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顾辰轻轻地唤,他怎么看怎么感觉盛天那么安静,让他有些莫名的心慌。
顾辰翻身从自己床上座起来。
“我醒着。”盛天僵硬着,全身心都在抗拒顾辰的靠近,他警告似地回视过去,“你别过来。”
顾辰只好没有另外的动作,只是坐着看着盛天。
“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吗?”
“我不念旧。”盛天淡淡道。
“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先走。”顾辰起身走了。
盛天是被顾辰的专车送回来的,他身体虚弱,顾辰特批了他几天假期。
盛天写好了辞职信,他打算回老家香宁,那不像京城那么繁华,但很舒适安逸,父母跟他彻底闹掰后就回去了,盛天也想回去看看。
工作暂时不着急,盛天打算自己创业,只不过没选好具体的方向。
这里有太多的事情和人有关他那段失败的婚姻,他以为自己能放下,但陈月独的出现就让他溃不成军,他认输。
盛天先告诉了方伯安,小玉的功课他另外找了一个同届的朋友,其他的他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真的要走。”方伯安问。
“是。”盛天笑着点点头,“以后去香宁找我玩啊。”
“路上注意安全。”方伯安抿唇,最后还是只说了这么一句。
“你也多保重。”盛天拍了拍方伯安的肩膀就上楼了。
盛天在这儿的东西暂时没搬,辞职信是他去机场的路上顺道送去了人事部,送完就走了。
香宁不近,坐飞机也要三个小时,盛天候机的时候无聊,就看航空公司的广告,手上拿着个汉堡包,不一会就入了迷。
“盛天。”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声音有些急促。
“什么事?”盛天依旧翘着二郎腿,啃着汉堡,接听着电话。
“你为什么辞职?”
“你管不着,老子现在要飞走你,准保让你一辈子也找不到。”
“是吗?”声音不仅从电话里溢出,还在面前。
“……”盛天有些尴尬,顾辰居然跑到机场来找他,“我要回老家,工作太累,待遇太差,我不干了,你快回去吧。”盛天一顿瞎说。
“你……跟我回去,咱们不闹了。”
“我没闹,我是真的要走。”
“陈月独前段时间找你去了,是吗?”
“没有。”盛天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时间到了,他必须得走,盛天起身,拿着自己的东西要走,顾辰抓住他,“你不能走。”
“凭什么?”
“你是合同工,违背条约,要缴纳违约金。”
盛天没来得及问多少钱,只见顾辰淡淡地说了一个数,然后真的拿出了一份合同,上面的签名是盛天亲笔。
“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啊。”盛天确认完一把撕了合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拍拍手,“现在没了。”
“那是复印件。”顾辰扶额,他才知道自己的前夫是半个傻子。
盛天拿起手机,随便点了几下,也不理顾辰。
“在……在干嘛?”顾辰甚至以为盛天真的在给自己转账,他想起什么又拉了盛天一把,“票不用退,给财务,我给你报。”
“真的吗?”盛天看着他,脸上很高兴,很真诚的。
“真的。”顾辰抑制不住地傲娇地挑眉。
盛天有一瞬的失神,仿佛那十年又回来了,他尴尬地抽抽手,“那……谢谢顾总。”
顾辰空了的手之僵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揣进兜里,“那明天上班。”
盛天点头,才想起来是顾辰刚才威胁了自己,他回不去家了!
不过一千万的合同,是他签的,职业道德挺重要的,盛天只能慢慢消化这些事情。
他和顾辰同行,路上给方伯安打了电话,是说小玉的功课,他留下,依旧是他来补课。
方伯安听见他留下,很是高兴,说晚上一起吃饭,盛天也觉得很开心,完全忘了旁边的顾辰。
顾辰还帮他拿着小行李箱,只是看着他,盛天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给我吧。”
“我想送你回去。”
“不用了,顾总,打车也方便些。”盛天客气道。
盛天很单纯,他的不会去深究为什么顾辰会突然拿出合同,他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没改变,他依旧留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依旧能过最让他习惯的日子。
至于他和顾辰,以后他会保留分寸,给顾辰也给自己,做不了爱人,做路人也可以。
顾辰没强求,先坐车走了。
盛天有最跳脱的性格,和最温柔的心,也许从来没变过。
顾辰看着后视镜一点点变小的身影,他一开始接近盛天,的确是因为那张和陈月独相似的脸,他甚至黑暗地想要得到他的全身心,再像陈月独对待他那样,狠狠地甩掉他,以达到发泄自身的目的。
所以一开始的接触,引导,顾辰不遗余力地做了很多,盛天太单纯,根本不废吹灰之力,对于顾辰来说比取出囊中之物还要简单。
可后来顾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直到结婚那天,他都没想明白。
都怪盛天缠着他,他一度这样认为,却不讨厌这样的日子,他习惯盛天的性格和喜好,他认为盛天成为了他的家人。
离婚是意料之外,意料之外就是盛天知道了陈月独的存在,当他自以为的爱情破碎成了虚无的泡沫,顾辰也不想解释,因为那确实是真相,准确的说,他也无力辩驳。
也是那一刻,顾辰觉得心里有一丝愧疚,他决定放过盛天,放过他,不去将陈月独当年给他的痛苦加在盛天身上。
顾辰唯一没料想到的,大概,就是盛天只要了一百万,只因为小时候的一句傻话。
盛天身上没有世俗的影子,所以他在乎的东西太少。
所以顾辰想再弥补一点,一百万太少,远远不够。
可他忘了问,盛天愿不愿意,忘了体会他失去爱情的绝望,是否能用金钱来弥补。
现实就是这样,顾辰觉得自己没付出爱所以想用钱来缓解自己的愧疚,盛天对这段感情已经无愧于心,所以他不在乎顾辰能给他多少钱,他在乎的只是顾辰有没有一点,哪怕这十年只有一瞬间,有没有喜欢的是他盛天,而不是那个陈月独影子,有或者没有,他迫切的想知道,却没有勇气,所以当他看见那份合同时,他更多的是高兴,证明他还有机会有此一问,他还有机会……再看看顾辰……哪怕只有一段时间……可能不会是十年那么长……但他还是期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