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心理类型学》作者:[瑞士]荣格【完结】 > 心理类型学-荣格.txt

第三节内倾型.2

作者:瑞士-荣格 当前章节:11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02

处于少数派中,并不是由于他与外倾型的关系问题,而是因为他与我们普遍的西方世界哲学相抵触的缘故,所谓少数也不是单纯从数字上,而且是从他自己的情感证据上来看的。迄今为止,他在一般的生活方式当中是一个被说服了的参与者,由于现在的生活方式及它对可见不可触的具体事物的独特认可都与他的原则相悖,他就在暗中根据现实原则来破坏他原来的思想根基。由于这种对立是不知不觉的,他被迫贬低自己的主观因素的价值,并迫使自己加入到外倾型的行列中去,对客体作出过高的估价。他身不由己地给主观因素以极低的价值,并且他的自卑感是对于这种屈服的惩罚。因此,毫不奇怪,这正是我们的时代,尤其是那些稍微先于此时代的运动用各种夸张、野蛮和怪诞的表现形式揭示出来的主观因素。我指的就是当今的艺术。

内倾型对他自己的贬低估价使他成了内倾自我主义者,并强加给他以遭受压抑的心理。他越是变得自私,他就越发强烈地产生一种印象:即认为那些显然不受良心遣责就能够与现行风尚保持一致的人是压迫者,他必须奋起反抗,保持自己免遭迫害。他通常不能觉察,他没有象外倾型追随客体那样,带着同样的忠诚和倾心来依赖主观因素时所犯的根本性错误。由于他贬低了自身原则的价值,他走向利己主义就是不可避免的了,当然,这一点完全应归咎于外倾型的偏见。假如他能够一直忠实于他的原则,那么,“自我主义者”这一断言就言过其实了;因为他的态度的公正判断由它的普遍效应来建立,所有误解就烟消云散了。

6.感觉

按其本质说来与客体和客观刺激有关的感觉也在内倾型态度中受到了相当大的限定。它也具有一种主观因素,因为除了被感知的客体以外,还有一种正在感知的主体,这个主体把他的主观意向直接地投入到客体的刺激中去。在内倾型看来,感觉明确地建立在知觉的主观部分上。这一观点所包含的意蕴在艺术的客观再现中找到了最完美的表达形式。例如,当几个画家同时描绘同一风景时,他们都带着忠实表现这一景致的愿望,但每个人作的画却仍然会彼此不同,这并不仅仅是由于技巧和能力的不同所引起的差异,而主要是由于个人的观察力不同所致;甚至在某些图画中还会出现一种确定的精神变体,无论在一般的情调还是对色彩和形式的处理方面都是如此。这些性质或多或少地表现了主观因素有影响的协调作用。感觉的主观因素与前面叙述过的其他功能基本上是一致的。它是一种无意识的意向,在它的真正的根源上,它改变了知觉,因而失去了它的纯粹客观影响这一特征。在这种情况下,感觉首先与主体相关联,其次才联系着客体。主观因素可能有多么显著的强烈这一状况是由艺术最为清晰地显示出来的。主观因素的优势状况有时也会受到来自于客体影响的全面压抑;但是感觉仍然不会只停留于感觉,尽管它已变成了一种主观因素的感知,尽管客体的作用也下降到了一种纯粹刺激的水平。内倾感觉的发展与这一主观的方向相一致。一种真正的知觉确实存在着,但是大致看来,与其说客体迫使它们依循自己的道路进入主体,不如说那是主体以极其不同的观点观察事物,或者说它比人类的其他功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事实上,主体象任何他人一样感觉到了同样的事物,只是他从不满足于纯粹的客观效果,而是关注于由客观刺激所释放出来的主观感受。主观知觉明显地不同干客观感受。在客体中完全找不到它的踪迹,或者至多不过是稍稍有所暗示:不过,对他人的感觉来说它是相同的,尽管并不是直接从事物的具体行为中衍变出来的。它给人造成的印象不仅仅是一种意识的产物——它太真切了,以致于不能这样说:但是它制造了一种确切的心理印象,因为较高心理过程的要素是由它所感知的。不过,这种过程并不与意识的内容相符合。己涉及到各种假设,或者集体无意识的各种意向,涉及到神话意向,也涉及到理念的原始可能性。这些富于意味的和富有含义的特征依赖于主观知觉。它所显示的远远超出纯粹的客观意象,尽管在客体看来,主观因素只是对它才拥有某些含义。对他人来说,一种再现的主观印象似乎因为具有不完全相似客体的缺陷而受到了损害,这样,就它再现的目的来看就好象是失败了。主观感觉把握着物质世界的隐秘深处,而不是流于它的表面。决定性的东西并不是客观的真实,而是主观因素的真实,即原始意象,它们的总和显示出一个精神的镜中世。当然,它是一面具有特殊容量的镜子,它表现了现存的意识内容,但并不只是它们已广为人知和传统的形式中的内容,而是在某种意义上潜在的法定永恒形式中的内容,或许象从那面古老意识岁月之镜中所照见的内容。这种意识除了能领悟它们现代和目前的存在之外,还能领悟到事物的变化和消逝,并且还不仅于此,同时它还能意识到那些在它们的变化之前和消逝之后所产生的别样东西。在这种意识看来,现代阶段所产生的未必确实可信。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个比喻而已,不过,对此我必须给予一定的解释,说明一下内倾感觉的特殊性质,内倾型感觉传达一种意象,它的作用与其说是对客观的再现,不如说是抛给它的一种覆盖物,这种覆盖物包含着那种从古老年代的主观经验和仍未发生的未来事件中产生的光彩。因此,纯粹的;感觉印象向含义的内在深度发展,而外倾的感觉则仅仅只抓们了事物昙花一现和流于表而的存在形式。

7.内倾感觉型

内倾感觉的优势产生出一种确定的类型,它具有某种特性。它是一种非理性类型,因为它对偶发事件的选择主要不是理性的,但是被所发生的事情牵着鼻子走的。外倾感觉型为客观影响的强度所决定,相反,内倾类型却定向于由客观刺激所释放的主观感觉要素的强度。因此,很明显,在客体和感觉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协调的联系,存在的显然是一些毫无规律以及反复无常的东西。所以,如果从外部来判断,根本无法预言什么印象会产生什么印象不可能产生。如果存在一种在任何方面与感觉的力量相应的敏捷的表达才能的话,那么这种类型的非理性就会昭然若揭。例如,当个体是一个富于创造性的艺术家时,情形就是这样。但是,既然这是一个例外,那么通常出现的是:内倾型特征的难以表达掩盖了他的非理性。相反,他可以由他的行为的冷静和消极,由他的理性的自我抑制而从实际上表现出来。这种常常误入歧途走向表面判断的特征确实是由于他与客观的毫无联系所产生的。一般说来,客体丝毫也没有受到明显的贬低,但是它的刺激物却被转移了,因为他立即被主观反映代替了,而这种反映不再同客观的真实有关。当然,这样同样具有贬低客观的作用。这种类型易于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人能生存下来?或者,既然所有基本的东西在发生时都不依靠客体,为什么客体会具有普遍存在的权力?这种疑问可以在不属于正常范围的特殊情形下得到解答,因为客体的刺激对于他的感觉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只不过它所产生的东西与我们从事的外在状况中所猜测的东西截然不同罢了。从外部来考虑,看起来客体的作用似乎并没有强加于主体之上。这种印象之所以迄今为止是正确的,是由于一种主观的内容实际上从无意识方面干预起来了,且劫掠了客体的作用。这种干预或许过于粗鲁,以致使得个体想直接地通过摆脱任何可能的客观影响来掩盖自己。在任何病情加重和症状明显的例子中,这种防御性保护也确实存在着。即使仅仅稍微加强一下无意识的力量,感觉的主观要素就会变得如此活跃以致使得客观影响变得暗淡无光。这种结果一方面是一种完全贬低客体方面的情感,另一方面,也是一种主体方面的对实在的虚幻概念,这在患者当中甚至可能达到完全不能区别真实物体和主观感觉的地步。虽然这种关键的区别仅仅在实际的疯癫状态中完全消失了,但是达到这一步之前,主观知觉仍然能够影响思想、感情和行为,甚至还会达到极端的程度,而不管客体的全部真实性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无论何时,只要客体影响确实成功地侵入了主体——作为特殊心理强度在特殊环境中所产生的结果,或者因为与无意识意象的更完全的相似性——那么即使在这种类型的正常情形中它也被诱使按照他的无意识模式行动起来。这种行为具有一种与客观真实相关的幻觉的性质,因此而具有一种非常离奇古怪的特征。它立即显示出这种类型的反真实的主观性。但是,凡是在客观影响没有完全成功的地方,就会出现一种温和的中立态度,一点也不流露同情心,然而又不断竭力地维持与调节。太低的被稍微提高一些,太高的又被稍微降低一点,太富激情的被泼了些冷水,奢侈纵欲的则加以限制,那些不常见、不正规的东西被纳入“正确的”程式,这一切都是为了把客体的影响限制在必要的范围内。因此,这种类型毋庸置疑已变得对社会毫无害处了,然而他自己在他的生活圈子里却成了痛苦的化身。他确实变得对社会无害了的话,那么他就会乐于成为他人侵略和野心的牺牲品。这些人允许他人虐待自己,而通常又在最不合适的场合用加倍的固执和抵抗来进行报复。当他们并不存在进行艺术表达的能力时,所有的印象都会沉入内心深处,从那里他们以符咒来控制住意识,消除了意识可能借助意识表达的手段来把握迷人的印象的任何可能性。相反来说,这种类型对于他的印象的处理仅仅具有古代表达的可能性;思想和情感相对来说都是无意识的,而且,至于说到它们具有某种意识,那只不过是在必要的、琐屑的常表达式中起一定的作用罢了。所以作为意识的功能,它们完全不适合于恰当地表达主观的感受。因此,这种类型特别不易于接受一种客观的理解;并且,在他自己的理解力方面也并不见得有什么起色。

总之,他的发展使他自己同客体的现实相疏远,而直接地把.他推向自己的主观感受,这种主观感受使他的意识按照一种原始真实性建立起了协调的关系,尽管他在比较判断方面的缺陷使他完全无法意识到这一状况。实际上他激发了一个神话的世界,在那里,人、动物、铁路、房屋、河流和山脉都一半象仁慈的神,一半象邪恶的魔鬼。在他看来,这些东西从未进入过他的脑际,尽管它们在他的判断和行为上所起的作用根本就不可能有其他的解释。他判断和行动起来好象他真具有处理事情的能力似的;但是,只有当他发现了他的感觉跟现实完全不相符合时,他才开始承受打击。如果他的倾向于客观的判断,他就会觉得这种不符合是病态的;但是另一方而,如果他仍然忠实于他的非理性,并且准备承认他的感觉的现实价值的话,那么客观世界就会显现为一种纯粹的虚构物和一幕喜剧。不过,这种困境只有在极其特殊的例子中才会出现。通常,个体会默认他的孤独和现实的平庸,不过,他总是在无意识中用原始的方法来对待这种孤独和平庸。

他的无意识主要由直觉的压抑显示出来,因此,它们获得了一种外倾的古代的特征。真正的外倾型直觉具有一种随机应变的特征,并且对于客观现实中的每一种可能性具有一种灵敏的嗅觉,相反,这种古代的外倾的直觉对于现实环境中的每一种模糊、阴暗、肮脏和危险的可能性具有一种令人惊愕的鉴别力。面对这种直觉,对客体的真正而有意识的意图变得毫无意义了;它将于每一可能性之后以及这种有意识的念图之前隐约出现。因此,它拥有一些危险的东西,一些实际上暗中捣乱的东西,它们常常与意识的温顺慈善形成最鲜明的对比。只要个体不是太过分地疏远客体,无意识知觉就会对非常迷人和过于轻信的意识态度作出一种有益的补偿。但是一旦无意识变得与意识对立起来,这种直觉就会出现,并四处扩散它们邪恶的影响:它们武断地强加于个体,把关于最为邪恶的那类客观的强制性概念释放出来。起源于这一系列事件的精神神经症通常是强制神经症,其中歇斯底里的特征减弱了,被衰竭的症状弄得模糊不清了。

8.直觉

在内倾型态度中,直觉直接指向内在客体,这是我们专门用来指无意识因素的一个术语,因为内在客体与意识的关系同意识与外在客体的关系完全相似,尽管它们是一种心理现实而不是一种物质的真实。内在客体对直觉感受显现为事物的主观意象,虽然它们并不与外在经验相遇,但它们确实决定了无意识的内容,即作为最后手段的集体无意识。自然,就它们本身的特征而言,这些内容不易为经验所理解,这是它们同外在客体所共有的一种性质。正如外在客体只能跟我们对它们的感觉相对地保持一致一样,内在的感观认识形式也同样是相对的;对我们来说,它们的产品和直觉功能的特殊本质是难以理解的。象感觉一样,直觉也拥有它的主观因素,这种因素在外倾型直觉中被抑制到了最大限度,但是,在内倾型直觉中却成了决定的因素。虽然这种直觉可能从外在客体那里获得它的推动力,但是,它从不会被外在的可能性所制服,而只是同外在客体释放出来的因素同居一室。

内倾感觉主要通过无意识的方法把它限制在特殊的神经刺激现象的感觉范围之内,并且不能超越这一范围,相反,直觉则压抑了这方面的主观因素,从而领悟了真正引起神经刺激的意象。例如,一个人突然遭受心理晕眩并发症的袭击就是这种情况。感觉经常被神经兴奋过程的紊乱这种异常特征所干扰,这种异常特征把握了感觉的所有性质,它的强度,它的短短的过程,它的起源和消失的每一细节,就是丝毫也不过问有关产生神经紊乱的实质方面的问题,或者对于它的内容方面每有给予任何的发展。相反,直觉只是从感觉中获得直接行动的推动力;它常常在场景后面隐约出现,迅速地抓住出现于特殊现象中的内在意象,即眩晕在目前状况中的突然产生。它看一个意象: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心被利箭刺穿。这一意象迷住了直觉活动;它被意象所抓获,它没法去探索意象的每一细节。它紧紧地抓住幻觉,以最浓厚的兴趣去观察这一图象怎样变化。怎样进一步展开,最后又是怎样消失的。这样,内倾型直觉就跟外倾型感觉感受外界客体一样,几乎同样清晰地感觉到了意识的所有潜在过程。因此,对直觉来说,无意识意象获得了事物或客体的高贵品性。但是,由于直觉拒绝了感觉的合作,它既没有获得一点认识,也没有尽可能地粗略地意识到神经兴奋过程的紊乱,或由无意识意象所引起的身体反应。因此,意象似乎是同主体完全分离的,似乎与人毫不相关地独立存在着。因此,在我们上面所提及的证例中,当内倾型直觉者受到眩晕的袭击时,他没有想到被感知的意象或许就是以某种方式影射的他自己。当然,这样的事情在那些倾向于理性的人看来儿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它仍然是一个事实,我在与这个类型的人打交道时常常感到它的存在。

外倾直觉者对外在客体明显的冷漠态度也得见于内倾直觉者对内在客体的关系中。正如外倾型直觉者不断地窥测出新的可能性一样,他在追寻这些可能性时对自己的利益或他人的利益都毫不关心,丝毫也不留心人类的利益,并把他在永恒的寻求变化的过程中刚刚建立起来的东西全部摧毁了,内倾型直觉者也是从意象到意象,在无意识多产的子宫中寻求每一种可能性,而没有在现象和他自身之间建立起任何联系。正如世界决不会变成一个仅仅为某些人所感受的那种道德问题一样,意象世界也决不是直觉者所感受的道德间题,它是一个审美的间题,一个知觉的问题,它是一种“感觉”。这样,他自己的肉体存在的意识就从内倾直觉者的视野中消失了,就正如别人也开始忘掉这一点一样。外倾类型对他将会持这种观点:“现实中没有他生存的位置;他把自身置于毫无结果的幻觉之中。”生命的创造力在这种永不枯竭的旺盛状况中产生了无意识意象,从直接的适用观点来看对无意识意象的感知当然是毫无意义的。但是,既然这些意象表现了观察生活的方式——这些方式在特定的环境中具有提供新的潜谁的能力——那么,这种功能对于整个心理系统说来,就象它对于一个民族的精神生活来说是相应的人类类型一样,是必不可少的,尽管它对于外部世界是最为陌生的。假如这种类型不存在,也就不会有以色列的先知们存在。

内倾直觉把握那种产生于先验、即产生于无意识心理的遗传基础的、其最内在的本质无法为经验所理解的原型,表现了全部种族系列的心理功能的沉淀,即有机体存在的普遍经验的累积或郁积,经亿万次的重复后就凝聚成了类型。因此,在这些原型中,自从盘古开天地以来就发生了的所有经验都得到了表现。他们的原型差异越是明显,他们就会越是频繁地和强烈地被体验到。原型将是——借康德的话说——被直觉所感知并在感知中创造的意象的实体。

既然无意识并不是某种潜伏在那里的精神骸镂,而是某种能够体验到天生就与普遍事物相关联的内在转化并与这种转化并存的东西,那么,内倾型直觉通过它对这种内在过程的感受,就对理解那些普遍的偶发事件提供了某种具有绝对重要性的依据:它甚至能在大致清晰的范围内预见新的可能性,也能预见随后必然发生的事件。它的先知先觉的预见可通过它与原型的关系得到解释,因为原型代表着所有可感知事物的决定性规律。

9.内倾直觉型

当内倾的直觉的特殊性质占据优势时,就产生一种特殊类型的人,即一方面是神秘莫测的梦幻者和窥测者,另一方面又是幻想的狂热者和艺术家。后者可以被看成是正常的情形,因为这一类型有一种把自己限制在直觉的知觉特征内的一般倾向。通常,直觉者只止于知觉;知觉是他的主要问题,而且——以那些创造性的艺术家为例——常常是知觉的形象塑造问题。但是幻想的狂热者仅仅满足于直觉,他自身就是由直觉所塑造,为直觉所决定的。直觉的强化常常导致一种个体同现实的极度疏远,在他直接的生活圈子里,他甚至会完全变成一个谜一般的人物。如果他是一个艺术家,他就会在他的艺术中揭示一些超凡脱俗的东西,并且这种艺术在大量彩虹色的神圣光环中既包含了有意义的东西,又包含了琐屑无聊的东西,既包含可爱的,也包含了怪诞的,既包含狂妄的,又包含崇高的东西。如果他不是一个艺术家,他就通常是一个得不到赏识的天才,一个“投错娘胎”的伟人,一个聪明的傻子,一个“心理”小说中的角色。

虽然把知觉看成一个道德问题跟内倾直觉型并不完全一致,但由于这样做需要对理性的功能进行某种程度的强化,所以即便是判断上的、相对极微小的差异也足以把直观知觉从纯粹的审美领域转移到道德领域中去。由此便产生了这一类型的变体,它从根本上区别于它的审美形式,尽管它仍然带有内倾直觉者的特征。当直觉者试图把自己与幻觉联系起来时,当他不在满足于纯粹的知觉以及它的审美塑造和审美评价,而是面临着这样一些问题:这个对我和世界有什么意义呢?这种幻觉中显现出来的是什么呢?它到底是对我,还是对世界承担责任或任务呢?这时,道德的问题也就出现了。那些抑制判断或者只有迷恋于知觉时才拥有判断的纯粹直觉者就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因为他的唯一问题是知觉如何如何。因此,他觉得道德问题是不可思议的,甚至是荒唐的,同时他还认为它最大限度地组织了他的思想去考虑那些难以捉摸的幻想。具有道德定向的直觉者则大不相同。他只注意他的幻想的内容,相对而言,他较多地考虑从它的内在含义里可能显现出来的道德效用,而很少想到它的更深一层的审美可能性。他的判断力使他认一识到——尽管经常只是在暗中——他作为一个人和一个整体,总是以某种方式与他的幻想内在地联系着,也认识到它并不仅仅是可以被感知的东西,而且还是渴望变成主体生命的东西。通过这种认识,他感觉到有必要把他的幻想转变为他自己的生命。但是,由于他倾向于唯一地依赖他的想象力,所以他的道德努力就变成片面的了;他使他自己和他的生命变成了那种确实适应于事件的内在和外在的含义,但却不适应目前的客观现实的象征。此外,他还禁止自己接受现实中的任何影响,因为他总是呆在晦涩难懂的迷雾之中。他的语言也不通俗,变得太主观化了。他的辩论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他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只得承认或宣称他说的话是“荒野中叫喊的声音。”

内倾直觉者所受的主要压抑落在客体的感觉方面渲泄。他的无意识显然具有这一特征,因为我们在他的无意识中发现了一种具有原始特征的补偿性外倾感觉功能。因此,无意识人格最好被描绘为一种相当低级和原始秩序的外倾感觉型。冲动和不受抑制是这种感觉的主要特征,并带有一种明显的对于感觉印象的依赖。后一种性质对于意识态度稀薄的上层气氛来说是一种补偿,给意识态度增添了一定的分量,因而避免了那种过度的“升华”。但是,如果通过意识态度的强制性夸大而使完全屈从于内在知觉的状况发展了,那么无意识就会变成一种对立,从而引起那种由于过分的依赖客体而与意识态度处于公开的冲突中的强制性感觉。这种神经症的形式便是强迫性神经症,其症状部分是忧郁症的表现,部分是感觉器官的神经过敏,部分是对某些人或某些物体的强制性联系。

10.内倾非理性型的概述

以上论及的两种类型儿乎无法进行外部判断。因为他们是内倾的,因而具有某种贫乏的表达意愿的能力,所以他们往往为一种有力的批判提供了把柄。既然他们的主要活动是内向的,那么除了冷漠,隐秘,缺乏同情心,或犹豫,和一种明显的莫名其妙的困惑之外,什么东西也无法在外表上显露出来。当确实有什么东西浮上表面时,通常是低级的和相对的无意识功能的间接表现。这种性质的表现当然会引起某种不利于这种类型的环境的舆论偏见。因此,这种类型一般会作出较低的评价,至少是遭受误解。就某种程度上他们并不了解自己而言——因为他们极大地缺乏判断力——他们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公众舆论会经常这样地贬低他们。他们无法看到他们的外在表达实际上也是一种低级的特征。他们的想象力为大量的主观事件所迷惑。幻想中发生的事情对他们太有魅力了,甚至具有不可穷尽的魅力以致使他无法意识到,他们惯常的交际方式几乎根本没有表达什么他们所体验或把握到的真正感受。通常,他们片断的,或相当于插曲般的交流方式,对他们周围的人要求一种极高的理解力和意志力,甚至,他们的表达方式缺乏那种对于本身就具有服力的伴随着客体的激情。相反,这些类型对外部世界常常显示出一种粗鲁,令人厌恶的行为,尽管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不少没有想到要注意这一点。当我们开始认识到要把内心所感受到的东西转换成通俗易懂的语言是多么困难时,我们就会对这些人作出更为公正的判断,并且会极大地谅解他们。然而,这种谅解也不能作得太过分了,以免弄得他们表达不表达都无所谓了。这样作对这种类型来说只会有害处。命运为他们设置了无法克服的外部困难,这种困难或许对他们来说要远远超过他人。不过,它们对于内在想象力的极度兴奋具有十分重大的作用,但是通常只有一种强烈的个人需求才能从他们身上挤出一种能使他人了解的表达方式来。

从外倾的和理性主义的观点来看,这种类型确实是人类当中最无用处的人。但是,从另一更高的观点来看,他们则生动地显示了:具有充沛而迷人的生命力和半富多彩的世界不仅仅是表面的现象,而且,也是一种内在的存在。无可否认,这些类型是大自然片断的显示,但是他们对于那些拒绝被日常生活中的智力方式蒙住眼睛的人来说,却是一种颇有教育意义的经验。在他们自己看来,具有这种态度的人是教育者和文化的推动者。他们的生命比他们的语言更有教益。从他们的生命来看,而决不是从那些好似他们的最大缺陷即他们的自我封闭来看,我们可以了解到我们文明的一个最大谬误,那就是在言行举止上的迷信信仰,借助语言和手段对教育的不适当作过高估价。一个儿童自然会从他父母高深莫测的谈话中受到影响。但是,难道真的可以想象这个儿童就因此而受到了教育吗?实际上还是父母的生活方式教育了这个儿童——他们所附加的那些语言和姿势只会给他造成混乱。这对教师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但是我们对教育方法却有这样的信仰:假如这种教育方法很好的话,它的具体使用似乎就会使教师变得伟大。一个卑劣的人决不会成为一个好教师。但是他可以把他那致命的卑劣,那种只会在暗中毒害学生的卑劣隐藏在一种美妙的教育方法或一种同样光辉的理智能力后面。当然,较为成熟的学生便唯一地渴望获得有用的方法和知识,因为他已被那种相信方法万能的普遍态度所征服。他已经知道,那怕是最空洞的头脑,只要能够准确地对一种方法作出反应,他就是最优秀的学生。他的整个环境不仅竭力推行而且现身说法地演示这种教条:所有的成功和幸福都是外在的,而只有获得正确的方法才能达到个人欲望的天堂。或许,他的宗教训导者的生命有可能展示出那种从内心幻想之宝藏中发射出来的幸福之光呢?非理性的内倾型当然不是一种更完美的人性训导者。他们缺乏理性和理性道德,但他们的生活却道出了别的可能性,而我们的文明却在如此艰难地向这种可能性进发。

11.主要功能和从属功能

在前面的描述中,我并不太想给我的读者留下这样的印象:这些单纯的类型在实际生活中经常出现。可以这么说,他们只是高尔顿式的家庭肖像人物,在一个累积的意象中汇集了普遍的因而也是典型的特征,当个体的特征被不匀称地抹掉了时,另一些特征也被不均衡地强调了。对个体情况的精确调查总是显示出这样一个事实。在与最显著的功能的连接中,另一次要的功能,也就是意识中的劣势功能,总是呈现出来,并且是一种相对的决定性因素。

为了清晰起见,让我们再归纳一下:所有功能的产物都可以是意识的,但是只有当它的运用不仅受意志的支配,而且同时当他的原则对意识倾向起到决定性作用时,我们才能谈论一种功能的意识。后一种情形只有在某些情况下才是真实的,例如,当思维并不是一种纯摔的esprit de lescalier(事后诸葛亮)或沉思默想,而是它的决定具有一种绝对的有效性,以致逻辑归纳无论作为实际行动的动机还是保证,在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证据支撑的特定情形下行之有效时就是这样。从经验来看,这一至高无上的权威总是独自属于一种功能,而且只能够属于一种功能,因为另一种功能同样独立的介入势必产生另一不同的倾向,它至少会部分地同第一种倾向发生冲突。但是,既然对于意识的调节过程来说,使一种功能明显的保持清晰和不含糊是一个根本的条件,那么,相应能力的第二种功能的出现自然就遭到了压抑。因此,另一功能只能具有一种次等的重要性,经验的事实就是如此。它的次等的重要性在于:在特定情况下,它自身并不是作为主要的功能,作为一种绝时可靠和决定因素产生作用,而是更多地扮演一种辅助性和补偿性功能的角色。当然,只有它的性质不与主导功能相对抗的功能才能表现为辅助功能。例如,情感就绝不能与思维并驾齐驱,扮演第二功能的角色,因为它的性质与思维相距太远了。思维,如果它是真正的思维并且忠实于它自己的原则的话,那么它必然会严格地排除情感。当然,并不是排除这样的事实:在个体身上思维和情感确实保持同一水平地存在着,因此,在意识当中两者都具有势均力敌的原动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尚不存在分化出类型的问题,而只是一种相对来说发育不全的思维和情感。因此,功能的意识和无意识的同一就是原始心理状态的显著标志。

经验表明,从属功能的性质虽然不与主导功能相对立,但却总是与之不同,例如,思维作为一种原始功能可以成为直觉的辅助物而能配合行动,或者确实能够同感觉匹配成对,但是,正如已经讨论过的那样,它永远不能同情感协调起来。无论直觉还是感觉,都不同思维敌对,即它们不会被无条件地排除掉,因为它们的性质不同于情感,尽管它们的目的与思维相对立——因为作为一种判断功能,情感成功地占了思维的上风——而它们却是感觉功能,为思维提供了受欢迎的援助。它们一旦达到了堪与思维媲美的分化水平,它们就会引起一种态度的变化,这一变化会跟思维的倾向分庭抗礼。由于它们将把判断的态度转变为感觉的态度,于是,对思想必不可少的理性原则就会受到抑制,以利于纯感觉的非理性。因此,辅助性功能只有当它服务于主导功能并且不要求自己原则的自主权时,才是可能的和有效的。

对实际出现的所有类型来说,这一原则是普遍有效的,即除了意识的主导功能以外,还存在一种相对的无意识的辅助性功能,它在每一方面都与主导功能的性质不同。众所周知的情景就从这些组合中产生出来了,例如,具体的理智与感觉配对成双,臆测的思维能力往往与直觉汇集一流,艺术家的直觉凭借情感翅断来选择和呈现它的意象,哲学家的直觉与强健的思维能力结成同盟,把它的想象诊释成通俗易懂的思想范畴,如此等等。

无意识功能的组合也遵照意识功能的联系而发生,例如,一种无意识的直觉情感态度可能会同一种意识的具体思维能力相一致.因此,情感的功能相对来说就比直觉受到更强烈的抑制。不过,这种特殊性,只是对那些对此类病例的具体心理治疗感兴趣的人来说,才是重要的。对于这种人来说,知道这一点倒是很有必要。因为我曾经不断地观察过一个医生的方法,例如当病人是一个明显的心理疾病患者时,他就竭尽全力地去直接唤起他的无意识之外的情感功能。这一企图必然失败,因为这样做极大地歪曲了意识的立足点。如果这种歪曲得以成功,那么患者就会对医生产生一种真正的强制性的依赖,产生一种只能用粗鲁才能排除的“移情”,因为这种歪曲剥夺了患者的立足点——他的医生就变成了他的立足点。但是,当发展的途径通过第二种功能时——即在理性型病例中则通过非理性功能时,这样,通往无意识和压抑最深的功能的通道就可以说是自然贯通了,因为这样给意识的立足点提供了更恰当的保护。由于对第二种功能的借助,意识的立足点就超出了那种意识的可能性和紧迫性所设置的领域和前景,从而获得了一种恰当的保护力,并用来抵御无意识的破坏性影响。反之,非理性类型则要求一种强有力的,在意识中表现出来的理性辅助功能的发展,以便做好充分的准备,接受无意识的冲击。

无意识功能处于一种古老的,野兽般的状态。它们在梦幻和幻觉中的象征性显示通常表现为两个野兽或魔鬼之间的格斗或冲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