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灯禅师认为,参禅不一定要出家、剃度,这是需要在世俗当中寻找一种心境。只有在不离世俗的生活中保持心性本净,不为物移,才能达成一种任性随缘而自由无碍的境界,成就最高的禅悦。这是追求一种解脱,追求一种心境。
刚才中村先生讲到一颗平常心,当你保持一颗平常心的时候,就离参悟不远了,你患得患失的时候,离禅就很远了。
第三,禅与中国传统文化。
禅与中国传统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禅的大成是在宋代,宋代的诗、画的境界和唐朝有着很大的区别。我们比较了解的禅宗对宋明理的影响。中国的禅宗在学术上分为这样的几个阶段,先秦诸子叫做子学,在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的时代。那个时代是充分个性化的,那时候的中国文化是一个思想解放的时期,诸子百家各家都有自己的学说,各有侧重,都有自己的个性。当时经常有惊世骇俗之论,后朝看先秦诸子都是有着胆大妄为之言。比如说到君主做得好就让你做,君主做得不好就不让你做,这就是孟子思想里面阐发出来的,日本的“下剋上”就是这样来的。到了宋明理学,这是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大发展时期,这个时候在认识的方式上,实际上是借鉴了禅宗,特别是像朱熹。所谓的程朱理学,有二程和张载,程朱理学可以看作是理学的正宗,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就是理一分殊,天下的理只有一个,天下万物的形成都是由理分化而来,理形成了一个个事物就形成了“殊”,就是个别,这在学术理论界非常地看重,这就完成了中国传统理论思想上的分题论的论证。汉朝不讲本源,只讲天地。天地万物从哪里来,从天地而来,有天地而后有阴阳,而后有五行,有了人之男女。按照朱熹的说法,天地之前就有理,天塌地陷了,这个理仍然会存在。这是本体论的由来,在哲思的深度上有了提升,这是借鉴了禅宗的理事圆融的想法。天下只有一个,事是指自身的修养,所有的功德都在理里面,个人的功德在世上。你的修行,你的功德做得好,那么你就可以悟解到佛理和佛性,本身的功德就会变成你的功德,就会达到佛上的修行和佛性。这就叫做理事圆融。佛学家早年都参过禅,借鉴了这些理论,跟传统的儒学结合起来,就提出了理一分殊。所以朱熹就借用了禅家的“月散江湖”的说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释氏也窥得见这些道理。
发明本心,致良知,这是发掘本身自有的良知,到了泰州学派就是说“以无念为宗”,这是直接作为理学修习的要求,这对于中国理学文化的影响是非常深刻的,宋明理学之后,主要影响的就是禅宗。茶文化与中国的禅文化结合得更紧密一些,会发展得更好。
第四,禅与茶。
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比较艰深,茶的本质就是破执,是无念无执,追求内心的领悟。这是个体的当下感受,很难与人言说,事实上是不可言说的,出口便错。话语本身对于自己也是一种羁绊,是用一些行为和行动,用一些很怪的问题和回答,来打破你的惯常思维的方式来让你悟。茶的仪式是无需言说的,是通过一些行为、动态来表达内心的境界,所以说内心的感受需要形式的依托,需要世俗生活的参照或印证。——茶充当了这样的角色。
内心的无碍虽然得知于顿悟,却也难以达成。茶道形式所涵容的意境,有助于心灵的清静、空旷。形式对内容的达成会有某种帮助。这是禅与茶有内意的勾连,会有一种联系,会通过一种仪式来形成精神上、心情上的升华和转化。这样是不是可以体验出禅与茶的关系。
心境的宁静与清静,人之自性的领悟,需要一定的外部环境。身居闹市、居官场,与居于旷野、山峦之间,与身处青藏高原辽阔原野、穹庐无际之下,人的心境是
不一样的。所以有时候走出斗室,晚上,仰望闪烁的星空,感悟到生命的意义。
我想这也是一种禅与茶的关联吧。
主持人:
大家毕竟是大家,不是一般的大家,是思想史上的大家,希望葛先生以后继续多关照茶文化。而且按照葛先生刚才提出的意见,我觉得可以到山东开一次儒家思想与茶文化的研究会。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茶文化与儒家的联系非常值得研究。回头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
下面请赵荣光先生来给我们做报告。赵荣光教授是中国饮食文化史的学术研究的开拓者,茶文化虽然是饮食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但是在研究中往往被分离开来,这种研究倾向不利于茶文化研究的深入,在这一点赵先生站得更高一些,希望给茶文化一些更有启发意义的意见。
赵荣光发言
赵荣光:
我向我们研讨会提交的论文是《中国茶饮文化中的禅悟精神》。非常抱歉的是没有把论文在这里发下去。
我想在这里谈三个小的题目:
第一,中国茶人文化的“比德”传统与“禅悟”精神。
第二,“禅悟”是茶饮的天然属性。
第三,“禅悟”与茶饮的关系。
下面按照主持人关剑平博士的指示,我根据这个研讨会的主题来谈一谈。
我几十年来主要是做饮食史的研究与教学工作。茶是中国饮食史领域不可或缺的内容,在饮食史课堂上不可忽略的内容当然也是茶。对于茶文化和历史上的茶事的关注,这是一个专业和职业性的要求。
光泉法师在会议开始的讲话,给我鼓舞。一是法师站得很高,看得很透彻,把握得很准;二是志向很高,不仅仅是梳理整理寺庙的禅茶,而且关注到社会文化。我想,我与法师的理念是有所契合的。我感觉到法师这些想法是经过了长时间思考的,光泉法师几次谈到了改革开放以来,市面上形形色色的“禅茶”的演示,光泉法师对此表示忧虑,我的观点也包含了这些内容,包含了茶德、茶道和茶艺。
光泉法师谈到了1990年有人到灵隐寺表演禅茶的往事。上个世纪末,中国大众文化的界面上,到处讲“茶道”,很多人热衷于讲,什么人都可以讲,“禅茶”只是名目之一。谁在搞呢?是商家和厂家,刚才讲到的“茶道”,就是商家、厂家为了包装、营销,为了吸引世俗大众的眼球。今天中国的商业文化追求的是热闹的效果,就是要刺激你,你被他吸引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操盘者雇佣了一些漂亮的小姑娘——也就是时下商业文化理念的所谓MM,用法衣把她们包裹起来,或是让她们身着海青,在那里扭捏作势,来上几个漂亮的手语,与汽车商的做法没什么两样。大众看得很有兴趣,但是会让我们感觉到非常忧虑。当时,操盘者们都一阵风地说这个就是“茶道”,现在就没有了,这是为什么?虚幻的东西,只能热闹一阵就过去。但是,它热闹过,它存在过,从文化发展的角度来看,至少有它出现的某种必然性。
由于大家所知道的原因,我们的传统文化崩析了,我们的文化传统也早就断裂了,它们只是在数量已经少得可怜的读书种子的心中还藕断丝连、余韵未绝。“改革开放”的到来,各方面都有所企求,各种利益代表也就伺机而起,纷纷登场。茶的生产、经营、购买的全过程,都是商业的存在,作为社会行为,它们的商业属性是毋庸置疑的,无论它们被包装得如何“文化”。于是就出现了形形色色的“茶道”,就出现了“禅茶”的纷乱局面。存在的,未必合理;必然出现的,也不意味着科学和规律。社会大众在被娱乐的同时,也被误导,商业文化热闹的表象之下是民族精神的进一步浸出,民族文化的碎片再次被肆意剪裁实用。高瞻远瞩的人,会忧心忡忡,为数不少的茶学者也有质疑。
今天,由大德高僧发起在千年胜迹的灵隐寺讨论禅茶文化,我们觉得这次会议有一种特别的隐喻,它可以视为中国茶文化演进历史转折的一个象征。本着这种认识,我来谈谈本人的肤浅看法。
首先,中国的“茶人”与禅悟精神是一种天然的关系。我讲传统的茶人,不能理解为就是“喝茶的人”;同样不能说喜欢喝酒和能喝酒的人就是“酒人”。爱喝酒和能喝酒的人,可能仅仅是一般意义的酒的消费者;喜欢和习惯喝茶的人,也只能视为是茶的消费者。我在自己的学科里,对“茶人”和“酒人”都有特别的界定,茶人应当是有学养的嗜茶者。茶人的品啜,不仅在行为层面的美学表现,应当有内心深处的文化积存,品啜过程还是一种思考,有表述、有追求。又谈到了我的教材的事情,刚才关先生介绍我在这个领域时间比较长了,至少是十几年来中国几百所大学在用的我教材,今年我了解的情况,仅浙江省用我的教材就有2000册。我要表达的意思是:现在的学生们,在用的我教材时,他们就认识或者接受了我的上述观点。说句玩笑话,我在为光泉法师做贡献,我们是站在一起的,我们在坚持和宣传着同样的一种看法。传统的茶人是有文化修养、有茶学造诣的,有坚持的,与生活茶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和两种不同的界面。我们中国茶人的比德和佛家的禅悟精神,在思维上是一致的,刚才几位教授也谈到了这一点。这里的原始文献不想做更多的征引了。
接下来谈第二个问题,禅悟是茶饮活动的天然属性。在寺院里面来谈这个问题,与光泉法师、僧人同道来共同探讨和切磋禅茶的题目,我觉得应该从大的历史空间和中国的生态文化系统来把握。中国茶文化的奠基和盛行,大致是经历了中唐到北宋末的约三个半世纪的时间,两大文献标识:一个是陆羽的《茶经》,第二个就是赵佶的《大观茶论》。《大观茶论》的著作权,学界还有分歧,本人认为是风流多才的亡国之君的著作,也有可能是代笔。这并不很重要,重要的是《大观茶论》的茶学史、饮食史、社会史地位。儒家的中庸之道、闻道理念与比德思想,是与茶之为饮的文化默契的。老庄的思想也可以说是另外一种禅文化的展现,它拓展了茶人的宽大胸怀,遨游六合而觉悟天道,以无为的心境体会大自然的勃勃生机。宁静致远、淡泊明志,是儒家的把持,也是儒、释、道通同的心态,这与茶人的细微品啜恰好是经纬辅成的。
各位同仁都很清楚《封氏闻见记》的记载,很多人往往把那段广为人知的话放在局限的意义上去理解,似乎是禅教的兴起,才引起了唐朝的饮茶之风流被天下。其实,文献的本意是说寺庙坐禅借助饮茶,禅兴山上,茶行天下。饮茶风气的兴盛无疑与寺院禅茶有关,但真正深刻影响的并不是大众的生活茶层面,而是士人的知识分子族群和官宦代表的上层社会。这是一个涉及历史上寺院禅茶生态的严肃问题,它与儒有什么样的关系?在今天的历史时代,从更大的文化系统中,如何卓有成效地把握禅茶的复兴、再造,获得更好的生机,获得更广泛的社会影响,这是需要恢宏大度与精微缜密巧妙结合的大课题。
禅茶的历史是这样的,从中国的茶文化的历史发展看是这样的,儒、道与佛的无嗜欲,超出了世俗的层面,在幻想的思维层面是有着共同性,茶成为了三家共同的修行行为,成为了三道合流的融合通道。当然,并不指禅宗,而是指禅宗的禅定。禅茶一味,禅香、茶香、墨香,这是高雅的禅味生活。
在今天的现实意义这又是什么,怎样来认识它。敦煌文本《茶酒论》当中就有这样的说法,拟人化地让茶开口说话:“千劫万劫,诸佛相钦”。三十年前我在北海国家图书馆善本室看的原件,《茶酒论》什么时候产生的不去管它,世道真的是历经了千劫万劫,首先是儒的正统与主统没有了,而且自身的体系也是土崩瓦解。从另外一个角度不妨这样理解,中国历史上的传统茶人不复存在了,没有了。中国历史上的传统茶人是一种文化群体,是一个社会族群,是一种生活的样式。它当然不是,而且从来就不是生活饮茶,而是茶人自己的清修。今天,比较来看,释和道两教虽都已衰微,却仍是儒家所大不及的。儒的地位没有了,但是释、道还有依托,这里不去谈道,只看佛的这一块。这是非常有意义的问题,怎样来认识今天茶文化的生存态势?在时下中国诸元文化并存的情况下,佛教文化还有发展的很大的空间?我认为,今天的情势,对于禅茶文化的生存、发展不可不认为是天予良机,我们没有理由不怀这样一种积极的心态。寺院在,且香火旺盛,信众日益增多。当今天下,人欲滋蔓,精神危机,人心何归?没有任何一种力量强大到可以独自收拾人心。灵隐宝刹是365天香火旺盛,年轻人中也大有笃诚者在,民心将归何处?人心是要有所收持的,这是历史告诉人们的。道士的亲近自然和士人的超脱,又都难脱红尘。而佛经历两千数百年绵绵不断,为什么佛门的禅茶源源不断地保留下来,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今是时来运转,在茶文化衰退的过程中,要使禅茶回归正统。大任维艰,此其时也。目前来看,佛教的宣传没有历史上兴盛,而现在是儒已殁、道未亡、佛独尊,在当前也是一种机遇,向佛的社会心态正在扩大。880年前,女真铁骑踏破开封的时候,给杭州带来了机遇。近年,杭州借助历史茶文化积淀、龙井茶品牌影响和经济实力实现了打造“茶为国饮,杭为茶都”的目标。今天,成了知名国际都市的杭州,茶都也大放异彩。名茶借名水,名水助名茶,茶园棋布,整个杭城形同一个天造地设的茶寮。人文与自然,茶饮文化与历史文化、湖山形胜天造地设,古刹腾辉,得人事成,杭州的茶文化完全可以迎来历史性、跨越性的发展。在开元年间,率导一带茶风的历史可能会再次重演。诚然,无论两者之间多么相似,也无法成为当时的翻版,克隆是不可能的,禅茶、茶道、茶文化也是要顺应形势,禅茶重光不能山门禁闭。现在的禅茶,要明确山门内的寺院世界与山门外的世俗世界,不仅是茶文化的世界,同时也是佛的天地。谢谢。
主持人:
赵先生的报告与今天的会议结合得相当密切,我们从中可以得到直接的启发和指点,具体的讨论在下午展开。现在请沈冬梅博士报告她的研究成果,沈博士大家都很熟悉,介绍就成了多余了。
自左至右:沈冬梅、关剑平、熊仓功夫、中村修也
沈冬梅:
这是关博士给我的命题,宋代的茶文化,刚才讲到了五灯会元,我来讲《景德传灯录》。
(省略,详见沈冬梅《枙景德传灯录枛与禅茶文化》)
主持人:
我拜托沈博士去做宋代部分的研究原因很简单,沈博士的大作《宋代茶文化》大家也拜读了,这不仅是宋代茶文化唯一的一本著作,而且学术性这么强的茶文化著作也不多见。同样也是希望我们的沈博士,既然有宋代这么丰富的资料,既然《景德传灯录》中有这么丰富的资料,也可以整理出来。现在可以开始为下一届会议作准备了。
上午我们就先到这里。
主持人:下午的会议现在开始。首先是关剑平继续上午的学术报告。
关剑平:
去年借首届禅茶文化论坛的机会,开始关注《百丈清规》,因为通过这次初步研究确认了其中佛教茶礼内容的丰富,今年就继续做下来了。大家知道,日本的福岛俊翁先生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对《百丈清规》中的茶礼做了研究,抽出了二十五条他认为是重要的条目,加以注释和翻译,除此之外,对《清规》本身也做了梳理,最后还分析了一下佛教整体的茶礼。福岛先生出色的研究奠定了《百丈清规》佛教茶礼研究的基础,滕军在《中日茶文化交流史》中也介绍了部分内容。去年4月份,在杭州佛教协会主办的径山寺会议上,进一步展开了,当时主要讨论了饮茶在宗教生活中的意义。
这次再次通览全书,作了全面的梳理,尤其把重点放在福岛先生没有涉及的那部分上,希望由此得出的研究成果能够更加完整全面。这个过程不多说了,时间有限,直接讲结论。
(省略,详见关剑平《枙敕修百丈清规枛与佛教茶礼》)
这是我关于《百丈清规》研究的第二份中期报告。希望今后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继续研究。刚才沈博士在报告时也提到过,读不懂这些佛教经典,不认识的字不大会出现,但是读懂其中的意义却很难。我的报告就到这里。
主持人:
以历史为研究中心的学术报告到此结束,下面是对禅茶实践的总结与研究,首先请大村先生介绍日本的禅茶实践。
大村先生过去是日本全农协的技术开发中心的所长,然后又担任食品物流公司的经理,现在比较集中的工作就是饮食教育,在日本相当活跃。作为饮食教育的一环,这次选择了茶作为切入点,茶也是饮食的一部分么,从他特定的角度来看看禅茶的发展。尤其是大村先生的研究主要是在实践方面,关于日本现代寺院的活动,禅茶在寺院中是如何展开的,可能对我们有更加具体和直接的借鉴意义。
大村省吾:
(省略,详见大村省吾《日本茶禅文化的继承发展——以地域、生活层面的活动为中心》)
主持人:
大村先生给我们讲了几个很具体的实例,上午的禅茶文化学术研究也有同样的特征,具体,真实,可信。说禅文化大家都可以说一通,话越多,内容就越虚,说得让你摸不到边就成功了,其实是“皇帝的新衣”。我们的努力方向首先就是具体化,从这点看大村先生的报告非常珍贵。
下面请阮浩耕先生给我们做一个报告。阮先生可以说是当代中国茶文化的缔造者之一,也是中国最早的茶文化研究家。不过我曾几次劝阮先生,与其写那么多的古代的历史论文,不如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如果你不把自己的经历总结记录下来,让后人再去收集整理你的资料就很难了。你研究茶文化的过程,就是当代中国茶文化的建设历史。开创者走过的路非常宝贵。请吧,阮先生。
阮浩耕:
我退休之前是做茶叶的。茶叶少的时候是皇帝女儿不愁嫁,到了八十年代初的时候茶叶多起来了,要推销。靠什么推销,就是靠文化。最早我们开的一个会议,就是茶叶健康研讨会,就是通过喝茶叶有益身体健康,有益生活情趣。我们出了一本小杂志,后来就改为《茶博览》杂志,我亲历了这些活动。
今天上午、下午听了几位专家学者的报告、讲演,我觉得很有启发。比如说禅茶,到处都讲佛茶,包括我们茶叶公司前几年也生产佛茶来供应市场。为了证明我们是佛茶,特地是半夜起来,把茶拿到灵隐寺的大雄宝殿来“开光”。“开光”的毕竟只有这么一点,不可能都拿来开光,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最近的佛茶更乱,到处都说自己的是佛茶。
还有禅茶表演。据我了解最早是江西的一个茶艺队搞禅茶表演,然后江西画报社把禅茶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做了一个推广。当初我们也搞不清楚禅茶到底是什么形式,然后中国茶叶博物馆就把江西的茶艺表演调到了杭州来,之后也做了很多表演。围绕禅茶和茶艺的表演状况,以及到处卖佛茶的状况,上午赵老师也讲到,作为发展过程来说也有其合理性,因为大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现在应该是要给它规范一下,或者说我们要做一个正确的引导,现在到时候了。光泉法师提出的三个要素。我们这个会议至少要发出了一个信号,就是对于当前社会上的这些佛茶和禅茶的表演,应该要有比较规范的程式要求。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们这样的会议开创了一个佛茶研究的好范例。因为究竟我们的老祖宗对于禅茶一味注入了丰富的内涵,在新的形式下,我们怎样弘扬禅茶一味的禅茶,这的的确确是需要一些学术研究。既要有历史文化方面研究的积存,也需要结合实际有一些新的路子、新的说法。这样的研讨会,我觉得的确是对禅茶研究工作具有开创意义。
通过这次会议,我们还要研究怎么样普世的问题,怎样从专家的研究,通过中介组织或者是中介活动,传播到普通大众。这条路子要打通,要有一个系统的工程把他们连接起来。这方面要有一个规划,这次会议要为未来十年提出研究和实践的规划,这个提法很好。
在这方面,我觉得灵隐寺和禅茶文化中心这些年也做了很多开创性的工作,我也参加了一些。刚才大村先生介绍了日本寺庙的实际做法,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受启发的。日本的寺庙通过实实在在的饮食来普世,我们的灵隐寺是通过茶会的形式。今年搞了很多活动,四月份搞了一次禅、音乐和茶的活动,通过音乐的途径、禅乐的方式来弘扬禅茶的思想,这也是一种途径。他们还举办了青年佛学研究班,在佛学院下面建立了这样一个班,这也是一种形式,要通过多种形式。我认为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一些探索和总结,通过我们这次会议讨论总结一些好的经验。今天上午讲的一些内容,我过去只是听过名称,但是没有相应修养来读这些书,今天有幸了解了这些内容。他们经过自己的研究梳理出来,然后我们接受,还要再传扬出去。今天上午的报告让我受益匪浅。
(省略,详见阮浩耕《禅茶:滋润心田的茶——兼谈禅茶的表演和传播》)
上午赵老师还讲到了一个关于禅茶的现实意义的问题。我也想说几句,现在人们都在为永远满足不了的欲望而在苦苦奔忙,最近有一个电视剧叫做《蜗居》,就是说房奴的困难。我想当今商家的宣传太厉害了,我们共产党的宣传部门,我们国家的关于传统方面的宣传,比起商家的宣传是太差了。所以人们满脑子的物质追求,要填满。怎样留出一块精神的空间,留一块精神家园,这方面的的确确是研究禅茶的社会意义。今天上午葛老师讲的“破执”,这的的确确的是脑子里被物质的东西充满了,怎么破?我们追求的也是这个东西,对于现实生活当中为物质苦恼的人们,使他们怎样可以破执,可以对他们起到一些作用。禅茶其实是一杯支撑心田的茶。目前人们的心田比较干涸的情况下,的的确确是需要一杯沁人心脾的清茶。
今天的机会很难得,听到了日本教授和国内教授们的见解,我乱七八糟谈了几点,谢谢大家!
主持人:
对过去要以批评的眼光去看待。说的话似乎不是很客气,对于茶文化圈来说可能难以接受,却是学术界的常识。要在批评前人研究的基础之上,抱着感激的心情去继续研究。而现实中茶文化圈更普遍的现象是一方面一团和气,似乎体现了对于以前研究的尊重;另一方面是观点重复出现,原因可能有两种,有意的剽窃,或者无意的重复研究。对于剽窃毋庸多言,重复研究是因为缺乏学习,以致不了解先前的研究成果,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思维方式导致同样的结论,如此多的“同样”结果还是有剽窃的嫌疑。
今天大会的报告就先到这里。接下来围绕着这些报告有什么感想可以继续交流,原先打算与报告一样分两场,从本次会议的根本目的与时间上考虑就合在一起吧。今天会议的主题,未来的十年禅茶怎么办。早上光泉法师把他所设想的禅茶做了简明扼要的介绍。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具体,似乎面很窄,但是不窄就没有办法做这个事情。我们把它限定在佛教界,首先是佛教界提出这样的一个愿望,我们是搞茶文化的,如何从我们的角度来介入做一些事情,需要规划。我们没有权利为佛教界制定什么标准,只能说茶是什么标准。然后通过佛教界和佛学研究界的具体参与,为今后禅茶的实践者提供一个基准,对于这个基准希望今天可以充分探讨,请大家发表高论。
赵荣光:
好吧,那就再谈谈体会。上午按照大会的要求,谈了几点。我觉得光泉法师是一个有担当的思考者,他提出了禅茶前途的问题。法师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僧人,不仅仅是立足于灵隐寺,而是一种时代的观点来思考的。我的看法是这样的:既然灵隐寺举起禅茶复兴的这面旗,那么这十年的目标是什么,这个战略目标应当尽可能的明确一点。把这个事情谈清楚了,我想这个核心和阶段性的任务,就是寺院的禅茶。另外又讲到了当今时代,禅茶要起到普世的作用,要教化人心,把社会推向文明和健康的这样一种寄托。我的发言就是上午讲的山门内和山门外,禅茶的恢复既是寺庙的事情,又不能关起门来独立地去做。这个路径并不是简单的讨论就可以解决的,实际上是一个课题,把它分解开来,首先是深刻地认识历史,同时也要科学地研究现实。要深刻而非肤浅、全面而非片面地认识禅茶的历史生态演变,这是一个严肃的大题目。
日本在这方面的文化成就和经验,可以给我们一些借鉴。今天寺院里面的禅茶不管是什么样的状况,都要搞清楚。在这样的基础之上,我们再来思考,最后是把它模式化、规范化,形成制度。恐怕文字不会很多,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几十年来,甚至是更长时间以来,对于禅茶文化一个简洁的概括。这样一个有生命力模式或规范的制定,同时要和社会的茶文化形成互动,这也是我们要考虑到的。所以我想,这实际上已经不是纯粹的书生论道了,这个具体的工作,包括了刚才谈到的“清规”方面的梳理,都需要认真的梳理和研读,这些都是很明确、很具体、很需要的务实的工作。
下一点就是关先生谈到的批评论的观点,在学术领域里面这个“批评”是很中性的词,历史上像批评三国等等,而当今把“批评”一词过于政治化了,这里的批评实际上就是一种讨论。历史是不断发展的,学术是不断发展的,这种发展可以说就是两个方面的作为:一是发前人所未发,二是正前人所误发,批评是完全正常的。没有批评就没有生气,就没有生命力。批评就是动力。一直以来,我们的学术状态不好,很不好,短期内也看不到会怎样好。今天我们这个会树立了一个很好的风气,我们面临的问题很多,所以大家要集思广益。我今天就谈这些。清谈不行,要提出一个目标,明确具体、切实可行的十年目标。
关剑平:
简短地说,至少是在一种佛教的仪轨里头,要把茶的程式重现出来,至少是一种。茶本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茶本身没有什么附加的东西,关键是怎么才能够让它含有一种礼仪性,怎样才能富有丰富的内涵,一方面是内心的东西,另外是可以看得见,感受得到的体验。茶与佛教的礼仪一结合,就不是一分钟、五分钟结束的事情,当然也并不是一分钟、五分钟的时间问题。茶艺刚开始建设的时候,就是三五步路走了四五分钟,没有内容。我们追求的内容是什么?礼仪规矩。日本茶道的走路中就有很多的规矩,比如不能走到地板上的缝隙上等等。我们的规矩是什么呢?我们怎么往这个简单的一杯茶里面添加进去佛教的仪轨?我本人对于佛教一窍不通,所以在这方面法师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最终还是要靠佛教界自己来解决这些问题。刚才熊仓教授提到了日本是怎么做的,寺院是怎么做的。除了茶文化史方面的经验,还有佛教本身的积累。佛教现在有什么样的仪轨?如果是佛教本身没有仪轨的话,光是靠茶是不可能的,茶只是提供了一个载体。佛教的仪轨本身的梳理是一个大问题。今天仅仅是一个起步,如果今天确立起一个课题的话,那么为了课题组的活动方式就形成了。我们现在所要尽量努力去做的,首先要把形式先建起来,因为要有一个被批评的具体对象,在这里纸面上说是没有意义的,必须要有一个用身体语言的形式来表达的实体。这是这十年里的首要目标。身体语言的茶礼怎么设计,十月份去日本出差的时候,我跟中村先生就此稍微讨论了一下,中村先生也提出了他的一些看法,包括了这些礼仪的本身,对于礼仪理论的看法,等等。还是先看看日本的经验吧。
熊仓功夫:
日本的现状是年轻人不饮茶。日本人现在不喝茶了,离开茶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世道改变了,改喝咖啡了。英国也有这样的情况,不喝茶,或者喝也是喝袋泡茶。那么无论是作为产业,还是作为本国的文化,大家都想阻止这种现象继续蔓延。怎样阻止它呢?强调茶不仅仅是一种饮料,而且还是一种文化。
现在大家在强调一个口号:“嘴巴渴了喝水,心灵渴了喝茶”。作为茶来说不是一个简单的嗜好饮料,而是一种精神饮料。另外一点是强调茶的药用,像茶多酚对身体的影响,但是日本法律规定“药用作用”是不允许宣传的。尽管现在日本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茶饮料,但是这种方法一时可能会有一些作用,很难想象靠它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对于茶的未来抱有比较悲观的看法,但是拥有一种心情,需要一种感受的人永远都不会消失,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对茶的未来又抱有一种乐观的心态。对于茶道来说,也是一样。现在茶道人口大幅度下降,从现在开始到今后的五到十年以内,茶道人口会下降三分之一。这也就意味着仅仅是形式更不能满足人们心灵上的需求,从这个角度来说,茶与禅的结合恐怕是未来发展的关键,把茶和信仰联系在一起,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
这里与其说是凭外力,不如说是凭内力;与其说是凭哲学,不如说是凭信仰。现在的年轻人如何面对自己,如何寻找自己,似乎变成了一种问题,在变成问题的同时,希望政府认识到自己的年轻人的问题,这样同样也为禅茶的发展提供了机会。我对于中国不是很了解,就日本来说,年轻人在禅宗的生活当中感受到茶的乐趣恐怕是可以做到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次的会议研究的重点就是怎样把茶放入禅宗的生活,还不是刚才所说的进入这个课题,至少是进入这个课题之前的一个准备。
主持人:
开始听熊仓先生说对于茶的未来持悲观态度把我吓了一跳。最著名的茶文化学者,几十年来的研究积累,最终落得这么个结论似乎无论对于茶还是对于研究者个人都太可悲了。尽管说学术研究的结果不能按照个人意愿而去篡改,文化的发展也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但是,听下去听出了一线希望。就是说茶道以它特有的内涵而不可能被淘汰,问题是要找到与现代社会、当代人类所面对的精神问题的新的切入点,而佛教应该是根本的切入点。
中村修也:
首先是日本的茶之间进行比较,即煎茶和抹茶。在日本,说到禅茶,正宗的就是抹茶,煎茶另外专门有一个煎茶道。煎茶本身在茶道的程式上很简单,一旦程式简单的话,所能涵盖的产业就很有限,自身可以发挥和展开的余地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但是现在抹茶在日本,尤其是对于年轻人来说,大家也并不喜欢,没有市场。而要另外白手起家建立一个新的茶文化,恐怕不是十年的问题了。早上熊仓先生也提到了,日本用了二百五十年将中国的饮茶变成了日本的茶道。那么我们不知道要用多少年来发展中国的茶道,是商业的运营方式还是从其它的什么角度呢?刚才赵教授提到门内、门外的说法,到底是怎样的做法?哪个放在面前?
主持人:
中村先生除了文化建设,还考虑到了产业规模。我们现在对于中国茶文化、对于禅茶没有完整、确凿的发展计划。只能是“摸着石子过河”,但是也不想“脚踩西瓜皮”,所以才有今天的会议。二位日本教授都强调了中国茶文化任重道远,非常感谢提醒。这可以让我们不至于因为看不到明确的成果而气馁。为了强调不急功近利,我把这个会议的副标题定为“2020年的禅茶文化”,看来还是太急了。当然没有指望十年之间创造出像日本茶道那样形式完美、内容充实的茶文化,只是要设计并建立起一个可供批判的实体。同时,我们要争取把今天作为坚实发展的起点,哪怕也用二百五十年,甚至也可以用五百年。
葛荃:
今天下午的讨论跟上午的报告风格不太一样。我想谈一个观点,先从喝茶的情况来看。现在中国人喝茶就是为了健康和减肥,没有拿茶作为一种文化。如果家里有一个茶室,或者是某个角落摆着茶具,喜欢这种氛围,这是生活水平提高的表现。比如说别墅里面有一个茶室,还有佣人,这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当然这与我们喝茶的茶道的精神相去甚远。
还有中国现在的信仰。三十年来有了信仰。我的感觉是因为在生活当中缺乏安全感,有利益诉求。这些安全感要有保障和渠道,这些对佛的信仰,在家里供佛龛,祈求获得好运,严格来讲,并不是一种宗教信仰,完全是一种人生功利的追求,对佛的宗旨是一种亵渎。
现在社会给我们提供的这两种状况,跟我们今天所看到的问题,这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如果我前面这两个判断大体上是对的话,那就摆在我们面前一个问题了,我们今天探讨茶禅文化的发展,包括以后的设想,目的是什么?是关起门来,志同道合的自己玩,还是要把这种观点推向社会。按照光泉法师的抱负来讲,还是有社会责任的。早上提到的三个要素,场所、主体和内涵。我想这样我们就有事情可以做了。我这样想的,刚才老关讲到了形式,至少要找到一种。我想后面要加上一条,形式一定要为内容服务,切不可采用商业运作的模式。你要采用商业运作的模式,就变成了一种生财之道,那么你灵隐寺和光泉法师可以做,我也可以成立公司去做,那么做可以挣很多钱,这就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对于价值观和精神的东西,现在缺乏人文的阐释,缺乏学理的解读,在座的教授还有责任,需要在这方面深入地解释一些问题。对此还是要以禅的精神为前提,要以追求无碍的任性、随缘的心志,对功利进行模糊和削弱,让人性得到境界的提升。要把六祖禅的精神人文化,就像于丹说的《论语》。我不在乎她讲的对错,但是人们愿意听。对于禅的解释不能深奥和学究,学习人文的阐释和学理的解读方法,把它变成一种文化,变成公众接受的、与自己生活相关的文化。宗教说到底就是解决人生问题,经济是要解决财富的问题。你的人生问题,通过我们这些教授、学者们的专门研究,变成一种让公众可以接受的东西,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把茶变成一种可以接受和摸得着的东西。不能说把禅拿出来看看,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茶的这种仪式使人们感受到禅的境界,茶是一种载体和依托。很简单,酒很多人不喝,但是茶大家基本上都能喝,使大家都可以接触得到的东西,有条件给人一种感受,给人一种环境,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要讲解出来,不一定要形成文字。
第三点,要发扬传统儒家的文化思想,只有跟儒家思想结合起来,才能在行为规范,在道德理念上贯彻下去,才是有依据的,才是可操作的。因为,按照我个人的理解,禅的精神,就是当下的个人感受,没有办法解释得非常透彻。我四十岁以后的生活安排,渐渐地往这个方面走,最后就跑到蓝天白云里面(编者注:指从南开大学到了山东大学威海分校,威海校区的环境)待着了。现在如果有人说你可以回家了,我马上就走。过去可能会患得患失。这是自己的一种感受。你用什么来成为一种社会的规范呢?还要跟儒家的东西结合起来。禅的精神和中国传统的儒家精神是相通的,过去就是结合在一起的,所以需要一个禅的精神的落脚点,要落在儒家上。儒家思想应该说近几十年还是在发展的,现在很多儒家学派跟我们理解的不太一样,但是至少社会上对它并不陌生,反而越来越熟悉,这为我们创造了条件。如果我们在这方面做一些工作,把它们结合起来,作为一个课题和方向,我想2020年的茶,可能会形成一种文化。在具体的方式上,我想是不是一些像灵隐寺这样的名刹来做这样的事情,以这个为号召,做一些大型的佛事、法事,吸引各个阶层和社会上的一般公众来感受,让他们听我们的法师来讲一讲,再在仪式上让大家做一做,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地就可以传播开来。这需要场所,需要主体和内涵以及不功利的精神。特别是不功利的精神太重要了,因为这个社会是太功利了。台湾的朋友跟我非常客气地提了一个意见,你们大陆的寺庙是不错的,但是有的寺庙是不是商业气息太浓厚了。其实就是拍桌子了,只是说得比较客气而已,你们就是商业气息太浓厚了。寺院以破功利为原则,推广这种禅茶文化,通过十年二十年的努力,必须要有传播的途径,学理的解释,讲现象,讲现实的紧迫,讲人生的阴暗,要把这些东西给他破掉。尽自己的本分去敬业,去做一个非常善良的人的时候,这个社会上除了少数人之外,大体上都可以理解。
主持人:
对。上午与下午不同,更加准确地说是上半场与下半场不同,因为没能按原定的上下午区分完成会议进展。实践研究也好,发展规划也罢,更多的是感想层面的东西,也没有条件让你深思熟虑,而有些思想的火花就是在瞬间迸发出来的。所以请诸位畅所欲言。葛先生指出形式与内容的关系问题,内容就是上午光泉法师所说的禅茶诸要素和特征。也许还要继续明确禅茶的定位,这才能是禅茶的内容更加明确。但是,我这里要把皮球踢回给葛先生。我是茶文化研究者,负责茶这个载体,载什么内容是您和光泉法师的事情,如何载这些内容茶文化研究者与佛教界、佛学研究界携手探讨。至于说“商业运作”,我不知道葛先生如何为它定义。葛先生是传统文化的研究大家,或许更多的站在传统文化的立场上批判商业运作,而且对象是现代中国的商业。但是现代社会商业无所不在,相反唯利是图至少不是健康的商业,资本主义的商业原则是促使当代社会文明发展的基本动力,其中包括信誉,我们的社会上有吗?公平分配也是一个基本点,而不劳而获与劳而无获是我们现在这个社会的一对孪生兄弟。只有健康的社会才能“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因为有制度保障耕耘者收获的权利,当然这个收获的形式不一定是金钱。不过我们今天讨论未来以什么形式运作禅茶恐怕为时太早。
赵荣光:
今天听了教授们的发言,很受启发。一个是发展规划的问题,上午光泉法师也讲了禅茶的基本想法,提出了三个要素,光泉法师也讲到了很大的抱负,因为他有一种责任感。我有一点困惑,在具体的操作过程中,这种禅茶文化怎么去推广,或者是如何发展禅茶文化。三个要素当中的一个就是环境的要素,主张是在寺院里面,这样会不会有一些限制,在推广茶文化的时候会不会受到限制。第二个是主体性,以现在的僧人为主,会不会影响到禅茶的发展?在操作层面,这个概念很好,非常的科学,一下子与普通的禅茶层面区别开来,但是在普世方面可能会有难度,怎样铺展开来。第三个是比较感兴趣的话题,佛学我是门外汉,对于禅文化几乎是一窍不通的。但是最近几年我开始研究佛教史,侧重中日佛教交流中文献的研究。这方面的研究成果不是太多,关老师知道一点。未来的十年规划里面,基础工作非常重要。比如说,咱们中国历史上一些好的传统在中国是没有了,但是在周边的国家,像朝鲜半岛和日本都有。具体到茶,刚才讲到了茶礼的问题,中国的文献有记载,日本的文献也有记载,但是茶礼的真正的程式并不清楚。现在发现了一个线索,日本僧人的日记。因为我比较侧重于中国的宋代,僧人的旅行记里面还是说到一些。前一段时间我看了一些资料,北宋神宗的时候,但是不一定是禅茶,佛教与茶有很多的关系。南宋时期更多,特别是茶的功效,传入日本之后,演变成为日本的茶道。僧人起到的作用非常重要,也留下了很多的文献,这对于中国的禅茶会有很大的借鉴作用。刚才提到了径山寺的茶宴的问题,在日本东福寺里面就有文献记载,而中国的文献里面就没有记载。这在整个的十年规划里面,是不是把基础研究加大一点,这是我的一点简单的看法。
主持人:
大家都比较担心将来的推广和普世怎么办。我们现在首先要在佛教界内把茶礼建立起来,拯救自己之后再去拯救别人,别成为胖子卖减肥药。法师的计划是宏伟的,我们现在要做宏伟计划的第一步。日本茶文化的主体从贵族、僧侣转移到平民用了二百五十年。刚才大家提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就是“基础研究”,对此我也非常赞同。茶文化的基础研究很薄弱,没有几个人踏踏实实地去做。至少希望在座的诸位从各自擅长的角度去做基础研究,目前落脚点还是放在禅茶建设上,当然希望扩大研究队伍,诸位可以引导自己的研究生来关注茶文化。赵先生意识到了日本史料的价值,这也正是我们此次会议邀请熊仓先生和中村先生的目的所在。但是,恐怕还是不要期待日本保存了中国的完整史料。寺院方面也反映,不少人前来游说,说自己手头掌握了茶宴的完整史料,是日本的史料,要求立项。当寺院方面要确认时,又是一副“先交钱,后交货”的态度。比较江湖。我没读完日本的史料,也无此打算,也不可能,从这点说没有资格判断日本有无中国茶宴史料。可以负责地说的是,至今为止仍没发现。所以,我们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日本文献中,寄希望于“不劳而获”日本学者的研究成果,还不如自己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去发掘零星的史料作为研究的基础,当然可以包括日本的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