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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伊世 当前章节:154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53

最后的那一刻,两人都意乱情迷几乎就要冲破叠嶂,却叫对方生生的掐断。南邵逸起身迅速的躲进浴室,从头到脚的淋了许多冷水才缓过神来,而那次以后,乔汀再也不敢闹他,唯恐下次再叫他心底的小怪兽给勾引过来。

闷雷一直响,好在旁边有人陪伴,她也就不若平日那样害怕。含着笔杆算题看书,将自己不懂得一一勾画出来,近十二点的时候,她也支撑不住困意,倒在了桌子的另一头。

再次醒来时雷还在打,响在耳边的一个尤为剧烈清脆。她被这声音惊醒,久久盯着屋顶连翻身都不敢。不过片刻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这个是南邵逸的房间。

她的衣衫还保留着原先的状态,随意的整了整就出了门去,却看到南邵逸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她的作业圈圈点点,身上盖着的薄毯横在胸前。他手臂上的衬衫被卷起,露出的一截手臂白皙隐约可见脉络,那是她一向喜爱的干练清澈。

见着她走过来,南邵逸心里奇怪,她却委屈的道这鬼天气打起雷来没完没了。南邵逸哭笑不得却很是了解她的性子,只好答应去房间里看书陪她睡。

起先他是坐在书桌前,最后就变成了她身边的另一床被子,到最后另一个闷雷再次过来时,乔汀终于忍不住的踢开被褥,翻身卷进了他的怀里。

他紧紧的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却也不可抑制的发起抖来,他清楚并不是因为这样的天气。他的全身都是薄汗,纵然风雨交加夜晚的清凉都不能叫他平复下来。

不知是谁的吻先落到了对方唇角,随后那吻就迅速升温,变成了唇齿相磨的一次缠绵。他们如干渴的旅人,急切的去探索甘甜的根源,一旦找到就贪婪的不肯放手。

到最后,他的吻从她微红肿胀的唇角移动,落到眉心鼻尖,最后又辗转下移。他的牙齿轻轻的啃噬她漂亮的锁骨曲线,那种麻痒的感觉伴着心底腾升的一股燥热不明的燃烧着她,叫她的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而片刻,她紧紧含在唇角的呜咽却叫人给勾出来,她胸前的衣服已经解了一半,先前有胸衣护着也并没有露出多少。而此时一双大手已经探向她的身后,一瞬间的功夫她就感觉到的清凉的寒意。来不及阻止,胸前最敏感纤细的蓓蕾就迎头接受了滋润,她能感觉到唇舌轻轻搅上去带来的温和触感,痒麻的感觉已经被躁动压下,她竟有一种奇异的解脱和渴求。

发展了这一步,底线已经被触发,怎样拒绝阻止已经不能,何况当事的两人,原本就没有想要再次惊扰这样的气氛。

他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她眼泪都痛得涌出来,小声的呜咽已经不能表达,她捂着唇角,声音还是发了出来。谁知那声音却触动了对方,他急切的去吻掉她眼角的泪,身体却益发小心翼翼的挺进。

青涩生疏的两人就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摸索了许久,到最后均是狼狈不堪。攀附到顶点的感觉潮水般从身体深处涌来的时候,乔汀紧紧的咬住南邵逸肩头,才制止了自己所有的声音。起初的痛感已经减缓,纵然她和南邵逸熟知多年,她却依旧不能将那声音当做寻常。她娇羞的躲避,又怕沉溺于其中种种。

那之后的时日,不管是乔汀触及到他亦或是两人的情不自禁,都隐藏的甚好没叫人发现一丝一毫。就连一次两人情到浓时忽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尴尬还是叫南邵逸给化解过去。

☆、chapter50:毁灭

乔汀心中,南邵逸一向是无所不能,在她心中近乎于神的存在。可是这时他孤单的坐在满是白布的地面,孑然的身影还是叫她心头一紧。

察觉到身旁人的响动,坐在地上的人声音苦涩,含着是满满的愧疚,“外婆她一直在医院里等我,我却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赶上。家人都说外婆走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着的,她一直盯着房门。”

乔汀心中大恸,感觉那情感不是旁人而是从自己心中牵引出来的一般。她也曾有过不可挽救的遗憾,可是那时她奶奶性格执拗,坚决不愿拖她们的后腿,所以她更多的是悔恨。而南邵逸的外婆挣扎在人世间的最后理由竟是为了他,她或许没有多的话跟他讲,或许只是想再见一见最爱的外孙,可是上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南邵逸也没有。

她颤抖着双手掀开他眼前的白布,竟看到了满目的相框。那些占满了桌椅的相框里只有两个人,每一个定格的记忆都记录着老人的逐渐衰老和少年的日渐成熟。乔汀看着这些照片,心中苦涩万分。

最后她在角落里看到了这样一张照片,那个时候他的外婆已经很老了,蜷缩着身子已经是满脸的病态。她坐在轮椅上眼神涣散,一脸的茫然好像回到了忆事之前的年代。二十岁左右的南邵逸从轮椅的背后亲昵的环着她的肩膀,正指着前方的镜头给老人看。

照片的背景是纯白色的建筑,一行朱红色的字镶嵌在屋顶,显示着医院的名字。乔汀轻轻的拭去上面的一层浮灰,准备将其放置原处,眼睛却从相框的下角看到里面夹着的一张纸,隐约可见写着几个字。

她立刻将那相框翻过来,拆开取出那张纸,待到认清上面写着的字后,她的嘴角大张,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那张纸上的字是南邵逸的笔迹。他写的字端正又郑重:“外婆,我想告诉你有一个女孩闯进了我的生命,她倔强又迷糊,性格多变却善良可爱。等你病好了一定要将她认出来,因为不久后的一日,她会看到这张照片。外婆,只要你转个头,就能看到她正看着你。”

乔汀双眼被什么液体坠的难受,她只有仰着头不让它们掉下来。那张近在眼前的照片上,南邵逸温暖的笑着,试图叫老人转过头去看前方的人。

那样温馨的景象,若是他和她都稍微等等,这张底片上或许会多印上另一个人。可是世事偏偏弄人无数,非要叫她时隔八年才误打误撞的闯入,揭开这冰山的一角。

现在的她哪里有资格再去面对老人,哪怕她留给她的只是一个恍惚的侧脸。她趁着心绪还未崩溃,慌乱的想将那张照片放回原处,却因为双手颤抖而将玻璃的相框掉在地上。

哐哐乱溅的碎片惊到旁人,她弯身去捡时却叫人抢了先,南邵逸利落的起身拿过地上那张泛黄的纸张,也是微微的迟疑。

乔汀惊慌的不知所措,连道歉的声音都断断续续,“对、对不起,我没小心拿稳。”

对方已经看完了最后一行字,而他的脸色一瞬阴郁灰败,满载着薄冷的雨雪,沁入心脾的凉。

就在乔汀以为他就要僵化在这里时,他却利落的将手中的那张纸捏成一团,随手扔在满地的碎渣中,“你不要多想,我当时只是被蒙住了眼。”

他眼角带笑,似是自嘲更多的却是讥讽,乔汀只觉心中拥堵,不愿与之继续纠缠下去。她只好忍着声问:“那么,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你,让我知道从前的我有多么蠢,也好叫我今后都擦亮眼生活。”

短短一句话,叫乔汀如临惊雷暴雨。她在他不见底的深邃眼神中败下阵来,连勉强支撑的力道都被人抽尽。这个人,他竟然否定了她的所有!纵然她有心隐忍,却也控制不住恨得颤抖。

乔汀怒极,若说从前她对他的自责还有一丝同情的话,现在全被他的冷漠虚假给吞噬掉。

“南邵逸,既然这是错误,你为何不早点看清?为何要等着我酿成苦果?!难道现在的我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吗?!”他走的利索不留理由,八年后一句“这是错误”就将所有人撇的干净,她乔汀倒也是傻,没意识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身后铺着白布的床还是当年葆有他们青涩的那张,回忆当年的他们要多么紧密的相拥才能在这狭小的一隅安放下身心和悸动。而今世事万变,就算是景象依旧也留不住渐行渐远的两人。

既然要毁,干脆就决裂个彻底,快刀斩乱的同时,乔汀心中竟是酸涩,难以言状的微苦从心底发酵升温。

可是乔汀忘记,在属于旁人的地盘,她无论怎样打肿脸,也不可能占据上风。南邵逸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竟然也龟裂出罅隙,他踩着一地的碎片大步朝前,邪魅的勾起一个笑,那笑容让她不寒而栗。

他的手已经划出美好的弧度,温润的触感就停在她耳鬓之间。镜头定格在他面颊的一瞬间,乔汀才第一次去看他的脸,微翘的唇角尾端连着小小的弧度、鼻翼下浅显的光影逆着薄凉的风招展,那双和南风连眼尾的勾起都如一人临摹而来的眼,正玩味的打量着她,将她安置于台面估价。

她忽然就丧失了勇气,像逃离这世间出给她的任何难题一样转身遁逃,返身的一瞬却叫人抓住把柄,他的力气很大,又一次握在她的手腕处,用的更是比之前更加大的力道。

“又要逃了吗?我记得是你先来挑衅我的。做人要记得从一而终。”南邵逸比她高大许多,微微躬身就可以阻挡住她身前的所有光线。逆着光的人不知再想什么,唇角永远挂着叫她不寒而栗的笑。

“放手!我叫你放手!”乔汀痛的不可自已,感觉手腕都快被人从中拧断。她泪眼朦胧的吼出声,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因为剧烈的痛感还是其他。

奈何南邵逸的字典里好像根本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词,甚至连“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些话都没有记住。他只是雕塑一样立在那里禁锢着她,表情清峻如隔海观戏,连多余的一行描述都没有。

乔汀脚下发力,强硬的去顶他的膝盖,用了几乎十成的力道。这一脚下去,还真起了些作用,南邵逸踉跄的后退,最后竟跌倒在床边,连挣扎都没有。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夺路而逃,可是却诧异此刻他的反应。照理说平日他不可能虚弱至此,可是当他紧闭着双眼半倚在床边,五官都快要搅在一起,冷汗如瀑时才叫乔汀揣测出来他今日脸色苍白如此的缘由。

“喂!你要死了吗?!”她试探着靠近,却在看到他惨白的脸色时惊慌起来,直接伸手去摇了摇他的肩头。

“滚。”他没有抚额的那只手从胸口下方伸出来,挥手打掉了她的触碰,牙缝里渗出的字依旧寒凉。

☆、chapter51:苦果

她冷眼看着这个男人,他刚才用力之后脸色越发的差了,是血色尽失的白。紧握成拳的手紧紧的抵着胃,冷汗涔涔的往下倒。

她心想我又不欠你什么,何苦再来这里看你脸色。罢了,她释怀,准备撤退。谁知路过客厅的时候却听到卧室里很大的响动,似是重物跌落的声音。牙咬了又咬,终于还是折返回去。

南邵逸已经蜷缩成一团倒在地板上,平整的衣裳都皱了起来。他此时痛苦的像一只掉进开水里的鲜虾,双手都死死的抵在胃部。

乔汀心里应该是痛恨这个人的,此时丢下他一走了之都不为过。可是看着他这样痛苦的神色,一股异样的情愫从心头升起。她终是不忍心,就去翻他的外套口袋,试图找出些钱。

南邵逸已经到了翻身都吃力的地步,却依旧抗拒着旁人的触碰。见到乔汀靠近,他缩着身子朝后退,却见她一把拉住。他浑身无力,只好被她紧紧的按住,倒在原地。

“你要在这里疼死了,我还得去警察局洗脱嫌疑。别想多了,只是给你去弄点药。”

这个房子空的不是一两天的功夫,生活用品都没有何来的药,就算是勉强翻出一些来,怕是也都长出绿毛来了。她在柜子里找了好久才翻出一床霉味稍轻一些的薄毯。她试图将他扶到床上去,对方却不依不饶,索性,她就叫他躺在地上,自己开了他的车去药店。

止痛药胃药感冒药退烧药所有的可能都胡乱买一通,结账的时候收银小姐的眼神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她连催了几遍,对方才反应过来加快手上的动作。听到报价后,她伸手就去摸身上的黑色皮夹,打开的太过急切,直接将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扯了出来。

她蹲下身子去捡照片的时候眼前忽然就一黑,扶着柜台缓了半响才站起来。机械的拿出零钞递给对方,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过来的理由,只知道掉头就走。身后的收银员跟出来叫了半响才叫她回过头来。

她不知道何时眼前竟已是朦胧的一片,回过头的瞬间眼睛里吹进了沙,伸手用力的抹一下才发现已是满脸的泪。

她一个人站在秋凉的夜色里,嘲笑着自己。她怎么会这样不堪,低声下气的想要讨一个理由,甚至人家叫她滚都没有踢掉她。明明人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羞辱着她,甚至将她放在台面上估价。

想她还可怜他的遭遇,怜惜他的身体,甚至将那张早已泛黄的一张薄纸作为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她就是再恨再怨也不想他就这样死了,却不曾想时空都已经跨越了八年,人家怎么会指望着她来救命。

索性她也想通,他南邵逸疼死在房间还是其他,都跟她没有一零半星的关系。早在他叫她滚,抑或是将她作为案砧上的鱼肉,或者更早轻易的就撕碎他们过往的时候,她便应该抽身退出。

她将钱包和一大堆的药全部扔进了他车的后座,车钥匙丢进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一个人走在寒风萧瑟的夜晚。

走了好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她报了地点后直接闭上了眼睛。眼睛酸涩的疼,连源源不断涌出的泪都没法滋润那种噬骨的痛。偏生窗外的景色那么亮,剧烈刺激着她的眼皮。她扬起袖子挡在脸上,小声的呜咽已经盖不住,干脆躲在里面放声大哭。

背景是著名的埃菲尔铁塔,夕阳美的恰到好处,增一分则缺,多一刻就减。照片没有刻意调白,却叫人从暖黄-色的底调中找到一种亘古的深刻承诺。白色游船上的两个人依偎的很近,男人的手从背后环着对方,那个已经快要从乔汀记忆里褪去的笑容直挺挺的刺在她眼前,提醒她其实对方并没有忘记这个专属于恋人的表情。

那照片的背面,他的字迹依旧凌厉肃刻,惜言,昔言。不如惜取眼前人,那个人不是她乔汀。

事已至此,就算对方此刻死了,那家属一栏签的也不是她的名字,她这样撕破脸皮的插进去又算什么呢?又恬不知耻的挣扎些什么呢?她发泄的哭着,好几次胸口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抽搐。她极力的释-放,到最后又神*的笑了起来,她笑自己蠢和傻,好像那个被取笑的白痴不是自己一样。

车停到自家附近时她才记得去找出租车的师傅借一下手机,那个师傅看到她的眼神叫她一瞬了然,她已经在这样的眼神中生活了很多年,可怜这样的表情还是很能辨别的。

电话响了很久,楼下五金店的陈家夫妇才披着睡衣匆匆的跑出来替她结账。看到她这样的狼狈样,他们也都没有说话,只轻声告诉她南风已经睡了。孩子在陈奶奶家里等了很久,刚刚睡下去不久。她连连的对他们道谢,道是粗心丢了包找了许久才会这么晚。陈家夫妇素来知道她一个人不容易,将钱当得比命还重要,就信以为真。之后她从他们家里拿了自家的备用钥匙,抱着南风回了家里。

将有些沉的南风放在床上,她和衣就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脑中就失去的意识。一夜无梦,她曾以为自己会整夜的失眠,可是却发现身边的黑夜不知何时被替换。再次醒来时南风已经自己乘车去上学了,桌子上搁着半凉的早餐。给她留的纸条上写着:丢了钱而已,妈妈不要太难过。南风会乖乖的不要丢,不让妈妈担心。

孩子的字稚嫩生涩,好多比划都是生硬的拼凑起来,但是看得出来那字迹极其认真。她坐在餐桌前抱着那张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纸,竟然忘记了自己一路走到这里的理由。

她就这样干坐在桌子前,一直到下午时分才机械的洗澡换衣服,去迎接未知的风雨。

刚进实验室就直接接受了一屋子人的异样眼神。她不管这些人,直接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下。包被放在桌上,手机耗尽电量已经自动关机。想来她旷课的这个早晨旁人并不清闲。

曹师兄一见她来了,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一把将她拽出门外,直接走上天台。她的手臂昨晚被人狠狠的拉扯过,现在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连挣扎都无力。等到曹师兄放开时,她的手臂已经僵硬的收缩不回来。

曹师兄急的满脸是汗,不停的在她附近踱步。最后终于平复一些,指责她的语气很明显,“乔汀,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我们说,你为什么要去得罪人家南教授?”

过了半响,乔汀的眼神依旧茫然,她想要去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却发现嗓子已经无法发声。她喉咙不疼,也没有任何感冒伤风的迹象,她只是,就这样,哑了一样无法震动声带。

曹师兄太过急切,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接着说:“我知道你有孩子要带,生活也很辛苦,可是你怎么能傻到去偷人家的车?!你知道那车值多少钱吗?三百万!你这样已经涉嫌了刑事犯罪,知道自己会被判多少年吗?!”

☆、chapter52:真相

乔汀安静的站在傍晚的天台上,沉默的像是一尊雕塑。她已经忘记了悲喜是什么感觉,生活又会何等的苦痛。她只是握紧了拳头,享受这世界毫无保留的恶意。过了好半响,才意识到左手处的异常,摊开来看才发现自己正紧攥着一张纸。

她将那张纸举至眼前,南风的字迹已经被她的汗*,一个个胖大的字洇开,模糊不可辨别。

肩膀猛的被人抓住,曹师兄用力的摇晃她,将她手中的那张纸条晃落。他大力的摇晃,试图叫她清醒过来,“你不会干这种事对不对?你去跟警察说你没有偷那人的车,或者我带你过去找他,我们求他,叫他放过你,我们陪他的车钱!”

三百万,将她所有的器官拆卸下来卖掉都不够还。她终于缓过神来,缓缓开口:“我不仅偷了他的车,还偷了他所有的钱和卡。虽然不知道一共值多少钱,但是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曹师兄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痛心,乔汀有些欣慰,当这个世界都和她做对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给予她关心。她不愿意连累他,问道:“警察呢?怎么没来?”

“对方带了话来,说是给你二十四小时时间自首。”曹师兄的声音很苦涩,随后他又猛然反应过来,“一个晚上的时间,你肯定还没有把那车卖掉吧?你藏在哪里,我们先去把它找回来。”

乔汀伸出手阻止了师兄的话,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可是却比任何其他的神色都叫人觉得可怕。她笑道,像是开玩笑一般对他说:“他的车上装有最先进的定位系统,卡也可以立刻锁定,这不过是全城搜索不出半日就能解决的问题。他那样的人屈尊跟我计较,你还不明白吗?他只是不想放过我。”

那么痛苦,他怎么没有就没有疼死在昨天,乔汀忽然想到。

曹师兄终于安静下来,苦涩的问她:“你怎么会得罪他?现在证据确凿,小区的录像显示是你最后将那车开了出去。你该怎么去说?”

“是啊,我该怎么去说?”乔汀也喃喃自语。要是南风知道他一向信赖的妈妈是一个盗贼,会被丢进监狱里度过后半生的话,他一个人该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如何在世界的指责中抬起头来生活?

二十四个小时的期限已经过去近一半,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南风不受伤害,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安然的退出悬崖边,不用和她一样战战兢兢的生活?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立刻找曹师兄要了手机,拨通了一串数字。

“乔沁,是我。告诉我,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乔汀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她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心中的那个结到底是什么,这样她才有可能拿到砝码叫他放她一次。为了南风,她除了将自己埋进土里降为尘埃,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那个人,早已经不是她的良人。陌生人之间还能怎样去谈过往的情谊?

“如你所愿,我就要去坐牢了。不如就告诉我,让我死的痛快点。”话筒里的人尚在不解,她却已经率先强-硬起来。

站在乔汀身边的曹师兄不明所以,但也寄希望于话筒里的人。他以为乔汀总会为自己找条退路。凑近过去,里面的声音清楚的传来。

“当年你和他吵架之后不声不响的躲了起来,他满世界的找,甚至在我们家楼下等了你一夜。就是那一夜,他外婆过世了。”

再之后的声音乔汀已经没法去听,她脚步一晃,直接跌倒在地上。摔在一旁的话机里对方还在说话,可是她已经无力去拾起来。

八年前她焦急等来的高考成绩并不尽如人意,或者说不尽他意。那是他们第一次冷战甚至大吵,他不知道她自己笨脑子却认死了理学有多么的艰辛,他只是觉得她不够努力,甚至没有问过她当年选择这条路的理由。

她开始躲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甚至和蔡黎明她们跑到外省去玩。她固执着自己的想法,试图叫他低下头来,可没想他也有脾气,竟也死撑着不肯认错,甚至刻意冷落她。

一直到填志愿的那天,他才败下阵来,电话不接就一直打,短信不回就不停的发。他向她认错道歉,甚至第一次低声下气的求她,来电记录全是他的通话,信箱里存满了“对不起”。她不知道他这段时日反常的原因,可是内心的骄傲叫她不要这么早就认输。这一等就等到了身体异常,等到了被父母禁锢在房间里和外界断了一切联系。

乔沁的话还响在耳边,她说你真是蠢,他那样关心你的成绩只是因为他就要移民了,他想要带你一起走。甚至在你和他冷战的时候他依旧忙着替你申请学校解决学费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你却彻底的伤了他的心,活该你遭此劫。

她来不及计较这中间的细枝末节甚至不合理的地方,她知道乔沁挡在身前一定做过什么事。她不是想替家里压下关于自己的这个丑闻,她只是不想叫他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她想叫南邵逸自己走,离她远远的。

“你如愿了,应该开心才是。”乔汀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不似从口腔里发出。

对方的声音有一瞬的停滞,随后话筒另一边的人笑的得意又做作,好像终于争赢了一般。

她说是啊,我死都不会告诉他你就被锁在房间里,也不会告诉你只要打开窗子就可以看到他站在楼下;她说是我拿了你的手机给他发短信,告诉他要想求你的原谅,就站在楼下等到你出现为止;她说她甚至在父母发现异常的时候平静的告诉他们那个人是来找她的。

她做的何其决绝,生生的将他们俩人拆成不可拼接的无数份!“你会遭报应了。”乔汀平静的挂断电话。

没有退路了,乔沁何等的聪明,知道将这些事情做的毫无破绽。纵然她现在有心去澄清解释,可是没有任何证据,难道她空口白牙的就指望对方相信吗?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享受着夕阳洒下来的诗意,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阳光,这样独特又完整的照耀。再过不久,南风就要放学了,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她接送,可以自己上学回家,甚至独自做作业睡觉。他的独立和乖巧是她在这个年纪时根本不具备的。

她心想,是应该道歉。是因为她,才叫他错过了最后一次和外婆相见的机会。他悔恨的源头在她这里,她应当去承担这份职责。

他恨她叫他等了一夜,她就去站在他家楼下等上两夜三夜;他因此错过了和外婆的最后一次相见她就每天去看老人替他赎罪;他要是不肯原谅她她就让自己惨的无路可退,她甚至可以退学滚回到乡下奶奶的院子里终身不再出来。

她只要南风,只有她的南风还有她。任何人都不能理解她对那个孩子是怎样的情感,他不仅是她腹中的一块骨血,还是她心口剜下的一块肉啊!

这个本来意外的存在,在外人看来毁了她所有生活的孽种却解救了她。若是没有他,她独自一人该如何在全世界都背弃的地方苟延残喘?!

☆、chapter53:吞噬

曹师兄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匆匆收了线就告诉她对方的车在高速上被追回。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交代自己是看到车没有锁才起了贪心。师兄告诉她钱包里的现金虽然都被那人花光了,但是卡他却不敢碰,损失已经降到了最小。

“乔汀,你听我说,你只要去警局里说自己是不小心将车弄丢了,剩下的都交给我解决。我帮你请律师,相信我,不是很难。”

曹师兄郑重的承诺似乎已经超出了常人的关切范围,乔汀忽然就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以她的理解,那个人是要整她的,又怎么会放任人去全程搜索,给一个叫她洗脱嫌疑的机会呢?唯一的可能就是曹师兄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做了这一切。

曹师兄是个矮胖的男人,年岁好像比她还要大一些。除了知道他家里有些背景外,她甚至连曹师兄其人的大名都不知道。她所有的生活都围绕着卑微的生存和南风,此时有人清晰的向她表达的关怀却叫她犹豫起来。

听到她的询问,曹师兄倒是犹豫起来。他吱唔着说:“我、我会对南风好的。”

乔汀忽然笑了,她等了这么多年,只为了遇见一个人可以告诉她“我会爱你,也会爱你的孩子。”可是她现在这样,怎么能再去麻烦别人。

“曹师兄,你错了,南风不是我的孩子。”她笑起来露出面颊两个小小的梨涡,半边脸虽然都藏在阴影中,眼神却光彩熠熠,夺目的叫人不敢直视。

“你惹不起他的,不要为我,不值得。”她丢下这样一句话,迅速的下了楼。

回到实验室时才知道老向已经来找过她几次,她下去时旁坐的同学告诉她老向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不然后果自负。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老向办公室的门。老向这样级别的教授都是独自辟一个房间,当初她还埋怨学校太浪费,现在却庆幸。若是旁人都在一旁看见她被骂的狗血淋头,她估计早就崩溃了吧。

刚敲一下门就从里面拉开,老向给她开了门就立刻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守护着自己领地的母鸡。他脸色很不好,虽然坐着气势却很足,明明居高临下的人就是自己。

老向瞪了她好一会儿,才冷冷的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可以直接开除你,谁都不用请示。”

乔汀低着头,不置一词,连解释都省去。

僵持了许久,老向终于败下阵来。他语气带着劝说,“不是我说你小乔,就算是我身为人师不该让你去给人家当司机,你也不该将他丢在房里不管啊!他现在重度胃炎躺在医院里,连我都没有老脸去多嘴插一句话。”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难道人家真是混蛋,对你另有企图?!不然你为什么那样做?!”

老向话说的世俗,但是也是正常人的猜测。一个醉了酒的男人和一个单身女人独处一室,若没发生什么好像就是谁生理上有缺陷。乔汀厌烦这样恶心的论断。若说南邵逸对她那是多一眼都不会看的,罔论其他。

原来昨天她将他丢在那里,还真造了巨大的孽。

真应了那句话,他怎么不去死了才好。

老向强-硬了一会儿再也维持不下来,他昨天自己灌人家那么多酒,现在将人家弄的住了院自己没脸去见,只有依靠着她。虽然胁迫的理由只有他手中握着的一个把柄。

老向放了她三天大假,又给她塞了些钱叫她去探病。好说歹说了好久才将她推出门外。

时间不多了,虽然曹师兄帮她找到了真正偷车的人,可是是她将那车扔在原地在先,要是不能即刻解决了随时都会遭人反咬一口。她只好撑着头皮决定去探病。

给南风做了晚饭,看着他吃完乖乖的坐下来做作业,才准备出门。白天里探病的人肯定很多,她只有选择人少一些的时间才敢去。

谁知要出门时南风忽然回过头来跟她说:“妈妈又要出门吗?”

南风的声音怏怏的,她听出有些异样就赶紧去查看他的身体,等到她盖上他的头时却叫他别开。他正经的坐直,对她说:“我没有生病。”

南风纵然听话,却不见得学校里的老师也能理解她们这样的家庭,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家长听写,可是他等了半夜妈妈都没有回来。陈奶奶一家不识字,周围的邻居们都忙着不好去麻烦,他只好交了空本子上去,结果放学时就被老师严厉的指责了。

乔汀心里难过,只好连连道歉数声,跟他说有一件事需要解决。等到平静下来就会陪着他的。她解释了许久南风才又相信她,只是眼神里一丝恐惧和遮掩一闪而逝。

也是她当时太过急切而没有顾及到孩子的感情,到最后活该自己受这苦果。

安抚了南风,她才出了门。老向塞给她的钱不少,可是探病能买的东西也就那几样,她为了给老向撑面子只好什么都挑最贵最大的买,结果还没到医院自己就累得抬不起手。

南邵逸的病房是医院顶层的单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并不像其他楼层一样聚着许多人。她走来时对护士报了房号,在对方的指引下找到了房门。

站在门口,连敲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抱着一怀的东西,又不敢搁在地上。只好腾挪了好久才空出手去敲门。

“请进。”一个女声自里面响起,她得到对方的许可,又勉力的拉开门,走了进去。

未挪几步,怀里的东西就争相的跳出来,扑啦啦的跌了一地。她窘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件件的去捡起来堆在墙角,却发现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放了。

最后那个死活都塞不下的巨大花篮只能抱在怀里。她做完这一切才得空去看一眼眼前的景象。抬起头才发现空旷的单人病房已经塞了满满一室的人,除了靠在南邵逸身边的麦昔言,剩下的三个全是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些人的脸很陌生,却都好像认识她一样。她在思维里找了许久,才认出来这些人,他们全都是南邵逸他的死党一群。

活该她以为挑着晚上来人会少一些,却没料到晚上能来这里的都是熟人之流。送羊入虎口,她忽然想到南风课本上出现的俗语。

一个已经略微发福的男人盯着她许久,才记得转过头去一掌拍在南邵逸的肩膀上,大叫一声:“这!这不是你那小女朋友嘛!”

乔汀记得这人叫高鑫,可是再起记人家的名字也没有用。人家不会因为这就放你一命。

南邵逸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很差可是比昨天好过很多。他冷漠的坐在一旁,听到旁人对她的嘲讽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沉默以帝王般的姿态睥睨着她。

“对呀,我记起来了!邵逸你可以啊,就这么一个小姑娘叫你痛不欲生的,最后给人甩了还差点哭出来。”另外一个男人看上去就很浮躁,他说的不着边际,惹得身边的麦昔言去瞪他。

他们这样开着莫须有的玩笑,谁都没有将抱着死重花篮的乔汀放在眼里。她已经是强撑着保持平衡站在那里,可是对面的人,谁都没有过来帮她一把。她知道这群人是替南邵逸鸣不平来了,那些话全是讥讽嘲笑。

索性她脸皮够厚,依旧站在那里,等着南邵逸发话赐死她或是饶过她。

她倔强的等着,就是手发着抖也没有再将那花篮摔了下来。直到南邵逸终于开口,“我记得我是给了你机会去自首的,多那些时间不如给自己想想退路。”

乔汀双眼还虚浮着,纵然病房里的白炽灯亮如白昼。她依旧觉得眼前隔着厚重的纱,叫她读不出那个人的任何表情。

☆、chapter54:不争

“我很抱歉。”她低下头,认真的说。

对面的人全部噤了声,好像是戏台进行到了*,稍一出声就会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南邵逸此生何德何能,得你一句抱歉,你不是一向最骄傲的吗?”南邵逸讥讽着她,眼底的漠然阴鹜差点将她败下阵来。

她深吸一口气,直到确定自己可以连贯的将下面的话说完才继续开口:“我很抱歉你外婆的事,也很抱歉丢了你的车,更抱歉将你一个人丢在房间里。这一切,我都很抱歉。”

南邵逸死死的盯着她,好像站在他身边的人并不是一个拥有肌肉骨血的存在,而只是一个不值得怜惜的木头人。那样冰凉的眼神,乔汀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你以为,一句抱歉就可以叫我原谅吗?”

她早就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她甚至怀疑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刻意来看她笑话的。毕竟他们都是南邵逸的兄弟,当年看着他被自己伤成那样,就算不是小肚鸡肠瑕疵必报的妇人,也不可能轻易的放过她,甚至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她来之前以为,就算旁人再怎么讥讽嘲笑,南邵逸总会顾念曾经给她一级台阶下,叫她不至于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乔汀缓缓的说:“你的所有损失我都会赔偿,如果你依旧要告我,我并不阻止你。”

那个叫做高鑫的人却很是不满,“我说小女朋友啊,有你这样认错的吗?上来就说抱歉抱歉,你抱歉的手段就是强-硬的说句赔偿吗?”

麦昔言完全不用说话,只这样冷眼看着她就可以宣示自己主导的位置。她的眼神里全是轻视,完全不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一定得到了强心的力量,乔汀想。

另一个男人也说话了,“是啊小汀汀,你背后的靠山可是厉害,不出半日就将车给追了回来成功给你洗脱了嫌疑。你现在还来干什么呢?叫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又像邵逸当年一样臣服于你吗?”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众人都去敲打他的背,大呼道“过了、过了啊!”乔汀心如死灰,她从来不知道一群男人也可以尖酸刻薄,甚至比市场的大妈更甚!

那群人还在嬉笑打闹,南邵逸也难得的含着无奈的笑,当她不存在。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想她自己好不容易考来的学校,想她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她想,如果她不这样做,肯定会被这人给毁了。

当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回过神,才记得收回了所有的声音,面面相觑。房间里的气氛,有一刻的凝结。

乔汀只有让膝盖狠狠的砸在地上才能制止自己不再逃跑,她以为自己做起来会很难,可是当膝盖真正的触及地面时才发现,卑微其实比抬头更容易。

她安静的跪在地上,甚至快要趴下身来。纵然刻意的平复心绪,身子还是抖动的不可抑制,连着声带都发起震来。她说:“我求你饶了我,求你。”

其他人还都愣在原地,南邵逸却已经率先反应过来。他半坐起身子,几乎快要暴怒,大声的吼她:“你干什么?!”

乔汀反而越发的执着,她甚至敢抬起头直视那个暴怒的人,依旧缓缓的开口:“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的确做了不能原谅的事。可是我就算是千错万错也不值得你这样,你如果不解恨我就跪在你旁边一夜两夜,你可以折磨我但你不能——”

你不能叫我去坐牢,她咽下最后一句话,因为南风,他是你的儿子。

南邵逸怒极,一把掀开了被子,光着脚站在她面前。他用了捏碎她骨头的力道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极尽挣扎,用力的退缩,声音已经语无伦次。她断断续续的说:“只要你说话,我立刻滚!只要你放过我。”

她逃避不了南邵逸的大力,手臂被捏的生疼,眼泪不要命的倾泻下来,横了她满脸。她忽然就扯开嗓子哭的撕心裂肺,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多么艰难的才走到这里,多么卑微的才能将那些话说出来。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生存的理由,只记得要为了某个人某种承诺站直。

南邵逸盯着她,厌弃的眼神叫她看的清楚。可是他哪里知道她那么卑贱是为了什么。他看错了她,他们都看错了她,她从来都不是骄傲的人,她只是恰巧以为有一个可以放任她容忍她的人。可是当这些支撑全部消失,她必须要独自行走的时候,她只有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以求一平米的生存空间。

除了卑贱,她还剩什么?所以他南邵逸有什么资格厌弃她,有什么资格叫她不去跪他求一个可怜?!

抓着她手臂的禁锢缓缓消失,南邵逸终于平复了心绪开口:“原来我从来没有看对过你,在我之前,你这样求过很多人吗?”

乔汀的眼前已经是昏黑的一片,她只有用力的将双手的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才能保持暂时的清醒。

对方的默认却叫南邵逸心头思绪百转千回,他给了自己一个回答:“的确,这才符合你的本性。”

乔汀问他:“你要我永远都不出现在你眼前吗?”

南邵逸的眼神忽然决绝起来,“是你叫我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你眼前的,你记清楚了。”

是啊,当初那条短信是这样说的。如果他不能等到她原谅他为止,他就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眼前。如今,场景倒转,竟应验到她身上。

“我知道了。”乔汀终于缓过一口气,扶着墙朝着门的方向就走。

就算她和南邵逸中间有八年的空白,她也听出来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不管是不是她卑微的一跪起了作用,但是他应该再没有必要跟她这个小人物继续纠缠下去。

这样就好,她苦涩的想,幸好南风不在身边。若是叫孩子看到她这样低声下气,肯定会怨恨她的不争。可是如何去争啊?她甚至来不及教孩子明白鸡蛋碰上石头只能粉身碎骨的道理。

☆、chapter55:追逐

原本气氛和乐的病房里现在静的诡异,身后的几个男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被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给震住,原本是甩了对方的,此刻竟会以一种如此卑微的姿态出现。几个人不明所以,决定沉默下去。

南邵逸好像已经石化,他光着脚站在铮亮冰凉的地面,盯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失了神。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对,是哪里错乱了才会走到这一步。可是这个结的解法他却怎么也找不到。

麦昔言沉吟良久,终于起身走到他旁边,试图将他唤回来,“邵逸,地上凉。”

那人没有理她,甚至没有侧过身去看她一眼。她试探着去抱起他的手却发现他十指握拳,捏的紧紧,露出来的一截手臂,已是青筋毕现。

起先当她知道昨天的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时,心里不是没有想法。可是南邵逸的语气淡淡,没有丝毫表情,倒叫她真相信了他的话,甚至强烈的谴责了那个恶劣的女人对他起了歹心,叫他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上。

所以她也是暗恨,甚至想叫对方不得好过。可是这个女人真是多变、翻脸翻的够快,她怎么能轻易的就抛弃了脸面不要,这么轻易的就作践自己呢?纵然都是女人,乔汀也是她麦昔言蔑视不屑的那种。

她伸手去拉南邵逸,想将他拉回到病床上,却被对方甩开。下一刻,他已经推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他的三个死党朋友们都倒吸一口凉气,片刻的愣神后也抬脚跟了上去。他们是他在国内为数不多的朋友甚至合作伙伴,打理他在国内的铺设,可是纵然是了解甚深乃至于一同长大的友人,也对他第二次栽在同一个人手中感到不可思议。

以为再次看到那个将南邵逸耍的团团转的女人已经够震撼了,此刻却觉得三观再次被刷新。原本已经被折磨的剩下半条命的人,面对他们的调侃都不说一句话的人,此刻竟然真的动了怒。

他们怕这个已经不甚清明的男人会做出荒唐的举动来,所以立刻的跟了出去,试图将他拦截在事态严重之前。

麦昔言脚步虽慢脑筋却始终清醒,她在男人转身的那一刻都做出了反应。她试着去拉他的手,却扑了个空。她多么想对旁人道一句“别追了”,话未出口自己就先疲软起来。

若是叫她看到他们会发生什么,叫她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她敢保证,自己绝对会崩溃的歇斯底里,所以不若留一点空间叫她想想自己还有什么退路。她扶着床榻缓缓的坐下,手掌一寸寸的抚过床单,那人的温度还在,气息也还萦绕在四周。可是她多么怕,它们会瞬间消散,就像他此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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