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先生看着楚先生不说话,虽然已经设想过会被拒绝,但心里还是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那什么,你不愿意给就不给吧。”钟先生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给自己找台阶下:“可以帮我把我点的甜点打包吗?谢谢。”
一个厚脸皮的人表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那不异于大夏天下雪。楚先生看着面前不好意思脸带羞涩的钟先生,突然性质就来了。
“我说不给你了吗?”
“你愿意给我吗!?”钟先生猛的抬头,一双眼睛像是落入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看着面前的楚先生:“谢谢你!”
楚先生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让钟先生扫他。钟先生巴巴的贴过去扫上了:“楚辰夜,我扫好啦!”
店员也把甜点帮钟先生打包好了,钟先生拎着甜点给楚先生告了别。告完别,钟先生就离开了,楚先生也回到了吧台里面。
“老板,你还是没有逃脱被馋身子的命运!你还凑上去让他馋!”收银的小姑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楚先生,又扭头看了看推门走出去的钟先生,看钟先生那个眼神,活像在看拱自家白菜的猪。
楚先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钟先生离去的背影,咬了咬腮帮子内侧的嫩肉,眼神明明暗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要到心动对象联络方式的钟先生很开心,拎着甜品回到自己开的小书店里。其实钟先生是想去他哥钟博衍先生家把甜品给自己最最宝贝的小侄女的,但是他哥给他下了拎甜品就不能去他家的禁令。
因为最近钟先生拎回去的甜品太多了,钟先生的小侄女还小,天天吃甜品,牙隐隐约约有些想长虫牙了。钟博衍先生心疼自己闺女,毕竟小时候钟博衍先生和钟先生都是被虫牙摧残过的对象。毕竟虫牙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钟博衍先生才不舍得让自己闺女受这罪呢。
虽然钟博衍先生一直记得那种感受,但是没心没肺的憨憨钟先生早把曾经被虫牙摧残过的记忆抛到九霄云外了。
“老板,你怎么来了?”
钟先生刚进自己的小书店,就被自己的店员迎了上来,他扬了扬手里拎着的甜品:“来犒劳你们来了,我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厅的甜品,你给大家分一下吧。”
那位店员怕打扰到店里看书的顾客,小声的欢呼了一声,拎着甜品就跑了,去和其他店员分去了。
钟先生的小书店环境很优雅,说是小书店,其实一点也不小,上下有三层。除了一位店长是长期工以外,其他店员们都是附近上学的大学生们,都很活泼,平时不上班还会拉着自己同学来钟先生的小书店复习。
其实钟先生今天来的很不是时候,因为还有半个小时,小书店就要关门了。
“哟,稀客。”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两杯柠檬水出来了,看见钟先生后调侃了一下:“今儿怎么来了?你那小朋友追到了?”
钟先生接过其中一杯柠檬水喝了起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钟先生嘿嘿一笑:“我拿到他的微信了!”
店长敷衍的拍了拍钟先生背:“啧,看你笑的那么猥琐,我还以为你们俩的来过事儿了呢。”
“你别瞎说,”钟先生反驳他:“他还是个小朋友,我们俩现在还是纯洁的男男关系,没你说的那么龌龊。”
“行行行,好好好,纯洁的男男关系。”店长喝了一口柠檬水,不走心的敷衍着钟先生。
钟先生一眼就看出来了店长的敷衍,有些生气,哼了一声就不再理会店长了。
店长挑了挑眉,看了看生闷气的钟先生,笑着说:“咱俩这么长时间的交情,我今个儿才知道,原来你是个河豚成精啊。”
钟先生没好气的白了店长一眼。
钟先生和店长是大学室友,严格来说,是高中校友+大学室友。店长叫关胜,家境普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气场相合吧,和钟先生这朵上流圈子里的奇葩玩到了一起。
毕业以后就关胜先生收到了许多公司的offer,但是他都一一拒绝了,跟着钟先生到了这个小书店里,当了一名店长。
关胜先生,看起来只是一位普普通通、没有理想的小书店店长,实际上关胜先生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他还是一位游戏UP主。关胜先生当初要当店长的时候就和钟先生说明白了,他想一边拿着工资,一边干着自己喜欢的事。
“呸,我还是你金主呢!你就这么说呢的金主?”钟先生捶了一拳关胜先生,企图威胁他。
没想到关胜先生耸耸肩,无所谓的说:“你现在不是了,昨天晚上来了个人傻钱多的主,要我陪玩,一局一千。”关胜先生摇了摇头:“虽然他技术菜,还不听指挥,但是他有钱啊。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朴实且枯燥,害。”
钟先生有些不信,质疑的问道:“真的假的?现在还有这冤大头?他眼瞎了吧看上你玩陪玩?”
关胜先生撇了钟先生一眼,翻了个白眼:“大爷,我陪聊很贵的,改打烊了,回你家去吧。”
钟先生打开手机一看,的确到了小书店关门的时候,便挥挥手离开了。留下喝完不收的杯子,以及身后关胜先生骂他懒的声音。
钟先生啥都不行,就是这张脸皮啊,贼厚。比那城墙拐角还厚,一般人比不了的那种。
钟先生回到家,点了份外卖草草的吃了几口,估摸着他嫂子应该下班了,就给他嫂子视频和他最最宝贝小侄女通话。
“糖糕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嘛?”钟先生抱着手机,盯着小侄女软乎乎还没有退下去的婴儿肥问道:“有没有小朋友欺负小糖糕啊?”
那边,小糖糕奶声奶气的回答着钟先生问的问题,还掰着小手指给钟先生讲今天做了什么游戏、干了什么、去了那里、吃了什么,可把钟先生可爱坏了。
钟先生像痴汉一样亲了亲手机屏幕,暗戳戳的给小糖糕灌输着他父亲钟博衍先生对他犯下的恶行:“小糖糕,我跟你说,叔叔超想你的,但是你爸爸那个坏人不让叔叔去看你,叔叔想小糖糕想的没办法,叔叔太委屈了。”
那边手机突然被拿起了,属于他哥钟博衍先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怎么你了?钟承宇,我劝你好好说话,不要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钟博衍先生的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了钟先生的手机屏里。
钟先生看到钟博衍先生的那一刻,想换手机,因为这个手机被他哥钟博衍先生的脸污染了。
但是钟先生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溜吹捧钟博衍先生的彩虹屁。
这不叫怂,这叫能伸能屈!为了可以吸小糖糕,钟先生把对钟博衍先生的吐槽全吞到了肚里。
但是,都已经这样卑微当舔狗的钟先生,最后还是被钟博衍先生剥夺了和他亲亲小糖糕黏黏糊糊的权利。
钟博衍先生给出的回答是:钟承宇先生他灌输小糖糕不利于她身心健康茁壮发展的思想。
钟先生这个大龄舔狗,终是在他哥钟博衍先生这里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悲悲惨惨凄凄切切,唉。
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钟先生给自己暗自大气,然后,他点开了通讯录,拨打出去了备注名为嫂子的电话号码。
但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钟博衍先生终究是比钟先生多吃四年的饭,他直接把钟先生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没有了精神源泉的钟先生,卑卑微微的放下了手机,开始放空自己,寻找生命的真谛。
突然,手机振动一下,把正在寻找宇宙起源的钟先生拉回了先生。
钟先生颓颓废废的扒拉开手机,看到是自己心动对象发来的消息,瞬间直起身子,着急忙慌的点开对话框。
[ccy:在嘛?]
钟先生捧着手机,看着心动对象发来的消息止不住的嘿嘿傻笑。
笑了好长一会儿,才想起来回消息。
钟先生打打删删,五分钟过去了,还没确定好一个字,可把钟先生纠结坏了。
于是乎,聪明的钟先生选择了场外求助,向他的好朋友关胜先生求助。
[钟帅哥:〔截图.jpg〕儿子!救救爸爸!]
但是关胜先生很久都没有回他,显然是不想搭理他。
[钟帅哥:爸爸!你是我亲爸爸!救救孩子吧!]
[关:你回个“在,有什么事情吗?”]
关胜先生占钟先生口头便宜占开心了,才屈尊降贵的教钟先生怎么回复。
另一边,正和朋友们在会所喝酒的楚辰夜先生,看着一直“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啧”了一声,有些不耐。
明明是他先撩他的,怎么这时候装起纯情来了?
楚辰夜先生端起一本酒喝起来,不耐烦的想到。
但是楚辰夜先生这次是真的冤枉钟先生了,钟先生的恋爱经验全源自小学期间的早恋,那时候还都是别的小姑娘追的他,这还是钟先生第一次追求别人,追求的还是个和自己同一性别的男人。
终于,在楚辰夜先生将要把他最后一丁点耐心磨完准备把钟先生拉黑的时候,那边珊珊来迟的发来了消息。
[钟帅哥:在的,有什么事情吗?]
钟先生此时像一个复制粘贴精,他把关胜先生的话一字不差的复制粘贴发来过去。
楚辰夜先生看着钟先生发过来的消息和钟先生的昵称,轻哼的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觉得钟先生自恋,还是被钟先生吊了这么久才回复气的。
没错,楚辰夜先生把钟先生这么久没有回复定义为了钟先生在吊他。在楚辰夜先生看来,钟先生上来就问有没有对象,要联系方式的,肯定是万花丛中过的轻浮浪子,虽然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但是比起钟先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楚先生在这点上并不否认。
但是,楚先生他这次完完全全的误会了钟先生。虽然他已经被钟先生这种突然热情又突然保持距离的若即若离的操作给引起兴趣了,但是这不妨碍楚先生觉得钟先生是这个情迷声色场子里的老手。
[ccy:没什么事情,就是想知道钟先生明天还去咖啡厅吗?我辞职了。]
楚先生嘴角勾着坏笑,会所里的灯虚虚晃晃、明明灭灭的照着他的脸,他漫不经心的回复着对话框的主人。
果然,钟先生一看到这个回复,立马就慌了神,开始检讨自己。自己是不是第一次的时候太唐突了,自己是不是太不礼貌了,是不是给楚先生带来什么困扰了。
钟先生越想越慌,也不把消息截屏发给关胜先生出主意了,着急忙慌的在手机屏上打了一大段字发给楚先生,向楚先生道歉。
[钟帅哥:是因为我吗?如果是以为我,那么我真的很抱歉!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方法吗?或者你可以到我的书店打工,我可以给你最大的自由限度!真的对不起!惹你不快让你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