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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伊世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53

“我找过你。”南邵逸忽然道,“我告诉你外婆走了,她曾经总希望可以活到我娶妻生子,可是年纪不允许身体也不允许。”

话题忽然中断,里面只可辨沉重的呼吸声。乔汀知道南邵逸比任何人都要惧怕死亡,只因他少时亲眼目睹过活生生的人转眼成为一捧新土。忽然心痛起来,不管什么话题都想结束,他不若她,早已在生活的烂泥中摸索的刀枪不入。

“汀汀,我希望你陪着我就如我当年伴着你一样,你依旧可以做主宰,不愿意学习考不好学校一切都没关系,我可以赚钱不让你比任何人差,只是不要让我在刚承受死亡的时刻又面临分别。”

“我是这样告诉你也是这样等待的。只是全被你毁了,你一句不稀罕比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要狠心。”

☆、chapter83:等我

你的不稀罕更加狠心,如果你无视我可以等到你回心转意或者亲自说一句分别,可是你连露面都不肯,用幽蓝的屏幕闪几行冷漠的代码就算是告别,敷衍都显羸弱。

当年的南邵逸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孤绝离去,此后八年连故乡都不敢踏入,以为说着英文就可以遗忘母语发音,以为用着刀叉就可以忽略稻田抽穗竹节拔高,以为事业做的大故国里那个一心以为他会成为纯粹学者的姑娘会嗤之以鼻,笑他失了初衷。

曾经他也像小丑一样卖力在台上表演,哪怕是因为出错引来嘲讽也自觉有人注意过,哪怕心血来潮时键入他的名字输入搜索词条只为嘲笑。不管怎样都好,也算是插手过她的人生轨迹。

乔汀认为这原本就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涉及到的内容随意一项都可以引出千丝万缕,无辜不无辜、错过又被谁打乱都不再重要,他思维定势里已经给她判了死刑,他认为从前看过的人都不是她,而那几日反常的短信才解开她原本的面目。活该那么巧合偏在他最殇时横插一脚。

“那个不是我,南邵逸。”乔汀缓缓道,“那个让你等让你怒发狠让你滚的人通通不是我。”

如果南邵逸希望有什么记忆被封存,不是他刚去美国创业时的地下室旧车库,不是他压了本金身家资料却被内部窃取时的众叛亲离,不是被所有学者指责商人不配呆在学术圈的难堪,不是之前的任何心酸和之后的任何奖励成就,而是她。

早已在记忆里就判了死刑的人埋葬了此生所有的耻辱伤痕,谁还会再允许她复生说一句冤枉,听那个不愿意陪他承受死亡打击的人,不愿意和他一起奔赴前方未知的人说一句通通不是她,那些都不是她。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他固定只选一项,没有什么往事不能揭开,做过就必须承担。而这个属于冒险之列的玩笑他从来沾都不沾,自小受过的教育就告诉他不做无把握的事也不要挑战未知。

信了她就是颠覆是挑战,是对他这八年认知记忆里所有认定甩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从未想过会和你在这样的场景下重遇,这几年被捧的太高了有些力不从心,总觉得只有你才是我永远狂妄不起来的理由。我们之间永远是我先屈从先回头,你要消失要离开我不能问只能找,找到了是我的错,找不到也是我的问题。乔汀,很多年了,我以为自己可以连回头追寻是什么都不记得,却见到了南风。”

“你努力做根本不喜欢的这些就是为了以后不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你是不是商人的标签贴的太久了?并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笔尺丈量的,你不能作践感情,那些做傻事的通通都是你,”乔汀更像是跟自己说,“不要含着糖太久吃出苦味后才翻悔,那都是你自己一粒粒塞进去的。”

“我遇见你的初始的确是想要和你一起走完接下来的人生路。那时只想着爱就能成就一切,没想到却要败给生活输给你。”

“南邵逸你听好!”乔汀忽然喊出声,“我爱你,从很小的时候就爱着你直到现在依然,不为你是谁又是什么身份,只是你,完完全全的你。我想要用现在的我挽回曾经的我们,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机会就好。”

忍受不是一件寻常事,不像是必须吃下不喜欢的蔬菜做一道不擅长的题目。在枕边人和人生路的选择上,一个决定就是一辈子,她不愿意强迫自己接受现状了。

“不管你怎么认为,我看上你的名利还是我再难嫁人都无所谓,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依旧不愿意揭开关于丑陋卑鄙如我的伤疤我就替你掩盖,我甚至可以变成你喜欢的任何模样给你安稳的生活——”

“碰”的一声类似礼炮升空的遽响炸在耳边,她几乎将话筒按进了心底连听到这样吵闹的噪声都不肯放手。只是接下的对话太清晰,穿耳而过来的突然彻底。

“邵逸!你他妈今天结婚的大好日子躲在这里和谁煲电话粥呢?!藏着小情人不成?”

骤起的声音来自于从前就不看好他们,在病房依旧不给她好脸色看的他其中一个朋友。

门被摔来摔去,类似于礼炮那样的响动也被拍来拍去,他的声音淡去了,填充进来许多奇怪又吵杂类似于野生动物抢食的凶哮。

很多人接声,甚至有人想要穿过长长的电话线将藏在这头的人放到光下剖析,为了那个在人生中的大日子还抽空半小时听她胡诌的人。

不可以,乔汀狠狠的抓着手机,几乎快把屏幕捏碎。她都还没有告诉他这整件事所有的真相,也没有听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依旧恨着还是淡忘,无论什么都要争取一个答案才行。

南邵逸,你必须等我,等我亲自告诉你我的决心,我把我们的孩子养的很好不是为自己,我沉默这八年不是因为我遗忘了,相反,我是因为想要争取什么才承担了这些。

这些话你必须听必须知道,不准你就这样背着我娶了别人,你有我有南风,谁许你掩耳盗铃?谁许你独自逃避?

照片算什么情侣算什么,那些虚假的东西又算什么?你还活着就必须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我,只要有我,你娶一千次换一万个女人都不会安心。

电话早被人挂断,不知是他还是其他人,黑漆漆的屏幕上还残留着雾气水泽,将所有的按键都沾湿。会在哪里,他会在哪里,去查,赶紧去查!

“蔡黎明,你快帮我查查本市的酒店,不对,全国的全球的,任何一个地方的,南邵逸他今天结婚,他竟然要抛弃我了。”

喃喃自语,胡言乱语一大通。

“我、我们被邀请了,还以为你知道。”蔡黎明电话接起的并不迅速反应却很快,说话匆忙又结巴。

邀请了?什么时候?为什么独独不告诉她害她的南风藏在房间里哭的悲伤?

“请帖下的匆忙,我根本来不及告诉你,这样,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你先去我家酒店,我安排人送你过来。”

“什么地方?要多久?”

“走高速三个小时,是海边的度假酒店,总之你快点还是赶得急的。”

“小黎,我麻烦过你很多次,只是今天是因为我自己,帮我。”她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让我阻止他。”

丢掉电话立马收拾东西,有用的没用的挑拣了许久干脆都装上,不知道来不来的及赶在仪式开始之前截住他,但无论如何,哪怕他婚戒戴手也要扭下来。

乔汀她也疯了,比乔沁还疯。她不过是一瓶水去试人真心,她却要真切的去毁掉他的结婚典礼。想着又发笑,她们姐妹两人真不叫人省心,订婚被破坏好不容易选一个偏远的地方,没料想结婚典礼也要被摧毁。

☆、chapter84:见面

抱着南风坐上了蔡黎明安排的车,疾驰过毫无特色的高速路,她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包中的沉甸还是怀里已经哭肿了脸颊的孩子。

“南风,如果你见到了爸爸,你想跟他说什么?”

南风已经哭干了眼泪,双眼肿成了核桃,神情也怏怏,听到她说话果然微楞,疑惑的看着她不答话。她只好又接着说:“南风,我们现在是去见爸爸,他不愿意等我们,所以我们去告诉他南风还有妈妈一直都在等着他。”

南风犹豫了许久,才试着问:“爸爸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吗?”

乔汀想毫无犹豫的点头,可是又觉得未来的一片黑暗叫她没法抉择。只好继续问:“你不想亲自去见见证实一下吗?”

“妈妈,我怕。”南风忽然间就紧紧的抱着她的胳膊,“若是爸爸不喜欢南风,若是爸爸他并不像妈妈说的那样好,他也将南风给扔了,那我们岂不是很可怜?”

“是啊,我们会很可怜的。”乔汀也喃喃。可是这世界上的事已经渐渐的超出了她所控制的范围,唯一庆幸的是她时机选的巧。

孩子受了惊加之又忐忑不安,一会儿问她爸爸的摸样,一会儿又担忧的害怕对方不会接受自己。而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找不到另一个人出一个主意给她,连一掌打醒她的人都没有,只好数着路旁千篇一律的树干,数来数去错乱了几百次都不肯放弃。

看出来南风也正面临着正这么大最强烈的一次危机,他已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正不停的揉眼睛想赶在下车之前把肿胀给抹平。毛茸茸的西瓜头被窗外的光线一照,边缘泛出有些刺眼的黄色。清秀的小脸紧张的几乎绷不出任何一个笑容。她将孩子手拿下来,替他吹了吹眼皮,不准再揉,细菌进去了会毁掉眼睛。

南邵逸的父亲早几年前就因为身体原因内退去了美国,母亲也有很多年不在这边发展,照着国内官场的更换速度来看,现在他们家的关系已经虚无到没有。

可是这次南邵逸却将婚礼地点选在国内,不过是为了照顾女方,想给她一个风光的仪式。

她也要去横插一脚这件事想来就算是上天也无法再原谅她的莽撞了罢。

离开的匆忙但好在他们今天的打扮正和时宜。南风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外面罩着一件彩虹色的羽绒马甲。这一套衣裳完全是乔汀身上的缩小版,他们穿着相似的亲子装,连样貌都是任谁看都认定为母子的那种。

终于到了目的地,近海连绵的一片白色贝壳型建筑,唯美又自然,童话里有长发公主的高脚楼一样。踩过寒风石板路、沙子和异样的眼光,到达了目的地。

准点的巧合现在正好提前了一刻。此时正值宾客络绎时分,来往的无不是穿着正装晚礼的人们,人群多而不乱,从各个方向赶来。南风有些拘谨的捏紧了她的手,茫然的看着眼前经过的一排排打眼的车。

她握了握他的手,牵着他朝大厅里面走。

不用太认真的找,酒店的某一层已经被完全包了下来,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用作引路的标识,她乘坐的电梯叮的一声停止,门一打开就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喜庆欢乐。

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人们簇拥着朝同一个方向走去,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诉说着祝福和祝愿的声音都将富丽堂皇的大厅装扮的益发高贵。她隔着层层人群寻找,过了许久才在礼堂的最深处找到那一个人。

南邵逸穿着纯白色西装,系着庄重的温莎结,看上去比任何一次都潇洒耀眼。他身边簇拥着六七个男人,他少时的好友竟然全数聚齐,只为在他婚席上站一地伴郎之位。她不算是高,站在满屋的高跟之间几乎被淹没,许多人摩擦过衣服走过,碰上也不记得道歉,她将南风拉近了些,防止他被周遭的人们给撞倒。

人们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畅谈声、欢笑声一声声戳着她的心。舞池中央的台上有人现场演奏着轻呢的音乐,奏完了最后一段轻快的音乐,礼堂里的人们忽然就安静下来,眼神几乎同时的转向另一个地方。南风手心全是汗,拉了拉她的手正待询问却被阻止。乔汀蹲下身子最后一次整理了他永远翘起来的头顶心,捋下去又站起来,比她还要不服输。

一个威严的男人缓步而来,臂弯里环着的穿着纯色曳地礼服的女子略显羞涩,面颊上的酡红衬着肤色更加的瓷白。漾了灯光美酒的脸色一直追寻着前方高大挺拔的男子,追光灯闪了眼都不肯松懈一步,生怕跑了飞了。

在她走到路中间,一只手臂轻抬就要安放到他手中的时候,乔汀忽然从暗处现出身来,拉着南风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

脚步难免磕碰,毕竟只注意远方没留意眼前,撞碎了花束装饰,撞倒了侍应生撞翻了醇酒,撞到了什么人的腿脚又将谁推倒在地。撞着撞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婚礼进行曲依旧在放着,却已经失了准,沦落为灯光场景的陪衬。终于走到了灯光最耀眼人群最瞩目之处,这并不容易,要提防着侍应生的拉拽和保安的阻止,还要防止南风被旁人的手指抓挠到。

“我无意打扰。”乔汀轻声说,眼底连表情都被抽干。

周围男女老少、生疏的熟悉的面孔一个个从眼前滑过,有好多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停在附近对着她指指点点,不知道是因为她突兀的出现还是此刻她的鬼样子。

这些人她应该是记得的,不久前她也曾出现在众人眼前,作为一个谈判专家或是替代牺牲品。

“南邵逸,我有权叫你知晓这个故事,”她牵着身后藏着的人,缓缓开口,“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受痛吃苦,那也太不公平了。”

麦昔言的脸色已经淡漠的和纯白婚纱一个色,由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许多人体会过,却没人短短时间内品尝过两次。这一对双生姐妹,一个已经付出代价另一个却又杀回来。眼神一转,滑向自己的父亲。手还停在半空未被另一个人握住,这个时机取的的确刁钻。

被牵引回来,父亲怕她受伤甚至不动声色的将她拉后一大步护在身后,只是长裙曳地的摆围太长,后退的急几乎要踉跄摔地,狼狈的和今天的妆完全不搭不配。

乔汀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些,她眼睛直直的看着南邵逸。他明明一个星期前才从她眼前走掉,怎么会连气息都变异了,深吸一口气,他用了什么香味,极淡却让她无比讨厌,那些味道掩盖了他身上清楚的洗衣液味道。

不过刚走失不久,却像是离开了许多年。乔汀微微一笑,蹲下身子将藏在身后的孩子牵过来。她安慰的摸了摸孩子的脸,伸手去指一个方向,对他说:“南风,你不是一直问我‘爸爸是谁’‘爸爸在哪儿’吗,他就在那里。”

比起南邵逸的反应,其他人的更有看点。麦昔言尖叫一声正欲走过来却被身后一行人拉住。吃一堑长一智,谁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拿一瓶真的硫酸来泼。周围的音乐终于凝结了,不知是谁阻止了演奏的人们,偌大的厅里唯一的响动就只剩下乔汀字字戳人的话。

纵然南邵逸见惯了风雨,却像是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如此本事,短短时间竟真的找了来,他眼中盛着潋滟水汽的深邃眸光剧烈的晃了晃,伴着他的身子微微颤动。随后他挑高了眼角,神色平静的去看那个半人高的小孩。

南风被所有人注视着,面颊已经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他害怕的朝着乔汀身后缩,深低着头不敢看人。

“南风,你不是总说如果叔叔就是爸爸就好了吗?现在你看到了,你喜欢的叔叔,你还为他哭成这样。这个人他就是爸爸,电话里面的爸爸。”

没有人刻意告诉南风眼前这个插手他们生活的男人就是他期盼已久的人,但是血脉相连自不会改变,南风他不会对邻居任何一个人产生亲昵,却愿意伴着他身上陌生的气味入睡。

南邵逸身后站着一色伴郎团神色更是可喜,打翻了调色盘,各种神情都有。那个叫做高鑫的男人大步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道:“你说这个孩子是谁?!邵逸他什么时候竟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一语出,全场哗然。原本她的声音就不大,南邵逸也没有用眼神解释些什么,这个粗暴到近乎咆哮的男人一点破,现场人们才愿意相信即见的事实。人群吵杂着,远处被遮挡在后的麦昔言更是笃定了要挣脱过来围观,不受控制的场面吓得南风一抖,几乎就要哭出声来。乔汀怒视着高鑫,还未说话却见一位妇人从旁边走来伸手拉了拉南邵逸的袖口。

希阿姨的声音依旧温暖镇定,声线和煦的如三月的暖风,她看了看她,眼角一闪而过,神色复杂,“小汀,这个孩子他真的是小逸的?可是怎么会?”

她当然不会知道,那时候她正在美国忙着博士后出站的论文,怎会知晓他们在她的房子里发生过什么惊心动魄的情感交流。

乔汀没有空理会南邵逸的母亲,只是低着头去将一直半藏在身后的南风拉出来,却见南风依旧反抗的彻底,“妈妈,他们好可怕。”

乔汀苦笑,话已经说出,现在叫她收回只怕会被所有人的眼神给杀死。只好将孩子藏在怀里,“不要怕,还有妈妈在。”

南风怯怯的,脸上的颜色红的快要滴落。侧头看了南邵逸许久,终于走出来,糯湿的手心紧紧的抓住他的裤脚,生涩又坚定的喊一声,“爸爸。你是爸爸吗?”

☆、chapter85:报偿

记忆里连做梦都恨不得能变成爸爸的男人竟然真的是爸爸,他忽然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话音不大,却犹如一颗重磅闷雷响过,在场的人们无不诧异万分。因为现场的人们大多是麦昔言那边的亲戚友人,所以怒气相较正常更是大了许多倍。

南邵逸还算是镇定,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他看着她,“乔小姐好兴致,空口白牙的拉一个孩子出来就说是我的吗?”

乔汀知道如何处理,依旧保持着姿态说道:“你信不信可以去验。”

“不劳你提示,只是别叫我发现你骗了我。”

南邵逸冷然接音,眼神忽然变得肃刻。再抬头看去,他的眉骨深陷、眼底深邃,叫人难以猜到他心中的想法。

“那就请便吧。”乔汀转过身子准备将南风拉回来,他既然已经这样说自然也会去做,目的达到了只等着他来问清楚。

只是南风攀在他的腿上竟然连移动一下都不肯。她走进半蹲着摸了摸南风的头示意,却见孩子猛然抬起了头。

男人太高,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仰平了头才能看清,他固执的扭动脖子,偏要叫他的眼光垂下来看着他,不管是不是用力将他妥帖的西装扯坏了,“你不是很好很好的爸爸吗?你不是带我去游乐园教我做作业的爸爸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妈妈说话?”声音不大,字字锥心,“南风八岁了,可是你都没有来找过我,也没有想过妈妈。”

南风倔强的弯着嘴角,唇角因为缺了一颗牙而口齿不清,可是他却站的笔直。

“你不知道妈妈她为了南风吃了多少苦,她被家里赶了出来,被姨妈和姥姥嫌弃,她拼命的赚钱给南风,自己从来不说一句。”

“我不想认你,就算我想成为你那样的人。你不是我爸爸,我不要爸爸。”

南风说完,才噙着眼泪抬头看她,说道:“妈妈,南风已经长大了,不会叫他们打你,也会很听话,你不要赶南风走,不要说南风是他的孩子好吗?”

乔汀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听话到叫人心酸的孩子,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无力承担了。纵然人群中看好戏的居多,但总有几个心软的人,已经是捂着嘴巴同情的看着他们两人。

她轻轻的点点头,紧紧的抱着孩子。

南邵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走来,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南风和她被迫分了开,孩子生气,眼角的泪还没擦干就要冲过来,却叫人给堵住。

希阿姨,那位涵养极好的女子屈着身子替南风擦泪,对他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孩子开始依旧抗拒,最后终于安静下来,任着对方抱起来,眼神却久久留在她身上。

“邵逸!”麦昔言只来得及拦截到他的背影,她和自己父母站在一起,表情均是愤恨。看到他走开,她紧紧的跟在后面,奈何他走的太快,裙角羁绊太深一时半刻移动不了。

乔汀来不及去安慰南风一句,眼角的余光只匆匆在众人各异的脸色上扫过,下一刻就已经被拽出了门厅。

南邵逸一把推开旁边用作休息室的房间,厚重的门板在身后剧烈的碰撞,发出大力的闷响。他甩开手将她狠狠的摔在墙上,眼睛里的怒火几乎烧出眼眶。

“为什么?!”南邵逸盯着她,以一种野兽的姿态,“你凭什么让孩子承受这些?!”

相较他而言,乔汀安静许多。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轻声回:“他会这样是因为你,八年,你问过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吗?哪怕你不肯接受也不要凶,孩子他心里清楚的很。”

南邵逸一字一顿,“你来干什么?你想要什么?”

“你,我想要你。南风和我都等了你很多年。”语气满满浸透了苦涩,却真实不欺。

他的声音终于沉淀下来,像是含着厚重黄沙,“你是说依旧爱我吗?不管我是谁变成什么样子。”

“爱。”承认的干脆,“不然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多一个南风,或许还会少一个我。”

乔汀忽然转了话题,“你就真的那么恨我,真的就认为是我害死了你的外婆?如果你知道当年我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就不能稍微可怜一下我?”

南邵逸眼光微闪,“如果你早就告诉我就不会酿成这么大错。你当年太小没有辨别能力,可是我却不能允许你放任自己,这个决定做起来并不容易。”

“是啊是啊!”乔汀猛的点头,“你们所有人都这样说!都告诉我叫我不要生下南风,告诉我这条路会很难走!可是当时若我有旁的选择,或者你愿意多听我说一句话,你以为,我这八年中每一个日夜是怎么过来的?!”

她头一回因为自己的遭遇伤心起来,从前一直想不管旁人怎么可怜,她依旧心甘情愿的一路走到黑。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人,她再也不能保持镇定。

“我没的选,南邵逸。”她看着他,眼底尽显疲态,“除了生下他。”

南邵逸死死的盯着她,眼底的疑虑一点点的替代寒冰,漆黑的瞳眸深邃很深,叫她把握不住内里的涵义。

“如果我当年把他打掉,我此生都不会再有孩子了。上天注定要惩罚我,它以为我会屈服它,继续做一个好学生。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你做了这一切就可以掉头就走,而我必须要埋葬自己的青春,守着所有的黑暗?”

“南邵逸,我真是恨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叫我爱上你?!”

乔汀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她只知道双手紧紧的握成拳绞着衣服的角落,绞碎了才能保持清醒。

“不会再有生育能力了,”南邵逸终于开口,声音毫无犹豫,“所以选择了独自生下孩子?”

乔汀笑了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狠心,没有见你是因为我被锁在房间里,那短信不是我发的,我甚至连你就站在楼下都不知道。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我房间的窗户是钉死的。你也说这个选择不容易,连你都不能理解我父母又如何会原谅?没有打死我算是好的。”

门外一阵哄闹,好像是许多人的脚步声响起,那些人们一间间的砸门,很快就敲响了这里。

“你还恨我吗?”乔汀说,“如果你不愿意想,就让我来帮你回忆。站在我的角度来看,是你抛弃了我离开,是你先说分手说你再也不愿意见我,就在我怀着你的孩子的时候!”

南邵逸右手猛然成拳,大力的挥打向木门,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外界的声音安静了一瞬,随即那些人们脚步声都被引向这里。

南邵逸不理会外界混杂的呼喊,只是看着她说:“那个人是谁?你父母还是姐姐?”

“乔沁”她道,“如果你见过她的手腕就知道那上面有一道疤。她自杀,或许是因为你,也许是恨我。她没有杀掉自己却赢取了爸妈所有的关怀,他们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所以也一直认为南风是我乱性的苦果。”

乔汀她其实也只有二十六岁,没有人来彻底的教她该怎么去做一位好母亲好家长。她一个单身的女人带着孩子难免磕碰,每次她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去抗争那些恶毒或者诽谤。谁又能知道她单薄的身子是怎样一次又一次的抗下这一切的。

以前她总是怕乔沁再出什么意外崩塌了父母的所有,但是现在不能管了,她生活中所有的色彩是南邵逸给镀上的而非父母授予,她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关心一个人爱怜,她想要争取这份温暖,至于乔沁接下来的结局会如何,是死是活都不是她的故事。

门外的人们一直扭动着门锁,试图突破进来。她听到好多人在外面叫着南邵逸的名字。乔汀转身准备扭开门,手心刚转就叫人给堵住。南邵逸从上方使劲的将门按回原处,手心紧紧的覆着她,“你何其勇敢才能将南风养的这么好?倘若你真的恨,终身不孕又怎会阻止你断掉和我的牵系?我如何不懂。”

乔汀一直都知道只要一面对南邵逸就会变成一个白痴。她所有的眼神动作都避不了他,只要一开口就可以暴露自己的一切。

“那又怎样?哪怕我将爱你这件事带入坟墓,哪怕我被乔沁威胁辱骂,被世人唾弃不屑,你不爱我就依旧不会觉得心痛。”她缓缓说,“我希望你可以再爱我,不是作为可怜亦不是补偿,只是爱着我,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话音刚落,门外敲门的声音停止,好像是有人拿了备份的钥匙进来,门锁试了一瞬就从外面打开。

☆、chapter86:翻转

她受伤的膝盖正对着门缝,实木门被人骤然的推开,正砸中伤痕最*,疼的她脚下一软手势不可制止的朝地上滑。

下意识的去找扶手,没拉到寒凉却拉住了微温。指尖拂过粗粝,下一刻却毫不犹豫的握紧了。竟然也卸掉了防御,白亏了之前装那么久的正常。

南邵逸没再说话,拉紧了她的手站定,支撑力道很大握力却极小。她心头一暖,忽然就恨死了忽然闯入的这群人。

麦昔言几乎将长裙全给剪碎了才顺利跑到这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开,头纱也乱掉,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她和人打了一架光荣凯旋。乔汀不动声色,连手都不肯再放开,只是低着头。

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中匆忙一瞥,立刻回到南邵逸的脸上。麦昔言从人群中走出来,脚步微晃像一只被丢弃的傀儡娃娃,“这是礼物吗邵逸?她还是那个孩子?”

“我犯了错。”南邵逸像是早料到这一幕,“那个孩子是我年少的错误,我必须承担。”

“这样一个骗子随意一句话就叫你相信了?!她说那孩子是你的就是你的?!”

“那个孩子的确是我的。”南邵逸只一句话,击溃她所有的防备。

麦昔言脑中仔细回想他忽然提出要结婚的场景,那时他神色淡然近乎冷漠,若不是她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又何尝会忽略这巨大的漏洞?!他想说什么呢?他犯了错要承担,所以要补偿这个女人。那要如何补偿?“就算是这样,你给她多少钱都可以——”

南邵逸凝眸过来,只扫一眼就叫她噤声。太可怕!一种近乎触摸禁区的眼神。

“设身处地,如果是你你需要的是钱吗?”南邵逸道,“我又有多少钱可以补偿到她满意?”

“那你想要怎么样?!你难道也想将她娶回家吗?!”

乔汀听到禁忌里的词猛然抽搐,膝盖太疼了,旧伤连新伤,被人用实木门板用力的一摔,骨头都要碎掉。

“你固执守着的人其实劣迹斑斑,他抛弃有身孕的女友独自移民,以为换一个清白干净的身份可以重新开始。他在外面交各式各样的女人他的女友却在家里替他的罪孽埋单养育他们共有的孩子。她把孩子教的那么懂事保护的那么好,自己却忍受着世人的唾骂和家人的驱逐。”

“那个八年没有过问过他们的人却要在这里对他们说遗弃,你认为他还有什么脸面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人你还要吗?你还以为他仍然是完美的吗?”

说着这句话的人竟然是南邵逸,他把自己说的像是一个负心汉一个浪荡子。这些话总让人想要奋起反驳,却又句句属实如何找不到裂缝。

他转过头去看一眼满室的人,成功的锁定了麦昔言的父亲。室内转一个圈又绕回到眼前的女人身上,“他是一个禽兽,你不能再陷下去。今天他可以负了乔汀,明天一样可以负了你。”

萎顿坠地,麦昔言直挺挺的摔在地上,没有人扶,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脸上而忘记了做出反应。

乔汀抬眼,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她从小就不懂该如何哭出声,小声啜泣都怕引动了父母。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明明是她瞒着藏着不告诉他真相,他却将所有的责任揽入怀中。

她忽然明了一切,所以她哭得狠绝,反握住南邵逸的手臂嚎啕,像许多年前那个作业摔进脏水里如何也擦不干净的晚上,在同一个人的眼前哭的毫无防备。

“哭什么?”南邵逸的表情如多年前一样无奈,从来就拿她没有办法,情绪化又固执,不听劝也不给解释。

乔汀狠力的摇头,但只有自己知道那是否认是辩解。木呆呆的看一眼众人皆震惊的表情,用哭腔中参杂了极小的声音,“你不该。”

南邵逸笑的顽劣,该不该都已经做了,谁还要再去解释或是掩饰些什么,“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听说我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后悔了吗?”

两人对话声音极小,缱绻动人叫人不忍打断,一个哭着、歇斯底里,一个笑着、云淡风轻。但搁着旁人看来只有一种感觉,就是他了,也是她了,这世上若有人能解读这奇怪的一幕,唯他不可,非她不行。

若要他执意抛弃女友娶了言言,他将背负的将是在场所有人的眼光,闹大了说在他研究所的所有人甚至学生们中皆会再难抬头。这样的人,她还会选择吗?麦乔自诩是极爱面子的人,做市长这些年绿化环保总是带头走在前面,连表面瑕疵都不能容忍的人如何能接受要娶宝贝女儿的人藏着一个不齿的过往和已经满地跑的儿子?!

幸好是现在而非真正将言言送进了对方家门,麦乔好歹看到些许希望,他的女儿选择的终身伴侣一直叫他很满意,有着学者的优良包装又懂得圈钱的手段,表面儒雅暗中却名利双收,比他们这些不敢过分张扬的人做的更好。可是也并非唯谁不可,莫说是一个仪式,哪怕是结过婚,他麦乔的女儿再嫁还会有谁多说一句?!

只是这个男人再要不得,他眼里的狠绝阴霾比他想的还要深沉。高明,不得不承认这险招走的好,他根本就没想要言语打败言言,他是要向公众施压,让所有人都认为言言不该再和他在一起。

言言固执,也是很久之前就认定了他。但是他薄情冷淡,哪怕牺牲自己也要逼她放手,若她不肯,这个仪式接着进行,背负这些的人就变成了两个,他被人冷眼她也好不到哪里。他冷漠她痴傻,他寡性她纠缠。他把自己的名声搅脏了,也会把言言也绞乱了。

所以南邵逸当时看他一眼,眼神里藏着的话他全部读懂,看他是要将女儿送进污水还是顺道也拉他出泥淖,这明明是一个选择答案却已经定死,他能做的不是选择也不是决定,而是必须。

“我代表麦家决定取消婚约,南先生自己的家事还没有处理好没有资格再站在我女儿身边。”

说出这句话对着众人,目标却独独是他。

南邵逸释然的轻笑一声,松开乔汀走到他身前深深的一鞠,“作为一个混蛋一个禽兽,我自觉配不上您的女儿。至于您及家人的损失,我会做足了后防,不让您有任何后顾之忧。”

冷哼一声,拉着枯卧在地的麦昔言起身。她不肯,自己也不知道躲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却依旧不愿意离开,裙摆的白沙已经被握出了褶皱,不再飘逸只显狰狞丑陋。

“言言,你看看我的老脸,”麦乔轻叹一声,全身的力气都去拉女儿,“你要想爸爸以后再也出不了门,就坐在这里。”

麦昔言不敢看任何人,父亲的手已经不若壮年那般可以单手将她举过头顶,现在的他连扶起她都吃力。

“爸,你知道的。”盯着他苍老的手背,麦昔言洞察一切。

“没有人是傻瓜,女儿。”麦乔搀着她缓缓朝外走,“他是聪明人你也是,这话原本就是讲给我们听的。”

“我输了,不是败给任何人,竟然是他,他不惜一切也要逼我放弃。”麦昔言何等的平静,已经承受过一次的人早就做好铺防等下一次的天翻地覆。

“我们不要了,你争不赢一个孩子也争不赢他的心,要我说多少次才懂?”

这段短短走到门口的路程,麦乔的亲戚下属、伙伴老友,所有的脸依次闪过,他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是叹气,一路下来叹了无数回。

不消疏散,没有人再愿意呆在这个地方,他请来的客人都随在身后,大家都深沉如雕塑,只有脚步机械还记得行走。随后脚步停止,车辆启动,一辆辆离开转道,沉默的埋进夜色中。

☆、chapter87:扰乱

大半的人被清空,房间里静谧了许多。留场的不过是南邵逸最亲密的家人朋友,最难时刻终究不愿放他一人承担,就是沉默也是另类的鼓舞。

南邵逸已经走远了,立在刚才麦乔站立的地方,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什么。人群疏散后她才看到蔡黎明和周敛的脸,两人难得严肃表情却在此刻沉凝的可怕,遇到了千古难题上了高考考场都没有如此慌乱。

南风不知道去了哪里,还好并没有听到这一席话,她教给他的关于爸爸这个名词全是美妙向往,这个晚上孩子已经被打击过一次,不能再有另一次。

刚才全身心都处于战斗状态,跟他斗跟自己斗,到最后看着他将自己抹黑刺伤,现在松懈下来膝盖再难强撑,腿脚一软干脆坐在了地上。

打断了那人的沉思,脚步极快的走回来,握着手臂的力道瞬时下移,停止在了肩头。

“站不起来,腿软。”乔汀淡声说,“被你吓坏了。”

原本只能看到他裤腿的一角,片刻整张俊逸的脸全数出现在眼前。他蹲着以便平视,有些戏谑的说:“你满意了?我现在几乎身败名裂,这些宾客中藏着不少记者,最少明早,时差也阻止不了总部那边的八卦横飞。”

“我陪着你。”乔汀安静的说,面色被疼痛搅的狰狞还不忘表明立场,“你要是什么都没有了我可以养,我养南风这么多年,多一个你不算什么。”

神色正经的说大白话,叫人吐槽都不知该从哪里下手。舌头一卷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尴尬的掩饰,“我是说,我支持你。”

要支持什么呢?她根本就不是拉拉队的一员,而是主角啊主角!偏把自己撇的干净。

“你还是来了,我其实很紧张,”南邵逸忽然松一口气,“如果你不理我,过了今晚我可能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我只是觉得应该做些什么,还好我听到了电话。”她笑的无辜又得意,听力好多么重要,如此吵杂的话筒声中都能找到重点。

“什么电话,你难道不是拿了请柬吗?”南邵逸神色猛然肃穆,随即一冷,“你有多久没有查邮箱了?”

乔汀微楞,她少时总喜欢去翻他家的邮箱,因为那时集邮集的厉害,明信片之类的每次再留给他总会缺一个角。好在他们家人都不介意,南叔叔甚至还替她讨过许多绝版珍藏。

他总不会以为现在她依然喜欢去翻邮箱吧?八年过去她都从小姑娘长成黄花菜了,那种乐趣哪还剩些什么。况且从前一翻全是喜悦,现在一看尽是账单催款,谁还有心情。

不说话的瞬间对方就了然,好在这路中间如何的差错结局总归走来了。他长舒一口气,“汀汀,如果我被卖了也是你害的,策划一场大戏多不容易。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请的观众,我编好了台词布好了景,可是主角却差点走错了会场。”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来?”乔汀心中也是惊吓,还好她觉悟高笃定了要这个男人,要是她现在窝在被子里躲避一切,他可能就真的要娶别人了!

南邵逸手指翻飞,竟从裤口里找出一张照片递过来。只看一眼就再难直视,竟然公然在她眼前将自己和旁人的过往又展现出来。

“你难道不是看到了这张照片才推开我的?”南邵逸何其了然,偏将那张昏黄呈现亘古色调的照片伸到她眼下,刺的眼睛生疼。

躲避的时间门后忽然有响动,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系阿姨怀里挣脱出来,歪着腿脚仓皇的朝这里跑。

“妈妈!妈妈!”南风眼角依稀残有恨意,跑起来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羚羊。

她张开手臂,腿脚不敢移动,谁知还未待看清楚南风的小脸身子就一轻。南邵逸他竟然将她打横了抱起来。

“喂!你干什么?!”她瞠他一眼,拽着袖口叫他放下去。

“我们私奔吧,去没有这个小鬼的地方,他缠了你八年还不够,我都嫉妒了。”

南邵逸笑的邪魅勾魂,直接越过南风小小的身子,长腿一迈走的飞快。

“妈妈,你去哪里?!这个坏人要带你走!”

南风不依,甩了一脑壳的汗珠追着跑来,拳头都握好了只等追上,等追上了就拳打脚踢一顿胖揍,管他是谁。

无奈他手短腿短,完全就是一个未长成的小萝卜头,拼了全力也追撵不上。追不上法宝就多了,虽说以前从未试过也见过很多次,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惨兮兮,“妈妈不要南风了,妈妈快回来!妈妈,呜呜呜......”

乔汀看着南风原本就红肿的眼又落了泪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怎奈身旁的人冷血铁铸的一般,如何不肯放松。

“儿子在哭。”拉一拉南邵逸的袖口,挣脱不得只能服软,“南风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说着就也洒了一滴泪,希阿姨和南叔叔全部围聚过去哄劝,可是南风笃定了只要她,憋一脸的眼泪伸长手臂,只要她抱,别的任何人都不行。

“哭什么?!”南邵逸看她一眼,再转脸过去温柔一并敛去,十足的暴君模样,“乔南风你给我闭嘴!”

乔汀眼角还挂着泪忽然就被气的说不出话,抓着他袖口一阵怒吼,“有你这样教育的吗?南风他只是小孩子,你吓他干什么?!”

“他是男孩子,汀汀。”转一个弯,里面的声音都隐去。不知南风是被吓怕了还是觉悟了,竟然由嚎哭转为抽泣,虽然依旧不舍她,但没有再跟来,只是孤独的揉着眼睛。

她正欲交待不要孩子再揉眼,南叔叔就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窝进怀里。南叔叔身材高大却大腹便便,手臂一挤快要将南风藏的看不见。南风躲避他的触碰,躲的脸都憋红了。好在希阿姨了然,伸手要将南风接过来。孩子斟酌一下终于选择温柔些的力道,谁知南叔叔竟然不肯放手,抱着南风的腿后退,可怜南风上半个身子已经抱住了希阿姨腿脚还被人禁锢着。

眼神最后一次停留在房里,待看完这一幕就被人抱着走出了门。她看一眼面不改色的男人,问道:“他们都知道吗?”

“第一次见难免失控,”南邵逸缓缓解释,“这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傻,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

“南风像我!”乔汀卖力的证实一句,“他是我生的。”

他脚下微顿,空出一只手臂搭在车门上,忽然失了强大的支撑身子一边止不住的朝下滑,只好攀附上他的脖子寻求牢固。

南邵逸很是满意她的觉悟,开门将她丢进副驾,自己从另一侧坐上。侧身替她扣安全带的时候嘴角擦过耳根,“别让我再教你初中课本就科普过的知识,你一个人可以吗?总归少不了我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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