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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伊世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53

不得不说存了小私心才把那本过百的书买回来压箱底,当初考研的时候想过填报心理学,但是太难,脑中斗争许久才放弃跨考。但是喜欢是真,那本书虽然一知半解但标注详尽,引用掐注全是学术界泰斗之言。

这其实很难,有时候她自己写一篇论文通篇翻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有力证据证实观点,希阿姨学术做的精而专,继续留任难保不会成为谁谁谁第二,可是她却忽然放弃。

婉转的表示自己没关系,甚至表达出希望希阿姨继续专注学术的想法。谁知希阿姨却不以为然,“我在哪里都一样,国内这些年学术水平也上来了,我一张老脸去应聘个教授也不算难。”

等她看到希阿姨手中一张聘书时才是真的吓住,她怎么能去她的学校当教授,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在学校叫老师回家再同坐一张桌子吃饭可怎么是好。

“偷偷告诉你,其实小逸的文凭是混过来的。”希阿姨故作神秘的凑近说,“他为了混一个博士学历跑去填报我的研究生,大半时间都是忙自己的事。要不是我逼着给译一本书,他的水平估计答辩都过不了。”

“那本书翻译的很好啊!”乔汀忽然反抗,鬼知道为什么反对希阿姨的观点,“听说评价极高!”希阿姨治学严谨有目共睹,怎么可能允许不满意的东西署上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市场?她那样说肯定是自谦。

希阿姨才是真心的笑了,套到什么话的表情,淡雅的皱纹又浮现出来,“其实我是一个好导师,连他这样顽劣的孩子都能带成正宗的Doctor-of-Philosophy,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乔汀手指在水下冲洗一颗红椒,洗着洗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何尝不懂希阿姨的用意,国内的学术能好到所有人都争相涌入吗?就算这所大学心理学专业知名度高也抵不过她原先的学校。不过是知道乔汀讨厌再被老向遣来用去,只做些杂事罢了。

忽然跑过去抱着希阿姨的肩膀,莽撞的差点掀了锅碗,引的南风又直呼她笨蛋。管不得了,抱着她的脖子抱的紧紧,到最后被人拉开时还依依不舍。

南邵逸看她的表情眼睛都直了,确认许久后才看着自己的母亲道:“李教授你虐待汀汀了?怎么来厨房帮个忙就委屈成这样?”

她极力的摇头辩解,一直说着没有被欺负云云,倒是希阿姨无所谓,拿起锅铲就要朝南邵逸脑门上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典范!

“你以为你博士时的几篇论文都是谁把关放过的?你读过几本书都敢在我面前反驳了?!”希阿姨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佯装,直接将他的陈年旧事拿来说。

“我怎样都是你带出来的学生,挂的可是李教授你的名字。”南邵逸还真当乔汀被人语言压迫了,护在身后还不忘跟自己母亲争执。

“邵逸!”乔汀抹干了眼泪也去争辩,“你不要这样对妈说话。”

再捂嘴已经来不及,虽然自小就被他调笑迟早要进门早早改称呼就好,可是南邵逸他婚都还没求,现在就改口岂不是便宜了他?

希阿姨笑的大方坦然,“还是小汀懂事,带这样的孩子我放心。”

“南风也懂事!”南风一双小手还沾着血腥,蹭蹭的窜过来也讨巧,“奶奶也放心南风吗?”

“放心!乖孩子,你也懂事,就你爸爸不懂事,该打!”

“坏叔叔!”南风冲着南邵逸做一个鬼脸,又怕再被他呵斥的藏到南叔叔背后去。

不好再公然说这个话题,只好晚上藏起来跟南邵逸单独说,她其实没什么,不然跟着他们一起去美国都好,不要麻烦大家因为她一个人举家搬回放弃颇多。

南邵逸倒无所谓,原本家人都商量要回国养老,只是因为他独独逃避着才一再搁置。羁鸟恋旧林,他们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原本李教授留任国外这件事都让父亲很不爽了一阵子,要不是最后身体不好内退过去陪伴,她现在看到的可能就不是完整的一家人。

南邵逸这样解释着,因果循环,她在其中一环却没有占据绝对主导,所以并不完全是因为她。

只是她讨厌老向这件事却叫他记清楚了,觊觎过心理学他早就知道,还小的时候就跟他说过许多次要是先认识的是希阿姨而不是他,定然奔着对偶像的崇拜去研读心理。

“妈她待人和待事完全不一样,不管你是她的谁,别怪我没有先告诉你。”南邵逸抱着她的肩膀圈进怀里,不忘嘱托。

想起晚饭时希阿姨的态度,也调笑,“连你这样的学生都混的毕业,我还怕什么。”

南邵逸忽然咧嘴笑的得意,“等你试试就知道了,当初我为了赶一篇她满意的论文整整忙了一个月,所里所有的实习生都拉来打下手,最后交过去的东西却被一把撕烂了。”

乔汀欲哭无泪,早知道刚才就不要答应的那么干脆。她从来没接触过那些属于半路出家,本想希阿姨温柔又对她好,现在想来人果然不能太看重外表。

扯着他的袖子求救,“是不是你告诉她说我想当她的学生?!是不是你让她偏来我的学校?!现在可好了,我以后每天被训的狗血淋头还怎么见人?!”

“你还要见什么人?”南邵逸竟然智商转回为零,忽然就找不到重点了。他冷了声音问过来,“你想见那个男人吗?相亲的对象。”

“什么?”她尚在想是哪个连面孔都记不得的人忽然就惹怒了南邵逸,下一刻却忽然被他钳制了手脚丢了出去。呃,床就在一步之外,非要去沙发作甚?!她红脸的时间一张温暖的唇就贴面而来。

☆、chapter93:教育

老向再次看到她时脸色红红白白的煞是好看,最后终于递来一个转院通知单叫她毫无后顾之忧的走。语言态度都还温和,只是面色再难挂住。乔汀倒没所谓,给他当这半年学生来杂事做过礼送过人也找过,算是对得起他发的一点月钱。

卷了所有的东西去心理学院报道,希阿姨大早就回美国办离职手续之类还要过几天才能来,接待的辅导员给了她一把办公钥匙叫把东西先搬进去。

是一间颇大办公室,为显重视甚至临时装修过,桌椅都是全新刚拆封。房内还残留着油漆冲鼻的味道,屋外门牌却早已挂好,只等着正式的就职宣告。

摆放了两张桌子,会客沙发后是希阿姨的办公桌。她把书籍杂物放在靠近门口的桌椅上,朝后一看,这个距离方位就像一个小小的秘书。想着,可以跟在希阿姨身后就是打杂也是甘心情愿的。

重新打扫了办公室又将所有窗帘都拉开,去附近买了几株吸甲醛毒气的植物摆满,忙碌完又到了放学时间。这学期已经接近尾声,本科生早准备回家过大年,偶然留校看见的全都是惨着脸的硕博士。

希阿姨要到下学期开学才会过来,作为她唯一的学生也就跟着先没有事做。但是又不好空着手回去,找教学秘书讨了课表准备照着买齐书回家恶补,起码得先看着像个样子。

从教学楼出来刚好看见悠然站在门口的南邵逸,他戴着围领护着脖子,举着电话和里面的人讨论着什么。见她来了准确的伸出手,还记得试试手上的温度。

乔汀叫他安静打电话,腿已经养了好几天,希阿姨又瞒着南邵逸带她去找熟人按摩化瘀,虽说疼的也抹泪但好的格外快。南邵逸电话还在说着,表情肃穆又带着威胁,打开副驾准备将她送进去时乔汀却忽然指了指自己,示意不如她来开车。

对着电话那头轻声“唔”了一声,抱着她的腰在头顶盖一个吻,也不拒绝的拉开副驾自己坐上去。

“你欺负我不认识路吗?又想把我顺到哪儿去?”南邵逸挂断电话立刻看到一条与家完全不同的路。

乔汀正急着找停车位,这个时间眼神要足够好才行。终于找个空缺小心停稳后才顾得说一句话,“要先去买几本书,陪我。”说的太急,生怕他又一把将她从驾驶座拖出来带去什么地方看不好的过往。

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脸忽然被人搬正,南邵逸指尖拂过,再离开时带走了一片清泽。

她也顺着一抹,竟然满头的汗,只好解释:“SUV不太好开,刹车都难踩。”

更多的是紧张,她技术不说多好又担着他的命,走的慢不说还不肯和任何一辆车争,活活的开出电动车的速度。

“去买辆小巧坚固的,等我有时间陪你去挑。”

“好。”她说,“先去买书吧,你害我这几天看着希阿姨都怕,做梦都是她训斥我笨的模样。”

占地颇大的三层图书城,光教辅类专业书的书架就一眼望不到底。她不懂什么全都指望南邵逸帮忙翻找,也就看着他一排排走马观花的看来然后悉数否定。

好容易找一个国外大学者的译本,翻看几页后又说翻译的太累赘,语境不通词不达意。最后挑来选取拿起一本无比熟悉的书递过来,“这本吧,看不懂的可以随时求助原译者。”

《当代心理学应用研究》,明明就是希阿姨写的他翻译的那本,只好抓过放回原处说:“这本我有。”然后指着那上面他的名字严肃,“花了一个星期的饭钱买了一个名字。”

“不错,有觉悟。”点头称赞还要揶揄,“看懂了多少?”

忽然怔住,干脆的说,“一点,”然后在他了然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也不懂。”

南邵逸笑的开心,一扫刚才打电话时的阴霾,大庭广众之下赏一个清透的笑容表示理解。

书店逛了一个来小时,一本书都没淘到可急坏了她,南邵逸不让她买些没营养的书充数,入门书籍选几本作罢。

“邵逸,”她哭着脸去看那上面属于二十一世纪先进的教科书之类的字绝望,“这是本科的书,我好歹是研究生。”

最后几个字无声降音,南邵逸他而立之年就混成PHD做了客座教授还固定每年带几个MIT、哥大之类名校的学生去研究所里实习磨练,虽说这个学历混来注水的成分居多,但是人家好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许多许多的猪。NIT里随意一个科学家头衔都压死她,所以自觉降低档次,声音都细微起来。

“这几本书只是入门,必须两天内看完。”南邵逸虽然依旧没个正经,说出的话却让她惊诧。

等他去打电话叫人照着罗列的书单买了带回来时她还在原地如过雷劈,什么叫看原文书?什么叫一天一本的看,什么叫既然想学不看完不准睡啊!一把抢过他新拟的书单数来,乖乖,二十多本。拔腿就又朝书城里走。

“出口在那边。”被及时的揪住还不松懈,只是绝望,“我去买几本词典。”牛津、麦克米伦,能顺几本是几本,反正不是她搬。

南叔叔不要她接南风了,说是自己反正闲着。他果真是闲着也是闲着,每天开着一辆三个轮子的白色电瓶车去南风的学校,再回来时车里所有的空位都塞满了零碎。玩具火车水枪一大堆,气球玩偶也飘在空中跟着一并回来。常常早上出去时她刚帮忙把车里清空,晚上时南风又坐在一堆玩具里跟着叔叔车斗远远向她招手。

短短几天,南风的房间全都堆满不说,客厅厨房也全是类似的玩具。过两天他就要期末考试,乔汀终于跟南叔叔提出这几天不要再给他买玩具了。已经小心翼翼的措辞,南叔叔就像个大孩子,童心甚浓,有时候变着法的玩南风的玩具可以玩出新花样。

叔叔答应的干脆,说是一定好好辅导他做作业,考试争取全班第一的回来。她忙解释第一倒不说稀罕,只是想他认真对待,不要敷衍。

回到卧室得意向南邵逸炫耀,说叔叔真好,把南风哄的妥帖,现在两人关起房门正好好学习呢。

谁知南邵逸一语点破,“你以为爸他会听你的话,还好我小时候被李教授管得严,不然被他放养着大学肯定考不上的。还有,爸他负责的话我们怎么会有了南风。”

“你说什么呢?!”乔汀飞起一脚过去,人被踢到自己却摔在地。

那时虽说叔叔忙,但是人也的确大咧,不然那么明显的情愫怎会察觉不出。乔汀忽然觉得异样,要是叔叔当时是知道的还好说,若他根本不会知道她和南邵逸当时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那南风就很危险。

去厨房端一盘水果两杯牛奶遮掩,敲门贴耳过去听动静,没料耳朵还没粘好门就被人从外拉开。南邵逸站在身边看她一眼,甚是鄙视她此时掩耳盗铃的做法。

果然没有在学习,屋内慌慌张张的一顿收捡,洒了一地的积木还没全部推进床下,一辆喷着气的小火车就脱离轨道倒在地面。

“叔叔......”乔汀瞠目结舌,刚才明明答应的好好的辅导他做数学题啊!

“爸,我儿子要是考不上大学可全是你的错。”南邵逸看一眼屋内慌作一团的两人,声音都是寒凉的。

“你胡说什么,”南叔叔胖胖的身子又被他们惊吓,急的满脸是汗,“你能上大学我孙子也能!还能比你读的好!”

乔汀指着藏在南叔叔身后的小影子,“南风,你给我出来。”

南风从前偶尔不愿意做作业,她都让他自己揪着耳朵罚站,一来实在不愿意责骂孩子,二来他自己下手总比她不知轻重的好。南风吓坏了,记忆里很久都没有再被她训斥过,乖乖的摸着耳朵走出来,跑的脸颊上的肉都哆嗦起来。

手还捏着自己的耳朵不敢放手,身子就贴过来亲昵,“妈妈,南风错了。”

“你说,你做错什么了?”

南风根本不知道自己错了什么,只知道妈妈叫他揪耳朵,一般来说揪着耳朵就是犯了大错。可他哪里知道爷爷曾经跟妈妈达成过协议要督促他学习。

歪着头想了半天,终于说一句,“不知道。”

乔汀原本就没指望他多有觉悟,只想着南邵逸太凶南叔叔又溺爱的没边,自己必须表情立场,红脸白脸都得有人唱。怎料南风关键时刻语出惊人,张口就把自己推脱的干净。

她微楞的时间房里其他两个男人已经笑了起来,就连南邵逸也无奈的看她一眼,“可见你从前就没什么威信。”

南风还揪着自己的耳朵茫然,看到房间里其他两人都笑了竟也有些害羞的笑起来,手指还夹着耳朵扯出红印,脸颊都笑成了和耳根一个色。

☆、chapter94:麻烦

虽然南叔叔再三保证考试之前绝对不带孩子玩,依旧是不放心的将所有玩具都锁进杂物房,转过头南风的房门大开着,像是专门开着给她看一样。两人也坐的正经,南风抱着书南叔叔带一副眼镜一字一句的跟着看过。

终于解决了大头,结果一回房才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南邵逸叫人从美国带的书已经迅速送了过来,小号的行李箱装满一箱。打开一看除了标题,随意哪一页都是翻无数次字典才能勉强读下来。

说着一天一本的承诺肯定不能实现,希阿姨回去原来的学校办手续交接还要几天,家里请的阿姨偏巧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做饭忙家务之事就全数交给了她。

南邵逸可不听这些,他一个大男人从来没做过家务,只当她都是掩饰自己。偶尔一张书页停留的时间过长就敲头过来,以为她出神了。再看一眼那书上满满的中文注解,简直都要笑了。

结合语境这话说起来像是纯正的高中英文课老师,他反正原文已经融入血脉跟母语一样亲切,一句话倒着看意思一眼就扫尽,但是乔汀却不是,她一个学中文的人外教都没见过几位,英语也是从字母音标开始拼学的,所以他凭什么笑她还不准她注释!

心情不好干脆书也不看了,耍赖耍的彻底,含一颗溜圆的葡萄在嘴里,伸手拉了拉他。

“干什么?”南邵逸完全不领情。

“呜呜。”嘴里含着东西讲不出话,呜拉拉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吞下去再说。”

乔汀脸都已经贴到对方鼻尖了,他依旧正经的不理会,简直可以入定了。

一把拉开对方凳子跨坐上他的膝盖,嘴巴直接贴上去,一颗汁水浓郁的葡萄直接扣进嘴里。

来不及逃脱手就被捉住,他的嘴里含着咬碎的半颗葡萄,眼神忽然迷离又勾魂,“你是没有被折腾够吗?还敢来。”

“书好难懂,帮帮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扫一眼,笑的诡异,“我一堂课一千美金起,你可以拿多少钱?”

“抢钱啊你,”乔汀撇撇嘴,“就你这种水平怎么还会有人请。”

“那好,”南邵逸一把将她抱起来按坐回椅子上,“我去院子里喂鹅了。顺便说一句,李教授她真的很严格,现在手下还卡了两个毕不了业的博士。”

乔汀一个软枕砸过去,把他所有声音都淹下去。他果真的走了,跑到前面院子里去赶鹅,穿着大雨鞋戴着手套空手去抓,逗得南风站在一旁咯咯笑。

剩下她一个人趴在桌前竟然睡着了,一梦回到了八年前,她抱着肚子跟南邵逸说,邵逸,你儿子要出来了,你快点过来看。

是吓醒的,梦到最后进了产房,竟然生出来了一只丑丑的鸭子,嘎嘎的叫声嘶哑难听。

下楼去的时候他正抱着南风满院子跑,身后追了三四只扑棱着翅膀的大鹅。南风小脑袋扭在后面,满脸通红的指挥,“快跑啊!左边又来了两只!右边也有!来吃南风了!”

难怪梦中都听到了满院子的扑腾声,原来是他招惹了大鹅,现在人家追来寻仇了。

南叔叔从房间里跑出来,顺手从墙角牵一根长竿,连赶带吓的把那群大鹅撵回笼里才将南邵逸解救出来。他惊吓过度,将南风放下来后脸色依旧沉的彻底。

乔汀笑的肚子都疼了,刚才还一副趾高气扬的学者脸,现在立刻被打回原形。站在台阶趴上他的背,“一千块一堂课的南教授,难不成我比它们还难教?”

“是你儿子的错。”南邵逸看着也是一身狼狈的南风。南风不满,立刻反唇相讥,“是坏叔叔先踩到它们的!妈妈,你相信我。”

“嗯,妈妈相信你,你是好孩子。”话还没说完身子就一轻,整个人被南邵逸举起来扛到背上,“喂!你放我下来,孩子看着呢!”

南叔叔很配合的把南风的双眼一蒙,抱着蹬腿的他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某人躺在她腿上口译一本书,还不忘嘱咐,“葡萄要剥皮”“这个不甜你自己吃。”乔汀手忙脚乱,手中拿着笔记本争取把内容都记下来,还要空手给他喂水果。

抄一句话被打断三次,再好的性子都不满,反驳一句竟然被顶回来,“你怎么答应我的?”

那时说了什么现在都反抗,“你不公平,难道你对别的学生也这样野蛮?”刚才被一路扛回房间丢进浴室,讨好的话说了不少还是被按进浴缸折磨了一通,记得在意乱情迷中被迫签订了许多不合理的条约,现在想来真是冲动是魔鬼,不许离开三步之外就算了,以后不许偏向南风又是为什么?!

南邵逸认真的思索一刻,“我没有女学生,男生的话比这野蛮多了,我虽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学者却是一个苛刻的老板。”

乔汀却注意到另外一句话,“没有女学生?为什么没有?你性别歧视。”

“你想多了。”南邵逸抓着她的手示意去拿水果,搁在自己身边都懒得动手。“我魅力太大,怕吓到她们。”

“这个的确。”乔汀塞一片苹果堵住他的嘴,“连大鹅都追着你不放,魅力可真是大!”

“乔汀!”南邵逸一瞬变了脸,“不准再提这件事。要不是你儿子拖累,我早跑出来了。”

“南邵逸,你再说我儿子不好试试。”乔汀手里的叉子还没放下,转脸就对着他。

“算了,也不能回炉重造,咱们只好后天努力。”南邵逸叹一口气表示惋惜。

乔汀忽然低头凑到他耳边说:“我记得手机里存了几张你的照片,就是刚才偷拍的,不知道小何会不会很感兴趣。”

“......乔汀。”

虽说依旧斗嘴,南邵逸却很称职,一下午的功夫抄了小半本笔记,照这速度,底气足了,她噩梦的频率也会减少,好歹不会在希阿姨提到“巴斯德象限”、“格式塔心理学”时迷茫着脸。

他翻译过来简单,但是一本书一个句子往往也会牵扯出千丝万缕,光引用就够她再研究一遍,所以加紧时间看独属她的翻译孤本,一个个专业的名词搜索过来也耗时耗力,往往转钟都还在看。

这可惹恼了某人,他每晚必须要抱着她睡,连亲儿子南风都踢出门外,原本以为尽职尽责的当好翻译就解决,谁知这姑娘还和小时候一样,从来都是以勤补拙的那种性格,每天给自己定好任务,不完成绝对不休息。

头一天他忍了,第二天开始表情就臭了,乔汀看书看的认真完全忽略掉他的情绪,结果往往是连人带书的被甩到床上,他笃定了狠狠折腾一顿她就疲了累了,结果她性格坚韧,往往精疲力竭还扭灯看书,到最后又被逮住另一次折磨。

她每次枕着他光-裸的手臂睡着第二天睁眼时都恨的咬他脖子,留一个个青紫的牙印。是他自己跑去跟希阿姨说她崇拜了人家很多年,又是他从中作梗把她调到希阿姨那里做人学生,说要她学习的是他,折磨她的也是他。她就恼恨,说你也不是没有事情的人,南风都知道要期末考试了好好复习,也没见你去忙工作。

南邵逸根本不晓得疼一样任她将肩膀咬的血肉淋漓,也是无赖,他学历靠混事业也有人撑着不至于一时片刻就倒,好容易找到她不抓牢了可怎么办。光是日思夜想都够难受了,所以还是乖乖枕着他睡觉的好。

乔汀就差脱口他就不怕纵-欲过度过劳死了,想着自己也是该,于是开始躲着他,晚上的时候躲到书房里藏着看书,结果每次都是被原文书折磨的头昏眼花,乖乖的开门将他迎进去。

☆、chapter95:疯了

再次接到大姑姑的电话时才想到自己最近日子过的忘乎所以,连对老人基本的问候都忘记。以往她都记得隔一个星期挂一通电话去,从奶奶忽然逝去后就格外的重视这些,母亲他们那边不愿意多问,每次也是从姑姑她们口中问一两句他们身体之类。

大姑姑问她过年要不要回乡,想了想就拒绝了。她现在已经有家人,她的家人为了她留在国内,这个传统的节日她想和他们在一起。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了家,觉得这件事一句两句电话说不清楚,想着找个机会亲自去见一面才好。

刚好两天后是大姑姑的生日,挂了电话就去花园找南邵逸看要不要陪她回乡一趟。他们父子俩人兴趣爱好惊人的相似,他松懈工作的这几天就也每天跟着南叔叔捣腾花木池塘,只是每次都被赶出来,一铲子下去半颗树根都给剁掉了。

绕了几圈才看到他,正站在亭子里和谁通电话,英文的发音。知晓他虽然人躲在家里,但是许多事情还是要亲自把关,所以电话一向不断。只是面色不善,他这样严肃的表情只在刚转系过去时遇见过一次。

站远了等他电话说完。他做什么决定她从不过问,避讳不避讳的一并敛去好奇,这是她忍耐力最强劲的地方。有时也会想若是别的女人肯定会问起麦昔言,会问起乔沁,也会问起无名指的承诺,但她自小就无条件的相信他,所以凡是关于他都毫无旁的好奇。

电话讲了很久,面上的神情一直没有收敛,反倒是越皱越紧。乔汀等着到最后凉了身子竟也寒了心,想着或许这个决定太唐突,况且她家里所有人都认为那个让她怀孕的人是十足的孬种负心汉,以她们那样激烈的性子免不了恶战一场。看着他紧皱的眉,干脆还是先作罢。

没想到他一个电话打过后人也不见了。她回房间将昨天翻译的手抄本都理解一遍,等到晚饭时间才出去找他看是要随意做还是出去吃。家里只剩他们两个,南叔叔爱显摆,南风一考完试就骑着三轮的小电瓶回到政府大院去窜门,带着大孙子见见从前的同事兄弟,几乎每天都乐呵的半醉才回来。

南邵逸给她买了座驾,小巧的德国车,坚固可靠,很是适合生手。她这几天每晚都会接到南风的电话,说爷爷又喝醉了,快点去接他们。

南叔叔血压高平时被家里管的严,最近也是心情好旧友见面才贪几回杯。乔汀也不忍说她,只答应帮忙瞒着希阿姨。每次过去南叔叔都会拉着友人的肩膀得意,说我儿媳,乖巧懂事,关键是你们谁都不像我,孙子都这么大了。

说着就用短短的胡须扎南风的小脸,南风躲避着也一声叹气,为什么家里都是酒鬼,坏叔叔是酒鬼,妈妈是酒鬼,爷爷也是。

十点钟的时候电话果然来了,好在今天南叔叔没有喝醉,只是不巧电瓶车坏了。他已经多年不开车,出行都是小摩托或者电动。南叔叔有些不好意思总是喊她救场,就说小逸怎么回事,为什么关机。

她晚饭时已经将院子里外前后都确认了,他不在家里,电话也打了,直接关机。只好岔开话题说她去接就好。

南风已经在南叔叔怀里睡着,抱着回来又擦脸脱衣服,忙完了已经十一点。想着谈事情怎么也该结束,就又打了电话,依旧是关机,空洞的女声听的她心跳都缓慢下来。

一夜无眠,独自一人睡了许多年,枕边多添上他也才几天竟就成了习惯。院子里的灯亮了整晚,房间里也留了暖光。她翻来覆去直到晨曦微明,手机一直搁在枕边,很多次都无意识的猛然清醒,去看他是不是打了电话来自己没注意,想着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丢了钱包手机才回不来家,到清晨忽然被轻微的开门声惊醒。

立刻掀了被子起来,卫生间里亮着灯,依稀有水声。她守在门口等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神*了,站在这里他猛然出门必定会吓到,只好又躺回被子里装睡。

天有将亮之势,屋外的黑都褪去,取代上一种清透的蓝。她抱着被子床榻一边忽然陷下,一只还温润的手掌伸来将搁在被子上的手盖住,低沉的呼吸停在耳根处。

她等了一会儿,片刻后抱着他的人呼吸就均匀起来。缓缓的转过头去,他身上只余一层寡淡的沐浴液香,呼吸里没有丝毫的酒气,只是却因为呼吸深沉而将吸入肺腑深处的烟味一并吐了出来。

他是不抽烟的,最讨厌浓烟呛鼻的地方,去了哪里才沾了这么浓烈的烟味,又见了谁才躲都不得的将烟味吸入肺腑。

南邵逸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她虽然不知但也依稀有察觉。

起来时竟快要到中午,南邵逸还在睡,就是无意识也抱着他不肯放手,只好轻动怕吵醒了。

南叔叔做的早餐搁的久了粥已经糊成了一团,随便吃几口梗在嗓眼再难咽下。南风在桌上留了纸条,说爷爷要带他去很远的市场去屯年货,可能会晚一点回来。她忽然就无所事事,要是没有走到这一步她会在干什么,给老向做事,在杂志社接些私活,现在南风不用她操心,南叔叔完全接管过去,瞎忙了许多年忽然就觉得连目标都再看不见了。

怕吵到他,抱着大词典在餐桌看书,注解再不敢添,遇到不懂的生词先背下来,最后也不知道是在学英语还是看专业书。

南邵逸穿戴整齐的下楼,随意去厨房冲一杯浓茶,搁在桌上却被她一把夺了。重新煎蛋做早餐,搁在桌上时看一眼时钟,“不多睡会儿吗?”

“你不陪我睡不着。”又把茶杯端过,呷一*混的说。

也才睡了三个小时,精神都还没缓过来都记得说些混账话。她也不说话,继续去背单词,桌子两侧一瞬安静的只有翻页声和轻微的咀嚼声。

不知道搁在哪里的手机一直震动,想着他可能又要忙了就卷起书准备回书房,谁知却被人叫住,“你电话在响。”

翻找半响才在餐纸底下将震动不休的手机接起,这次可是彻底的躲着他。

大姑姑的电话,昨天说好考虑一下就掐了音。照着这情形也不消再询问了,她站在远处说可能回不去。大姑姑很是失望,心情也不好,叹息一声告诉了她乔沁的消息。

“您说疯了,什么叫疯了?”她心中一滞。疯这个字字面的解释经常用到她身上,也经常被人指着鼻子说出来,只是她盼望着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恶意指向。

可是不是,乔沁她是精神失常了。爸妈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救她出来,司法程序又走的快,竟然真的立案调查。可能有很久了,从她进看守所起就不太对劲,但是没有几个人能被关起来还语速举止正常。发现的人是律师,探望分析利弊时才发现她是真的丧失了语言和行动力,连自辩都不愿意,只偶尔提到当事双方其中一个名字是会微微颤动一下。

被取保候审了,已经从单一的不吃不喝发展到砸东西。看守所所有尖锐*都被收起来,她摔自己的碗摔旁人的,砸电视砸凳子,也撞头砸手,最后终于被狱警隔离。

精神状态已经全线崩溃,送到医院锁着长长的铁链,意识模糊的谁都不认。父母现在每天都守在医院看着她服用大剂量的镇静药剂,还要在她抓狂时硬抵上去怕伤了别人。

“那种地方呆久了正常人都会疯,别说她现在的状态。”大姑姑说,“汀汀,我们去看看她吧,就当是还你父母的生养之恩。”

她和乔沁之间该有的血脉共振早许多年前就已经被割断,她们互相感受不到喜怒,和电视上那些玄乎其神解读双胞胎的节目完全不同。

心脏还是微微的颤动一下,她当初或许是有机会救她出来的,如果她选择去找麦昔言,只是那代价是什么,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南邵逸面前?必定如此。

“谢谢姑姑,”乔汀说,“我去接您吧。”

☆、chapter96:重要

掐断电话去看餐桌,刚才还坐在这里的人早丢了一桌的碗碟离开。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拿进去清洗,一个碗搁在水下冲的积满了水又溢出,心情就如这总也倒不干净的水渍一般潮湿。

姑姑拒绝了她的接送,她已经连夜来了本市,说昨天和她通完电话就知道了小沁的事,弟媳一辈子强势的人宁愿和他们所有人都断绝关系也要瞒着,只是弟弟一下子没了主意。不说小沁有没有机会治愈,毕竟她还年轻,如果他们两老死了难道一并将她带走吗?

所以姑姑婉转的转述了父亲的意思,他希望她也去看看那个可怜的人,或许看到乔沁现在被病痛折磨的模样会稍许的可怜一下,然后在他们百年之后照顾她。

如何照顾?像对父母敬孝道一样照顾一个神智失常的人吗?她不用工作不用生活,每天在她狂怒时充当肉盾,然后和她一起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抑郁终老吗?

收拾完碗筷出来差点一头撞上南邵逸,他扶正了身子将她的视线搬正,叹一口气圈进怀里老实交待,“我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不是关于任何女人,不知道这个消息会让你喜还是怒。”

她手指还湿润,立刻攀附着他腰背不松手,头脸都埋在衣领里含混,“对我来说不是女人就不算麻烦,对你来说是女人才不麻烦。”

头顶接受了一个轻微的力道,他总爱敲她的头,“蛇打七寸,你就是我心里的一枚银针。”

“不是鼓励,我不爱听。”她紧紧的贴进怀里,“你这种闲懒的男人还会因为什么事伤神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不过是不喜欢洗碗,就这么招你嫌了?”南邵逸说,“当然,作为弥补我可以帮你洗澡擦身。”

她红了脸,“谁要。”迅速的退出来拉着他的手送出门,还记得整理好围领,“你现在有我有南风,一家老小四口人等着养呢,快出门解决你的麻烦,事业女人什么都好,擦干净了再回来。”

记得讨一个缱绻的吻,大掌覆上来几乎遮了半边脸,留恋的婆娑片刻又耍赖要她送去车库,送上了车又不甘心,非要隔着窗户再讨一个吻,最后南叔叔的电瓶车声响起时才依依不舍的走掉。

送走了他就上楼去换衣服出门,南风跟在后面看着她,“妈妈,坏叔叔做了什么事么?”

“怎么这样问?”她摸摸孩子的头,好多天了,依旧“坏叔叔”,“坏叔叔”的叫。

“你不是准备出门去跟踪他的吗?”南风童言无忌,看着她笑得像是电影里面的侦探,被南叔叔捉走后依旧一副了然的神情。

“叔叔,我也要出门,可能会晚一些回来,午饭你们自己做可以吗?”

南叔叔最近一看到她都还记得被救场的几次,想也没想的应了又问钱够不够,说着就要给她一张卡让出门去买些喜欢的东西。

乔汀遥遥头制止了他,只说南邵逸已经给了信用卡钱也够花。倒是南风很是不爽,南家的两个男人都是不沾家务的人,他下碗面都下不好可苦了南风的小胃。她去车库取车时还听到南风正在扬声跟叔叔讨论是去吃西餐还是火锅。

姑姑一介农妇又是第一次来省会,只记得下了火车就来她的学校,结果博士楼一间间的问过却是她已经搬家的消息。她开车过去时姑姑正等在博士楼门口不肯走,见到她时脸色一变,劈头就问新车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楼里的人们说她是被人强迫着搬走的,是不是招人威胁或是其他。

大姑姑平日除了农活就喜欢看电视剧,联想力很是惊人,就差直接指责是不是给人做了第三者之类。

心情不在这个上面,满脑子都是乔沁的事,只说现在不偷不抢过的很好。

“南风的爸爸?!”大姑姑不依,“不是说再也不会回来了吗?你瞒了我多少?你还小不清楚就这样随便的又跟人在一起,以后他要是再自己跑了你怎么办?!”

“不会——”

“不会什么,你就是不长脑筋。”大姑姑打断她,“我问你,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他要娶你吗?!”

还没这种话一说出来大姑姑算是彻底的恼了,她从小就跟两位姑姑亲,什么事瞒着父母都不会瞒着她们。嘴顺的快再改口已经来不及,被听到后医院也不去了,谁也不管了,偏要她把那个男人找出来当面对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都要问个清楚,当年为什么走现在又为什么连个承诺都不愿意给。

这才是正常女人的心思,像乔汀这种不明不白就跟着人家完全就是神智不清的人才会干的事。可是这些事本就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清楚,况且还要牵扯到乔沁。不是说她真心疼她些什么,只是人现在已经这样可怜了,没必要再将伤疤揭开一道给旁人看。

和大姑姑就这样僵持着,她不肯打电话只说以后绝对带上门去说清楚,也会讨一个承诺,婚书或钱至少捏住一个,把自己真说成为钱上位的人才稍稍缓解了对方的怒气。

只是看向她时再没好脸色,说这件事没解决之前绝对不能没身份的跟着对方,等看完乔沁立刻就带着南风跟她先回家。

一路上浪费了不少的口舌,想着不好空手去又买了花篮水果一堆,赶去医院正好遇到午饭时间。

一间真正的精神病院,建筑底色都是灰沉沉的像是覆了泥浆,电网防护铁栏架的很高,每一个房间都电镀了铁网,连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窗口都加上几层铁丝。

一路找着病房走过去各种声音参杂,嚎叫的狂笑的,挨了打又掀了碗的,她心情极其恶劣,抱着鲜花也闻不到香,这里除了浓烈的药水还有绝望,吞噬一切的绝望。

大姑姑面色不改,活了这么些年什么都见过,乡下很多小时候生病没治及时的就这样,有时候惹恼了她也踢打,所以看到护工医生做什么都很正常。只是引路的父亲脸色很难看,每一声嚎哭响起来时他都不自觉的颤抖一次。

乔沁很安静的躺在床上,枯萎成了一枝朽木,头发短到了耳朵,脸窝深陷,要不是双眼正睁开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这里完全就是一间停尸房。

父亲偷偷看着她的脸色,隔好久才说,“案子撤诉了,男方得到消息,打了电话来说再不追究。”

乔汀完全没有听,她注意到的是乔沁身上宽大的病号服里藏着的铁链,手脚被绑着绷直贴在床板,僵硬又难看。

“她还会打人吗?”看到父亲脸上一道灰色的伤痕,问道。

“一开始会,总要镇静剂和吗啡,到最后医生不敢再开了,说小沁她药物上瘾。只好锁起来熬过那一阵子,现在很安静,有时候也认识我们。”

陪乔沁呆在这里的人都活活受了牵连,父亲整个人瘦下去一大圈,头发一夜全白。他们所有的时间都耗在这里,日夜不休的换班看守,其他什么都忘记。

她走近病床的时候父亲有心阻拦,说怕伤了她。还怕什么呢?她现在就是有心杀她也没有力气和工具。

乔沁死死的看着眼前虚幻的一点,近乎于瞪的力道,眼皮绷紧的久了水汽都溢下来,打湿了脸也不在乎。

“你其实没有胆量。”坐在她的床边一角,看着锁链下手腕的层层白布,“你早知道他不会爱你,却没有胆量放弃,你懦弱的可怕。”

“你学历好长的漂亮,随意一项拿出来都让我羡慕,可你却总是渴望更多更好的。你还记得他说你什么吗?‘你执着的不是他。’你只是习惯性的追求来匹配自己,你眼中他是好的优秀的,抓住了就证明了自己,所以你麻痹自己甚至出卖身体,却不想你做着这些以为接近了他却被推得更远。”

“你如果有多一点的胆量就提一把真的刀拿一瓶真的硫酸去,结果你因为一杯凉水被人折磨成这样,你真是不值乔沁。”她缓缓道,“你今后要是选择就这样躺着直到死没有人阻止,你活该!但是不要折磨爸妈,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说起来好笑,可这是事实,就连大姑姑都说乔沁像是他们的独女,人偏心起来良心都可以被狗吃了。

乔沁丝毫没有反应,眼角的视线都不转移一下。唇角张开呢喃着什么,含混着像是从胃里发出来。

“南......南......”说的断断续续,脸色依稀迷茫,想来是极力刨空脑袋去想那个人确切的名字。

她压低的声音凑过去,“他是我的,南邵逸你抢不走的,十年前你抢不走现在你依然得不到。”

谁都不比谁值得痛恨,乔沁错的不是妄想攀附谁,而是手段过激。谁都不是从石头缝里凌空蹦出来,她竟然也可以封锁自己逃避的彻底,和她的父母一样毫无良心。

一双扯着锁链的手缓缓的抬起,看上去只是一节枯朽的老树干。没有人知道她想干什么,只看着她一只手颤抖却执拗的伸展,像是要去抓住什么。

只有父亲反应迅速,可是再跑来已经晚了,那只枯如蛇木的手划过乔汀的侧脸猛然加力,在下巴下留下数道血痕。

被护着送出来时乔沁依旧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手指还扬着不肯放松,神色放空。那一抓牵扯了身体的所有机关用尽了力气,此后再不能出格做些什么。

最深的伤口已经破皮,斑斑血迹流尽领口,最浅的也沁了红。取了纱布随意擦一擦,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父亲,“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我们的生日。”

父亲惊诧,怎么也不肯接,问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她当然没有本事一下子弄这些,早上来时查了信用卡额度,将能提的全部取现凑够送来。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她说,“感情我对她真的不剩什么。”

一句话说来大家都懂,父亲只好接过,颤抖的手竟比乔沁还要拿捏不准。

“爸,”终于平静声音唤一声,“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吧,什么事都可以说,你吃了什么哪里不舒服都告诉我,总让大姑姑转述挺麻烦的。”

他神色闪亮一瞬又寂静于无形,听着她继续说:“虽然我做了你们不能原谅的事,但你们依旧将我养大,这份情谊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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