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百三十八章 当情变作死灰【五千第二更】.23
佛奴听后不置可否地笑笑,随后竟配合地只将我捧着,慢慢浸入水中。结果就只有我一个没有沉下去。顿时我就听见了一片惊慌失措的呛水声,甚至还有某个檀珠兄在大喊:“糟了淹水了!”听得我的心情分外美丽。
结果佛奴的这一壮举一致遭到了檀珠兄的愤怒指责。但佛奴一点都不显得惊慌,只问我喝饱水了没有。
隔了好一阵,就在檀珠兄们快要被淹过气了我才道够了。遂佛奴将佛珠拾起来,檀珠兄们咳嗽的咳嗽哮喘的哮喘,佛奴则拿他柔软的袖子,一遍一遍替我擦拭着身体。
后来渐渐的,我开始喜欢起佛奴这样的性子,尤其是在对付檀珠兄这方面,他习惯摆着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态依我的话做一些壮烈群怒的举措,看起来十分的帅。
但关于佛奴这么一位大好青年为什么偏偏选择遁入空门一事,我一方面觉得很是可惜一方面又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只晓得,该是与他口中的那个流锦有关系。
可流锦又没在佛门,就算是在佛门了,佛奴来这里也不能和流锦谈恋爱呀,如此岂不是辜负了大好的光阴?
与佛奴混得熟了,亦听了许多他与流锦的故事,一日我向他表达了我的此疑惑。
彼时他只柔美地笑笑,道:“倘若她想生生世世都躲进佛门,我便生生世世都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她;倘若她终有一天想离开这里了,我便带她离开。”
我缩了缩脖子,道:“她……不是一颗珠子罢……”
佛奴伸手来摸我,道:“管她变成什么。”
由此可见,兴许佛奴的流锦当真是一颗珠子,所以他才会认错了珠子。
据说佛奴讲的佛法超群,极为得到四海八荒的仙族的认可与喜爱。如此就使得佛奴的形象迅速高大了起来,许多仙家皆想邀佛奴去讲(蟹)法,可大多数时候佛奴都很有架子不会去。
然今一大早就有贵客遣使者来了西极,指名道姓要佛奴去哪个哪个地方讲佛。佛奴二话不说竟答应了去。于是今日,佛奴要带着我与众檀珠兄出一趟远门。
(五)
路上我禁不住好奇,问佛奴:“今日你是要去给哪个讲佛呀,他面子是不是很大令你不能拒绝于是非得要去?”
佛奴晕了晕唇角,道:“她面子委实很大,然我也不想拒绝。”
我再问:“那她是哪个?”
佛奴道:“是流锦的一位故人。”
去了那个地方我才知道,原来我们要来的不是什么仙气缭绕的仙山或者什么巍峨壮观的天宫,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那海面层层海流相互涌动,放眼望去一派无垠之竟,不难让人生出一种磅礴之感来。想必住在这里边的人,亦是如这海一般磅礴大气。
佛奴在海岸立定,不一会儿海水突然变得激荡了起来,竟朝两边分开,中间升起了一条路来。一位白衣施主,面色温润,缓缓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位飘逸的女施主。
白衣施主似对佛奴不怎么友好,见面连一个稽首都舍不得做,径直道:“我们君上有请,请随我来。”
檀珠兄们在佛祖的手上待得久了,想必甚少来这样新鲜的地方。先前看见海还觉得有些畏缩,约摸是上回呛水给他们的心里种下了阴影;可一入海了才发现在海里用不着呛水顿时胆子的大了起来,东张西望将这海里的景致游赏个不停。
就只剩我还比较矜持,不如他们丢脸。
这海里,我亦是第一回来,然却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约摸是我本身就喜水,而水又柔和包容的缘故。
我瞥了一眼引着佛奴往前走的白衣施主,与佛奴不满道:“你是与他有仇吗,我怎么觉得他看不惯你对你爱理不理的?还是说……他有些看不惯和尚?”
佛奴想了想,淡定道:“说不定他是看不惯身为和尚的我。”
后来白衣施主将我们带去了一座园子。一进园子,园子里有池塘有树的,但入眼最显赫的还是一抹背对着我们、正手里拿着水壶给脚下的花草浇灌的绛紫色身影。
身影十分纤长高挑,长发垂肩,格外的美丽。
白衣施主对着绛紫色背影道:“君上,西极佛奴已至。”
绛紫色背影将手中的水壶放在一边的石桌上,掏出一方手帕闲闲地擦拭起了手指,淡淡道:“知道了,下去罢。”
遂白衣施主走出了园子,紫色背影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一刻,我得以清晰地看清了这位紫衣女施主的面,是我见过的生得最美丽的人。尽管我在西极甚少见到女施主,但我可以肯定,怕是没有哪个能堪比得上她。从诸位檀珠兄要么起哄要么吹口哨的热烈反响中就可以看得出,真真是没有一点身为佛珠的觉悟。
女施主看见佛祖,细长的眼梢一抬,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勾,额间有淡紫色的胎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能被忽视的贵气。
她轻轻佻佻道:“听闻九重天准天帝心结难解,一时想不开竟入西极遁入空门。佛祖赐名为佛奴,佛名远扬。”
这位女施主说话的声音十分好听,可是却吓了我与檀珠兄们一跳。她语气带着嘲弄不说,关键是她话里的内容。
佛奴,竟是九重天的准天帝?!
九重天我就是再孤陋寡闻亦是晓得的,那是仙界最权威的地方,九重天的天帝则是仙界最权威的人。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佛奴他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好好的天帝不当,他竟要当和尚!
佛奴脾气修养都甚好,只拿着佛珠稽首道:“阿弥陀佛,得君上笑话。”
女施主笑笑,道:“本君是没有笑话,但不包括别人没有笑话,还好意思将九重天的琐事都托到本君这里。但既然是来了荒海,又已经是西极菩萨,不妨发挥佛奴之所长,替本君诵诵经。”说着女施主就冲我们走了过来。
佛奴温和道:“请问君上要小僧为何而诵经。”
“难不成本君想听个经还要理由不成”,女施主眯着眼睛抬手,就随意地拨动了两下佛奴的佛珠。被拨到的檀珠兄顿时一脸荡漾,舒服地哼出了声。她道,“那就当做是替本君祈福,三个日夜而不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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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章百八十四 女施主请自重【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7-11 2:13:32 本章字数:9071
(一)
佛奴毫不犹豫道:“小僧当尽力而为。鴀璨璩浪”他竟将手中的佛珠,出乎意料地递给了女施主。
女施主手摊着佛珠,温润的手指又来捏起了我,细细端详着,嘴角挑着一抹令人舒心的笑,道:“阿妹,别来无恙啊。”
我颇有些茫然:“你、你……这是在对我说话吗?
女施主竟也听得见我说话,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道:“你看这四周还有别的人能是本君的阿妹么。玷”
这下我就愈加茫然了,众檀珠兄争先恐后地想往女施主的手上挤,拿一种我抢了他们的宝贝一样嫉恶如仇的眼神纷纷瞪向我。我道:“可我也只是珠子还不是人呀,哪能是你的阿妹。你长得这么好看,而我又圆滚滚的,我们一点也不像……”
不得不说,女施主在某一方面与佛奴的逻辑有一丢丢相似。只听她道:“我说是你就是。”
后来女施主让佛奴坐在园子里诵经,而她向佛奴借了我们这一串佛珠,进了屋。懒洋洋地躺在床榻上,一只手臂枕着后脑,一只手勾着佛珠,将我放在她眼前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我挠。
……与她这般亲近,我觉得我有些害羞……
我拧着手指头开口道:“你这么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呀,你莫不是喜欢我了罢……”
女施主笑眯眯道:“我一直看你你不欢喜吗?你是我阿妹,我不喜欢你还喜欢哪个。”
连檀珠兄都觉得我太不解风情。有檀珠兄急切道:“这里!还有这里!她不和你玩耍,还有我们陪你玩耍呀!美丽的女施主啊,快快看过来!”
哪想,女施主确实是看过去了,却是眯了眯眼睛,给了他们一个寒碜碜的眼神,道:“这里不是西极,亦没有佛祖。来了本君荒海就当遵本君的规矩。再多言一句,我便将尔等捏成木屑。”
从来还没有哪个敢恐吓曾经是佛祖手里的佛珠。头一次被恐吓,且威力十足,檀珠兄们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女施主重新看向我,又是笑眯眯的神情。我不禁有些怀疑,方才她究竟有没有对檀珠兄实施恐吓之举。
女施主道:“阿妹给我讲一讲,在西极佛祖那里修行的事罢。”
虽然我不是她阿妹,但既然她问起了在西极修行一事,我还是老实回答了她。道是在西极修行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就是每日可以沐浴佛祖的佛光觉得很舒坦,佛祖静修的时候我很容易招瞌睡,且诵习的佛经具体也没能记住多少云云……但关于我被中檀珠兄挤压欺负的事情,女施主似能料到一般主动问起了我,我皆激昂地一五一十详尽地告诉了女施主。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要告诉她,兴许就是觉得倘若我告诉了她,她会帮我行一行复仇之举。然事实也正是如此。
女施主竟弄断了佛珠,愣是将我自那串佛珠中间取了出来,而后又复原了佛珠,将佛珠挂在房梁上,让诸位檀珠兄叫苦连连,连打个瞌睡都不能。
檀珠兄突然具备了佛性,叹息,冤冤相报何时了!
为此,女施主与我皆充耳不闻。
(二)
后来女施主不晓得从哪里搬出一摞书,与我道:“阿妹你我许久没有一起畅游书海,新近我又收集了许多小说,皆是精品,阿妹想读吗?”
我默了默,问道:“什么是小说?”
女施主一本正经道:“就是故事本子。这些大都是讲爱情的故事本子。”
经她简单明了一说,我茅塞顿开,喜道:“我晓得了,就好似佛奴会经常给我讲的爱情故事一样。只是小说是记载在书上的而已对不对?”
女施主眉头一挑,道:“佛奴竟还给你讲爱情故事?”
我道:“他时常给我讲他和流锦的故事,你说若要是将他和流锦的故事写进书里,会不会是一本好小说?”
女施主轻轻颤了颤。良久她才叹了一句,道:“兴许是一本跌宕起伏的好小说。”
但女施主拿出来的小说又与一般的男女爱情小说有些区别。它讲的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讲的是男男之间的爱情。
关于这男男之间的爱情,以前跟着佛祖修行的时候都不曾听佛祖讲过,现在跟着佛奴了更加不曾听他说起过。然我觉得,爱情这回事,只要有那么个感觉就可以,是男女还是男男并不是非常重要。但男男之事应当是少见的,因此我觉得十分新鲜。
女施主问我想不想读这一类的小说,我点点头,却苦恼道:“可是我太小,拿不起书呀。而且……我只看得懂佛经,看不懂字……”
女施主食指点了点我的身体,温和笑道:“不妨,我读给你听。”
遂女施主便将我放在床榻上,她亦席腿坐在床榻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先念了书上的书名:“这本书叫《帝王雄花》,写得十分劲爆。”
起初我不明白何为劲爆,但渐渐地听着女施主越往后深入地读就越深有体会。男人与男人之间,委实是太劲爆了,听得我心潮澎湃。
被挂在房梁上的檀珠兄个个皆捂着耳朵,嚎叫:“不堪入耳!简直不堪入耳!”
读完一本小说,女施主神采奕奕地问我:“有没有觉得这些小说很艺术?”
我深感赞同道:“我初次接触这些东西,施主让我惊喜非凡。这些委实是不可多得的艺术。”
女施主似笑非笑地将我捧起在手心,道:“还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记不得,共同的兴趣爱好却还没变。还记得初初还是你教我喜欢上这些小说的,眼下又换做是我来教你喜欢小说。”她认真地看着我,轻声道,“阿妹,我十分欢喜。”
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道:“喜欢归喜欢,欢喜归欢喜,可我真的不是你的阿妹呀。虽然、虽然我也很喜欢施主你。”
“算了我们先不说这个”,女施主随手又捡了另一本小说,“阿妹还想听吗,我再读一个。”
我默了默,嗫喏道:“你都读了这么多,不口干啊?”遂女施主事先端过来一壶茶,自己喝了几口复又善解人意地给我浇了一些,便将茶壶放在一边,翻开书读了起来。读渴了就喝一口。
(三)
而后三日,女施主都让佛奴在她园子里不停不歇地诵经。而我与她责在里面读一些与佛经静心全然无关的热血沸腾的小说。一干檀珠兄受不了荼毒,主动请缨去外面与佛奴一起诵经,女施主允许了。
后来小说读累了,女施主便开始同我将她与她阿妹之间的事情。
我觉得她很喜欢她的阿妹,该是与佛奴一般,相思成疾。
其间,我有些担忧外面佛奴连续三日诵经而不喝一口水身体会受不住。我想出去看一看他,可女施主却不愿我出去,只将我放在窗台上远远儿地看她,他的背挺得很直。
我在看他的时候,女施主就会在我耳边叹:“阿妹不用觉得他可怜,一切都是他应当承受的。这点小事还难不到他。”
我倒不是觉得他可怜,只是觉得他有些辛苦。然实则三日三夜于佛奴来说也确实不算什么,在西极渡化莲花境里的灵魂时,六七日光景不歇息也是时常有的。
傍晚的时候,我独自爬在窗台上看佛奴诵经。透过海水的夕阳的余晖浅浅淡淡,却衬得佛奴丹金色的袈沙愈加的艳丽,仿佛似一簇静止不动的流金火焰。
用火焰来形容他,我觉得既合适又不合适。因为他外形虽很像,可性子却一点也不像。约摸是遁入空门了之后,万事皆需要像水一样包容。他的性子就有些像水。
女施主不知何时走到了窗台边,身体懒洋洋地斜斜靠着墙,面上神色淡淡。她亦看着外面园子里的佛奴,与我道:“他讲给你听的有关流锦的故事,你能看出他很难过吗?”
我如实道:“不仅他讲的时候看起来很难过,我就是听起来也很难过呀。”
女施主愣了愣,转眸看向我。我便又道:“以前听佛祖说的人世间的爱情都是唯美的,我从没听过佛祖讲爱情原来可以像佛奴说的那么惨烈。可能是我心肠软很慈悲,所以我也会觉得难过。”
“那……”女施主问,“若要是你是流锦的话,会喜欢这样的佛奴吗?”
我一本正经道:“施主莫要胡说,我是一颗出了家的珠子。”
“一颗出了家的珠子……”女施主轻声呓念了一句,随后缓缓笑出了声来。
可能她觉得,一颗出了家的珠子,十分有喜感。
三日,一眨眼很快就过了。我不得不承认,在女施主这海底下我住得十分舒坦。女施主对我很好,读了不少小说给我听,还带着我去深海海底玩耍,捉鱼来给我看。
凡是这海底的人见了她都会尊称她一声“君上”,她来捉鱼给我看委实有失她尊贵的身份,但她却全然不在乎。如此,我对这位没有架子的女施主越加有好感。
要离开时,我又重新回到了佛奴手中的那串佛珠当中。
女施主亲自相送,我怪不好意思的。我道:“这几日我过得很欢喜,多谢施主的盛情款待。”
女施主勾唇淡淡一笑,道:“你开心就好。既然要谢,叫我一声‘阿姊’如何?”她细长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叫我‘羲和阿姊’。”
原本我乃佛门出家的珠子,委实不合适与人称姐道妹。大抵是情景使之然,我鼻子一酸,由衷地道了一声:“羲和阿姊。”尽管我不是她阿妹,权当满足一下她的思妹心切。
女施主欣慰地笑了,继而又转头看向佛奴,立马又收敛了笑意,道:“还有不到两千年的时间她便可化为人形。这段时间内她再有任何损失,这次本君铁定不饶你。”
佛奴坚定道:“就是我万劫不复也定护她周全。”
“最好是这样。”
出了海平面,佛奴面上才浮现出了一丝倦意,默默地带着我们回去了西极。
我问他道:“佛奴佛奴,将才你与女施主在说哪个还有不到两千年便可化为人形了?我也想快些修成人形,你快帮我看看我还有多少年才能修成啊?”
佛奴低头看我,给了我一个柔柔的笑:“不到两千年。”
(四)
我修成人形的时候,果真如佛奴所说,花了将近两千年的时间。这两千年里,佛奴很勤奋,将莲花境里的灵魂照顾得很好。
看到他日复一日地勤奋,我替他觉得很欣慰。
彼时佛奴正在给莲花境诵最后一遍经,诵完之后便可等到每隔五千年一次的佛会,届时由佛祖与各方菩萨一起为莲花境里的灵魂超度,让他们得以重入轮回。
在佛奴诵经的过程中,他四周被一层丹金色的佛光所包裹,我还能看见自他口中念出的佛经字符,大部分都飞进了莲花境里,还有一小部分飞到了我的身上。
只觉得一切都恍恍惚惚的,身体似有些被绷紧,原本就圆鼓鼓的,新近似乎变得更圆鼓了些,而眼下却是圆鼓得我有两分难受。
佛奴拨动了我一下,我自己亦忍不住再动了一下,结果便在檀珠兄们的一片惊呼声中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自那佛珠上飞脱而出,摔在了地面上。
我来不及喊痛,身体便起了淡淡的裂缝,密密麻麻地遍布了全身。诚然,那裂缝委实是吓到我了,我这一摔莫不是就给摔坏了罢?!
想我自有意识以来便入佛门随佛祖修行了好一段时日,后又随佛奴修行了几个千年,如何说在珠子当中也该是一只比较厉害的了,怎、怎的如此不经摔呀!
我还没来得及修成人形就挂了,未免也太窝囊了些!
思及此,我悲从兄来,急得大喊:“佛奴佛奴,我要破了,你快将我粘起来呀!”
然佛奴却给了我一个安心非常的柔笑,道:“流锦,你不会有事的,一切有我在。”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如此淡定,神智不清地将我当作别人,说这般不负责任的话。我不由得生气道:“你能不能先帮我沾好了再去想你的那个流锦,好歹我们也是几千年的队友了啊,你不能这么没有责任感!”
佛奴只是对我笑道:“没事的,别怕。”遂女施主事先端过来一壶茶,自己喝了几口复又善解人意地给我浇了一些,便将茶壶放在一边,翻开书读了起来。读渴了就喝一口。
(三)
而后三日,女施主都让佛奴在她园子里不停不歇地诵经。而我与她责在里面读一些与佛经静心全然无关的热血沸腾的小说。一干檀珠兄受不了荼毒,主动请缨去外面与佛奴一起诵经,女施主允许了。
后来小说读累了,女施主便开始同我将她与她阿妹之间的事情。
我觉得她很喜欢她的阿妹,该是与佛奴一般,相思成疾。
其间,我有些担忧外面佛奴连续三日诵经而不喝一口水身体会受不住。我想出去看一看他,可女施主却不愿我出去,只将我放在窗台上远远儿地看她,他的背挺得很直。
我在看他的时候,女施主就会在我耳边叹:“阿妹不用觉得他可怜,一切都是他应当承受的。这点小事还难不到他。”
我倒不是觉得他可怜,只是觉得他有些辛苦。然实则三日三夜于佛奴来说也确实不算什么,在西极渡化莲花境里的灵魂时,六七日光景不歇息也是时常有的。
傍晚的时候,我独自爬在窗台上看佛奴诵经。透过海水的夕阳的余晖浅浅淡淡,却衬得佛奴丹金色的袈沙愈加的艳丽,仿佛似一簇静止不动的流金火焰。
用火焰来形容他,我觉得既合适又不合适。因为他外形虽很像,可性子却一点也不像。约摸是遁入空门了之后,万事皆需要像水一样包容。他的性子就有些像水。
女施主不知何时走到了窗台边,身体懒洋洋地斜斜靠着墙,面上神色淡淡。她亦看着外面园子里的佛奴,与我道:“他讲给你听的有关流锦的故事,你能看出他很难过吗?”
我如实道:“不仅他讲的时候看起来很难过,我就是听起来也很难过呀。”
女施主愣了愣,转眸看向我。我便又道:“以前听佛祖说的人世间的爱情都是唯美的,我从没听过佛祖讲爱情原来可以像佛奴说的那么惨烈。可能是我心肠软很慈悲,所以我也会觉得难过。”
“那……”女施主问,“若要是你是流锦的话,会喜欢这样的佛奴吗?”
我一本正经道:“施主莫要胡说,我是一颗出了家的珠子。”
“一颗出了家的珠子……”女施主轻声呓念了一句,随后缓缓笑出了声来。
可能她觉得,一颗出了家的珠子,十分有喜感。
三日,一眨眼很快就过了。我不得不承认,在女施主这海底下我住得十分舒坦。女施主对我很好,读了不少小说给我听,还带着我去深海海底玩耍,捉鱼来给我看。
凡是这海底的人见了她都会尊称她一声“君上”,她来捉鱼给我看委实有失她尊贵的身份,但她却全然不在乎。如此,我对这位没有架子的女施主越加有好感。
要离开时,我又重新回到了佛奴手中的那串佛珠当中。
女施主亲自相送,我怪不好意思的。我道:“这几日我过得很欢喜,多谢施主的盛情款待。”
女施主勾唇淡淡一笑,道:“你开心就好。既然要谢,叫我一声‘阿姊’如何?”她细长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叫我‘羲和阿姊’。”
原本我乃佛门出家的珠子,委实不合适与人称姐道妹。大抵是情景使之然,我鼻子一酸,由衷地道了一声:“羲和阿姊。”尽管我不是她阿妹,权当满足一下她的思妹心切。
女施主欣慰地笑了,继而又转头看向佛奴,立马又收敛了笑意,道:“还有不到两千年的时间她便可化为人形。这段时间内她再有任何损失,这次本君铁定不饶你。”
佛奴坚定道:“就是我万劫不复也定护她周全。”
“最好是这样。”
出了海平面,佛奴面上才浮现出了一丝倦意,默默地带着我们回去了西极。
我问他道:“佛奴佛奴,将才你与女施主在说哪个还有不到两千年便可化为人形了?我也想快些修成人形,你快帮我看看我还有多少年才能修成啊?”
佛奴低头看我,给了我一个柔柔的笑:“不到两千年。”
(四)
我修成人形的时候,果真如佛奴所说,花了将近两千年的时间。这两千年里,佛奴很勤奋,将莲花境里的灵魂照顾得很好。
看到他日复一日地勤奋,我替他觉得很欣慰。
彼时佛奴正在给莲花境诵最后一遍经,诵完之后便可等到每隔五千年一次的佛会,届时由佛祖与各方菩萨一起为莲花境里的灵魂超度,让他们得以重入轮回。
在佛奴诵经的过程中,他四周被一层丹金色的佛光所包裹,我还能看见自他口中念出的佛经字符,大部分都飞进了莲花境里,还有一小部分飞到了我的身上。
只觉得一切都恍恍惚惚的,身体似有些被绷紧,原本就圆鼓鼓的,新近似乎变得更圆鼓了些,而眼下却是圆鼓得我有两分难受。
佛奴拨动了我一下,我自己亦忍不住再动了一下,结果便在檀珠兄们的一片惊呼声中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自那佛珠上飞脱而出,摔在了地面上。
我来不及喊痛,身体便起了淡淡的裂缝,密密麻麻地遍布了全身。诚然,那裂缝委实是吓到我了,我这一摔莫不是就给摔坏了罢?!
想我自有意识以来便入佛门随佛祖修行了好一段时日,后又随佛奴修行了几个千年,如何说在珠子当中也该是一只比较厉害的了,怎、怎的如此不经摔呀!
我还没来得及修成人形就挂了,未免也太窝囊了些!
思及此,我悲从兄来,急得大喊:“佛奴佛奴,我要破了,你快将我粘起来呀!”
然佛奴却给了我一个安心非常的柔笑,道:“流锦,你不会有事的,一切有我在。”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如此淡定,神智不清地将我当作别人,说这般不负责任的话。我不由得生气道:“你能不能先帮我沾好了再去想你的那个流锦,好歹我们也是几千年的队友了啊,你不能这么没有责任感!”
佛奴只是对我笑道:“没事的,别怕。”没事你奶奶个球。
下一刻,不等我再说话,闻得“砰”地一声脆响,我晓得我这回是完全碎了,想粘都粘不好了。碎裂之际,我怒吼一声:“佛奴你大爷!”
回应我的也只是耳际的一声轻轻浅浅的笑。
原本我以为我是死定了的。可迷茫之中我又还有意识,就只是眼前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半晌,眼前的薄雾才渐渐散开了去,视线便得清晰了起来。然一掀起眼皮,首先入眼看见的便是着一身丹金色袈沙、身长玉立的佛奴。他的神情十分古怪,像是要把我吞进腹中一般,看得我委实心惊肉跳。
不过我看他不用再仰着老高的脖子,似乎几千年来我从未离他这么近。一这么近,我难免有些紧张,再加上先前对他袖手旁观的愤懑未消,紧了紧喉咙脱口便道了一句:“你大爷……”
话音刚落地,他突然倾身过来,长臂猛地一揽,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大力地揉进了他怀里。他欣喜若狂道:“你看……流锦你看……我说你不会有事的……”
幽幽冷香入鼻,我被他抱紧得有些窒息了,不禁动了动身体,却惊悚地看见了两只手臂从底下长了出来,正缓缓趴在佛奴的背上。
我吓坏了,立马大叫:“佛奴你被妖怪袭击了!”
佛奴愣了愣,随即松开了我,看着我抽着嘴角道:“佛门重地哪里来的妖怪。”
我坚持道:“我将将看见你的后背上有东西!”
“那不是你的手么?”他问。
我的……手?!
(五)
关于我有手这件事情,我是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然后才发现我还有脚,然后再发现......我变苗条了。竟成人形了。
我不确定地看着佛奴,道:“佛奴佛奴,我是不是修成正果了呀?”
佛奴笑得很好看,道:“还不算。”
众檀珠兄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像是丢了魂儿一般。我亦认真地看着他们,突然发现他们又小又胖,模样十分滑稽。
有檀珠兄咽了咽口水,与我道:“你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淡定大度道:“我可以变成人形了,你们却不晓得还要花多少年。同样是珠子,可悟性却不一样。你们就尽情地羡慕嫉妒恨罢。”
“你、你......”檀珠兄面皮挂不住了,道,“同是佛门中人,你如何能说得出如此猖狂的话语来!你不过就是早一步成人而已,莫要高兴得太早!”
我很有底气得伸手弹了一下那只说话的檀珠兄,道:“同是佛门中人,往后我会好好关照你们的。”
那只檀珠兄在佛奴的手中晃了两晃,嚎叫了一声。我还想再弹一下,忽而一只手抚上了我的面,温温和和的触感让我不自禁一颤。
佛奴半垂着眼帘,嘴角含笑地看着我。双目里,溢出我从未见过的清亮而明媚的流光。他这副模样,其实十分好看。我本想夸耀他两句,当个菩萨也当得这般有门面,奈何张了张口,突然发现喉咙似被卡住了一般,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他手轻柔地替我拢发,别在耳后,随后又渐渐将我收拢进怀里,在我耳边呢喃:“流锦......你终于肯回来了......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轻易放开你。”
“且莫说我不是流锦,你认错人了”,我努力挣了挣,道,“我们两个都是出家人,这样搂搂抱抱的十分不好......”
佛奴很顽固,道:“我等了许久,就是为了等到今日。你不能迁就我一下让我多抱一下么。”
说实在的,与佛奴在一起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他在迁就我这颗珠子,我还甚少迁就过他。罢了罢了,今日成形的第一天,迁就一下他权当是回报他对我的照顾好了。况且被他抱一下,我又不会少块肉。
后不久,就有佛侍来园子里传佛祖的话,道是佛祖已经知道佛奴的佛珠里的我这颗琉璃珠修成了人形,现让佛奴带着我过去佛殿那边。
我这个人还是颇为识大体的,去到佛殿后就噗通一声给佛祖跪了下去,拜了几拜,感谢佛祖的教化和指点,不然我哪能成就今日。
佛祖听后十分欣慰,道是一切乃缘分使之然。
PS:对不起对不起最近的更新出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双引号,前面的双的后面就变成单的了,我是在上班的路上码字的,手机是按键手机,可能功能不全才会出现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就是错别字多了一丢丢...胖云最近没时间检查更新了,虽然很想检查,一旦上传了也不能再更改,希望大家见谅啊,,,呜呜。。。《妖孽帝尊请自爱》大家还是不要收藏了,那个坑忧郁抽了发错频了,,,胖云打算还是等《神君》完结之后再重新开那个坑。。。
章节目录 章百八十五 人界历劫:大白是只好狗【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7-12 2:27:04 本章字数:6567
佛奴便将两座莲花境化了出来,莲花境显得安然而柔和。咣玒児浪他将莲花境交给了佛祖。佛祖点点头道:“佛奴,时至今日,你该遭的劫该解的结都已成往事。大苦大难终是头,回首就是岸啊。”
佛奴好不胆大,竟当着佛祖与众菩萨的面赫然拉住了我的手包裹在他手心里。任我如何挣脱都无济于事。他坚定不移道:“回佛祖,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那就是解除她生生世世的佛门束缚。佛奴愿代替她,做任何事。只求莫要再让她受苦受委屈。我佛大慈大悲,定能成全小僧。”
我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复又看向佛祖,道:“佛祖,我虔心向佛,绝无半点杂心思啊。我没有犯佛门规矩,是他要这样,不关我的事啊......”
我又偷偷给佛奴使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喂你别陷害我呀,你拉别个去,我和你没关系呀。佛祖误会了怎么办!”可佛奴偏生就是不开化,怎么都不肯松手玷。
“阿弥陀佛”,佛祖开口了,道,“世人痴癫,何时才能放下执着。”
佛奴紧了紧拉着我的手,道:“不能放下执着。”
我侧头看着他,坚毅不变的神色,心头倏地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般,发悸得很。我嗫喏道:“你确定你不是认错珠子了么,虽然我很感动,但我不是你的流锦呀,你再去找找别的珠子罢,兴许就能找得到了......闹”
佛奴看着我,抚了抚我的发,柔柔笑道:“那我要找的不是流锦而是你,只是你恰好就叫流锦而已。你若不喜欢被叫流锦,那你便不叫流锦好不好。”
我躲开他的手,瞅了瞅上方的佛祖,道:“你莫要这样......我们都是出家人......”
“罢了”,佛祖又是叹息,约摸是觉得佛奴这样委实很丢他的颜面,但真的不关我的事。佛祖看着我道,“还有最后一劫方可修成正果,你可愿下界历此劫难?”
我弱弱地问:“要是历劫失败了会怎么样?”
佛祖道:“重回原形再行修行。”
这......也太严酷了些。重新修行,岂不是又得花个几千年。有那么一刻,我似乎听见了佛奴手上一串檀珠兄嘲讽的笑声。
佛奴宽慰的声音及时响起:“流锦莫怕,历劫失败了我再陪你修行,多少年都可以。”
我愣愣地看着他,从未觉得他如此有情有义。说起来,他陪伴我修行好歹也几千年了,这几千年里我倒没觉得有多么的枯燥。有他陪伴我修行,也不太坏。
遂我几经鼓起勇气,对佛祖道:“佛祖,请让我下界历劫罢!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归来!”一边祈祷着佛祖莫要给我一个太大的难题才好。
佛祖手指一弹,将一缕金光弹在我身上把我包裹起来。佛祖道:“去吧,体验一遭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与悲欢离合。”
佛祖一说完我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而后缓缓飞出了佛殿,眼睁睁看着殿内那抹丹金色跪坐着的坚(蟹)挺的越来越渺小,胸口闷闷的说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飞出了西极,我的身体急速往下落。风拂乱了我的发,发梢时不时自眼角扫过,惹得我眼睛发痒。视野两边,是飞快掠过的过眼云烟......
零零碎碎,总也不完整。
我忽然得一顿悟。佛奴总说我是他的流锦,兴许我是呢。在佛祖这里修行之前,我没有意识,不知道之前我是个什么样子。
我们佛家,是有前世今生的。而前世,便如眼前这过眼的云烟。过了就倒转不回来。
佛奴......
(二)人间篇
我的人生,原本是很圆满的。我有一个疼我的阿娘,自我一出生开始便为我做新衣裳,为我做吃的,为我梳头发扎辫子。可我还有一个不怎么疼我的阿爹,却整日要我读书习字,不准我上树打鸟不准我下水摸鱼,不准我做这做那。
每每一提及我阿娘我就欢喜,提及我阿爹我就不欢喜。他总让我觉得有一丢丢不圆满。
然而,我所有的不圆满都来自于我一岁时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足以改变我的人生的大事。
我一岁时,树了一个仇敌。我小时候的事情,记忆大都模模糊糊,唯有对那一件事印象十分深刻。
我一岁生辰那天,要抓周。阿爹和阿娘事先在一张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让我挑选。阿爹说,我要选个正确的,以后一辈子都得靠所选的东西吃饭。
四周都围满了看热闹的客人,有他们在我颇有些不自在,坐在桌上选了半天也没个满意的。在这之前,阿爹不是没与我说过,要选桌子上正中间的那一根有毛的棍子和一块看起来颇为厚实的黑黢黢的石头。他说那是笔和砚,以后我长大了当个有文化的人就不愁没饭碗。
然我不大欢喜。
阿娘说,我还可以选桌子侧边放着的一个长长的木块,木块上有一根根线。她说那是琴,我长大后会弹琴也是极好的。
但我还是不大欢喜。
遂我一直磨磨蹭蹭,到客人们都急了,阿爹阿娘亦似有点急了;这时有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快选呀,莫不是一个都不想要罢。”
我循声看去,见是一个孩童,比长桌高出一点点,正将下巴搁在桌面上,安静地看着我。他手里还拿着一只肉团子,嘴巴一嚼一嚼的。
一看见他手中的肉团子,我顿觉我找到了能令我欢喜的东西。当即我奋力向他爬去,他动也不动,双目就一直看着我,似在邀请我过去一般。
后我也确实是爬到他那里去了,一手抢过他手上的肉团子,往嘴里塞......满堂宾客的惊哗声中,我一下就能辨认得出阿爹那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声。
隔日,阿爹的顶头上司就下了一道旨意下来,要将我许给上司家做小媳妇......阿爹竟舍得将我许给他上司......
从此,我的童年失去了一部分自由。阿爹管我越发的严厉,誓要将我往大家闺秀的方向教养。五岁生辰的时候,阿爹应了我的要求,没有邀请太多的客人。但阿爹的上司还是派了一个代表来,我一看见他眼皮就抽筋了,这厮......自我一岁以后就时有见到,不就是当年害我抓周时抓到肉团子的那个家伙嘛!因为他和他的肉团子,害得我的童年过得有阴影!
然,有一段时间不见,他长得高了些,穿的暗红色衣裳,衬得皮肤白白的,眼睛细长细长的。愣是比我高出两个头光景。
我十分不欢喜地翻了个白眼,与阿爹赌气道:“今日是我过生又不是你过生,怎么净请些不该请的人。”
阿爹闻言就欲过来揍我。哪想眼前的家伙似笑非笑又随意闲适地道了一句:“崔相莫恼,她很可爱。”说着就伸手来捏我的面皮,嘴角的弧度弯得大了些,“长得也好。”
我不晓得他口中长得好的含义是什么,约摸是在暗中嘲笑我长得胖罢。思及此,我悲愤地打开他的手。
他笑笑,朝门外招了招手,当即有个穿着很好的下人进来了,垂着头,手里还牵着一只狗。
一只白毛大狗。
他轻轻对我道:“把这个送给你当生辰礼物,你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