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有词中,言东膝盖也不弯,突然平地跳起,离地一尺许,平直的朝风雨飞来,伸直的十指指甲上,闪着淡蓝色的光芒!
“风雨,小心,那是尸魔神功,他的指甲上有毒!”萧语提醒着风雨,心中很是紧张,虽然她知道龙丹发挥了奇效,也知道风雨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只是,他要面对的是言东这样的高手,而且还是一个疯子。
凝寒举至肩平,风雨平静的看着朝自己平直飞来的言东说道:“不论他是魔,还是神,只要他活着,和我们一样要需要气来维持生命,那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是人都会死的,他会,我们都会,只不过,我的命中多了些牵挂,所以,死的人会是他!”
说罢,他手腕一翻,刀尖指天,左右两手同时握住刀柄,脚尖地上一点,凌空飞起耳朵他口中吟道:“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绵绵的刀意连绵不绝的展开,漫天都是刀影从高处落下,宛若九天之上的瀑布冲下直砸言东,把他围裹在水中。
“落日刀!”言蓉惊道,静玄她们并不知道,这落日刀是当今世上最上乘的刀法之一,乃是前人无崖所创,论刀法的精妙绝伦,可以和传世的独孤九剑一争高下。但刀中的韵味,却远胜于独孤九剑,在百晓生的兵器谱里,这落日刀有着“儒刀”之称。这落日刀法,已经在江湖上绝迹百年,人们都以为,他已经随着无崖深藏某座深山之中,没想到,言蓉今天竟然有幸看到了自己在幽灵山庄的前人口中听说的落日刀,惊讶之余,她淡然一笑道:“言东,你我夫妻一场,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我都有责任。言东,落日刀虽名落日,却有着荡涤魔障之意,是所有邪门歪道的克星,你魔功初成,能够死在这样的空古绝今的刀法下,也是造化了。言东,下一辈子,如果你还再世为人的话,别那么小气了,男人,应该宽宏大度的!”
她已经预示到了言东的败局了,也许,可能真的邪不胜正吧,或者说,言东埋骨于此,是他最好的归宿吧。两行清泪从眼中流出,这是对爱的留恋和不舍亦是对曾经美好的怀念。
和言蓉想象中的一样,落日刀真的是可以荡涤妖魔,凝寒更加是上古奇刃,绵绵不绝的刀气笼上言东的身体,虽然练就了尸魔神功,刀枪不入,可是他的指甲和衣服在刀气下碎裂开来,从半空落下,风雨身躯一转,又是一式“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所有的刀气围绕这言东,盘旋着,时时刻刻都要钻入他的体中。
风雨持刀而立正色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悲,言大庄主,以你一人之命,救刑部百条命,就幽灵山庄与水火之中,更挽救武林于浩劫。虽然一切由你起,今由你灭,也算功德一件。人生一世,皆是幻象。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去吧!”
风雨话音落下,缓缓收刀入鞘,随着寒凝入鞘,盘旋在言东周围的刀气忽然一下子找到了空隙一般,悉数钻入了言东的体内。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虽然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可言东的血肉之躯还是敌不过风雨的纯罡之气,顿时经脉寸断,一道道黑气从体内涌出,他脱力的跪倒在地,望着言蓉,朝她伸出手道:“蓉蓉,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是言东的弥留之际。望着他眼中的悔恨,言蓉走到他的身边,把他抱在怀中轻声道:“言东,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有。我知道,都是尸魔神功惹的祸,是那魔功让你性情大变。言东,我一直都记得你的好,你安心的去吧,等我安排好了庄中的一切,我就会来找你的!”
“不,不要,蓉蓉,我知道,你对我是全心全意的。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幽灵山庄可以没有我,但不可以没有你,我只是,不知道,到了地府之后,如何去面对龙大哥,一切都是我的错!”说着,言东挥手对红绡道:“红绡,过来!”
看了看风雨,红绡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子眼中满是泪水说道:“言叔叔,是红绡给你惹事了!”
“不,红绡,这些年来,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只是后来,练那魔功,让你们都伤心了!”言东脸上满是愧疚和悔恨。拉起红绡的手,原本经脉寸断的他忽然扣住她的脉门,右手掌按在了红绡的头顶上。
这下来的突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风雨更是大惊,难道说言东刚刚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吗?可现在,红绡被言东拿住了头顶上的命门穴,投鼠忌器,他厉声问道:“言东,你要做什么,快放了红绡!”
言蓉也是大惊,拉着他的手喊道:“言东,快放开红绡,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望着言蓉,言东苦笑道:“蓉蓉,在你心中,我还是那一个行事乖张的人!”说着,他合上了眼,按在红绡头顶上的手掌一用力,感觉一股大力压向自己,红绡痛的喊了出来。风雨在也控制不住,飞身扑向言东。这时候,为了不伤到红绡,他只有选择不用内力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把言东从红绡身边拉开。
当手触到了言东之时,风雨停住了,从他手下拉出红绡,他问道:“还好吗?”
“嗯!”红绡点点头,转头看着言东,在他鼻子旁边摸了摸道:“他死了?”
“是的,可惜到死的一刹那,我竟然还是……”叹了口气,言蓉说道:“到他死的时候,我竟然还是以为他是行事乖张的人,还以为他是在骗我们,想要抓了红绡做人质,要挟你!”
拉起红绡的手,言蓉摸了摸她的脉门道:“红绡,你言叔叔把幽灵山庄代代相传的幽冥掌的功力给了你,至此以后,你就是幽灵山庄的主人了。以后,幽灵山庄就靠你了。三儿行事毒辣,山庄之中留他不得,你就让他去苗疆守祖灵吧!”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在这个时候做幽灵山庄的庄主,风雨他们也不知道是该为她高兴还是难过了。
红绡摇着头,对言蓉说道:“言姨,我做不来的,你知道,我自由惯了。要我做庄主,我不行的。言姨,庄主你来做,我会尽心尽力的在你左右的!”
“不,红绡,这是你的责任,而且,这时候,幽灵山庄正面临着灭顶之灾。将军鹰一声令下,幽灵山庄将我生存之地,而且杀手山庄,虽为盟友,却早已经虎视眈眈。如何山庄得以生存下去,这是你的责任。红绡,山庄就拜托你了!”言罢,言蓉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和一封信交给了萧语,对她说道:“萧姑娘,龙城血案,实为言东所为,七杀也已经被风雨诛杀了,事情的始末我已经完完整整的写在信中了,烦劳萧姑娘交呈将军鹰,届时,山庄的存亡,还劳诸位劳心劳力了!”
“我会的!”接过东西,想来拿玉佩该是什么信物之类的,萧语没有细看,揣回怀中,事情到了现在,什么结果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风雨恢复了功力!
“红绡,保重!”不待红绡说话,言蓉抱起地上言东的尸体,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深处!
看着众女的沉默,风雨大喊了一嗓子,朝她们笑道:“今天可是一个好日子的,我恢复功力,萧语破了案子,红绡成为了幽灵山庄之主,这些都离不开蒙儿的努力,所以说,大家应该开心一些。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那为什么不天天快乐呢?”
“对,说的是啊,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今天为什么要去想明天的事情呢。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大家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快言快语的红绡恢复了她的洒脱,拉起静玄和萧语的手问道:“难道,你们不快乐吗?”
静玄只是笑笑,萧语则笑道:“怎么会呢,只是我笑的样子很难看,所以还是深沉一点好!”
“呵!”红绡笑道:“你那是装出来的深沉了,萧捕头!”
望着大家还是各怀心事,红绡突然问风雨:“风雨,那大白蛇呢,可别让它突然袭击了我们?”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大白蛇,在你身后……”一听风雨这么说,不只红绡,就连静玄和萧语也感到毛骨悚然,连忙躲到风雨的身后,看着刚刚自己站的地方,哪来的大白蛇。看着她们过激的反应,风雨说道:“我这话都还没有说完的,我要说的是大白蛇在你身后的崖下,已经被我杀了!”
这下,三女才吐了一口气。走到崖边看着躺在谷底的大白蛇,是被风雨的凝寒斩去了头颅而死的。不用风雨说,她们也想象得到当时的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