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魅惑人间的吸血鬼。
简奕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身体上依旧残留着昨夜欢爱过后留下的印记,他的印记。
夏景言,我拿我自己来换取救赎,你是否,就能原谅我了?
简奕暗自笑得苦涩。
恐怕这一辈子都难以再偿还了吧。
对着镜子伸出指尖轻轻滑过自己的脸颊。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妆容,她一直素,素得出尘脱俗,她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夏景言曾用“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诗句形容过她给他的第一感觉,只是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了回忆。
亮黑的长发已经长到了腰际,不知不觉已经这么长了啊。
“我老婆披发真好看。”
镜中倏地出现一个高俊的身影,夏景言少年的样子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带着温柔的目光,轻轻地用手挽起她细长动人的发丝带至自己的鼻翼前,迷恋地闻嗅着,然后缓缓地抬头对她露出宛如煦风般温暖的笑。
简奕望着镜中的一切目光眷恋,不自觉地像个孩童地傻傻笑着,只是一个回头,身后空旷,什么都没有。
心痛的感觉蔓延开,简奕漠蓦然间头痛欲裂。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出现幻觉了?第几次了?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以至于早上都无法辨别他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发病时的幻影。
将水池的龙头快速地打开,水流急速地流出,她摊开双手接住然后直接拍打在自己的脸上,简奕,醒过来醒过来。
苦涩夹杂着内心的阵阵抽痛简奕显得有些慌乱,无所适从。
披上自己的浴袍,父母还没回来,她疾步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床头柜下的抽屉,在里面心慌意乱地翻找着,找出一瓶药,手轻微地颤抖着,倒出好几粒,也没有去数有多少,直接捂住唇口倒入而进,尔后猛地咽下。
坐在床边等待了很久,头痛的感觉才慢慢好转,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简奕此刻的目光却显得有些呆滞,又在床头柜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安眠药轻轻倒出几粒,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将药吞饮而下。
每一个夜晚对她来说都是无尽的煎熬,她要靠安眠药才能渐渐入睡,可是心中的那份罪恶感却一直牵绊着她,缠绕着她,就像被人紧紧地勒着颈脖让她痛苦地再也无法呼吸,想要时光倒流回到那一刻去改变,可每一次她只能看到他无助而又绝望的眼神。
那个深深地刻在她脑海的眼神,狠狠在她心中留下一道永不可磨灭的烙印,这是她此生无法摆脱的梦靥,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她陷入深深的追恨与自责,她甚至快要奔溃,她一步一步地将自己逼入死角,她是个病人,精神病人,而且已经越来越严重要靠大量的要去维持正常。
她从来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的一个小小的任性和偏执竟毁了她和他的一生,即便她白天伪装的再好到了独自一人的时候她还是会陷入沼泽般的泥潭独自去承受一切。
她一手造成的错误,都是咎由自取,现在的她正在承受着上天的惩罚,只是再次的相遇又让他们纠葛在一起,如若可以她倒是希望昨夜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她会与他发生那些?
她知道她昨天醉了,那么他呢?他也醉了么?还是……现在的他已经再也让她无法去辨认回原来的样子?
“小奕,这么晚了还没睡觉?”身后突然传来父亲和蔼的声音,简奕恍过神转身。
“爸……”轻轻地唤了一声。
她很庆幸,每次发病的时候父母都不在家。
父亲微微点头。
“早点休息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最近案子多么?你气色最近都不好。”父亲有些责怪地看着她。
“嗯,我这就去睡,爸你也早些休息。”简奕说完乖乖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经过父亲身边的时候有些狼狈地收紧些自己的浴袍。
她不想被父亲看到那些印记,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再也不完整纯洁他会心碎吧?尤其是,那个人还是夏景言……
回到自己的房间也许是药效的发作简奕渐渐地来了困意。
躺倒在床,不知不觉地慢慢合眼。
梦中有他修长的身影,在肆意的阳光映照下那样的俊挺夺目。
“小奕……”他的微笑温暖如煦暖的春风,荡涤人心。
那是她最怀念的,也是最眷恋的。
嘴角微微牵扯出一丝温馨的笑,仿佛一切又回到从前,只有在梦中,她才会再次地开心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很久很久没有了,久到她只想沉溺其中再也不想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我写了简奕的病,大家别被吓到以为神经病,文案里已经说了不是神经病,只是精神有些问题,因为那道心结把自己逼病了。
6、不屑一顾
“简奕,这个月你已经是第三次来拿药了,你的食用量越来越大,长期以此对你的身体和精神都有伤害,简奕,我希望你能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医院的僻静角落,两具交叠而落在地的身影,简奕的手中紧紧攥着袋中是刚刚拿到的安眠药和其他形形色、色的小瓶子。
两年前远赴法国留学的她开始靠药物维持睡眠,而袋中的其他药物则是她必不可少的让自己正常的支撑物,在两年前得知所有的真相后她日复一日的陷入深深的自责,将自己逼近死角后再也无法逃离出自己的那道幽深的心结。
若不是这些药如此醒目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若不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痛不欲生地心如刀割,每天看似正常的她都快忘了,忘了自己还是一个病人,一个精神病患者。
曾经乐观豁达,从小到大就被视为天之骄女的简奕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只会在工作中伪装,在生活中逃避的胆小鬼,没有人知道她是个病人,没有人知道她看似乐观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千疮百孔。
包括以婕,包括父母……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掩藏地很好,仿佛她还是两年前那个活泼乐观人见人爱的简奕,其实,在她选择离开去法国的那一刻都变了……
身前的是一个俊漠高挺的男人,国内现今最有潜力的精神科专家,是她的主治医生,也是朋友,或者说,是要比以婕更了解她现在状况的知己。
他叫单均,两年前在法国留学的时候与他有缘相遇,他是医学系的留学高材生,一个法学一个医学,看似互不相干的两个同样优秀的人就这样在异国他乡不期而遇。
有时候简奕是庆幸自己能在那个时候遇到单均的,如果不是单均的出现,她也许……再也回不到这座让她眷恋的城市。
思绪飘忽,在医院浓烈的药水味下被慢慢拉回现实。
简奕恍惚着抬起头对视向单均。
“单均,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轻轻地说出口,寥寥数语,字里行间却透露着无尽的忧伤。
单均不禁蹙起双眉,想再舒展平摊之时却倚然觉得越发的困难。
“简奕,放了你自己也是在救赎你自己,药物只是一时的帮助缓解,真正的良药至始至终是你自己。”
带着怜惜带着感伤,单均缓缓开口,她这样的自我封闭与折磨何时是个尽头?如若她自己迟迟不愿走出来她只能永远被自己束缚在那个宛如死胡同般的世界,没有阳光与欢笑,就像坐以待毙,无生无望,直至走向绝路。
而这些,却是他不想看到也不愿看到的。
曾经他看过她的笑,宛如那沁人芳香的茉莉,甜美却不失纯净,馨香却不失雅致,只是那样一个不经意的回眸一笑却让一直心无旁骛关心学业的他也为之停步驻足。
他想再次看到她的笑靥如花,看到那个令他迷恋的她,可是,即便终于可以是现在这样坦然,这样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不止一次地想要给她他坚实的臂膀予以依靠,她却永远是漠视不见,是她无知也是她的冷酷。
她心里的那道结是他永远也无法去解开的,仿佛已经形成一道深疤痕,深深地印刻在她的心扉,旁人触不及,看不透。
那个人,是她这一世的浩劫吧……
再次看向陷入无声的简奕,她轻垂着眼眸,他却能看到那所剩无几的黯淡之光,幽深的就像一潭深视透底的水,却在慢慢枯竭,干涸。
单均的心不禁抽痛,却还是慢慢开口,“我送你回事务所。”
打破了沉寂的气氛,简奕的垂下的指尖微微触动,然后机械地迈开脚步前行。
医院的走廊是他们协调的身影,却也是永远保持一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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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宅
高雅的餐厅内是夏父夏母静静用着早餐的身影,长子夏景叶和长媳邱以婕随后也来到了餐厅。
“爸,妈早。”以婕和往常一样尊敬地叫了他们一声。
“嗯。”
夏父轻轻点头,抬眸看着自己的儿子体贴地将餐桌前的座椅轻轻拉开,然后搀扶着怀有五个月身孕的以婕慢慢坐下。
只是夏景叶扶以婕坐下后自己便直接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没有只字片语,看起来傲然冷漠。
夏父心中暗自叹息,在小两口低头用餐的时候意味良深地朝坐在自己身边的妻子望去一眼,她还是温柔地笑着示意他放宽心。
即便是现在,大儿子还是对他对这个家心存怨恨么?
还在沉思者餐厅口蓦然显现了小儿子夏景言的身影,和哥哥夏景叶越发相似的脸庞,只是仍旧少了几分哥哥的成熟与稳重。
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桀骜不驯,不可一世。
每当看到这样的夏景言,夏世荣的心底就开始阵阵的抽痛,他们这个家好不容易再次完整,从小就让他引以为傲的小儿子却在两年前遭遇车祸,命悬一线,若不是他动用了最好的医学团队恐怕他早已失去了他。
他夏世荣白手起家创立了如今在商业界叱咤风云的VG集团,事业上他成功卓越,是个优秀的商人。可是对这个家,他除了愧疚还有自责再也没有能够去让他坦然面对的了。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为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自己最心爱的妻子,在一对儿子年幼的时候便与结发妻子离异,让她一个人带着大儿子远走他乡,饱受艰苦与辛酸,甚至在她被病痛纠缠之时都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
现在的妻子贤良淑德,年轻的时候为了救溺水的夏景言永远失去了拥有孩子的权利,娶她是补偿也是感激,她知道,从来都知道他心底的那个人至始至终不是她而是前妻,却一心一意地陪伴在他身边,即便两个儿子不是她亲生的也视如己出,即便重回夏家的大儿子夏景叶一直冷眼相对她也没有一丝怨言,他给了她在这个家的名分,却不能让她得到最终的幸福。
两个妻子,他终究都是亏欠了太多。
而作为父亲,因为当年的年轻气盛让两个儿子自幼分离,夏景叶从小失去了父爱,在母亲去世后对生活无望,年仅19岁的他逐步堕落步入黑社会,遭受了太多在那个年纪他不该承受的东西,即便是现在他回到夏家拥有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成为了VG至高无上的第一继承人他还是知道在他的心里他们父子始终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小儿子夏景言与哥哥的悲惨遭遇截然不同,从小生活在身边的他锦食无忧,不同于哥哥的叛逆温柔低调,雅人深致,如果没有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如果夏景言没有失忆性情大变,他还会是他最省心的儿子。
而这一切,却被那个叫简奕的女孩变得面目全非……
“二少爷。”佣人们恭敬地朝踱步走进餐厅的夏景言鞠躬,夏景言微微颔首来到自己的座位前慢慢坐下。
“爸,妈,哥,大嫂早。”
伴随着坐下的动作他已经和餐桌上的每一个人问了好,然后习惯性地先举起手边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听说你前天一夜未归,又和那帮不务正业的混小子么厮混去了?”夏世荣望着神情略显疲惫的夏景言有些不悦地开口。
话音刚落,闻声的大儿子夏景叶微微抬眸似不经意地看着弟弟。
夏景言知道定是守门的佣人又向父亲告了秘,却依旧面不改色,神情淡然。
“见客户,谈项目,喝多了在酒店休息了,这事哥也知道。”
每次被父亲追问夜不归宿,哥哥夏景叶便是他的救命稻草,他知道在这个家,只要是哥哥,哪怕是他一句不经意的话却比任何人的话对父亲都要有说服力。
父亲对哥哥的情愫,已经不仅仅只是父亲对儿子的疼爱,还有他欠下他的十年,那个对哥哥来说噩梦般的十年。
果真,父亲的视线立刻落到了哥哥夏景叶的脸上,像是在等他给他一个真正的答案。
“嗯,公司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我让景言接手了。”夏景叶很自然地说着,仿佛事情就是这样。
在大儿子那里得到了证实,夏世荣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以后尽量不要在外逗留夜不归宿,注意自己的身份。”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低头继续用早餐。
夏景言点头允诺,心底却滑过一丝侥幸……
“中午记得吃饭,开车小心。”
“你也好好吃饭,好好照顾宝宝。”
夏景言用完早餐和父母道别去上班的时候就在大厅撞见了哥哥与大嫂你情我浓的一幕。
他其实一直很佩服邱以婕这个女人,性格孤傲清高,居然能让自己的哥哥夏景叶深深迷恋,那样冷漠的哥哥只有看她的时候眼神浓烈,温柔无限,他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吻别,夏景言早已习惯,这样的一幕对他来说已经是去公司前必会上演的戏码,只是今天他看到的时候脑子却突然闪现过一个纤瘦的身影。
--简奕
简奕是大嫂邱以婕的闺蜜,感情深厚如姐妹,若是让大嫂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一夜情,以她那性格,恐怕早已开始对他咄咄逼人了。
在夏家,他和大嫂邱以婕之间的隔阂早已不是一两天,只是他念她是哥哥的妻子一直忍让。
他总觉得哥哥对待感情缺乏理性,对妻子太过宠爱,以至于让邱以婕这个女人变得越来越有恃无恐。
他从来不曾想到,哥哥那样孤傲叛逆的一个人终有一天也会停下脚步为一个女人驻足,甚至愿意为她慢慢改变,慢慢接受曾经抗拒的一切。
这就是爱情么?
夏景言的唇角溢出一抹嘲弄。
只可惜,他觉得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
作者有话要说:夏景言失忆前的性格是很温柔的一个男人,失忆后性情大变
7、背道而驰
简奕坐公车来到事务所的时候正巧看见以婕从夏家用来接送她上班的专车里缓缓探身。
拒绝了司机的搀扶,以婕一个人挺着越显越大的肚子走下了车。
简奕抬步而去,习惯性地环住以婕的胳膊。
以婕看到是她带着昨日未消的愠气,开口便是满满的不悦。
“喝多了就该打电话给我或者耀辰,一个人夜不归宿你知不知道多吓人?不在你身边你就出了乱子,知不知道我就差报警了!”以婕责怪着她却也心疼着她。
在她心里,对简奕除了深厚的友情还有更深的愧疚,当年若不是因为她和夏景叶的婚姻,简奕和夏景言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深爱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要形同陌路,而以婕一直觉得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她。
两年前的那场闹剧里,她收获了她的爱情,却葬送了简奕的爱情,更可笑的是她每天作为夏景言的大嫂与他在夏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无法告知他所失去的那段记忆,那段专属于他和简奕的记忆。
夏家的每一个人,除了她对简奕都冷眼相看,只因为当年她一个小小的任性与偏执差一点酿成了一场悲剧,人在现实面前总是苍白无力的,以婕不止一次想要帮她,只可惜她现在不仅仅是简奕的好友,还是夏家的长媳,她无力去反抗夏父和自己的丈夫,他们仇恨简奕,她看得一清二楚,一边是最好的朋友,一边是至亲至爱的亲人,她进退两难,只能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维护简奕,帮助简奕。
只是连她都不知道,在那场悲剧的身后,简奕因为内疚自责将自己越逼越紧,像是悬崖勒马的人,在她每天伪装的面具下其实是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那时的简奕被表象蒙蔽了双眼,年少时的冲动让她伤害了那一个曾经惜她如命的人,当真相大白的时候她才渐渐发现,他已经离她越来越远,只是这一次,他在她亲手划得那个圆外将她彻底地推离。
她再也靠近不了,进入不去……
那一场车祸,让他失去了记忆,也让她失去了爱他的权利,现在她知道错了,却再也来不及了。
“出了这个房间这个门我们依旧是路人。”
他的话语一直萦绕在她的耳畔挥之不去,即便是失去了对她来说最珍贵的东西,只要是他,她都觉得那是应该的,她欠他的,他拿走她什么都不为过。
神色渐渐暗淡下去,那种锥心入骨的痛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只有她自己去承受。
手不自禁地将以婕的手臂抱得更紧。
“你这是怕我被人抢走还是怕我摔着?手都被你抓疼了。”以婕带着笑意说着她。
简奕的手立刻松开了些,然后自己也淡淡一笑扶着她进了事务所的大楼。
“宝宝越来越大了,你尽早些休产假吧。”走在楼道上简奕对她说道。
其实一开始得知怀孕后以婕确实准备在家静养安胎,只是她始终是那样的争强好胜,不习惯太过安逸的日子,所以缠着夏景叶让他放她回事务所去工作,夏景叶极宠她,最终是执拗不过她的,无奈之下让她回到了事务所,安排了专车接送。
只是这样善良的以婕,在两年她却因为自己的无知错怪了她,因为错怪了她也连带牵连了夏景言,直到那场车祸,原本他们几个人的生活……面目全非。
罪魁祸首一直是她自己吧?一直是她自己。
蓦地,头又开始疼起来,简奕抽回自己的手扶住自己的额。
不行,不能让以婕看到,不能让以婕看到……
“小奕你怎么了?不舒服?”以婕看着她脸色渐渐发白关切地问道。
简奕轻轻背身过去,她不想让以婕看见她发病时候的狼狈样子。
好在,这次头痛只持续了片刻就消却了下去,简奕立刻恢复神情转过身面对以婕。
“没事,最近手上案子比较多,忙到很晚才睡,可能是有些贫血,刚刚眼前一阵黑罢了。”简奕说得淡然,仿佛是件不足为奇的小事。
以婕有些责怪地看着她。
“你总是这样,大学的时候就这样,所有事情都跟玩命似的上心,你还当自己是实习律师么?”语气中透露出心疼。
简奕的个性,她是知道的,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最完美,每次虽都能如她愿,却会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简奕知道她担心她,在意她,也正是知道,所以她不不想让以婕知道她现在的状况,以婕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不能再因为她再打乱了。
“好好休息,工作多压力大的话可以交给下面的律师做,你现在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了,不要什么都自己揽着。”
看她没做声,以婕又忍不住唠叨。
“我知道了,跟我妈似的。”打趣地回应着她,和从前一样亲密无间。
“有你让我这么操心的孩子我还宁愿不生呢。”以婕嗔视了她一眼。
简奕不自觉地笑起来。
“你儿子还在你肚子里呢,不怕被听去了他到时候跟你赌气不愿意出来了。”
“我儿子可比你听话多了,可乖了。”以婕轻轻抚向小腹一脸温柔地说。
简奕看着她渐渐凸起的肚子不禁心生宽慰。
以婕,你已经找到了你的良人,那就替我在夏家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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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G--
会议室内汇聚着VG的各大股东们,坐在会议桌正中央的夏景叶面容冷峻,神态严肃。
VG旗下分公司的增加注册资金项目需要董事会的成员投票表决,只是弟弟夏景言在这次表决中丝毫没给公司的长老们面子,现在局面僵持,让他这个正董事也异常难堪。
他在商场的一意孤行,目中无人连这个做哥哥也越发觉得他越来越陌生。
原来失忆,不仅仅可以改变一个人之前的一段记忆,也可以改变他的性格,变向和以前性格的极端。
毕竟这些股东是和父亲打拼了多年的长辈,气氛变得越发沉重,长辈们脸上挂着难以消除的不悦,他只得官方了几句,然后宣布今天散会。
临行前还有带着余怒,看了一眼依旧儒雅坐在原位的夏景言,只觉得太轻狂孤傲。
“景言,我希望你以后在公司做重大决策的时候不要太武断,你毕竟还年轻。”
出会议室的时候夏景叶轻轻走到他身边提醒道。
“哥,一个决策而已,和年龄似乎扯不上关系,要说年龄……刚刚在座的股东们都是长辈,但是坐在主座的不还是你么?”
夏景言说的随意,仿佛丝毫没有被扰乱心绪。
“他们是长辈也是前辈,即便是我们身居最高层也理当敬重他们。”夏景叶正色地对他说道。
“哥,我只是发表了我的看法而已,反驳了他们的观点就算不敬重?你现在怎么这么墨守成规?”夏景言却说得义正言辞。
夏景叶微微蹙眉。
不管是作为哥哥还是作为上司,他看到弟弟都觉得无比沉痛,现在的他与昔日反差甚大,随着时间的积淀以至于将这种反差愈演愈烈。
在他还不能独当一面之前,他会一直约束着他,不让他任性而为。
暗自叹了口气他没有再开口,迳自抬步离开了会议室。
夏景言对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凝视了良久才也离开了会议室。
很多时候,他只是觉一个商人身上不该出现犹豫不决和小心翼翼,以前他一直佩服哥哥做事的果断,他的那份凛然霸气如今却被时间渐渐洗涤磨平,现在做事越来越谨慎,在他看来,他并不是很赞同哥哥这样。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而入,一具清丽的身影落入他的眼眸。
“景言……”看到他,那具身影便转过角度来,渐渐展露出一张柔媚的脸颊。
还未停下脚步,就被身影的主人扑了个满怀然后有些撒娇地紧紧缠上他的颈脖。
那是父亲夏世荣世交的女儿--井卉。
他们有婚约,她爱他,只可惜,他不爱她。
为了婚而婚,像他这样的身份家世,婚姻不也由利益堆积起来的么?
好在,他不相信爱情,所以婚姻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张证,至于是和谁他从不在乎。
“最近在忙什么?我爸妈念叨着你好久没去我家吃饭了,催我带你回去呢。”
井卉亲昵地趴靠在他在胸口,在他脸颊上轻轻吐露着话语。
身上的香水味因为紧密的姿势也阵阵地扑鼻而来。
夏景言轻轻皱起双眉,尽管她只喷了一点在他闻起来来却也是那样的浓烈。
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却没有将她推开。
她是他的未婚妻,而未婚妻是日后要成为他妻子的人,即便是没有爱情她和别的女人也是不一样的。
“最近公司积了一些事,比较忙,你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个?”轻声问着她,然后带她走进内厅坐下。
只是他刚坐在沙发上井卉便小鸟依人地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还要问你这么多天没见到我想不想我?”娇嗔地再次环上他的颈脖,夏景言并不排斥。
“你呢?我和你一样……”夏景言嘴角滑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欺负人!”井卉继续撒娇,和他直接的距离也越靠越近。
然后直接对着他性感的薄唇吻了下去。
探出小舌尖去勾引他的唇舌,井卉的娇躯贴上了他结实的胸膛。
“景言……今晚不回家了好不好?”
唇舌的交缠间井卉轻咬着他的耳垂轻轻在他耳边呼着气说道……
8、恍若一梦
井卉爱夏景言爱得炽烈,爱得痴狂。
早在大学时代,她就深深地迷恋上他,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夏景言眼里只有一个女人,那个被他捧在手心宠溺到极致的简奕。
苦涩心酸的单恋,井卉以为这一辈子只能深陷在这场单恋里无法自拔,却不知命运居然垂怜她,将他送到了她身边,而且还与他有了婚约。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切,似从天而降,恍如一梦,她只怕这一场梦一醒来他们便散了。
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她不会轻易放开。
在夏景言耳边暧昧地说着,身体却被身前的男人轻轻抱离他的大腿。
“有时间我会去拜访伯父伯母的,还有很多工作,我让司机送你。”夏景言为她捋好稍显凌乱的发丝低声开口道。
神态举止自然,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没听到过。
井卉的心底滑过丝丝的凉意。
她不知为何,即便是有着婚约关系,夏景言都不曾碰过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生疏的并不像正常的男女朋友。
他对她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即使是近在咫尺她却觉得他的心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她触碰不到,他似乎也不让她触碰到。
夏景言,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晚上的酒会你会去么?”井卉心中苦涩,却装作自然地扯开话题。
晚上A市最奢华的酒店有一场盛大的酒会,汇聚了A市的各大名流。
夏景言略显疲惫地扶额,繁杂的事情似乎没有一个尽头,像他们这样的身份,什么时候可以停下脚步休憩。
“不想去。”他一向是不喜欢参与这种场合的。
虚华,浮夸,豪门之间的聚集,除了利益与欲、望,他看不到一丝意义。
“那我也不去了。”这样重大的场合没有男伴携带出场,井卉总觉得有失身份。
夏景言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随后便开口对她说道。
“我送你下楼,一会儿还有个会议。”
井卉凝视了他良久,不语,而后轻轻点头。
送走了井卉,夏景言只觉得更加倦怠。
看着井卉离去的身影,蓦地,他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们这样的家世背景,身份地位,已经注定了以后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只是什么时候他可以不再有父亲哥哥的扶持,自己站上那个高度?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晚上的酒会并没有随他的意说不去就不去,举办酒会的人是父亲的挚友,夏景言最终还是听从了父亲夏世荣的话一同出席了。
只是父亲偕同后母,哥哥偕同大嫂邱以婕,他一个人连一个女伴都没有,形单影只,在一家人下车进酒店的时候显得很突兀不协调。
和以往一样,媒体们早早地聚集在酒店四周,当他们出现的时候即便有酒店保安的阻拦还是远远地出现了闪光灯,但是关注的焦点永远都是在哥哥和大嫂这对被外界人誉为天作之合的身上,尤其是在邱以婕成为了近几年崛起的年轻律师,律师界的女强人之后,她和VG少董的婚姻更为世人所关注。
闪光灯几乎跟随着这对夫妻的身影陆续闪烁。
夏景叶将妻子紧紧护在身侧,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被身后的夏景言收尽在眼里,习以为常也熟视无睹。
一家人终于进入酒店大厅,父亲带着后母去与故交打招呼,夏景言望着来回走动的人群只觉得厌倦,蓦地离开了哥哥的身边迳自在酒桌前儒雅地端起一杯香槟。
“夏二少,一个人?难得不见井大小姐如影随形,一会儿还有舞要跳让夏二少落了单可如何是好?”
只轻轻地抿了一口,身旁便有一个声音传来。
这样的场合,富家子弟之间的相互调侃早已不足为奇。
夏景言回眸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高挺的身影身边还站着他的女伴。
不需要开口,一个回眸已足以惊艳这里年轻的女士。
夏家的两位公子在商业界早已声名显赫,年轻有为,外貌出众,只可惜都已有主,可望不可即。
“届时不知夏某可否有幸邀请到这位气质优雅的小姐跳一支舞。”夏景言嘴角带着醉人的笑意,深邃的眸光顷刻让对方的女伴失了魂。
调侃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对方看到自己女伴失神的模样顿显尴尬之色。
“不打扰夏二少,夏二少请自便。”
冷笑了一声便偕同女伴离去了。
夏景言的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消逝。
这个圈子,除了明争暗斗再无其他,虽然很累他却乐在其中。
亲手击败对手的感觉只有看着他们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倒下才享受得到,而这样的享受是只属于成功者的。
蓦然觉得大厅有些嘈杂,他独自去大厅的后花园透气。
“许少,上次你可够爽的,直接往人家杯子里下药,怎么样,那晚几次?那女人承受得了吗?”
夜晚清冷的风中传来几个男人在远处闲聊的声音。
夏景言手中轻捧自己的酒杯距离隔得有些远,话语缥缈断续,他大概能猜出是什么事,只是继续品自己手中的酒,漠不关心。
“哼……”得到的却是冷哼的回应。
“人都没碰到就被姓夏的突然冒出来搅黄了。”咒骂着,似是无比痛恨。
有些熟悉的声音,直到有自己的姓突兀地跳出夏景言才意识到了什么。
微微蹙眉,然后望向声音的么源头处。
是平日里最顽劣的几个富家子弟。
“是叫简奕?你下了多少药,会不会便宜了姓夏的?”
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夏景言眉宇间的深度再也舒展不开。
那一晚,她被下了药?
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将手中的酒仰头一饮而下。
“他算老几,跟老子抢女人?坏老子好事,居然还打了老子,真他妈越想越憋屈!”男人焦躁地骂着越想越不甘心。
“那简奕只是个小律师,没什么大背景,想玩她还不容易?”
“长得挺正,不知道在床上正不正。”
“试试不就知道了。”
“……”
耳边传来不堪入耳的秽语,夏景言握着酒杯的指尖竟不自觉地慢慢加重力道。
他竟然没看出来她被下了药。
她被下了药……
“哗~”
“啪!”
在他思绪飘忽的时候有泼洒声和酒杯狠狠落地破碎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
等他视线重回那帮纨绔子弟的时候便看到了为首姓许的已经被酒泼湿了全身,而他的大嫂邱以婕挺着大肚子盛气凌人地站在一群男人面前,面容冷冽。
“姓许的,你再说一遍!”从未见过她如此强大的气场,仿佛要把眼前的几个渣男撕碎。
“邱以婕,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对老子大呼小叫?贫民窟里出来的别以为嫁给了夏景叶就拿自己当回事了,VG算个屁,夏家算个屁!”嚣张地站起身对她说着,鄙夷与不屑的丑态尽露。
以婕嘲笑,毫不犹豫地夺过他身旁人手中的酒杯又朝他猛地泼去。
“抱歉,这等好酒岂是贫民窟的人能品的,还是留给许少吧,怎么样?连饮两杯许少品的可尽兴?”带着讥讽她没有半丝畏惧。
看着自己浑身湿透的狼狈样,不由大怒,重重抓过以婕的手目露凶光。
夏景言眸光陡然暗深,抬步便朝那处走去。
“邱以婕,别以为你是孕妇我就不敢打你!”一字一句地威胁着她。
以婕冷笑如冰。
“许寅,别以为你是许氏的少爷我就不敢告你,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录下了……迷、奸罪,我会告的你身败名裂!”以婕也一字一句地回应道。
许寅眼中的凶意更深,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把他惹怒到失去了理智。
抬起手便要挥手打下去。
下一秒却被一只有力的手囚禁在半空中。
许寅抬头便对上夏景言冰冷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T^T不能欺负木有上榜的银~收藏君表屎啊~表屎啊喂~轻锅双更啊喂~
9、归根结底
“许少……公众场合还望注意举止身份。”夏景言的声音清冷,直挺站在许寅面前不怒自威。
许寅与他对视片刻然后重重甩开他的手。
“怎么,夏景言,你们叔嫂两个现在是在联手一致对外么?”整理好自己的西服嘲讽般地笑道。
视线又落在以婕身上,然后不屑地开口。
“邱以婕,你真把自己当律师界的天之骄女?告我?你告我什么?你的朋友简奕老子碰都没碰一下,我愿意碰她是她的荣幸,倒是你……身为一个律师公然污蔑,我可以告你诽谤罪!”许寅也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以婕。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想你的小叔子比谁都清楚……”而后玩味地笑着又向夏景言投去一眼。
夏景言脸色暗沉,缄默不语。
许寅带着顽劣的笑带着身后的人准备离开,只是经过以婕的时候又故意停下脚步,然后凑到她身旁低语。
“邱以婕……以后管好你自己,不要太自以为是,你和你上司北耀辰之前的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意味颇深地扫了一眼她的肚子。
“看来夏景叶顶着个绿帽子还乐在其中啊。”肆无忌惮地耻笑着,他在践踏着以婕的尊严。
以婕手中的酒杯被她捏得快要震碎,那样孤高的她从未蒙受这般羞辱,她气愤地下一秒就可以举起酒杯砸向眼前的禽兽。
许寅对以婕的侮辱夏景言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在他面前侮辱大嫂,侮辱夏家,他未免太过放肆了。
“哗--”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动手许寅的脖子已经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狠狠掐住,夏景叶高俊的身躯赫然出现,眸光冽然,面容冷漠,一步一步地将眼前的败类往后推去,直至抵在墙上再也无路可退。
“许少……”看着被自己掐在掌中的人,夏景叶嘴角划过一丝暗笑,只是这抹笑看不出任何情愫。
“说错了话……只会惹祸上身……”一字一句地吐出。
19岁混迹黑社会的他此刻俊挺的躯体渐渐散发出杀气震慑人心,空气仿佛都凝结了,让人不寒而栗。
许寅惊恐地望着比夏景言可怕多倍的夏景叶,他掌中的力道在悄无声息地加剧,他在他面前脆弱不堪一击。
夏景叶的神色越发地寒彻,眸光犀利如同削铁如泥的尖刀,锋芒毕露。
他这一辈子的死穴除了去世的母亲就是深爱的妻子,他惜之如命的珍宝他不会让别人肆意欺、凌一下,哪怕一根手指。
许寅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开始渐渐泛青,手无缚鸡之力,好似夏景叶只要稍稍加大力道他就能被捏碎。
他的同伴都不敢轻易上前,夏景叶19岁已在黑社会名声大噪。
当年,A市黑社会之间的群殴厮杀只有三个人活了下来,其中有两个一个是如今称霸A市的湛风堂老大,一个便是现今VG第一继承人夏景叶。
连刀枪都拿过,与死神擦肩无数的夏景叶,又岂是他们几个能去不自量力较量的,况且夏家的庞大势力,也不是他们几个能去匹敌的。
“景叶,景叶……”
“哥……”
只是许寅快要窒息,以婕和夏景言同时上前叫唤他。
夏景叶在愤怒的时候如同变了一个人,残酷漠然,冷血无情。
他珍爱的,他不容许任何人去玷污。
“景叶,我没事了,我没事了,他快没呼吸了……”以婕紧紧地从身后抱着自己的丈夫,声音颤抖着说着。
“啪--”
蓦地松开手,许寅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地倒在地上,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他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夏景叶太可怕,太可怕……
连滚带爬地,狼狈地逃离后花园。
“你们两兄弟给我记着!你们夏家给我记着!”
只是离去的时候还不甘心地留下一句。
“你有没有事?”方才对待许寅的浓重杀气已经消散,夏景叶转身怜爱地询问着妻子。
“我没事,没事。”以婕轻轻摇着头,她被吓坏了。
夏景叶将妻子牢牢揽进怀中安抚着,然后目光才落到一旁的弟弟身上。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像是作为长兄的命令,声音冷郁威严不容抗拒。
***
夏宅的二楼书房里很快就出现两具相似的身影,还有一直跟在夏景叶身边的以婕。
“在他们还没有回来之前,你们两个,刚刚的事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夏景叶直挺地站在书房,这一次连以婕也没有纵容。
酒会上以婕说去洗手间,等了许久她迟迟不归,他去寻找的时候在后花园撞见了许寅的凌、辱,事情总有因有果,虽然许氏的实力与地位不及VG,但是商场上再树一敌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他需要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