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奕的心跳变地无法掌控,她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以婕却在凝视了他们各几秒之后缓缓步入大厅。
整个公寓气氛很凝重,安静地只听得到以婕的脚步。
“啪!”
一击耳光清亮地落在夏景言俊逸的侧脸,又重又狠。
简奕却如同自己挨打,这个脸也变得火辣辣的。
夏景言被打蒙在原地,看着以婕没有任何言语。
而下一刻简奕便对上以婕悲痛的眼神。
“简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_+轻锅实在有点力不从心,今天更两章,这章字数还是比较多的,然后明天接着更,么么~
ps:夏景言现在在作死,娘的轻锅手痒想虐他很久了想看他被往死里虐的童鞋请举手,嗷嗷~(最后一句越想越觉得不好,所以改了下)
33、溃不成军
以婕的双眸里透射着浓烈的伤痛,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震怒再到现在的悲恸至极让她怀有身孕的娇小躯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简奕……简奕和夏景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眼眶泛着红,以婕看夏景言的眼神带着愤恨。
“夏景言,你混蛋!混蛋!”抬起手欲要再次打去却被夏景言紧紧抓住悬挂在半空。
“邱以婕,你够了!”夏景言脸色暗沉地看着她,语气冷然。
以婕推开他气得呼吸也开始混乱。
“夏景言这就是你每天夜不归宿的原因?为什么挑简奕!为什么是她!你怎么可以伤害她!怎么可以!你不能给她未来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她!”泪水漫布在以婕的脸颊,她心痛,很痛很痛,为简奕,也为她的爱情。
明明当初错的人是她为什么现在要简奕来承担这一切?
老天为什么要和简奕开这么大的玩笑?为什么!让失忆后的夏景言亲手来折磨她,这比任何伤害都来得痛不欲生。
夏景言站在原地却是缄默不语。
邱以婕那一耳光下手很重,这是他二十六年来第一次被打,他半个脸现在还残留着火辣的疼,也深深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早就知道,以邱以婕的个性知道了这件事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那样肆无忌惮地打他,现在站在他面前那样高声地呵斥着他更让他心烦意乱。
“邱以婕,你最好不要仗着我哥在我面前趾高气扬,我从没强迫过简奕,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无权干涉也没有立场去干涉!”他的话语犀利冷寒,眸中渗透着对以婕的深深敌意。
以婕怒视着眼前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夏景言,如果不是怀有身孕她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撕碎。
“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她手指向门外,抑制着自己颤抖的心对着夏景言一字一句道。
夏景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高傲冷漠不可一世。
“邱以婕,你以什么资格对我说滚?”嘴角冷笑如冰,冷冽的双眸死死盯着她。
“夏家的东西,什么时候由你邱以婕说了算?你未免自视过高了!”
以婕气得心被沉沉堵住,快要站立不稳。
客厅内的简奕耳边充斥着两人的争吵,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无止境地争吵着她整个人如同挖空了一般变得空洞无措。
她想去制止,却发现自己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
心底如同万千只蚂蚁齐聚,一步步地攻占着她已经脆弱不堪的心房,它们悄无声息地从内腐蚀到外,让她溃不成军,直至轰然倒塌,整颗心四分五裂再也无法恢复……
“啊--”
蓦地,那些嗜血的蚂蚁再撕烂了她的心后又侵占入她的大脑,她头痛欲裂似要被撑开头颅。
她好疼,好疼……谁来救救她?
听到简奕痛苦的哭喊,大厅内的两个人才停止了争吵视线转向简奕。
她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捂着自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窝在沙发的一角,身体不住地微微抽搐,表情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以婕和夏景言同时定在原地。
他们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简奕,那样凄惨那样无助那样痛苦……
“小奕……小奕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以婕看着反常的简奕步履凌乱地走过去。
简奕却一直躲在沙发的一角不让她靠近她。
“不要过来!不要看我!”简奕疼得撕心裂肺,她咬紧齿关说得声嘶力竭。
这是她最严重的一次发病,最严重最严重的一次,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似要将她整个人折断,痛得肝肠寸断。
可是她不想让以婕和他看到她发病时可怕的样子,连她自己都害怕她不想让他们看到。
以婕被眼前的一切吓得泪流不止,她捂着嘴看着简奕那么痛苦她却无能为力。
“小奕……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怎么了……”
曾经那样活泼的简奕,那样幸福的简奕为什么要让她变成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她恨老天的不公,却更恨自己的无能。
下一秒她被人从身后拉至到沙发一侧,夏景言高俊的身躯赫然呈现在她面前然后走近沙发不由分说地俯身抱起简奕。
简奕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然后她便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他的味道顷刻间渗进她的鼻尖,她知道是他却不敢看他。
“别看我……别看我……”
她声音几近哀求,她不想被他看到她最丑最吓人的样子。
夏景言凝视着怀里因为忍受疼痛被汗水浑身浸湿的她,任由她用双手牢牢捂住自己的头,她身体的颤抖愈演愈烈,她如此痛苦的模样让他的呼吸也越发慌乱起来。
可是她害怕他看到这样狼狈的她,她不停地在他怀中挣扎想要逃离。
夏景言沉眸注视着她所有抗拒他的动作,然后将她的头深深埋进自己的怀里。
“好……我不看,我不看了……我们去医院……”待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是那样的沙哑了。
他第一次有了害怕失去的感觉……
如果她不在了,谁每天在公寓静静等待他,谁每天不厌其烦地起早给他做早餐,谁为他烫西服系领带。
原来她每天所做的看似很简单的一切已经那样深深地融进了他的生活他的世界。
他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她,伸出手就能触到她。
她从来不和他哭闹撒娇,没有诸多的要求,就像是太阳和地球每天都在一起,却一直遵循着自己的轨道,不会逾越不会多靠近,看似不足为奇可一旦失去了太阳,地球就将一片黑暗。
他习惯了接受她所带给他所有的好,所以她稍稍偏离一下轨迹他便敏感地要将她扯回到自己所想要看到的样子。
如果这个女人像太阳一样消失了,就那样突然消失了他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她那么的疼,他感觉不到那种痛却会跟着心痛,所以,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已经驻进他心里,甚至生根发芽……
“发什么愣!一起去医院!”抱着简奕出公寓的时候夏景言回首对以婕高喝。
以婕怔忡着,然后机械地紧随其后。
简奕这次的头疼持续了很久,在去医院的路上疼痛感越发强烈,她紧紧咬着自己唇瓣不让自己叫出声,却因为不堪忍受那种要将她头颅撕裂的痛在夏景言和以婕猝不及防地时候猛地去用自己的头去撞后座的车窗,她想让她的疼转移,让自己不要那么痛苦。
“小奕……”以婕已经再也看不下去,她泣不成声,想要阻止她这样自残却是徒劳。
夏景言从后视镜里看到简奕对待自己的方式心跳都要在那一刻静止。
以婕是孕妇,而现在的简奕已经在失控的边缘,没有人知道下一刻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夏景言立刻停车,下车拉开后座的门示意和以婕交换位置。
“你去开车,我在后面陪她……”
以婕虽然还怨恨着他,可是他毕竟是男人,现在只有他可以拉住简奕阻止住她自残的行为,她为了简奕只得下车坐上驾驶座。
在简奕又一次想去撞击车窗的时候夏景言将她紧紧拉进自己的怀中桎梏住她。
“我疼……我疼……景言……我好疼……”
她不停地哭喊着,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只有在她病入膏肓的时候她最脆弱不堪的时候她才会那样亲密地喊他。
在她的哭喊声中夏景言不由地心抽得一阵一阵。
她那样的依赖仿佛将他当成了她能抓住的希望,她的一切。
不再克制自己心底的情愫,任由心痛蔓延至全身,夏景言将身上的西服脱下,解开袖口挽至肘间然后伸向简奕的唇边。
“张嘴……”他想让她咬自己来缓解痛苦。
可是即使已经疼得意识浑沌,简奕也不肯张口。
她不舍得让他遭受一点伤痛。
那场车祸他一定很疼很疼,她不在他身边,他一定很生气很绝望,所以才选择忘了她。
忘了,他忘了就不会疼了,不会了……
她也不想疼了,她也想忘了,可是任凭自己怎么努力她都忘不掉。
他已经深深印在心里了,在他进来之后她的心就上了一道锁,除了他有那把钥匙,没有人可以再得到那把钥匙,包括她自己也无法打开那道锁。
所以,这辈子注定了,她要和他纠葛在一起。
“简奕,张嘴!”
简奕迟迟不肯张嘴让夏景言沉下了双眸。
她这样强迫自己隐忍着,她的唇瓣已经被她咬出了血,在这样下去她会咬伤她自己。
她越反抗他就越不容她反抗。
她那么痛,那就让他一起陪她痛吧……
用力掰开她的嘴他将自己的手臂伸进她齿间。
瞬间她便重重地咬下,那股痛渗透进他的皮肤让他疼得也不禁闭上了双眼。
以婕从后视镜里看着痛苦的两人心如刀割。
这一切本不该这样,只是两年前她的一个选择就改变了所有原有的轨迹。
两年后她是幸福了,可是简奕却承受着这样的伤痛,还有一无所知的夏景言。
她恣意流着泪又踩深了油门。
她不会再怪简奕了,不会再阻止她做一切了,她只是爱夏景言,至始至终都不曾变过的爱,如今作为当年的罪魁祸首她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爱他。
老天,既然你让他们重新相遇,那么就把夏景言还给简奕好么?还给她,把原本属于她的还给她,求你……求你……不要再让她痛了。
***
来到医院的时候,在踏入医院的那一刻简奕在夏景言怀中伸出自己的手似要抓住什么。
以婕离开将自己的手伸过去,简奕将她的手紧紧抓住。
“去找单均……单均……”她无力地低喃。
以婕点头。
“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精神科……”
听到这三个字夏景言和以婕皆是一愣。
但是来不及多想,只得按着简奕的叮嘱去找单均。
当夏景言打横抱着快要晕厥过去的简奕出现在单均面前的时候,单均用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冷冽直接从夏景言怀中夺过简奕,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你要带她去哪里?”夏景言蹙着眉看着眼前披着白褂的高挺男人从他手里抢过简奕转身欲要带她走,他一个跨步拦住他的去路,面容清冷。
单均注视着他。
夏景言……夏景言……
你就是简奕生命里的魔咒……
看着简奕还在颤抖,单均沉声开口。
“让开,我带她去哪里你管不着!”言语间尽显不屑。
夏景言眸光瞬间阴沉,双拳紧握骨节泛白。
“你够了,简奕疼成那样你还要耽误她治疗吗!”以婕从一旁将夏景言拉过给单均让开了一条道。
单均没有再停留半刻,直接抱着简奕去了诊治室。
以婕快步跟上,全然忘却了自己还是个孕妇。
“单均……”蓦地,简奕在单均怀中轻声换他。
“嗯?”单均轻轻俯身。
“不要让他过来……”简奕最后说完便疼得失去了知觉。
单均疾步将她送进诊治室,在夏景言要进来的那一刻重重关上了门。
只有以婕跟着进去了,他却被关在了门外。
“嘭嘭嘭!”
夏景言烦躁地敲着门却被医护人员拉开至三米开外。
“shit!”
他一脚猛地踹在一旁的垃圾箱上,垃圾箱转了几个圈直直倒落。
“先生,这里是医院,请您注意举止!如果继续这样扰乱医院秩序我们只能请您离开!”医护人员冷声提醒着他。
他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站在外面不再发少爷脾气。
***
“单医生,小奕她……她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头疼成那样?”诊治室里是以婕焦灼的身影,待单均将放置在病床上检查完一切给她打了针之后她拉着单均慌乱地询问道。
单均侧头看她。
“你是邱以婕……”
“是,我是,我是小奕最好的朋友,她是什么症状?她第一次这样,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我很担心。”以婕显得很焦躁不安,拉着单均的手不肯放一下。
单均望着病床上昏睡的简奕,嘴角滑过苦涩。
再看向以婕焦灼的神情他缓缓开口。
“简奕有精神病……已经长达一年多,而且现在越来越严重……她发病的症状是头疼心闷,还有出现幻觉,她一直瞒着所有人,在你们面前伪装着一切,而在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承受病痛的折磨。”
“……”
“她的病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了,之前我替她瞒着你们,但是现在作为一个医生,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知道她现在恶劣的情况,她急需配合治疗,而且不能再受更大的刺激。”
以婕看着单均一张一合的嘴唇,只觉得一切如同一场梦境般虚幻。
简奕……精神病……
一切让她来不及接受,她从高中开始就和简奕情同姐妹,她那样乐观那样活泼的人怎么会得精神病?
“这个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婕极力克制着自己开始发软的双腿继续开口问。
“在法国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有些抑郁,直到回国知道了两年前的真相,她把所有的罪恶归咎于自己,那份罪恶感和愧疚感还有对过去走不出的困境让她一日一日陷入直到将自己逼出了病……”
以婕听着有些站立不稳,一直手撑住了身后的一张座椅。
“她每天需要服用大量的药来维持正常,因为走不出两年前与他分手的场景,她被自己折磨得无法入睡,要靠安眠药才能睡去,你们平日里所看到的早已不再是两年前的简奕,而是时刻伪装实则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的简奕。”
单均仍在继续说着,以婕的心像被他的话语狠狠堵住了胸口再也喘不过气。
简奕……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原来一直那么的痛苦,她一直把自己当成罪人,可是明明她才是罪人,明明是她才对。
“单医生……我求你,求你一定要治好简奕,她刚刚那样痛苦我都看见了,你救救她,她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她已经承受了太多……你一定要救救她……”哽咽着她求着单均。
“邱小姐,简奕也是我的朋友,即使你不在这里我也会尽我的全力去治疗她。”单均郑重地告诉她。
“好……谢谢你,谢谢……”以婕说着却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单均大惊,及时接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倒。
这个消息对以婕来说太震惊了,深深刺激了她的神经,她一时没控制住情绪难过地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单均对以婕说道。
以婕却哭着摇头。
“我想陪简奕……”
单均无奈,只得答应,将她扶至到简奕床边。
以婕坐在简奕的床头紧紧拉过她的手。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可以瞒着我……简奕你是个傻瓜,全世界最傻的傻瓜!”以婕对着她失声痛哭。
“小奕……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是我拆散了你和夏景言,都是我,这一切应该是我来承受才对……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她哭得泣不成声,也让一旁的单均双眉紧锁再也舒展不开。
还有一件事他并没有向邱以婕坦白……
简奕她……好像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比较多,就当补上周五的那次断更,明天晚上9点钟才回家,所以会晚点更新,跟亲们说下哈~
嘤嘤~木牛花花好凄惨~
ps:最近好友也在追《诱色》,今天一早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昨天那章以婕最后一句太过分了,轻锅后来也思忖了一下觉得真是过分了,就改了一下(不改我朋友决定把我下猪笼,嗯……),可能是我欠考虑了所以还是改了,跟大家解释一下……
34、艰难抉择
简奕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里挂着点滴,病床旁是紧紧抓着她手已经疲惫睡去的以婕。
而病房的窗台处站立着那具熟悉的身躯,他背对着病床,高挺的背影依旧那样的孤傲冷漠。
刚醒的简奕头还昏昏沉沉,仿佛做了一场梦,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纤细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牵扯到了没有深睡的以婕,感觉到了简奕的牵动她很快睁开眼。
“小奕……你醒了?头还疼吗?”紧拉着她的手不舍放开一下,以婕关切地问着她。
想到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把自己硬生生的逼出了病她就心痛不已。
听到以婕的声音夏景言轻轻转身朝病床上柔弱的娇躯望去。
刚刚醒来,她的脸色仍旧显得苍白,薄唇微抿,看起来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这幅景象,
他的眸光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那个姓单的医生对他从头到尾都很不友善,简奕从诊治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去询问那个男人只是冷淡地告诉他简奕患有比较严重的偏头痛。
可是从邱以婕自诊治室里出来后的失魂落魄的表情来看,他总觉得他们似乎在蓄意对他隐瞒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他不能知道?
还有那个姓单的医生为什么会对他处处充满敌意,他看简奕的眼神,不仅仅只是一个医生看待病患那么简单。
他们是什么关系!
各种疑问纷至沓来,慢慢扰乱他的心绪,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简奕忘了一眼窗外,暮、色、降临,原来她已经昏睡了这么久。
“以婕,我已经没事了……我想回去。”
简奕轻轻开口说道,
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以婕却摇头拒绝。
“你还需要休息……好好休息吧……乖……”
以婕眼眶泛着泪花为简奕去盖好被子,轻轻掖到她的颈脖。
简奕看以婕的神情也料到她已经知道了她的病,便不再执意。
“以婕……我想单独跟你说会儿话……”启唇低声开口道。
以婕的眸光稍稍落向夏景言那处,然后对着简奕微微点头。
虽然简奕声音很低,夏景言还是听得清晰,他双眉轻皱只觉得她将他摒弃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外。
只是没有等以婕下逐客令他自行迈开脚步走出了病房。
这个时候相比他,也许邱以婕在她身边更合适……
待夏景言离去以婕的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小奕……为什么瞒着我,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连我都瞒着,怎么那么傻!那么傻啊!”以婕哭泣着,因为伤心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简奕看着哭得像孩子一样的以婕慢慢坐起身伸出自己的手去为她拭泪。
“以婕,别哭……”
“你怎么那么傻!”以婕依旧泣不成声。
“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再哭会影响到宝宝的。”
可是即便已经病成了这样,简奕也不想让以婕为她多担心,反倒是她安慰着以婕。
“小奕……你该恨我的,如果不是我父亲当年欠下黑社会巨债,如果不是我和景叶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夏景言也不会是现在这样……这些不该是你承受,因为我的错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以婕双眼通红,她已经好久好久没那么痛过了。
简奕静静地注视着她轻轻摇头。
“以婕……当年的事我们都有错,我的固执,我的任性也让我尝到了最苦最伤的痛。”嘴角凄楚地扯出一丝自嘲。
“有些事情怨不得别人,错了就是错了……他出车祸的时候如果我回头看一下,如果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所有的就不会发生……所以以婕,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他求我不要走,我还是走了……我们明明还差几个月就要订婚了……”
简奕说得很慢,眼神空旷,她深深沦陷在过去的漩涡里,可是她却没有一滴泪。
“以婕……你知道么,我后来后悔了,他不在我身边我就像断了弦的风筝,飘忽不定,摇摇欲坠。”用手抹开越聚越多的泪她自顾自继续开口。
“原来爱成了习惯,真的就再也无法改变了……他喜欢我披发的样子,这两年我都不舍得剪,我怕他看到我不是他喜欢的模样他会失望。他不喜欢任何的浓妆淡抹,直到现在我的包里只有一只无味的唇膏,我怕我的味道被掩盖了他会找不到我……我想过他会生气,生我的气,他从来不会生我的气,这是第一次,可是……竟然那么长……”简奕牵强地扯出一丝笑可是那丝笑却那么的苦涩。
以婕捂住自己的嘴巴哭成了泪人。
“小奕……”
“以婕……他把我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他怎么就……把我忘了呢……?”她抬眸与以婕对视,眼底毫无焦距。
“小奕……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求你,你不要这么逼自己,不要再逼自己了,不全是你的错,我们都有错,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以婕捧起她的脸让她清楚地看自己。
简奕与她对视良久,却轻轻摇头。
“以婕……我舍不得……”
以婕心中所有的酸涩在她这一刻的话中全然涌来,摧毁了她原本强大的心房。
因为那是夏景言,所以她舍不得……
蓦地,简奕反抓过以婕的手。
“我只是想待在他身边,我只是想每天能看到他,我什么都不要,我不会要,我知道他会结婚,我会离开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离开。”她声音哀求。
以婕心痛地闭上双眼。
简奕……你何苦……
“好……我不阻止你爱他,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这样受委屈,我去求夏家好不好?我们把以前所有的事告诉夏景言好不好?他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现在这样,他以后恢复了记忆,也会追恨自己一辈子!”以婕睁开眼说道。
为什么这一切要简奕一个人承担,她什么都不想管,她只想把夏景言还给简奕。
“不要!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他现在的一切都很好很好,不能再因为我去打破,夏家,还有井家,以婕……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简奕说出铁一般的事实也让以婕哑口无言。
夏家对简奕的态度连她都一目了然,当年夏景言的车祸让他命悬一线,夏父从此对简奕的成见已经深到在夏家这个名字不可以提及。
他视她为祸水。
“即便景言没有失忆我也不会再让他们在一起,她的存在只能耽误景言的前程。”
所以他派人篡改了简奕学生时代的所有资料,也将所有知情的人封了口,甚至在简奕出国的两年里简奕父亲原本的大好仕途也受到牵连。
这一切她都知道,若不是当面她铁着心去求他,简奕一家所要遭受的远不止这些,也因为顾及到她,夏父后来才没有再多为难简奕。
“记得让她离景言远远的,越远越好,否则以婕……下一次我不会再心慈手软。”
那也是以婕第一次知道,那个在他们面前和蔼的夏世荣竟有那样恐怖的一面。
夏景叶19岁的贩毒他可以只手遮天的将他完好无损地保释出来,而这件原本会轰动全国的大案也能被他掩盖地风平浪静,可见在VG背后的他有多么强大,多么可怕……
“那你要怎么办?”以婕只觉得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是那么的无力。
如果她执意要去帮简奕到最后只能害了简奕。
简奕却保持着平静,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她也早已为自己选好结局。
“什么都不要说……我会挑好时间……我会回法国重新开始……”她说得极为淡然。
以婕无语凝噎,却不知还能说什么去挽回。
这一夜以婕独自哭了很久很久,她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父亲招惹上黑社会她那落入深潭的无助感与挫败感似要将她狠狠击垮。
可是那时的她至少有夏景叶一直站在她身边牢牢抓着她的手,简奕呢?这次轮到简奕,她要怎么办?怎么办……?
***
简奕并不想在医院待太久,她不喜欢这种被看成病人的感觉,所以只住了两天便固执地要出院。
“简奕……你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你需要治你知道么?”
在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单均蹙着眉告诉她。
“我不想被当成人们眼里唾弃的疯子,我要回去,我很好。”简奕却依旧固执。
“你不好,很不好……”单均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
“你知道你怀孕了么……?”
在下一秒的争执中简奕和单均同时开口,简奕却提前消了音。
怀孕……怀孕……
是她和夏景言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吗?
眼眶里很快汇聚了泪水,简奕的再次开口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单均……我怀孕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有一直吃药,除了那次……那次他从家里回到公寓,她后来疲惫地睡去,加之北耀辰刚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她心烦意乱以至于第二天完全忘了吃药这回事。
所以,是那次吗?
单均不可置否地对她点头。
即使亲口告诉她这样的事实他会很痛,但是他也不想瞒着她。
“孩子有一个月了……这期间如果你服用过大量的药物可能对胎儿已经造成了影响,如果是这样我的建议是……放弃这个孩子。”
简奕的呼吸都快凝滞了。
她快速地回想着这一个月来她有没有吃过药。
她突然想起她最后一次服药是在被他送进医院那次的早晨,之后因为病情稳定便没有再用药,再推算着那晚的时间。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孩子就是那个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充斥了她的全身,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是庆幸。
似乎人生又有了新的希望。
她有了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晶莹的泪珠就那样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滑过她动人依旧的脸颊。
“我没有用过药……”她告诉着单均。
望着她蓄满泪水的双眸单均仿佛已经知道了她的选择。
所以她是想留下这个孩子。
她和夏景言的孩子,她怎么会舍得不要。
简奕的手轻轻抚向自己的小腹,虽然那里依旧平坦紧绷。
可是宝宝就在里面,那是她的宝宝……
任由泪水肆意蔓延在脸颊,她抬眸与单均对视。
“单均……我恐怕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单均痛心着却还是会在她需要他的时候第一时间献身。
“你可以帮我……扮演我的初恋吗?”
单均呆滞在原地。
简奕的初恋是没失忆前的夏景言。
而她现在让他在夏景言面前变成他以前的角色成为简奕的初恋。
看似有些荒诞,他也不知道简奕为什么要这样做。
简奕似乎知道了他的困惑缓缓开口解释。
“他已经在调查我,我不能让他查到我们的过去,以他现在的个性如果他一直查不到那个人他会一直查下去,我答应过他父亲不会唤起他的记忆,否则我的父母就会替我背负一切……单均,你再帮我一次好吗?现在只有你能帮我。”简奕第一次用那样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单均黯着眸声音低沉。
“简奕……你这是何苦?”他真的替她心痛替她不值。
简奕低首垂眸。
“这是最后一次固执……之后我会带着孩子离开……”
“那你为什么还要再固执一次?你明明看不到任何希望为什么还要再固执下去?”
简奕没有再言语,只是手一直抚着自己的小腹。
她只是想……让他再陪她过一次生日,她也不会等到他结婚了,等她过了生日,她就会离开消失在他的世界。
而现在,他却不知道他已经送给了她一个最珍贵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9点多才回来,更新晚了,但是也赶在12点前更新了,是的,没错,这个孩子就是一开始的楔子里掉的那个孩子……(别打我别打我)如果亲们以为这文写到现在只是普通的感情纠葛那就错了,之前的所有剧情都是伏笔,后面重头剧情要来了,然后整个文的进度我也在加快,但是剧情不会大改,毕竟我大纲都列好了,改动的话会牵扯到很多,所有虐啥的也就是这几章的事了,再熬熬我就虐我儿子,敬请亲们期待简奕强大的转身吧!(我滚去洗澡……)
35、仓皇而逃
出院后的简奕显得更安静了,她将所有的药都收放起来。
现在有了宝宝她终于觉得不再孤单。
不去事务所的时间里她每天都会安静地坐在阳台晒着太阳轻轻陪宝宝说话。
因为多了一个精神寄托,她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夏景言看到简奕的状态变得一天比一天好自然比一开始放心了许多。
简奕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正常,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每天安静地待在公寓等他回来,做着自己原本该做的一切。
只是这样平静的画面让他却隐隐担忧。
从那次去医院后他总觉得简奕和邱以婕还有那个姓单的医生有事在瞒着他。
联系着简奕那天痛苦的模样和在医院那个男人的闪烁其词他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而在简奕出院后,北耀辰便已经从以婕那里得知了一切。
和以婕的反应一样,除了对过去的追恨与愧疚更多的是对简奕的怜惜。
五个人一起犯下的错,最终由简奕和夏景言这对承受的最多。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两年前的牺牲品,可是现在看来,简奕和夏景言才是。
没有什么比深爱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却无法相认来得更痛苦,那好比炼狱般的折磨简奕每天就是靠着那些药熬过来的么?
他还说出那样的话去责备她,她该有多伤心。
北耀辰特地去公寓向简奕道歉,作为上司还特批了她一周的假。
“你好好休养,只要你喜欢……你就去做吧,我和以婕都不会拦你,毕竟曾经的你们是那么的相爱……”北耀辰看着简奕略显苍白的脸说出这番话时声音也变得有些低哑。
简奕坐在客厅的沙发看起来沉稳平静。
作为曾经见证过他们爱情的北耀辰,作为他们曾经共同的好友连他也觉得现在的她很可怜是吗?
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因为她之前那样令人可恨如今才会变得这样可怜。
是时候该有个头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
简奕在自己即将迎来自己26岁生日的那晚趁着夏景言熟睡的时候,将她那天在路边妇人那里买的手工情侣戒指悄悄地套上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和她的一样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将自己戴有戒指的左手与他紧紧贴合交缠。
夜色清幽,灯光静谧,用自己的手机拍下他们戴着戒指十指交缠的时刻。
简奕静静看着哭得像个孩子。
景言,你看……
我们是这样的般配对不对?
景言,我有了我们的孩子,如果你还记得以前现在一定很开心对不对?
泪水打湿了简奕的脸颊和床单,简奕捂着自己的嘴强迫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的手轻轻地拂过他俊逸的脸颊。
景言……我要走了,我不能再错下去了,井卉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你们会很幸福很幸福。
夏景言……我爱你……可是这一次真的要再见了。
而再见,是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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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夏景言醒的很早,身边的简奕还如同往常一样在他身侧安然睡着。
昨夜简奕有突然起身,睡梦中他隐隐察觉是去了平日她工作的小房间而再悄悄回来。
他不知道她去那里做什么,所以起床经过那个房间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踏了进去。
办公桌上被她整理地很整齐,她工作的资料都整洁的一摞一摞地叠放在那里,桌上还躺着她工作时用的笔记本。
他浓眉墨染,英俊沉毅的容颜此刻显得有些困顿。
她的电脑里,会不会有她的初恋?
他从来没有窥窃别人隐私的习惯,只是这一次他却迟疑了。
简奕的初恋就像一个谜刺在他的心头,谜底一日不解开他就越想去揭开谜底。
那个让她曾经深深爱着的,是谁,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没有人知道?那种无处可寻的感觉让他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身体里就像钻了一条蛇,它肆意地在每个角落游动,让他躁动不安,难以自持。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她的笔记本,只是点开了电脑里的每处,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失望的。
依旧是一无所获,无论是电脑里的文件夹还是她的各种通讯工具,里面都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所以,连她也把那个男人隐藏的那样好是吗?
有些愠怒地合上她的笔记本,随身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一盒药从中掉落。
夏景言俯身捡起,看到了药盒上的一堆英文。
他微微蹙起眉。
药盒上的英文说明上写了舒缓精神压力,减轻幻觉……
这是什么药?为什么会出现在简奕的办公桌里?
他再次打开笔记本,照着药名输入进搜索栏。
搜到的结果让他瞬间惊呆。
精神病……
喉咙里似被堵住了什么,他越看到资料介绍的后面越发的呼吸急促起来。
简奕的精神有问题,夜不能寐,严重失眠还有出现头痛幻觉,都是她病情的症状。
所以那天并不是偏头痛而是她发病了对吗?
机械地继续翻着她的抽屉。
他又翻出了其他的药和安眠药,还有……避孕药……
这就是她背着他一直在服用的药?
她每天要吃这么多的药,这么多……
得知一切后的他再也无法沉着冷静,和她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居然没有发现她的这些举动,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你在找什么?”
蓦地,房门外传来简奕的声音。
她纤瘦的身影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房门外,神态凝静看起来幽然而寡淡。
夏景言与她对视,缓缓站起。
“简奕,这些是什么?”他拿起药一字一句质问着她。
简奕的眸光淡然,慢慢走近他。
“夏景言……你现在知道了,我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你害怕了么?”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问。
夏景言将手中的药重重甩在地上。
“你以为我问你是我在害怕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每天都在服用这些你到现在还在瞒我!甚至直到你发病你还让邱以婕和那个姓单的医生一起来瞒我是吗?”伸出双手紧紧桎梏住她的肩膀。
“简奕,你到底什么做的?!你还瞒了我多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姓单的医生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就差一点他就要失控地咆哮。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病情就他一个人上一秒还被他们蒙在鼓里是吗?
为什么要瞒他?为什么?
简奕看着他生气的模样星辰隐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