚下一蹬冲了出去,与他道:“你不许有事知道了吗。”

他的身体只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继而加入了打斗……

身后业火蔓延燃烧,我另一手化了一场飞雪盖去了那业火。忘川,入目之处一派惨烈的凌乱……直至眼侧一道红光飞过,直中阑休的身体,那一刻我似乎连心跳都要停止了,失声大喊:“阑休?!”

眼见着阑休浑身颤抖着,我再顾不得这一河的忘川水,慌乱地跑了过去将他抱紧在怀里,颤声道:“阑、阑休……你有没有怎么样?阑休……”

从何时起,阑休竟变得如此虚弱了,连曾经在魔界不敌他的火神都能数招胜了他……他的身体很凉,真的很凉……我很害怕……

就算是蛇儿,也不该这么寒凉的啊……

什么忘川之水,什么仙魔大战,我统统不管了。仙族渡过忘川进攻魔界,与魔族厮杀成一片。战乱四起,硝烟弥漫,我什么都不想管,只要有阑休在我总是什么都不必担心……

他缓缓伸出手臂,似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一般搂住我的腰收紧,在我耳边低声细语道:“锦儿……我不是说过了,你再也不能相信我的话。”

我拼命摇头,纠正道:“你瞎说,我不信你信谁!我就只能信你,就是你要我死你要我怎样都好,我就只信你!”

“杀了她。”

(五)

冷冷清清的声音,听进耳朵里,冰寒刺骨。火神,竟开始对阑休下命令……阑休浑身不住地颤抖,想将我抱得更紧却不得不松手将我推开。他抿紧了唇与我道:“你不能再信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陪着你走到现在这一步,足矣。”

他身上,混杂着若有若无的仙气,原本纯净的青色幽光,一丝红一丝黑浑浊不堪。手中,重新握紧了碧引剑,红黑之气染上了那剑身。我最是见不得他这副模样的……最是见不得的……

不喜欢他面无表情地执着剑,如蛮荒里的那次,站在小山谷外,风里都扬起一股翻腾的血腥味……不喜欢他受一点伤流一点血,拼死也要保护我……而今,却也是为了我受他人摆布……

我扑了过去,一手按住他的剑,一手抱着他,轻声道:“是不是你又觉得难受了,没关系,你咬我啊,咬我你就不觉得难受了……像是之前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一样,你都能挺过来的,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你都能挺得过来的啊……”

“你,”阑休喘着粗气,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能不能,离我远点……走到最远的距离……那样我便无法伤到你。”

“不、不,我不走,你只是中了卑鄙仙族的一个术法而已,我现在就让他解除你身上的术法!”说着我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剑也还是止不住颤抖,站在阑休的面前正对着对面的火神。

青夜君在仙兵当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只是他还不及拉我走,我人便已经飞了出去,手中的剑对准了那抹黑衣墨发的人影。

阑休在我背后费尽力气大喊:“流锦我叫你走啊!滚啊——”

我若走了,谁来让火神解除你的蚀心术;我若走了,你杀不了我没办法复原该怎么好?所以你饶是叫我滚,我哪能这么轻易地滚。

白桢遇上丹邺,我使出了我所有的力气。压抑、狂躁,恨不能一剑就能斩断他的丹邺!凭什么,为什么,非得要拿阑休开刀,非得要如此折磨我才甘心!

火夕,你没有良心!我因你的死心伤自责痛不欲生时,我去蛮荒拼尽一切找法子救你时,我去南极收集丹蜡来给你雕刻肉身时,开启招魂镜时……那么多难熬的日子,那么苦痛的经历,那么深刻的记忆,全部、全部都是阑休陪着我的!

每每我的执着都会伤害到他,每每我都几乎撑不下去,都是他一直陪着我的!

你怎么能拿他来要挟我!

真的……莫要让我觉得我救你回来,是一件不可弥补、令人后悔不及的错事……

我疯狂地挥着剑,毫无章法地挥着剑,逼得火神步步后退,凝声道:“现在,你就告诉我,要怎么解阑休的蚀心术。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权当……权当是我不曾去过蛮荒,不曾救回眼前这个人。

就是因为爱他,我执着我强求,我过不了他这个劫!我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高高在上,与别的女子成婚,而后,将我的人生天地倒转了一遭,让我万劫不复。

(六)

火神字字冰冷残酷:“除非他依照我的命令先杀了你。”

话语间,身后一道疾风劲扫,清然的气息猛然灌鼻。我都来不及反抗,亦不想反抗,就在青夜君发狂一样地大吼一声“她是流锦!你最爱的流锦!”,碧引剑抵在我的后背上,再也没向前挪动分毫。

我身体都还能感受得到他的剑在剧烈地颤动……

他呢喃着说:“你是我最爱的锦儿……”

我宽慰他道:“你刺下去,我不会怪你的。”侧头看向身后的阑休,双眸一黑一红,十分狂邪,可杀意却没有了,徒留唇畔那抹纯净的浅笑。

阑休说:“还好,只差一点点,还好我忍住了。”

我知道,你是阑休,总能挺过来的……然只是停了片刻,随着火神身上的仙息逐渐变得强大,身后阑休身上的仙气亦越渐浓厚,手中的碧引剑颤抖着退缩着,却还是不可避免地一寸一寸地送入了我的身体。耳边是阑休痛苦不堪的低(蟹)吟和喘息。

他在和自己较量着,原本我身体感觉不到痛,却因为看见他的挣扎而痛入血髓。以往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曾听他哼一声……

我冲火神大喊:“我求你!我求求你停下来好不好!我人在这里,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恨我也好厌我也罢,你来亲手杀了我啊,我发誓我不还手!我绝不还手!你让他停下!”

火神啊……仙界那九重天高高在上的火神……手中的丹邺剑划着地面,他就那样不咸不淡地转身,衣摆上扬。所至之处,燃起一片业火火海......

章节目录 章百六十七 大婚【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6-25 1:25:29 本章字数:6866

(一)

火神啊……仙界那九重天高高在上的火神……手中的丹邺剑划着地面,他就那样不咸不淡地转身,衣摆上扬。所至之处,燃起一片业火火海。

一切他都置若罔闻。听不见我求他!他听不见我求他!

我悲泣长啸道:“火夕——你没有良心——”赤手握上他的碧引剑剑身,血沾湿了衣袖,“阑休,我知错了……这回,我真的知错了……”

喘息之余,他的气息冰冻着我的耳根,道:“原本……我想娶你的。好不容易,你肯主动提出要嫁我了。甾”

我将他的剑一点一点用力地拔出身体,却抵不过他不受控制的大力。我破涕而笑,道:“等、等这一战结束以后,我就嫁给你。”

青夜君一遍又一遍在阑休耳边提醒着他,我是他最爱的锦儿。

大火无情地蔓延了整个忘川彼岸,连撤退得不及时的仙族皆有殃及。这场火,势必要燃进魔界,将魔界化为一片灰烬廷。

我来不及料想,事情究竟会有个什么样的转折。

因为人生就像一场折子戏呵。

一声疼痛到极致的咆哮怒吼,费尽万般力气。扎在手心皮肉里的碧引剑倏地从我背上抽出,从我手心飞脱。我扭身一看,只一刹那的光景,素白纤美的手腕一翻转,那染血的碧引剑调转了一个方向,空气都被划得嗡鸣作响,仿佛一曲肝肠寸断的悲歌,直指那剑的主人……不容拒绝地刺穿了去。

全身被抽干了力气,我连叫喊都发不出声。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黑白颠倒,“轰”地一声坍塌……

犹记得,耳边还回响着他苍白的笑颜,与我安心道:“如此,我便再不能伤你了。”

四处的业火,莫名地刺眼。无缘无故下起了雪,将它们都熄灭。我仰着头看那雪花,咧嘴笑,放开笑,轻声地笑,莫名其妙地笑,撕心裂肺地笑。

一边抹着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一边疯狂大笑。踉跄着身体,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二)

魔族一败涂地了。我曾当着仙界火神说了一回大话,说是要亲自带领着魔族踏破他的九重天。可惜,我却是一个昏庸无能的魔尊,做不来那样伟岸的事情。

可是阑休却说,是他亲手败了魔界。

我不管,怎样都好,谁败的都好。只要、只要他人没事就好……可是……我连自己的心愿都达不成……说好要保护他可是我连这个都做不到……

父尊离我而去,我就只剩下他了……就只有他了……结果就那么眼睁睁……眼睁睁看着他……反手拿剑刺伤了自己……偏生还对我说:“锦儿,你不要难过。”

不难过……我不难过……哆嗦着跪下去,将他抱紧在怀里,道:“好、好……我不难过……我不难过……我们说好的,等你好起来了我就嫁你,你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着嫁给你……到时候红绸高挂,你我为夫妻……一定、一定会很幸福的……”

阑休笑着伸手来抚我的眉眼……那么轻柔……我咬紧牙关颤手握住贯穿在他身上的碧引剑,嘴角还是不慎溢出了哭声,就那样一点一点将碧引剑从他身体里拔出来……

他很凉,冷冰冰的凉,身体越发透明……他道:“这不怪锦儿,反正我也时日无多。”

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来抱紧他,胡乱道:“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阑休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怎么能时日无多呢,说好了你要娶我,说好了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弃的,你我还有好长好长的岁月呢……”

“再不济……再不济……”我对他咧嘴笑,“你忘记了,你教会了我招魂镜的咒语,我很有先见之明,还能够救你回来!”

他红了眼眶,对我说:“锦儿真傻。”

我蹭着他的脸,道:“你应该夸我聪明……而不是说我傻啊……”

“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女子。”

我不满地轻斥他道:“你一共才见过几个女子啊,竟还背着我去见别的女子么……”

他便安然地躺在我怀里,透明地笑:“我一共才见过锦儿一个女子。就只锦儿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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