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百三十八章 当情变作死灰【五千第二更】.22
因而青夜想用他自己的修为去养蛇儿,被我阻止了。我亦没再拿修为去喂它,因为已经没有了。
蛇儿长大了许多,性子早不如我初初在人界遇上的那般任性冲动,不会动不动便咬人,连我时常逗它它都对我爱理不理,只偶尔掀一掀眼皮挑我一眼。如此,倒颇有阑休的风范,什么都是淡淡的。
还有大白和弦衣。大白似学聪明了,晓得我将手伸入光球去逗青蛇儿后身体就会不舒服,它便开始对我寸步不离。只要我向那微弱的光球一伸手,它便会咆叫,尖尖的白牙呲得老长,围绕着光球来回乱窜,大有将蛇儿一口吞进腹中的趋势。
弦衣,亦开始日复一日地对我寸步不离。他总说我的颜色很差形容很憔悴,我便玩笑着说,是我的报应来了。他不许我轻易提“报应”二字,且再也轻易不对我笑。
然我是后来才知道,弦衣并非什么都一无所知。他只是什么都知而不说。因为他懒得说了,我又倔得很。
一日,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在弦衣的怀里。不知何时起,他身上独有的芬芳的香气已和欢骨香的效用差不多了,可以起到安神的作用。
后来睡着睡着便觉耳朵有些痒,一只手正轻柔地替我拢着耳发。
有淡哑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若是他们都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你将自己糟蹋成这副模样。魂魄没有了,修为没有了,就连往后的生生世世都不是你自己的了,他们怎么舍得……如果你当真有来世,我定会赶在他们所有人之前遇上你,然后让你爱上我。我定不会让我为我难过为我掉眼泪为我不顾一切。偏生你就是太倔了,我这么好个人放在你面前你偏舍不得、放不下别人,是你的损失。”
我没有瞠开双眼,头往弦衣怀里又靠了靠,带着浓浓的鼻音应道:“我太不长眼了,这么好的弦衣居然没有看见……不过你说的话要算数,我还有来世的话,你要最先找到我,使尽浑身解数都要让我爱上你,不许我伤心难过掉眼泪……这样的话,我便不再许你半生不离弃,我许你三生不离弃。”
“何时醒来的,真狡猾。”弦衣身体颤了颤,收紧了抱着我的手臂,头凑近我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一言为定。”
后来,珞梧宫开始不安宁了。听说火神,拿着丹邺剑,难以控制地杀了不少妖魔两族,最后闯进了画潋的园子,还要杀了画潋。
那日,弦衣拗不过我,抱着我去了画潋的园子。
彼时火神正拿剑指着画潋,黑衣墨发翻飞。一无情起来,他总是这么一副痛人心的样子。
一如当初,同样是在这珞梧宫,他同样祭出丹邺剑,毫不犹豫、毫无留情地斩杀画潋。她的感觉,我不是没有亲身体味过。
(四)
火神一言不发,当即就冲画潋飞了过去,画潋被他的气势惊得颤了颤眼眸,一滴凉透的泪自眼角滑落,她比着唇形道:“我知道我错了,不论我做尽什么你都无法爱上我。火夕,我那么爱你,是你没有良心。”
说罢,画潋闭上了眼。火神的动作连顿一下都没有。我忽然鼓足了力气道:“你确定你该杀的人是她而不是我吗?!”
话语一落,如愿看见火神生生顿住。他缓缓转过身来,身上邪佞之气大振,一银白一幽青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我。
顿时弦衣与大白都如临大敌,双双将我护在身后。弦衣问:“他怎么了?”
不等我说话,下一刻火神猛地冲了过来,面无表情就是最大的表情。一股不知名的寒意顿时席卷了整个园子。
终于,他连一点理智都没有了。只有杀了我们他才能解脱他自己。除此,他别无选择。
就在风卷云残的一瞬间,弦衣与大白一心迎敌,却忽略了他们的背后。我轻轻道:“他中了我的蚀心术。”
弦衣没能反映得过来,我仰天大叫一声,散尽元神里的最后一丝灵气,用那灵气给我的弦衣和大白织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琉璃幻境。
沉浸在幻境里,犹如我还在。就不会觉得那么痛苦。
半生不离弃,半生不离弃。
我的一生很短暂,实际上我不知道自遇上弦衣之后到底有没有做到拿我的余半生陪满他。
我顺手将弦衣与大白拂到一边去。他俩的神情都十分安然恬静。我看着很安心。
于是,当火神再一次看见我时,双眸瞳孔有一瞬间的地恢复纯黑色,柔美的凤眸里有着我能读懂的最深沉的痛与爱。
我能读懂的。一直都能。
只可以,终究还是晚了。
他晚了,我亦是晚了。其实,不是没有以前,不是没有曾经。
只是,我不想再提起而已。
而今,就是提起一次又何妨呢。
我咧嘴,对着火夕一笑。
曾经,我是一颗琉璃珠,被他擅自带上了九重天;即便那时是没有心的,我亦能感受得到他对我的百般宠爱。他渐渐变成了我的不可获缺的习惯,我习惯了去依恋他。
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一直以为他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存在。做什么都能显现出一股别人没有的清贵。我很欢喜他对我的宠爱。
可是啊,西极听佛时,佛都说了,我们缘浅。
彼时我们都太年少轻狂,一个不信注定,一个不信缘分。
却原来,都是真的。我与他早已经注定了,缘浅。
如果没有人界那误打误撞的一相遇,便不会有今时今日之光景罢。
爱,很醉人,很伤人。
眼睁睁看着他痛不欲生,不能控制地将丹邺剑送进了我的身体里。冷冰冰的身体,总算找到了一丝灼热的感觉。
他浑身都在颤抖着,红了眼框一直哆嗦着双唇。我颤抖着手抚上剑穿透我身体的地方,满手的鲜血,却看得我十分知足。
身子无力支撑,我总算能够寻一个正当的理由靠近火神的怀里。
火神,火夕。
入鼻的芙蕖花香没变,怀抱温温润润的触感没变。
抬着染血的手,去抚火夕惨白无血色的面皮上的柔美眉目,我浅浅道:“不难过,火夕。”
他一直在哆嗦,哆嗦着双臂将我镶嵌在他怀里,胡乱道:“这是怎么了……流锦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这样呢……我不许你受伤不许你流血你知不知道……”
我深吸着他身上的气息,道:“我知道。”
尽管他抱得很紧,我还是止不住自己的身体往下滑。
(五)
他始终不肯松手。死死捧着我的头,不断地似呓语一般呢喃:“流锦......你是我的流锦......你是我的流锦对不对......”这样念着,他便又开始头痛,拼命而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头,恨不能将自己的头敲破一般。
我说过,此生再不为他掉一滴眼泪。可是我食言了。
见他如此模样,许久许久不为他掉泪的双眼,汹涌澎湃,如决了的堤,如何都收不住。我握住了他捶打自己的头的手,泣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啊,就算你什么都再想起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火夕,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去了啊!”
“流锦......”火夕愣愣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竟让我看见了他的眼泪。我还想去帮他拭干眼泪,只可惜我的手脚都渐渐地变得透明。看他拼命地想抱紧我,慌乱而绝望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你忘记了吗......”
我又哭又笑道:“忘记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原来忘记的人是我......”火夕下巴不停地蹭着我的发,似用尽他全部的力气来抱我,与我低声呢喃,“对,对......是我忘记了,忘记了我们的从前,忘记了我们曾拥有的一切......我忘记了,你是我的妻;我忘记了,我要与你并肩,黄泉碧落都许你欢颜;我忘记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是我忘记了,我竟然、我怎么能忘了呢?”
火夕茫然而无措地看着我,像个迷失的孩子。
他的泪滴打进我的眼窝,与我的相融合,顺着我的眼角淌下。我勾唇笑笑,道:“那是因为当初我杀了你,再救你回来的时候你还有些没有恢复,留下后遗症了。”
声声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传入耳朵,我循声掀起眼皮看过去,见是画潋扑倒在地上,边嘶声竭力地哭边寻不到方向地四处乱爬。她咿咿呀呀的哭声中,我似乎能够听得见她在用力喊出火夕的名字。
双腿没有了知觉,渐渐化为晶尘,继而是腰腹。我收拾起满心的悲怆,安安静静地笑道:“火夕,下一次,莫要让我在遇见你。不过,兴许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们,到这里,就算彻底到此为止了。”
“不......我不......流锦,之前是我不对,你要我做什么补偿都可以!但就是,不要再离开我!”
我抬起半透明的手臂,食指点着眉心,忍痛将双目引了出来,与画潋的相交换,道:“我说话算数的。死的时候,就把我的双眼给你。往后你再与火夕在一起,都是用我的双眼看他......”
侧头看着濒临崩溃的琉璃幻境,看见弦衣与大白渐渐恢复了原本该有的神情,我对着弦衣咧了咧嘴。
其实,我很想,再抱一次火夕。没有知觉的手臂费力地圈上火夕的腰,可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就在手臂收紧的时候,闻得“砰”地一声轻响,只感觉整个人四分五裂飘散在了天地之间......
那时,总感觉有人在悲痛欲绝地大喊......但我已听不见他在喊什么,声音熟悉又陌生......
PS:结局的时候胖云哭得稀里哗啦,,,麻麻突然闯进来把我吓着了。,。其实算结局又不是最终的结局,后面还有后续唷~只是说再也不虐了~大家想要谁的番尽管提出来罢,羲和的就免了哈,羲和留着写新书呢~(⊙v⊙)还有月票什么的。。。看在要完结了的份儿上。。。近两天胖云就决定开帝尊那个坑了。。
章节目录 章百八十二 我是一只多愁善感的珠子【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7-9 2:27:09 本章字数:6585
(一)阑休番
身为一个上古魔族,能做到像阑休这般厉害,并非是与生俱来的。鴀璨璩浪阑休又与普通的上古魔族不一样,他是蛇族,他整个家族都是蛇族。
然,整个家族里,就只有阑休一个能得幸化为人形。其他的家族成员皆是只能维持蛇的形态。
因为恰逢阑休降生的时候,仙族初代龙族君上羽化,他好巧沐浴了龙族君上的祥光才能化为人形。而他的家族,与其说是上古魔族,倒不如说是上古魔兽,它们生来带着使命,那便是世世代代守护着上古魔族的神器——招魂镜。
阑休降生之时,上古仙魔两族的大战已将近尾声。可在那样仍旧四处战乱的时候,是他一尾青蛇儿,初入人世必须要心如他的身体一样冰冷才能存活下去玷。
为了活着,年轻的阑休没有少沾杀戮。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感受不到,只知道若自己不去杀别人,就会被别人杀掉。
初初随手捡起的一柄长剑,随着他一起征战称霸。他给手里的剑起了一个温柔却冷酷的名字,叫碧引。久而久之,碧引剑染上了他的魔气,渐渐变成一把锋利得闪着幽青光泽的魔剑。
还记得,四海八荒的仙尊们在魔界的最边缘建了一个强大非凡的结界,成为蛮荒,要将一干嗜杀又极具威胁力的上古魔族封印进蛮荒。彼时,年轻的阑休就在仙尊们的名单之列穆。
于是四海八荒的仙尊齐心协力,给包括阑休在内的上古魔族关进了蛮荒。
在蛮荒里,上古魔族各种相互厮杀、争抢地盘,阑休也只是冷眼看着。从他出生,就没见过美好的人或者是事物,荒凉冷酷的蛮荒也只能让他整个人跟着变得荒凉而冷酷。
他不滥杀自己的同一魔族,但其他的魔族亦不轻易惹到他。
直到三万多年前,一阵猛烈的颤动打破了蛮荒这种不平静中的平静。
仙族里发生了内乱。仙界里的水神与火神因天帝之位而刀剑相向。而原本该继承天帝之位的水神战败,退居忘川彼岸,走投无路之际将蛮荒老旧的封印突破了一个缺口,里面的魔族奋起应和,终于彻底打破了封印。
顿时蛮荒里被困得太久的魔族如猛兽一般涌了出来,四处作乱危害三界六道之平衡。
然出了蛮荒的第一时间,吸引阑休的不是血腥刺激的杀戮,而是忘川河岸那一只白白的小肉团子,被仙界原水神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哄着......
小团子冲阑休伸出了小手,咧嘴连牙都没有,就晓得对他笑。
殊不知后来他这一辈子,皆是被这忘川河边的最纯洁干净的笑给套得死死的。
那一刻,他胸腔里突然就回荡起了强有力的心跳。握剑连抖都不会抖一下的手,却在那时因为紧张而开始冒汗。
小团子是仙界前水神茗闫之女,叫流锦。流锦的母亲,前不久才死在了忘川彼岸。茗闫怒极才打开了蛮荒。
遂茗闫领着蛮荒的上古魔族和自己麾下的兵将一起,组成了一个新的魔界。
茗闫成日与魔族一起,向仙族进攻。他没有多少时间去陪小流锦,便将流锦放在忘川河里,任由小流锦自己玩耍。
阑休看见流锦被装在一只小小的冰篮里,总是有些担忧,怕自己一刻不看着她,她就玩水玩得太兴起将冰篮搅翻了。
同时他也害怕,蛮荒里出来的那些肮脏的家伙,会垂涎她。要是他一刻不在,她就入了别人的腹怎么办?
总是带着这样那样的担忧,阑休便是如此一步步陪着流锦走过来的,看着流锦一日日长大,长得很美,性子很活泼,他想将这世上一切的美好都给她。
所有的疼爱、宠溺,在日复一日的守护中都不曾变质。他从不掩饰他对流锦之与别人的不同。
最深的深情,最牵肠挂肚的情牵。
蛇,本是冷身冷血冷心的动物。以前的阑休,也确确实实是一尾冷酷凶狠的蛇。只是,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膨胀......是流锦改变了他,让他变成了一尾冷身却暖情暖心的蛇儿。
只是,怎料,他最深爱的人却没有心。她感受不到他对她的眷恋。但是一切都没有关系,往后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他可以让她慢慢一点一点地体会。
可他却错了。
流锦没有心,可以爱上别人,就是不会爱上他。
原本他是以为,没有心就谁都不会爱的。这是他此生最错误的以为。
眼睁睁地看着流锦去为了别人不顾一切、愿意付出一切,阑休心痛得紧了,之后便感到漫无止境的寂寞。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一件十分寂寞的事情。却又怎么样都舍不得。
当阑休决定用自己的七魂六魄去换回流锦心爱之人的七魂六魄时,他不是没有私心的。这样的话,流锦便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想念他。
这样,兴许就不再会觉得那么寂寞了。
然而,许多许多年之后,阑休获得重生,身体里只有残缺不全的三魄,在渺渺三界里的某一座山上修行。他生来带着仙骨和一身浓重的仙气,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不想修仙。
因为阑休觉得,仙界太陌生,是个冰冷的地方。他的蛇身去了冰冷的地方只会更加冰冷。而他,不想再让自己感到冷了。
阑休自有意识来身上便带着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发结,发结下面系着一只小巧晶透的琉璃珠。一看见那琉璃珠,他就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渐渐的,他也就不去想了。
既然想不起来,那肯定是自己不想再记起的东西,亦或是不重要的东西。
后没多久,发结被磨破得不能再破了,他便扔了发,独独留下那只琉璃珠,装进一个装着水的小瓶里。琉璃在水里散发着七彩绚烂的光泽,就这样,陪伴了他崭新的一世。作为一颗琉璃珠,近来我对我的处境十分不满意。因为我被穿了一个洞,挂在一串佛珠当中。四周的兄弟皆是檀木珠,就我一个是琉璃珠。
约摸是品种不同的缘故,同一品种的就容易团结一致来对抗不同品种的。于是,我十分容易被欺负。
整日被左挤一挤复又被右挤一挤,愣是将我的身材都挤变形了。宽容大度如我,这一切倒不是不能忍,偶尔实在忍不住了便出声还算友好地提醒道:“檀珠兄弟,你请自重,逾距了。”
檀珠兄弟不为所动,只老成地冒出一句话:“佛祖说了,大家相处在一起无非是讲求一个‘睦’,你这般斤斤计较,莫要破坏了大家的睦。”
瞧他说的......到底是哪个先不讲求睦的?我怒了,道:“既然要睦,那你们为何总是挤压老子?以为老子好拿捏吗?啐,每每佛祖讲佛诵经之时,你就晓得打盹儿,佛祖的教诲你又听进去了几句?”
檀珠兄弟恼羞成怒,作势就又要来抡我。恰逢头顶闻得佛祖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继而他慈爱的手指往我与檀珠兄弟中间一拨,将我俩拨开了去,这才免去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惨剧。
佛祖又开始教诲道:“这世间的一切因果并非是凭空得来的,皆是有缘在其中。惜缘方能有个好因果啊。”
我瞥了檀珠兄弟一眼,与檀珠兄弟齐齐应道:“谨遵佛祖教诲。”
就这样在佛祖的手中,我日日沐浴佛光聆听佛法,自然是颗佛性十足的珠子。对万事万物,我渐渐能生出一中包容的胸怀来。
被左邻右舍的檀珠兄弟欺压,通常我学会沉住气,不会立马就实施打击报复,只对他们抱以友好的微笑。越是这样,越能体现我的包容和他们的小心眼。
记仇这种事情,不用哪个提醒,我亦是会的。
然换个角度想,有时候我又有些满意我自己的处境,开始忖度起佛祖的好心来。佛祖他为何要将我放在这一堆檀珠兄弟里呢?定是因为我是琉璃珠,一与这一堆灰不拉几的檀珠兄弟作比较,立马就显现出了我的亮点。
尽管我很与众不同,但我为人比较低调。所以才能在各种明争暗斗中存活至今。
我暗暗咬牙记下一笔,要是哪天被我逮住了檀珠兄弟,看我不一掌拍碎他!
(三)
这日,佛祖正带着各菩萨在佛殿里静修。各菩萨着的是火红色露单肩的袈沙,光头,头顶上六个原点印记,一眼看过去模样都差不多。但这却令我生出一种急切感,想拿一根棒子过去朝那些光头敲一敲,俗名曰打地鼠。
靡靡梵音响起,佛祖开始拨动着他手中的佛珠,檀珠兄弟与我皆会没轮一周便被拨一遭。
隧菩萨们开始闭着眼跟着佛祖一起,一手拨动着佛珠,一手稽首,口中静静念着佛经,不发出声音。
静修这门课,是门专业课。不晓得菩萨们有没有认真在修习,因为它和瞌睡有几分相似。同样是闭着眼睛,菩萨们会不会修着修着就开始打瞌睡了?
反正我就是这样。每每一静修,我必会睡意朦胧,只感觉时不时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拨动一两下。
这回亦是如此。然,就在我睡得正香时,可恶的檀珠兄弟猛推了我一把,一下就把我吓醒了过来。我张开眼,便对上檀珠兄弟那嘲讽的嘴脸。檀珠兄弟嗤笑一声道:“每逢佛祖静修的时候你除了会趁机睡觉你还会什么?”
我勃然大怒,捏了捏拳头道:“我还会揍你!”说罢我鼓足了气,作势就要再撞回去。
就在这时,檀珠兄弟及时喊停,大叫道:“喂你这破珠子怎么那么没良心,我好心喊醒你你却要恩将仇报!”
我没好气道:“你分明是在故意挤撞我!”
檀珠兄弟翻了一个巨丑的白眼,冲佛殿中央努了努嘴道:“我是想让你看看,我们西极来客人了。”
这厮……不就是来个客人,值得将我叫醒吗?欺负我没见过客人吗?佛祖清闲的时候不就时有仙客来西极找佛祖下棋喝茶吗?指不定这厮就是故意借此来挤兑我。
我翻了一个比檀珠兄弟更大的白眼,才循着佛殿中央的方向看去。想看看究竟是劳什子客人。
结果这一看去,眼皮就抽筋了。客人他……生得委时是漂亮。
他着了一身黑色衣袍,柔顺长长的墨发流泻而下,与他的衣裳一起袭了地。他面皮生得好啊,白白细细的,尤其是面皮上镶嵌着的那双狭长的眼,流露出一种不明意味的流光。
后来经我多方求证我才知道,那种不明意味原来叫做忧伤。
似晓得我在看他一般,他突然眼眸一转,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心窝子一抖,立马有种做坏事被现场捉住的窘迫感,赶紧移开了视线。但反复一思量,我又委实是没做什么坏事。
一旁的檀珠兄弟晃悠悠地一声长叹:“佛祖曾教导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我恼羞成怒,再顾不得其他,粗着脖子就扑了上去与其互掐。直到檀珠兄弟鼻青脸肿方才罢止。
后来,菩萨们诵了一段经,客人便安静地端坐在蒲团上,闭目聆听。我不禁怀疑他时不时也睡着了。
听闻佛祖问客人:“施主听了一段佛经之后有何感想。”
客人道:“心静,自在。多谢佛祖不吝指点。”
佛祖满意地微微一笑道:“那是施主具备佛性慧根。”
客人双手合十,坚(蟹)挺着脊背道:“既是具备佛性慧根,我一心入佛门,请佛祖成全。”
听到这里我不禁吓了一跳。看这位客人,面向生得好,且又风华正茂的,奈何怎么如此想不开,竟要遁入佛门出家么!
(四)
不由得我再多看了客人两眼,正好客人又看向了我。我连忙垂下头去,鼓着身体去挤旁边的檀珠兄。
佛祖问客人:“施主为何而来?”
“佛容纳百川不问来由,佛祖破例问我来由,让我受宠若惊。然既是一心入佛了,我只求能代替一个人来讲经诵佛,为无数冤死的亡灵超度让它们能早获极乐。如此她便不用再受生生世世束缚之苦。”听到这里,我鼻子一酸。檀珠兄哆我一眼,道:“喂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
其实我也不晓得自己哭什么,约摸是因为我是一颗多愁善感的珠子罢。遂我边擦拭眼角边道:“他说得太感人了。如此有情有义之人要来出家,真真是我们佛门之幸啊!”
可佛祖却摇叹那位客人是尘缘未了。然对眼前这个尘缘未了的客人,佛祖没有让他出西极,亦没有拒绝他皈依我佛门。照理说尘缘未了之人是不能轻易进佛门的,因为尘缘未了之人容易心志不坚不利于修行。
结果佛祖的叹息将将一落地,下一刻,那位漂亮的客人就低垂着眼帘又道:“尘缘,佛缘,不过一念之间。我甘愿为了尘缘而结佛缘。佛行博爱,又怎会不接受虔心向善之徒。”
还真莫说,客人他很能言善辩。要是让他去向众生讲佛,该是能有些像样的小成小就。就我总结的经验来看,讲佛就是要好说歹说、胡说乱说,总之能说得对方信服就可以了。
佛祖慈祥道:“一入佛门了却世事,再追悔而不及。地位尊崇,无上荣光,皆如过眼浮云不可再求。施主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客人坚定执着道:“我早已考虑清楚,请佛祖成全。”
毫无意外,最终佛祖答应了。能有这么个优秀的佛门弟子,兴许佛祖也觉得很有面子。于是佛祖亲自为那位客人剃度,赐名,授予佛珠。
这回我没再打瞌睡。亲眼看着金光自佛祖手中飞出,一缕又一缕断了客人长发。
那墨色的长发散肩、落地,客人始终低垂着眸子,眼帘颤都没颤抖一下。却是看得我肝肺一阵一阵的紧缩。
呔。那样好看的长发,剃了真真是太可惜了。
他一身黑袍渐渐褪去,变成了丹金色的与其他菩萨形容无二的袈裟。
佛祖赐他法号时,他便之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口中一张一翕地约摸是在念佛经。
佛祖说,世人太痴太癫,为心中所愿勇往直前而迷途不知返、执迷而不悟。而他甘愿为尘世尘缘遁入佛门,放弃一切权贵,受佛所束缚。他的法号便叫做,佛奴。
然而,在授予佛珠时,佛奴他猛地抬起了头,定定地看向我这边。顿时我心窝子就紧了起来,这厮......莫不是想要佛祖手里的这串佛珠罢?!这胃口也忒大了些!
只听他边目不转睛地看向这里边道:“佛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佛祖宽容大量道:“请讲。”
(五)
佛奴张了张口,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道:“我能不能,求佛祖赐我佛祖手中的那串佛珠。”果真,说什么偏生就来什么!
佛祖慈笑着问:“尔为何独独想要我手中的这串佛珠。”
佛奴的答案很直接也很傲慢:“因为我看着喜欢。”
我要是佛祖,定不会应了他此等无理的要求。且我在佛祖手中好好的,为什么要辗转去他手上呢?他的面子又佛祖的面子大吗?如此一想,我心中十分不欢喜。
不光我不欢喜,我左右的檀珠兄皆是不欢喜,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纷纷往后缩着圆滚滚的身体。我见状连忙也往后缩,可檀珠兄太没有义气,一个空位也不给我挪,害我被活生生挤到最前面。
我不禁心生悲愤。与檀珠做队友,真真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污点!
但毕竟我不是佛祖。佛祖他胸襟很大,尽管佛奴提了一个不合理的要求,可他竟也舍得,笑眯眯地就将我们脱了手,以佛光笼罩着送到的佛奴那边。顿时,檀珠兄们那叫一个呼天抢地;眼见着我离那佛奴越来越近,觉得莫名其妙地有些窒息,连忙亦跟着嚎了几声以壮志气。
佛祖道:“失而复得。既是喜爱之物,成人之美也无妨。只是,莫要得而复失啊。”
佛奴拿双手接住了我们,捧着弯身行礼道:“谢佛祖。”
被佛祖放在手心与被他捧在手心,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但我一时又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感觉。我仰起头看他,这么近的距离能将他看得清清楚楚。近看的时候,他的面皮轮廓更加显得柔美。
他也正低着眉目,眸光浅浅地看着我。嘴角,够了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素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拨动着檀珠兄,待拨动到我时,他突然就停止不动了,整只手将我收拢进他手心里,差点捂得我窒息而亡。
PS:快继续鼓励胖云!对了对了《妖孽帝尊请自爱》已发布的新章节,不知道审核要什么时候,大家可白天的时候搜搜看,求给胖云收藏~嘤嘤嘤嘤~这回绝壁宠文,羲和不会受委屈的。。。月票月票~
章节目录 章百八十三 佛奴的恋珠癖【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7-10 2:12:06 本章字数:6496
就在我准备奋起反抗时,他松了松手,看着我柔柔地笑着呢喃道:“流锦,我总算找到你了。鴀璨璩浪找得好苦,求得好苦。”
流锦......
我与众檀珠兄面面相觑。我问:“流锦,是哪个?”
众檀珠兄一致摇头,道:“不晓得,大抵他是疯了罢。琨”
檀珠兄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觉得这佛奴有些神智不正常。
不过,这佛奴一来西极出家就能当上一位菩萨,算是极为罕见的了。看来佛祖是相当看重佛奴的才华。
西极的菩萨,每个都是有一座自己独立的园子的。遂佛奴与众菩萨一一打过招呼、相互交流了之后,两名佛侍上前来带佛奴去他的园子耢。
路过高耸得不见顶端的佛塔,走过幽寂的林间小道,不一会儿就到了佛奴的园子。园子两边栽种着菩提树,不惹一丝尘埃。这个地方委实适合修行。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在佛祖面前这个佛奴显得有模有样,一旦佛侍将他引进园子他独自进了屋之后,情况就大大地变了。他瞬间从一个有模有样的人变成了个颓废懒散的人。
屋子不收拾,佛经也不诵习,一屁股就坐在了墙侧的一个角落里,曲着一只膝,手肘撑于膝盖之上,手上便拿着我与众檀珠兄所在的那串佛珠。
众檀珠兄惊悚地往后撤退,又是我一个被挤上前,他好死不死地恰恰手指拿着我,一直都不肯放手,面上神情十分古怪。时而愁伤时而发呆发笑。
我不由得深刻地怀疑,这厮......莫不是有恋珠癖罢?!
突然佛奴他说话了,吓得我差点一个哆嗦给掉在了地上。幸而他手指还算牢靠,及时握住了我,道:“往后,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一件一件全部帮你做好,你说好不好?我犯下的错误,我会一点一点地弥补。只要你能够重新再快乐起来。只能笑,永远都不要再哭。”
蓦地鼻子又酸了。我就是控制不住。看来太多愁善感了也不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人一多说点煽情的话我就容易被感动。尽管这佛奴不是在对我说的,也不晓得他是在对哪个说。反正他已经被我们一致鉴定为疯了。
他一直碎碎念叨着,说的大抵都是些他与他口中那个叫“流锦”的人的过往旧事。诚然,佛祖说他尘缘未了也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当真是尘缘未了。
我不禁又是一阵唏嘘,像这样的人,怎么能专心于佛事呢。佛祖被他骗了。
但我又不得不承认,他讲得很好。佛门之地甚少有八卦无趣得很,遂他这么一讲,身后的众檀珠兄都伸长了脖子听。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难以言喻的酸涩像是从很久远很漫长的时间里传过来的。看他神情安然地诉说着,心里不知为何更难过。他也一定很难过。
檀珠兄也有在偷偷抹眼泪的,唏嘘道:“以往听佛祖讲人世间的爱情时我只记得两句最经典的;‘前世的五百次擦肩而过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回眸’,还有一句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当时只觉得其中的寓意都显得爱情是件美丽的东西,不想却是如此的感人至深、催人眼泪。”
不知不觉外边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佛奴不喝口水也不上床榻去歇息一下,就静静地一个人靠着桌椅,形容十分孤寂。
(二)
佛奴对着我说,流锦你若肯回来,不论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没关系,不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那个流锦,再也不会离弃她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
他还说,修行这个过程很漫长,但是他会同那个流锦一起修行。那个流锦不修成正果,他便不修成正果。
可惜,这里没有流锦跳出来答应他。
后来他挪了挪我,换另外两只手指来握住我,却见原先的手指带着微微的濡(蟹)湿。佛奴状似有些激动,手指在我身上一通乱摸,十分不礼貌,还道:“流锦不哭......流锦不哭......”
......这厮的感觉倒挺灵敏。一般在西极除了佛祖以外,是没有哪个听得见我们佛珠的说话声的,更别说感受得到佛珠的眼泪......但鉴于这厮相思成疾,我权且不与他一般计较。
直到天将明时,众檀珠兄都听完故事又相互交流唏嘘了一番后心满意足地死死睡过去了,我揉了揉肉酸痛的眼一时睡意上涌,佛奴似察觉到仅剩的我也困了,便自地上站了起来,捧着我去床榻上躺下不放手。
......他怎么能这样,睡觉都不让我安生!我挣扎了好几下,可惜挣扎未果。
佛奴又似感觉到我的不情愿,想了想将整串佛珠都挂在他脖子上,恰好将我安放在他衣襟处最柔软的地方。我一沾上他的衣襟立马就舒服得沉沉地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一道淡淡的冷香钻进我的鼻子里,蓦地让我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来。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觉得与佛祖的莲花境里的莲花味道有些像,但细细闻又有些区别。
第二日,佛奴起了一个大早,去佛殿那边诵早经。他只休息了一个时辰不到,但整个人看起来丰神俊朗神采奕奕。而我们,他只挂在胸前就没取下来,这点还算贴心,估计着是想我们多休息一些。
后来不光是第二日,每一日他皆是睡得很晚起得很早,诵经的时候闭着眼也没有打瞌睡,很认真很虔诚,不料是位负责的菩萨。听说他是想要帮别人诵经念佛超度先前枉死的许多亡灵,见他如此整日操劳,我时而会为他感到难过。
总觉得他是非要这般苦到自己他才觉得好受一些。
再后来他每日诵经时,不论多早多晚,我总会按时醒过来撑过去。毕竟我是他的佛珠,哪有他诵经而我却在他衣襟里睡大觉的道理;久而久之,我胸中便成长起一种责任感,要时刻清醒着与他一起诵经念佛。
我发现,只要是我醒着的时候,佛奴诵经念佛就显得十分悠然,嘴角总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弧度。渐渐的,约摸是对西极熟悉了,佛祖不再让佛奴仅仅局限在西极之内,偶尔会遣他去各处讲讲佛说说法。这行他干得十分好,还得到过佛祖的夸赞,说他悟性与慧根一样,皆是极好的。
直到某一日,在佛殿上,三位活佛庄严肃穆地端坐在上方,佛殿两边聚集了各路菩萨。佛奴坐于中央的蒲团之上,佛祖竟赐给了他两座莲花境。
(三)
彼时佛祖翻手化出两座莲花境,莲花境正冒着幽幽白烟。我一看见那莲花境的白烟,心倏地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刺到了一般,痛得缩紧了身体。继而巨大的悲怆涌出心头,我颤颤地以手捂住了嘴,顿时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柔柔疼惜的声音道:“流锦别哭......”
我愣愣地仰头看去,泣道:“为什么你能感受到我哭啊,明明我就不是你的流锦啊。”
他安然地垂下眼看着我,细细地蠕动了下唇,道:“我就是能感受到,因为你就是我的流锦。”
我闻言哭得更汹涌了些,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流锦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名字啊,佛祖还没给我赐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那从今以后,你是我的流锦好不好。”
我还没说好或者不好,但我的的确确就不是呀。上方的佛祖便问佛奴道:“迄今为止,佛奴为超度亡灵费心费神却效果显著。现在将这两座莲花境赐予佛奴,佛奴可能渡化莲花境里的灵魂?”
我看着佛奴,佛奴双目绽放出坚定不移的光芒,道:“小僧定当不遗余力,穷尽毕生所学,也要渡化这莲花境里的灵魂。”说着他便伸出了双手。
佛祖手中佛光一闪,便将两座莲花境送进了佛奴的手中。
我哽咽出声道:“佛奴佛奴,你能不能让我摸一摸那白烟,我觉得很难过。”
佛奴怔了怔,轻声应道:“好。”他将莲花境小心地捧在胸前,白烟恰好能够飘到他脖颈处的地方。我努力蹭出他的衣襟,用身体去触摸白烟,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溢出了哭声,仰头问道:“佛奴,这里面关的是哪个啊?为什么我会觉得难过啊?”
佛奴眉间难掩疼色,与我温柔道:“里面养的是对流锦最重要的人。我要将他们渡化了,他们才能重入轮回,才能回得来。”
我慌忙道:“那你快渡化他们呀!”
他说:“好。”
佛奴他果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说他会穷尽毕生之所学来渡化莲花境里的灵魂。他一日都不曾懈怠过。
他很辛苦,一日比一日消瘦。他每每日夜不停地诵经念佛时,我或是醒着或是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但都能够听得见。兴许是他念诵的佛经对我亦有那么些好处,檀珠兄们的修为无多大长进,然我却随着时日慢慢变得厉害了起来,以致于众檀珠兄再也不能随便挤压欺负我。
比如我能让出了佛祖与佛奴以外的其他人听见我正常说话了。光是这一点我就比他们一群朽木有面子。
今日一大早佛奴便出园子去打了水回来浇灌园子里的菩提树。我们这些佛珠自然是被他寸步不离地带在身上,他衣襟处最柔软的地方永远是我的专属位置。
一阵清然的气息拂面而来,我隐约有听见水声便醒了过来。张开眼,见佛奴正在浇灌菩提树,素手拎桶神色安然柔和,形态十分柔美。
(四)
我顿觉就有些渴了,道:“佛奴佛奴,我也有些渴了,你给我也浇一浇。”
佛奴抬手将佛珠从胸前取了下来,眯着狭长的双眼浅浅笑:“你也渴了?”
我点头,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
闻得他一声轻笑,他便伸手去桶里沾了水而后弹洒在我身上。
然就这点水,并不能让我满足,隧我又抗议道:“你一次洒一点点猴年马月才能灌饱我呀?这样罢,你将整串佛珠都扔桶里让我一次喝个够。”说这话时,我声音格外的小,主要是害怕将其他正在熟睡的檀珠兄吵醒了,这样十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