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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百三十八章 当情变作死灰【五千第二更】.27

作者:漓云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章节目录 第百三十八章 当情变作死灰【五千第二更】.27

弦衣哀凉地摩挲着我的唇瓣:“当真……一点点都没有……?”

我吸着气道:“能装下的全是他啊。”

言罢,弦衣双手捧住了我的头,舌霸道万分地撬开我的牙关探入到里面去,不容我退缩与挣扎,缱绻着我的舌尖,炽烈而疯狂。

然只眨眼一瞬间,前一刻他还死死抵住我步步侵占,而下一刻他便如一抹轻烟儿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我身边根本不曾有他那么一个人,我根本不曾遇见过他……

唯有空气里,还飘散着他芬芳的香,以及他话里的回音。他道:“流锦你这个小骗子,骗得我好不凄惨。”

我独自在林子里静了许久,方才鼓起勇气走了出去。羲和早已经烤熟了兔子,给我留了两只兔腿,都差不多放凉了。

大白伏在一边,睡得很好。

彼时羲和难得露出了欢喜怜爱的神情,伸手去摸大白的头,与我道:“人可是走了?”

我吐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破肿的嘴唇,冷抽了一声,道:“该是走了罢。”

“那样于他不是最好么”,羲和宽慰我道,“阿妹你做得很正确。不可能的事情还是趁早断了的好,且莫说被九重天那只鸟儿知道你跟弦衣后辈走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你莫忘了还有一只小的,恐从此要全身而退会格外的艰难一些。”

还有一只小的,夏云烬。

竟羲和一提醒,我忽而觉得事情很是错综复杂。只要一想起,便不甚忧烦。

(二)

第二天天亮以后,大白醒过来没有发现弦衣,还试图去周遭不远的地方找了两圈,是在因弦衣对它的不告而别而耿耿于怀。看来这虎儿是与弦衣混出了感情了。我便安抚它道:“别着急,弦衣并不是不要你了,而是走得有些急。你若想跟着他,便回妖界去找他罢。从此以后跟着他也好,他在我不在的日子里没有亏待你。”说着我摸了摸它的头,“头都长了一圈,就是不知道脑子里面有没有跟着长。”

大白摆出端庄的模样,眯着虎眼,反而淡定了下来。不再去周遭找弦衣亦没有离开我与羲和回妖界,我与羲和去哪儿它便跟着去哪儿。

后来我们在人界没逛几个繁花闹世,也没走几座奇特的仙山,路上淘了些新奇玩意儿和特色话本,便无趣地回荒海了。

我并没有找到多少灵感。而大白,新近日子越发地滋润,竟学会了耍毛线球。于是我们还带回了好几只毛线球回荒海。

还记得回荒海那日,玉羡虽是心里头不畅快,但还是浮到荒海海平面来迎接我们。彼时他头一回看见大白,大白正在用爪子逗毛线球,玉羡面上神情变化多端,问羲和:“君上哪里弄来的这么大只猫?”

一听闻“猫”这个字,也不晓得大白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反正就是觉得玉羡是在藐视它英猛的虎格,结果将毛线球一扔,顿时就冲着玉羡呲牙咧嘴嚎叫了起来,颇有些玉羡再多说一句它就要冲上去给玉羡好看的架势。

玉羡适时地闭上了嘴。

为此羲和感到十分的满意。后还让玉羡比着大白的模样和性子去给她寻一头坐骑。可惜玉羡找不到比大白还白的坐骑,羲和又不愿让大白成为她的坐骑,说是那样太束缚大白的成长。

在荒海,每日除了嗑瓜子讲八卦,羲和与我还会拎着水壶给园子里的花草灌满水,而后拿着毛线球相互扔,逗得大白气喘吁吁。

羲和已经完全抛弃了她的学业,无论玉羡如何劝说都没用。往往劝说的结果就是让玉羡帮羲和做课业。渐渐玉羡也就懒得再说。

我经过一段时间的构思与准备,终于开始提笔写小说了。刚开始写着写着就没剩多少耐心,若不是羲和一直鼓励我,恐我会半途而废。

一直到西极佛祖五千年一度的讲佛大会,小说已写好了一半。此次讲佛大会,我不得不去。羲和亲自向西极递了柬帖,从不出席此等枯燥的佛会的她,竟要陪着我一起去西极。

(三)

在西极,毫无例外的,我会遇上我最不想遇上的人。可讲佛大会这日,是我父尊与母上双双超度入轮回的日子,我怎可不来。

去到西极时,他已然先一步到了西极。佛祖给了他一个菩萨该坐的位置,他便坐在佛祖侧下方的首位。身边还摆放了一个小位置,端端正正地坐着白嫩嫩的四下张望的小团子云烬。四海八荒的仙尊得空齐聚西极,稀稀疏疏地入佛殿落座。羲和亦十分得体,与佛祖稽首似家常地寒暄了几句,而后坐在他们对面。

云烬这才将视线定格在了我身上,我强忍着发酸的眼眶,听他当着满殿仙佛的面,糯糯欢喜地唤我一声:“阿娘,我与阿爹在你对面,你看见了吗?你莫要再躲着我们了!”

本来可以当做没看见的。

可还是不忍心。印象里,在人界时夏云烬的性子是随我的,一点都不像他阿爹那般安然静好。稍稍掀一掀眼皮,我对上一双柔美安静的眸子,眸子里流光璀璨、星潮涌动……

隐隐约约我看见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在念我的名字。

火夕……

羲和在我耳边细声地问我:“流锦阿妹,你会原谅那火夕小辈么?”

我摇头笑道:“我也不晓得。”

羲和叹了一声:“罢了,佛都说你们无缘,可你们却还纠缠到了今日。此次,我也想真看看,你们的无缘究竟到了哪个程度。”

佛祖说话算话,今日讲佛大会之前要做的首要之事,便是超度他手中的两座莲花境里的两缕灵魂。

佛祖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莲花境里灵魂的善恶之报,早已有人替他们理清了前世因果,善恶已清。能助他们早日轮回,功德无量。

两座莲花境被佛祖安放在佛殿的半空,为温和的佛光所包围。

幸得有羲和安慰我,我才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体面地哭出来。眼睁睁看着火夕牵着小云烬走到莲花境正下方,手里拨动着当年他在西极时所戴的那串佛珠,开始带头念诵佛经,继而三佛各菩萨亦开始诵佛经,还有四海八荒的各大仙尊们。

一瓣一瓣的莲花瓣更甚以往地展开了。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努力瞠大眼皮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防备与谨慎,随着火夕念诵的佛经,如城墙一般一段段开始坍塌……待到什么都不再剩下时,我才发现我自己很容易被伤害也很容易被感动。

我颤颤巍巍地跟佛殿所有的人一起,诵着经;白光缓缓自那绽开到极致的莲花境里散出,由浅变浓……我很着急,念佛经也不专心,一直碎碎念着:“快些……再快些……再快些……”

羲和说,要我静心,否则会打乱佛前的秩序,于莲花境里的灵魂不好。

我便不再说话,耐下性子等待着。等待着,两抹白光,完完全全地飞出,落座在佛前的蒲团上,渐渐化为人形……

一银白,一雪白。背对着我,长发如瀑,那么优美。

这辈子,上辈子,我都不曾亲眼见过我的母上,眼下一切都圆满了……还有我父尊,他总算找到了我母上,该是也十分满足……但就是不知,他们离了我这般久,有没有惦念我一点点……

他们向佛祖谢过恩以后,才转过身来,看我。父尊一双银色细长的眸子里,浸着明晃晃的疼惜,弯着嘴角道:“苦了锦儿。”

我摇头,慌忙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急切地走过去,道:“你也晓得锦儿苦,那你们怎么不早些回来啊?当初说走就走,都不与我商量一下,就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许多痛苦。父尊,你不是一个好父尊……”

(四)

父尊唇角的弧度漾开得更大了些,平素清冷的眼都红了,想伸手来触碰我的脸为我擦眼泪,奈何他的手是透明的,如何都触碰不到我。

“锦儿……”

父尊的身边,是我的母上。母上生得很好看,果真如我以往曾看见的那些杨花,纯白浅淡。她亦哭着向我伸手,可惜与父尊一样都碰不到我。

我突然有种感悟,若要是能被他们抱住,那我就是时间最幸福的人。所有的寂寞都会化为乌有。

我咬唇泣道:“母上……父尊来找你,你们两个过得幸福不幸福啊?”

母上手捂着唇,眼泪直往下掉,道:“很幸福……只是父尊来找你母上了,你就会辛苦许多……我的锦儿,都出落得这么大了,让我好好看看……”

“我佛慈悲为怀,求佛祖能给他们享受片刻天伦之乐的机会。”

我愣愣的转过头去,看见火夕与云烬端端正正地跪着。火夕他……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云烬小手合十,亦乞求道:“佛祖佛祖,求你让阿娘和她的阿爹阿娘团聚。”

我眼泪愈加汹涌,期盼地看着佛祖。佛祖道了一声“阿弥佗佛”,抬手撒下一道金光,笼罩在我与父尊母上身上。眼角一片柔软,那是母上在捏着袖角替我擦眼泪。

她说,锦儿不哭。

我也想不哭,可就是忍不住瘪起了嘴,道:“母上,我终于有母上了……”

“傻孩子。”这句话,我已经分不清是母上说的还是父尊说的。我被他们双双抱进怀里,整个人都觉得从此再也不孤单了。

“乖别哭,我见不得你哭,我想你永远都不要再伤心难过。我的流锦要永远都幸福快乐。”

轻轻淡淡的嗓音,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心,又开始悸痛……

父尊安静地看着蒲团上的火夕与云烬。半晌他才缓缓蹲下,抬手捏了捏云烬的小脸蛋,问:“你叫什么?”

云烬嘟嘴道:“阿爹阿娘给我起名叫云烬。”

自始自终,父尊都没与火夕多说一句话。母上怜爱地将云烬抱起来,眼角泪光闪烁,哆了父尊一眼,道:“你这个人就是太严肃太呆板,对待孩子要学会慈爱。”

我破涕为笑,不住地抹眼角。我道:“云烬很乖,在人界时很听我话。”

火夕闻言,不可置信地抬眼望我。云烬扭着身子想往我身上蹭,我自阿娘手上接过他,踏踏实实地抱在怀里。

母上道:“差不多了也便罢了吧,相互伤害相互折磨,再深刻的爱情,迟早有一天也会有一方先冷却了。”

我鼓起勇气看了火夕一眼,他正也安静地看着我,我复又慌乱地移开视线,又哭又笑道:“我知道了母上。”母上拉着父尊一起,面上带着泪意的笑走到羲和面前,她拾起裙角便朝羲和跪了下去。羲和嘴唇一勾,淡淡笑道:“你一个恩都报了几万年了,怎么,还想着要报恩么?”

母上对羲和磕了一下头,道:“当年幸得姑姑指点,斐澈才有了这诸多后来。斐澈能够遇上茗闫,斐澈能够有流锦这个孩子,都是姑姑最初的恩赐。斐澈还要谢姑姑,一直照顾锦儿,没有姑姑,锦儿还会更辛苦一些。因而,姑姑受得斐澈三拜。”说着母上便又对着羲和再磕了两个头。

(五)

我连忙走了过去,跟着跪了下去,羲和作势就要来拉我,我道:“羲和阿姊,理应我要随母上叫你一声’姑姑‘,但承蒙阿姊不嫌弃收我为义妹,不仅母上要谢你,我也要谢你。没有你,恐我早就会熬不过来了,羲和阿姊同样也受我三拜。”

拜完以后,羲和阿姊笑叹道:“你母子二人一个模样,一根筋犟到底,哪个都劝不动。”

渐渐笼罩着父尊与母上的金光淡去,一切又开始变得透明。我拼命想抱住他们,却宛若抱住的是空气。羲和拉住了我,不让我太激动,母上双手合十对我柔和地笑,说:“锦儿,我与你父尊要再修行一阵子了,莫怕,锦儿千辛万苦帮助我们回来,这回我们再也不轻易离开。”

父尊神色恭敬,与羲和作揖道:“往后锦儿,还要继续拜托姑姑。茗闫在这里谢过姑姑。”

梵音再起,我挣不开羲和的手,只得拿身体拼命往他们那边凑,大声道:“怎么才回来就要走,你们再多待一会儿不可以吗?”

佛祖开始诵经送父尊母上走,不晓得他们要被送往哪里。父尊与我轻声道:“锦儿,我与你母上是当真去修行,我们当真会走许多地方,等安定下来了,你可以随时都来看我们,锦儿不要难过。”说着父尊冷冷淡淡看了火夕一眼,“怎样都好,锦儿就是莫要再委屈自己。还有,下次来看我们的时候”,他还能最后再掐一把云烬的脸蛋,“记得带上云烬。”

我咬唇忍着哭声,连连点头,道:“我晓得了……我晓得了……”最终,父尊与母上化做两道白光,飞出了佛殿,飞离了西极。

“乖不哭了。”

我瞪他一眼,哽咽道:“我哭不哭关你什么事,凭什么你要我不哭我就不哭啊。”

火夕怔了怔。我勿自牵过云烬寻了个蒲团,擦干了面皮,搬到羲和身边坐下,与羲和一起听佛祖讲佛。

我曾在佛门听佛祖讲佛讲了几千年,有关佛经我比羲和要多熟悉那么一丢丢。羲和说,难得来西极听一次佛,总归是要听出一个名堂来,不然对不起这花费的一天时间。遂一有不懂的,羲和就会问我,我便将我所知道的讲给她听。

一有闲暇,火夕动不动就会回眸来看我。我总会不自觉地抓紧了云烬。云烬伏在我耳边小声道:“阿爹这个人心机太重了,在九重天时每天要不知疲倦地做那么多事,我晓得阿爹想你得很,可什么都闷在心里。我猜,阿爹今日就想把阿娘你带回去。不过我也想阿娘回去,因此阿爹心机重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愣愣地抬眼看火夕,总能碰上他看我的视线。眼眶就又开始发酸发胀了。

羲和似笑非笑地与云烬道了一句:“人小鬼大。一切都是你阿爹自找的,让他多等一阵子又不会掉块肉。”

云烬一脸夸张:“阿爹虽然身体上没掉块肉,但精神上他早就瘦成了皮包骨了!都是姑姑你迟迟拖着阿娘不肯还,真坏。”

羲和抽了抽嘴角:“我要真坏的话,要让你阿娘和那个谁一起跑了。”

小团子如临大敌:“哪个谁?”

羲和眉头一挑:“就是那个谁,你和你阿爹日日来荒海,竟还不知道是哪个谁吗?”

云烬认真翻了一个白眼,道:“先前你不是带阿娘出去了嘛,结果害得我与阿爹扑了个空。你快告诉我,究竟是哪个作死的?”

羲和眼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偏不告诉你。”

章节目录 章百九十三 回首你还在原地【六千总更】

更新时间:2013-7-20 2:16:53 本章字数:6466

云烬认真翻了一个白眼,道:“先前你不是带阿娘出去了嘛,结果害得我与阿爹扑了个空。咣玒児浪你快告诉我,究竟是哪个作死的?”

羲和眼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偏不告诉你。”

羲和与云烬的动作越来越大,害得我都没办法专心听佛。佛祖一发现了羲和与云烬不认真,就会停顿下来,而羲和与云烬则迅速收敛装作很认真听佛的样子,佛祖又开始继续讲。

这一趟听佛,尽管羲和想要听出个把名堂,但实际上经云烬一搅和,羲和并没能听出什么名堂,佛语倒是学会了几句琨。

整个佛会下来,我嘴角都僵得几乎复不了原了。听着羲和与云烬你一句我一句,我也不知道佛祖讲佛具体讲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佛会结束了,各路仙尊都陆陆续续退出去。就在这时,云烬非得要跟我与羲和一起回荒海去;其实能有机会在这几日好好教一教儿子的文化,尤其是有羲和来教我会十分欢喜,然毕竟这里还又另一个人……结果羲和还没表个态度,一侧眼不慎瞟了一下突然就浑身僵硬,下一刻她拉着云烬便烟儿一样地跑出了佛殿……

我楞是反应不过来,火夕淡淡起身,安然着神情,缓缓走到我身前站立。恰逢一抹出尘的飘逸白影自眼前一闪而过,忽而在我们边上停了下来牯。

我掀起眼皮看他,愣住了。墨紫色流泻的长发,修美的狭长双目里幽邃如不见底的深渊,整个轮廓在大殿佛光的薰染之下竟有一种说不出地超神尊贵。

从未仔细看过来西极听佛的各路仙尊,起码从未见过眼前这样子的仙尊,竟十分地惹眼。

火夕垂首亲谨道:“帝君久不出关,今日也来听佛,幸会。”

不想那位仙尊竟还是帝君。白衣帝君波澜不惊、十分平淡道:“才闭关一次出来,就已物是人非。天帝不必多礼。”

火夕道:“帝君请。”

然看着这位白衣墨紫发的帝君走出了几步,我不晓得哪里来的灵感,倏地出声问道:“请问你是不是青华帝君啊?”想起方才羲和阿姊的反应,似乎很情有可原。

帝君身形顿了顿,回首看了看我,道:“天后娘娘又何贵干?”

我默了默,道:“对不起我不是什么天后,帝君请不要乱喊。”

帝君直言不讳道:“听说可以是。”说罢不等我反驳,他人就已经消失在了佛殿外。

初初见到这位帝君,我对他的印象便颇深。觉得他就是青华大帝、羲和口中的师叔。然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也正是青华大帝。为了给羲和阿姊的幸福创造机会,在儿子百岁寿辰那日邀请了他,竟请得动他出山。许多年以后,据羲和说,那是因为青华帝君他老人家很欣赏我这个后辈,竟可以在年少的时候将九重天搞了个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那位帝君走后,我还没完全回得过神来,忽然一只白皙而骨结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来抚我的面皮,顺我耳边的发。我吓了一跳,惯性地伸手去打开那只手。一掀起眼皮,恰巧就撞进了一双满含哀痛的凤目里,心也跟着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说:“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永远不会回心转意了。不想见到我,不想与我说话,不想我靠近你。只要是我,你就不喜欢。”

(二)

我垂下眼帘不去看他,勿自淡淡笑,道:“不是说好了,上辈子就已经做了个了结了,我们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找回来?就让我忘记你,只做一颗佛珠,生生世世入佛门,一心修行,这样不好吗?”

他道:“那时觉得不好。”

我心尖一抖:“那现在呢?”

他沉默了许久,才道:“现在……也还是觉得不好。我不想与你做什么了结,不想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还有了云烬……”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看他,他柔美的眉目映进我的眼里,那么清晰。我打断他道:“至于云烬,眼下他随羲和阿姊跑了,等过两日、过两日我便将他送回来。”

火夕还想再说什么,我却是不敢再听了,拂开他便慌乱地逃离开去。任他在身后唤我我都强忍着不回头。

火夕……你总是这么无孔不入,教我不知该如何应付……你说,我该如何应付……

匆匆忙忙出了西极之后,我收拾好心情,一路往荒海追随而去。一面怀揣着十分浓重的八卦之心,一面又着实担心小团子与羲和在一起会出个什么状况。

哪想还没能到达荒海,半路上便被人叫住了。竟是羲和与云烬偷偷摸摸躲在云层里。若不是云烬出声,恐我也就这么与他们半途错过了。

羲和看见我,余惊未消的模样,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流锦阿妹,去西极听佛的仙尊们可是都走干净了?”

我走了过去,与羲和、云烬一起一屁股坐在了祥云上,如实道:“走是走干净了,不过——”

羲和紧张兮兮地问:“不过什么?”

我如实道:“我遇上了一位很奇特的仙尊,还是位帝君。”

羲和眉头一抽:“怎么个奇特法?”

我看着她如实道:“长得十分养眼,架子亦十分大。”

羲和扶额:“是不是白衣紫发的?”

我点头。她便愁苦叹道:“数不清多少万年不曾再见,不想我这一出门听个佛就好巧不巧遇上了,真真是倒霉透顶!呔!”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她:“那个帝君……是不是就是你的师叔啊?”

羲和掀起眼皮看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一直安静着的云烬,忽然插嘴老成道:“姑姑,看来你委实很害怕你的那位师叔。他是不是在你小的时候管教你得十分严厉,你才会惧他到这般田地。”

羲和白了云烬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

在祥云上坐久了,再问了些羲和有关的八卦,可惜没有什么可深入发展的八卦。祥云一路飘往了荒海。

在荒海,不论羲和何时回去,玉羡总能事先在荒海海面上等候着。但没有哪一回给了羲和好颜色。那羲和的话来说,玉羡着实是个傲娇的人,羲和在他面前连君上威风都摆不起来。玉羡曾在海下面见过小团子,因而再见也不算十分惊讶,只黑着面皮问羲和道:“请问君上,将小殿下拐来荒海,天帝知道此事么?”

羲和咳了两声,道:“这个‘拐’字,本君私以为玉羡你用法不当。”

小团子便道:“不是姑姑拐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来看看我阿娘生活的地方,不必要让阿爹同意,阿娘又还没答应跟他,他还很无能为力。”

羲和赞赏性地点头道:“如此年纪就能有如此口才,他日定能是个人才。”

小团子冲羲和一笑。闪亮亮的眼睛,粉嫩嫩的小脸,红嘟嘟的嘴巴,十分惹人怜爱。

玉羡僵着嘴角又问:“那君上今日前往西极听佛有何收获?”

“佛经大抵都很深奥有禅机,今日委实大开眼界”,羲和看着玉羡稍稍缓和了的神色,道,“不过我听不懂。”

遂玉羡的面皮越发的黑,嘴角越发的僵。

羲和便又补充道:“佛语有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玉羡你小心点。”

“……”

(三)

自从云烬来了荒海之后,大白有了新的玩伴。整个荒海没有哪一天是安宁的。

玉羡建议,云烬年龄还小,既然来了荒海,不妨与别的龙族一起去学堂,听一听夫子讲课,学一学文化也是好的。

这学堂,我曾与羲和一起去过。课堂上很有秩序,夫子也很严厉。尽管我不大赞同夫子的教学方式,夫子本人亦太过迂腐不化,然课本上的文化让云烬去学一学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我让云烬去学堂听夫子讲课。他很欣然地答应了,道是还不曾与诸多同窗一起寒窗苦读过。

于是第一天,云烬起了一个大早,就去学堂了。他是骑着大白一起去的。

下午时分,我正苦于小说创作、羲和在一旁给我指导时,小团子就兴冲冲地骑着大白放学回来了。

彼时我正舔着笔头写书,边问:“今日头天入学堂,感觉如何?”

小团子来回忙个不停,给大白找点心吃,老成道:“很爽。”

儿子难得如此好学,我听后甚感欣慰。

然如此过了三五日以后,云烬连同着大白竟被夫子不明不白地退学了。我感到十分地愤怒,羲和亦是十分地看不惯那夫子,遂我与羲和一起去找夫子要个说法。

结果夫子一看见我们却吹胡子瞪眼睛,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还道云烬这个学生他教不来。

我便也不再给他好颜色,问他为什么教不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子。

夫子怒了,斥责我与羲和道:“云烬小同学不比你们两个整日不学无术就只知看一些污秽粗俗的东西,但凡老夫教的,他都已经学过了,领悟能力超群,且整日带着头老虎来上课,吓坏了其他的同学。老夫不以为云烬小同学该继续来学堂学习。”

我与羲和双双诧异:小团子竟如此厉害?继而引发了更为深刻的沉思:云烬他阿爹是怎么教的?莫不是他在他阿爹那里没有一丝自由、整天都必须学习、否则就会有家暴罢?!

有关夫子说我们不学无术一事,我与羲和都自动忽略了。

从夫子处回来,我找到云烬,他正拎着小瓮带着大白欲和律泽去海底礁石底下抓螃蟹。

抓螃蟹是新近律泽为拓宽食谱所进行的一项新活动。螃蟹肉好吃,云烬却不怎么感兴趣,然他尤为喜欢抓螃蟹的过程,能从中体验到莫大的乐趣。

现在想来,定是平素他没有机会充分享受童趣的缘故。

我让大白衔着瓮与律泽一同去抓螃蟹,而将云烬留下让他坐在一块大礁石上。他很是不安分地动爬爬西摸摸,拿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道:“阿娘今日去找夫子说理,结果怎么样?”

我道:“夫子蛮不讲理,不准你再入学堂。”

小团子不屑地撇嘴道:“我也不是非要去,阿娘说得对,那个夫子很迂腐,他问其他同窗的问题都是一些浅显易回答的问题,都被我答出来了,于是他再也问不出更加难一些的问题。刚开始是有些新鲜,但久了也就无趣了。他还不准我带大白。对此我十分不满意。”

(四)

我扶正他的小身板,道:“我听夫子说了,说你很有文化。你习了很多知识吗?”

小团子努努嘴道:“知识是习了许多,但具体有多少我数不过来。”

我想了想,问:“是不是……你阿爹逼迫你学习的?他是不是不准你玩耍?”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一抹黑衣墨发的身影来,心头不由得一紧。想当初在人界时儿子刚降生不久,他就已然安排好了儿子未来三十年的路程,现如今要是迫使儿子没日没夜地学习这种缺德事,他是完全干得出来的。

云烬闻言却摇头,乖顺道:“阿爹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要学习的。阿爹说,要是我将九重天上的书都读完了,阿娘就会回来。”

我狠狠地怔住了,看着云烬黑白分明的眼,心中万分不是滋味,轻声问:“要是你将九重天上的书都读完了,阿娘还没回去呢?”

云烬咧嘴一笑:“阿娘你真是我的娘,我也向阿爹问过这同样一个问题,阿爹说你不回去那是因为我读的书还不够多,我还要再读。其实我晓得他是说来诓我的,但有个念想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就好比阿爹,他每每画阿娘的画像时,我猜他心里都是在默念,等他画完那幅画一抬头就能看见阿娘,可以每每都只是看见我。我觉得他很可怜。”

我掐了一把云烬的小脸,将他抱进怀里,酸涩道:“儿子,你是不是很想阿娘回去?”

云烬趴在我胸膛上,糯糯道:“想当然是想了,有阿娘与没阿娘差别可大了。阿爹也寂寞得很,每晚还是我给他暖床的……”

我又掐了一把他的小肥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道:“我儿子很乖……”我抱着云烬往律泽抓螃蟹的方向走,想与他一起抓一回螃蟹。不想羲和兜兜转转亦与律泽在一处,我们去时她手里正拎着一串张牙舞爪的螃蟹,瞥着云烬道:“我如你这般大时都已经不依靠父亲母亲了,你却还蹭着母亲不放,委实太稚嫩了。”

云烬鼓着腮帮反驳:“那、那是因为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缺乏母爱!”说着为了显示他不稚嫩,当即挣扎着下去和羲和一起抓螃蟹。大白也欢脱地衔着瓮到处跑。

律泽很腼腆地笑笑,白白嫩嫩的,擦干了他同样白白嫩嫩的手,不怎么好意思地走了过来,唤了我一声:“锦、锦公主。”

平素他不会专门过来与我说话。遂我玩笑道:“律泽你还是清醒的吗?”

律泽嗔了我一声,道:“我保证一百个清醒!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与锦公主说一两句话!”

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亦努力认真起来,道:“那你说说,是什么话。”

律泽便扭头朝正与羲和闹腾得欢的云烬,似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道:“锦、锦公主还是快些、快些回到他、他的身边罢,就算是不为他着想,也要为小殿下着想……小殿下一定很想你们能再团聚,他时常在我耳边念叨着你们,要哭的模样,却又忍着不哭……”

我眯眼看着云烬手里正抓着一只螃蟹,冲羲和笑嘻嘻的,口中还是忍不住打趣律泽道:“想当年你与我可是情敌,现如今却要为我担心这些,心胸着实宽广。”

(五)

律泽急红了眼:“我才、才不是在担心你!”

我道:“那你就是在担心他了。”

律泽闷了半天闷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开,后只得握紧拳头跺一跺脚悲愤道:“好心没好报,你不回去就算了!”说着他就迅速跑开了。

后来云烬捉了半天螃蟹后,趴在大白的背上睡着了。大白将他平缓地驼了回去。

羲和一手拎着瓮随手甩了甩,与我走在一起。她闲闲道:“方才律泽说的那些,也不无道理。目测你不在,九重天上那后辈鸟儿与云烬是有些凄惨。”

我愣了愣,问:“羲和阿姊也觉得我该回去是吗?”

羲和看着我道:“你没去找阑休青年,亦没随弦衣小辈走,你莫要告诉我你不是在等他。既然你是在等他,他也是在等你,这等来等去的还要等多久?”

我说不出话来。羲和便又道:“早前不知说了多少回,情这个东西轻易沾不得,可阿妹你不但沾上了还上了瘾,我虽看不惯那鸟儿得很,却也什么办法都没有。他爱你,原本我也是不信的,可如今走到这一步了,却不得不信。都说仙族这一世长得看不到尽头,但到底能花多少时间来相互等待,哪个又晓得这其中没有个什么意外?兴许,明日,你心心念念的人就已经不见了。”

兴许,明日,我心心念念的人就会不见了……

“流锦阿妹,你想要做什么样的决定别人是无法左右,但一定要尽早。你们,谁都耽搁不起。”

羲和双手懒洋洋地扶着后腰,走在前面。绛紫色的衣群袭地,尊贵无边。

我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句句敲击在我的心坎上,整个人都焦躁了起来,再也无法安定。

原本云烬来荒海,玩耍了几日我便要遵守约定将他送回九重天去。然这一来就来了许多天,当我终于记起该送云烬回去时,云烬又一百个不情愿。如此便一直拖着。

一直拖着,我就会心存侥幸,总觉得还有一丝联系牵在我们中间。我就不至于真的慌了。

不至于真的失去了。

终于有一日,到了我不得不面对、不得不选择的时候。

今日上午,我起得晚了些,是因为昨夜写小说的时候灵感来得太猛烈,以至于一不小心就熬了夜。结果一起来,羲和与云烬难得不在,也没有叫醒我。

我下了床榻,揉了揉头发,赤脚走过细窗那里,打开窗透透气。

只是,在打开窗户的那一刻,手便僵在了半空中,再也动弹不得。

园子里,淡金色的阳光透过上头的海水照射下来,将园子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色。石桌那里,静静地坐着一个人,衣摆垂地,柔长的墨发散了一肩,整个轮廓都镀上一层淡金色,柔美非凡。晨风,扬起一丝又一丝,他的发与衣角,跟着有一丝又一丝的浮动。

章节目录 章百九十四 羲和说,我在火夕面前很萎【万字一更】

更新时间:2013-7-21 1:36:57 本章字数:10627

园子里,淡金色的阳光透过上头的海水照射下来,将园子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色。咣玒児浪石桌那里,静静地坐着一个人,衣摆垂地,柔长的墨发散了一肩,整个轮廓都镀上一层淡金色,柔美非凡。晨风,扬起一丝又一丝,他的发与衣角,跟着有一丝又一丝的浮动。

似真似假,竟有些像梦境。

他就那般转过身开,安然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他说:“你比以往更加懒了些,听羲和姑姑说你时常熬夜,不知疲倦。琨”

淡淡的嗓音,晃若隔世。我发觉我自己近来是越发地爱哭,动不动就会眼眶发酸,委实较以往多愁善感了许多。我隔着一扇窗,问:“你怎么来了。”

他道:“是来接云烬的。他与羲和姑姑要去抓螃蟹来带回九重天去。我便在这里等着。”

我还是退缩了。离开了窗边,靠着墙壁,脑子里却满满地都是他的模样都是他的身影窳。

半晌,外面都没有动静。我又很害怕,害怕真如羲和所说,我们之间会有那种意外,只一会儿光景,心心念念的人就已不见了。

我慌忙抹了一把面皮,擦干了面皮上的泪渍,跑过去打开了房门。他背对着我的背影一怔。

我迟疑着踏着步子走了出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隐隐能闻得到他身上这么多年来独一无二的味道。我仍旧还是最习惯最舒心他的味道,也最让我觉得心酸和委屈。我张了张口,问:“云烬……是不是很好教……他来这里很乖……”

他转过身来,神情十分认真,嘴角漾开淡淡的笑,可凤目里却无明亮的光泽,道:“云烬很乖,很好教。”

紧接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与他沉默了半晌,他忽而开口道:“你不喜我在这里等,我便去别处等。云烬不一会儿该是就回来了。往后,”他垂着眼帘,我却一下就能感受到他无边无际的孤寂,“往后,你想他的话,便让人来说一声,我再送云烬来陪你。那我先走了。”

堪堪转身的那一刻,我眼泪汹涌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比思想快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袖角。他再也没挪动一下步子。

我脱口而出哽咽道:“可云烬那么大点孩子,你让他学习那么多东西,一点都不关心他的童年快乐,你这个父亲当得不合格。”

他却不说话。我泣道:“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你找不到话来反驳了。”

他隐忍着,压抑着,开口道:“流锦……只要你肯回来,我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会给你们母子安稳,会做一切。以往,是我太偏执,伤你太深,是我不对,对不起流锦。但,我与云烬,不管过了多少年,没有你就不行。”

还记得,初初的许多缱绻誓言,点点滴滴,都是我和他。他曾说,他的余生都要与我在一起,与我成婚与我生子,什么都要我来,没有我就不行。

(二)

我捏着袖子捂住眼,小声呜咽道:“那你就不要走啊……什么没有我就不行,你净晓得说这些哄我的话,要真是那样,你干嘛要走啊……”

眼泪怎么样都收不住,只顾着擦眼泪什么都看不见。就那样,幽幽的芙蕖花香靠了过来,将我毫无空隙地包裹着。一双有力地手臂渐渐箍住我的腰,一点点收紧,将我拉近了一个怀抱。

我终是忍受不住,大哭了出来。

他头枕着我的肩,深呼吸嗅着我的发,声音里带着一丝哑,说:“别哭,往后都不会让你再哭。流锦……”

我颤着手臂环上他的腰,哭得更大声:“你是个狡猾又无赖的人,逗得我团团转,我对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不是也跟着你团团转。”

我道:“你就最会演苦情戏装可怜。”

他接话道:“偏生你又太善良,是不是?”

我泣不成声:“是……”

他捧着我的脸,替我擦干了泪渍,一字一句与我道:“从今往后,都有我守着你。再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伤心难过。”

我吸着鼻子道:“还是双臂好,单臂太悲情了。”

他愣了愣,眼角染上笑意:“那是夏夕好还是火夕好。”

我在他衣襟上蹭着鼻涕,道:“我选择保持沉默。”

“总得要说一说到底哪个比较好。”

我道:“都不好......”

“那你为什么都要呢。”

“那是因为没有别的可以选了......”因为爱上了,认定了,再也改变不了。

“是么。”

云烬与羲和回来时,一大一小手里都拎着一串螃蟹。云烬一见我与火夕,当即眼眶就湿漉漉的,瘪着嘴巴将手里的一串螃蟹推给了羲和,道:“姑姑你说得太对了,我们出去一会儿我阿爹与阿娘就能和好了,姑姑我实在是太开心了。这串螃蟹送给姑姑,你拿去烤着吃罢!”

羲和挑挑眉,伸手接了过来,道:“你阿爹与阿娘合不合好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但就是我看不惯你阿爹,不喜他。”

云烬两手在屁股上搓了搓,擦干了手便欲冲我们跑来,边道:“又不要你喜我阿爹,我阿爹有我阿娘喜,别个轻易喜不得。”说着他便撒开了脚丫子。

羲和却忽然伸出手指头勾住了云烬的后领将他拎了起来。云烬十分不满意道:“姑姑我都将我抓的螃蟹给你了,你还要什么?姑姑是你说的,做人不能太贪心!快快放我下来去和阿爹阿娘团圆!”

“人家两口子团圆你侬我侬都还来不及,你眼下凑上去不觉得多余么?反正我是觉得很多余。”羲和道,“先在我这里呆个几日再回去。好让你阿爹阿娘好好叙叙。”

于是云烬犹豫了。

火夕抬手替我轻柔地拢发,我别开眼去,忙道:“儿子快过来,我们一起。”没有云烬在,总觉得我突然就不怎么晓得该如何面对火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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