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也就仅剩下这些,她无法忘记母亲不告诉她真实的身体状况还要打掉南风的情形,也无法忘记南风被乔沁藏起来时父亲迟疑的一句询问。
“定期去查一下钱,我每个月争取存一点进去。你们这段时间疏通关系又照顾乔沁花了不少,原本家里养两个女儿就不容易。”
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这个家里其他的三个人都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只好由唯一清醒的人做决定。
“汀汀,南风还好吗?孩子在哪儿?”父亲将卡收了又问一句。
出门前南叔叔牵着南风把她送到门口,她依稀听到南叔叔屈服的声音,说陪着这个小混蛋去吃洋快餐。
“南风下学期要转学了,去一所很好的国际小学。他爷爷接管了孩子,我轻松了不少。”
父亲眼睛闪烁,又伸手过来替她擦一擦脸,固执的擦到满手都是血,也撕裂了她的伤口,新伤旧伤被拉开又被抹去。
看到他捏着手转身过去很久她依旧站在原地。《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篇课文,爱和责任不管是什么都谢谢你,我终于得到了,虽然不是你,但也得到了。她想。
车开出医院许久才肯哭出来,眼泪齐刷刷的落连路面都模糊不清,最后干脆停在路边。
抱着姑姑坚实的臂弯,她哽咽着说:“姑姑,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哪怕这只是一个梦我都想珍惜。”
“他们,你说的家人对你很好吗?”姑姑拍着她的背顺气,语气终于不再抗拒。
“很好,也很重要。”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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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7:道歉
匆忙的吃了饭,想要留姑姑在这里多呆一夜可她不肯,家里也添了孙子辈的小孩,两三岁大正精力旺盛的时候很难对付。
送她去火车站前拉着先去逛了商场之类,零食玩具婴儿奶粉用品能装都装上,看的身边人们直以为折扣做的狠。送上车时又在附近买了些当地的特产美食,真空包装好几大袋。姑姑不说旁的,等到车快开时才跟她说一句记得经济要独立,他对你再好以后拆家时都能打肿脸。
姑姑和其他那个年纪的女性一样,人心难测就抓钱,人总要落一头。不好说什么,但是笃定了要是南邵逸不亲自去好好表现几回印象是很难改观的。
再坐回车里眼睛扫向后视镜一瞬怔住,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血虽然不再流了但是伤口大的地方张着嘴还是红艳艳的颜色。打电话给南叔叔,说家里的阿姨正在煲汤头准备晚上煮火锅,还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只好说暂时还有点事,回不去吃晚饭。挂断电话后又不甘心的去看脸,眼睛肿着脸肿着,眼眶也是黛青之色。从后座拿了一条毛毯调低座位,干脆合眼小憩。
这一睡就真的睡着了,原本昨天就没有睡好,去看乔沁时也的确被四周的环境吓怕。父亲跟她说这里医疗条件好很多,他们也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想先搬回来方便照顾乔沁,等她再好一点可以自理了一家人就去乡下或者再偏远的地方。
他说的一家人是指他、母亲和乔沁。去偏僻的乡下找一个农家小院,养几盆花也牵一个秋千,小沁喜欢。这是父亲唯一的支撑,不求她再神智清楚,只求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逸平和。
所以乔汀说乔沁自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父母,以为装傻充愣就解脱了。
她不说赞同,只说她要走出来,治好了由她自己决定去哪里干什么。至于父母,既然她乔汀还是正常的,有手有脚就能养着他们。
跟人说几句话比看十本心理学都难,斗智斗勇还要压下不甘,被人打肿了脸都只敢藏着。
想着就也开始做噩梦,车厢里空间狭小也是憋的狠了,梦里的景象都扭曲怪异,人物面孔扭结身体扭结,连世界都是扭曲的。
是被电话吵醒的,南邵逸的声音很是不满,措辞都不用的直接说:“很晚了,回家。”
以为她见了谁游荡到这么晚,语气都是生硬的。一看时间竟然快十点,若不是被吵醒估计要在这里睡到转钟。
好在客厅里没人只留了灯,二楼南风房门大开着,又跑去南叔叔房间了。南风跟人睡的习惯了,再不能粘着她就去粘南叔叔他们,每天半夜起夜时卷着被子迷糊就朝他们床上一倒,好几次都把两人吓一跳。最后干脆就换一张很大的床,足够三个人睡。
南邵逸知道后就说一句孩子不该惯着,结果希阿姨一句他十岁都还要赖着她后就不辩了,只是房门每天晚上都反锁。人家放火放盗,他防儿子乱闯。
经过南叔叔房间时跑的飞快,生怕来个偶遇对方被她的脸吓住,好容易躲过,刚推*门一头撞上宽硬的胸膛。
“后面有人追你吗?跑这么快。”南邵逸扫她一眼,又去扳正她的脸,“你姿态做的倒足,我又不是训导员。”
猛低着头不肯看他,推开手直接朝里走。躲在卫生间里将黏在伤口上的发丝都扯出来,红肿大半都褪了,只是被她一拉又有血滴冒出来。
疼的嘶哑咧嘴时门忽然被推开,南邵逸直接闯进来,眼神立刻锁定她下巴的一块。
“你出门前不是好好的吗?又跟人打架了?”手指立刻握过来,小心不碰到伤口。
被大力捏着挣脱不得,说话都要咬着舌头,“猫、猫抓的。”
讪讪一笑,没料对方竟真的放了手,“记得去打防疫针。”
她呆呆的看着他,就是随便的一说还真信了不问了?她是白痴才撒个这样的谎,他是白痴的白痴才扭头就走。
不服气的跟在身后,终于抬腿踹过去,这踹到了什么仇都报了,谁的都报了,包括那个躺在病院的女人。
怎料他在最后一刻回过头,她保持着抬腿的姿势收势未止,直接摔进了他的怀里。
狠狠的折磨一通,捏了抱了亲了,最后松开时手指又婆娑过深深的伤口,“你下次跟在背后的时候脚步记得轻一点,不然就是配合被踹倒也没多大面子。”
“我毁容了。”垂着眼装可怜,“你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你嫌弃我了。”
南邵逸哭笑不得,“谁让你去逗猫的?”
“还不是因为你!”看着对方一脸无关痛痒的表情,她忽然就怒了,“不是你招事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以为是路边一只野猫吗?那只猫也有爹生娘养,一家人的支柱现在说断了就断了,你让人家怎么办?!”
“你去医院见她了?”他脸色一瞬冷下来,放开她说一句,“我没想过让你帮我解决什么,有些事你不做我也会。你以为你刷我的卡给别人拿二十万可以撑过几天?”
“不该给希望的人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你认为的四处留情和欲擒故纵都不是我。这一辈子何德何能罪犯一样躲一个人,我也不是神,这世界就这么大。”
语带讽刺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这样一个南邵逸出现的时候就说明她触及了底线。没有人要求他必须要为一个追求不舍的人埋单,走在哪里都遇到痴缠的无奈旁人不懂,身边最亲密的人竟也不懂。
他轻悄的开门,脚步声消失于房间,方才的争论全部被静谧吞并。乔汀坐在沙发上半响才发现垫到了什么,拿出来一看是她手抄的译文。被人重新推敲过,凌冽的笔迹划过一行行字又在旁边写上新的,为了让她更清楚的理解全部转述的浅显。
翻来看去他的笔迹竟落了满本,桌上电脑还开着谷歌学术的网页,书也摊开了好几本,就在她回来之前他还在帮她做着这一切,下一秒却被她的指责推搡出门外。
窗外有汽车的声音响起,两道亮光闪过黑夜车身却寂于无形,安静的驶离了她的视线。
胡乱的收拾了自己,洗脸的时候清水一浇上去比毒药都还狠,疼的直跳脚,只好擦一下了事。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总会回来,留一盏小灯躲在被子里,腿脚不自觉的跨过中界限。
朦胧中只感觉火辣辣的触感停在脸上,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疼的无意识躲避,片刻后另一种滋味加过来,冰山贴身,碾着下巴的弧度揉过来,力道很小更像是麻醉痛处。
有微寒的吐气停在耳根,轻声说:“傻姑娘,你就是不说我也会赡养他们,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用得了你一分两分的攒着吗?”
闭着眼睛都能找准他心跳的方位,狠狠的圈着腰背,脸上的伤挤疼也不撒手,狠狠的压着,压着惩罚自己。
“对不起。”她含混的说一句。
南邵逸不制止她抱,只是不让再撞着脸,毛巾包着冰块在暖气十足的房间里散着雾气,又覆盖上伤口止痛。
他说:“我不缺你一句对不起,我需要的不过一句理解。就是她在我跟人谈生意时撞进门飞走客户我依旧没有追究丝毫责任,因为她有一张跟你想象的脸。如果你要怪就怪我总是用极端的方式想你,在遇到麦昔言之前我所有的女朋友都是同一类型,迷糊要强,连高鑫都总笑我自虐。”
终于扶正了肩膀,第一次教她,“汀汀,有一种人你可怜不来也解救不了,这些道理你必须要懂。”
“你去看过她吗?”她说,“她挣扎的目的或许是因为你。”
他摇头,神色清冷,“没有,我不会去看她。今后这个人不会再出现在我生活中,这一次是麦家,下一次难保我不会亲自出手,她对你和我都做过不可原谅的事。”
☆、chapter98:身边
不知道该怎么跟家人解释脸上这几个口子,第二天大早下楼时他们脸色都很奇妙,南风狠狠的瞪了南邵逸一眼,就要说什么却被南叔叔用面包塞住。他对她匆匆一笑,说要带着南风出去玩就溜之大吉,可怜南风直嚷嚷肚子还饿。
南邵逸替她拉开了凳子,神色自然像是刚才接受教训的不是他一样。
她下楼时听到南叔叔训斥他的声音,他们昨天争执他又开了车出去被说成是躲避耍赖,叫他以后不准再和她这样。她正准备出去说一句,昨天是她自己无理取闹,他根本没有语气不善出门也只是去买药,谁知叔叔一看到她脸上的伤,气的直接摔了南邵逸的餐盘,害的阿姨站在一旁收拾也不是不收拾也不是。
“你应该告诉叔叔,你又不是猫也没抓我的脸。”早饭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刚才撒的急他的身上都沾了很多油渍,看上去狼狈的叫人不忍。
“我们家的传统就是谦让女人,所以爸认为我不该我就不该,再解释就不止一个盘子的重量。”
神色淡淡的吃完他未完成的早餐,上楼回房换衣服时终于对身后穷追不舍的影子说:“你要帮我沐浴更衣吗?伺候的好吗就来请缨。”
乔汀看着他手里的毛巾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赶自己,刚才吃饭吃的心不在焉只知道他走了就也跟着走,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等到缓过神来人已经站在浴室。
就算说了愿意给他当小奴依旧被赶了出来,她脸上的伤口沾不得水,一会儿又疼的跳脚。被赶了出来不能伺候沐浴,只好回房继续啃专业书,不一会儿就瞅准了机会又朝里面凑。
使劲的拍着门板,扬声说道:“邵逸,电话!”再转脸一看屏幕,心都灰了。
里面的人不出声也不给指示,她站在门外守着一部喧闹不止的手机直到手都被震麻。终于停止,放回原地也没了进去观望活体男色图的心情。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电话正响第二遍,看到她愣着就又说,“不是说了让你接,又走神了?”
“你自己说比较好,是麦昔言。”乔汀看一眼屏幕,连称谓都没改,那么恶心的乳名听她爸妈叫来都嫌堵,还好他从不在她面前喊出来。
“叫你接就接,记得说谢谢。”拉开门兀自去更衣间找衣服,声音都淹没在里面。
直接照做,问候声还没来原封不动的转述,“谢谢,他说谢谢。”
“乔汀?”对方不理她,根本不理她这个毫无诚意的谢意,“他呢?人在哪里?”
朝里面看一眼,南邵逸已经拉合了更衣室的门,只好说:“藏起来了,看不见了。”
麦昔言冷哼一声,“你真是神经病,对自己这么没自信连手机都监督?”
“神经病躺在医院里,”她说,“认真的屈服于你们的权势,现在被自己逼疯了。”
“我说你幼不幼稚?!你为你姐姐鸣不平也不要来找我,我只是走了该走的司法程序,况且你要是真为家人着想你爸妈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怎么不出现?!”麦昔言厌烦了和一个无理取闹的她找话端说,“告诉他我找他,让他回电话。”
“不,”乔汀想着立刻要把这个女人的备注改过来,“他说谢谢,说完了可以挂了,就这些。”
麦昔言这次是真的吼出来,“你以为他说的谢谢是因为我成全你们,别傻了。我说你难道不知道?是他不告诉你还是你理解力不够?他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和我玩文字游戏?!”
什么火烧的这么急连订婚被毁结婚也被毁的前女友都忘却前尘亦来替他说话,不得不说魅力还真是大。原本以为他会陪上一个巴掌和巨额的赔偿金。
“好了我转告,等哪一天心情好了再。”
她乔汀现在就是南风附身,还就喜欢幼稚的冷场,偏看着电话里的人急。南邵逸说他自己可以解决那么他一定会解决,这些无谓的帮助他不想接受也不好推脱所以交给她来抵挡,她一直以为自己思维已经跟上了他的步伐。
就连她自己回想自己说的话都觉得太不可理喻,出奇的是麦昔言竟然也有心周旋,谁知每次都要挂电话时她的声音就又高亢起来,吵的她耳朵都疼了。
“啪嗒”一声用力的拍下话筒,管她还说什么都挂掉,用力太大南邵逸的手机都给甩在地上。
“我就让你说声感谢,怎么就闹成这样?”南邵逸走过来看一眼摔在地上的手机,不解的看她一眼。
“被骂了。”
“你怎么说的?”
“谢谢。”
“然后?”
“她就说,‘白痴’。”利落的起身,走的别别扭扭,坐在桌前将一本书翻的哗哗作响。
南邵逸无奈,兀自捡起电话回拨,站起来顺便替她关了房间的门。
她翻着书无论如何再看不下去,怎么会这样,哪怕她不问不代表她不关心他啊,有什么问题非要跟前女友讲都不如实告诉她,有什么困难非要折磨自己的脸色跟别人板脸都不将情绪带回来。她无理取闹时忍,被南叔叔冤枉也忍,忍功这么好怎么不去练葵花宝典?!
南邵逸挂断电话回来时她的书页还停留在刚才的状态,人也石化了一样呆立不动。
“我去机场接李教授,你要不要去?”看一眼她的状态,几乎猜到了个八九。
摇摇头,“我得收拾东西,把书都藏起来别被发现。”
早就说好希阿姨回来之前要把书都收好,不是班门弄斧,只是丑媳妇没脸见公婆。
看到他正要出门,宽阔的臂膀要消失于视线的一瞬,她不知怎的忽然站起来,光脚踩过地毯,连沙发转角都来不及避讳,只想着要冲到那人面前,拦截住最后的一截背影。
南邵逸手腕已经拉开了门,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表情还没凝稳一头软滑的黑发就扑了上来。
像一只树袋熊攀附上他的脖颈,牙齿不客气的咬开衣领,瞅准了锁骨最中间的间隙啃过。
听到他冷然的“嘶”叹一声,却依旧没有将她推开。被咬的疼了有些微的战栗,依旧不动任她放肆。是唇舌结合的搅动,尖锐的疼痛中还伴着柔软温润的黏转,灵巧的舌尖似麻醉又似挑逗,叫他知道痛也感受暖。
*的脚心踩在他棉柔的拖鞋鞋面,后腰被手臂支撑着不至于失了重心,手臂放肆的也学着他总爱做的动作搬正他的脸。
叫他正对着自己,鼻尖顶着鼻尖字字清楚,“我想和你分担而不是站在身后,总是依着你辅导作业的小姑娘都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了,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你还以为我再会为一道解不出来的题目哭鼻子吗?”
吐气荡在面颊,不知为何却比从前要重。他双手都固定在后腰,却依旧不受限制的找到她唇心的柔软,嘴角寸寸碾合过,才说:“我竟然没想到,你也成熟了。”
“如果想要看你所看见的世界,追上你的步伐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我不想你连皱眉生气的原因都不告诉我。邵逸,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只坐享其成的女人,而是一个共济风雨的妻子。我希望那个人是我,好吗?”
她说的认真,刚才那个无理取闹的幼稚女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看到南邵逸神色凝聚一瞬又散开,随即他换上一个舒润的笑颜,问出一个问题,“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问过很多遍也是八年前,这一次是真正站在一个更高层次的品级,关乎未来之后的种种。
“我希望你、我、叔叔阿姨和南风,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享用晚餐,不会太忙太累但都对未来抱有希望。你想做什么呢?从前我一直以为你会成为和阿姨一样的教授或者医生之类。”
叹一口气,自己也有些迷茫不解,“我也一直以为,可是我混账到连你都会抛弃,谁也不会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事。”
☆、chapter99:承诺
说的什么事,虽然讲来只是几个人名转换,动词穿插,但其实后果可大可小。乔汀坐在副驾听着南邵逸寥寥数语将事情的脉络理清,在记忆里搜寻了许久才找到那个叫做“傅言柏”的桀骜男子。
记起来那次他说过关于“学习机器”的应用,听说那个叫“傅言柏”的男人是真的想将这引入游戏领域,可是当时乔汀她尚不懂心理学依旧觉得可怕,枉论现在已经算是入了半个门。
“不是没有人想过也不是没有尝试,效果或多或少的出过一些。先不说这样极致扭曲的应用行为主义有没有戕害青少年之类的话,他做这件事触碰了我的底线。”
南邵逸打理研究所这么些年没有些手段心机也不可能维稳至今。况且国外崇尚的一向是自由平等的研究气氛,若不是南邵逸找准了这一点,给的待遇丰厚条件也宽泛,也不会叫人信赖至今。
可是所里一位华裔研究员却私自接受了傅言柏的条件,联合对方采用极端的方式将几位同僚带回国内私接了这个活。NIT运作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愿者来不从者不强迫,可是忽然有人在南邵逸的地方带走了人,不说这些同事是被迫还是自愿,在其他见不惯龌龊肮脏的研究员眼中,这件事就完全不能被接受。
“原本‘学习机器’的出现是为了让学生更好的接受学习,真不知道要是那种游戏出现后会有多少孩子迷失,想想就觉得可怕。”乔汀深吸一口气,“那所里其他科学家教授们的意思是什么?”
“惯用的几招,抗议罢工,叫我给他们一个说法。”南邵逸说,“这是原则问题,有一个先例难保不会有另一个意外,他们认为这件事我如果不解决好涉及的问题就多了,人身安全、学术自由、舆论走向等等。再排外一点,连我早年卖个几个大公司的专利都能被他们说出不法赢利来。”
乔汀垂着头,不知道他从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问题又是如何解决,可是那时候他正因为自己的事情被禁锢在国内,失了第一手消息。况且又遇到抛弃未婚女友这样的八卦,若是处理不好名声可要损毁了。
“那些被带走的学者们还是没有找出来吗?这件事可以报警解决啊?”乔汀也是急切,这明明属于非法拘禁行列。
“关键就是那个人,”南邵逸说,“他有法子让受害人家属敢怒不敢言,失踪更是不可能报备。”
那个气质冷的明显又带有邪魅笑容的男人,竟然会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听南邵逸的意思,他们还大张旗鼓的进入一个乡镇的小学做过大规模的学习实验,肯定也是有巨大的后台支持力。
“你们为什么会认识?”乔汀奇怪,“我只接触过一次就觉得这个人气质痞赖的明显。”
“一次商务会议,带了一个案子过去跟那边的技术部谈一个高存储芯片,在那里遇见的。”南邵逸摇头,“我这几年很少回国,怎料一遇就遇到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其实他最先看中的合作对象是李教授,最后放弃了。”
“他那种人需要的是沆瀣一气的伙伴,希阿姨怎么可能会同意,就算勉强搭建在一起,双方言不由衷只会毁了合作。”
“所以他很精明,顺藤摸瓜就去了我所里挖人,他目的明显,不光打着开发游戏的主意,连老外较真的性子都摸的清楚,我之前竟然低估了他。”
在机场找了停车位,两个人朝大厅走,乔汀问道:“你那天晚上关机又一夜未归,是去见了那个那个男人吗?”
南邵逸忽然顽劣的笑了,像是亲临了一部自小就憧憬的科幻电影,“海边的房子,半边临崖、配枪保镖,不知道主人怎么想,口味真是独特的恶俗。”
乔汀听的心惊胆战,怎么那么像黑帮老大的家,转念,“口味独特的恶俗,你不觉得我们家也是吗?”
“爸他为了这个房子还亲自去考了建筑师资格,生怕哪一日地震一来被震倒了。”南邵逸笑容不减,“你要不喜欢的话可以指定风格找人设计,我们婚后就单独出来住。”
“不是,我没有不喜欢,那样太麻烦了。”乔汀猛然摇头,脑筋却一直停在他刚才那句话,婚后?说的如此自然,好像笃定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希阿姨竟然给她带了礼物!虽然她自己并不觉得,可是乔沁却整整开心另外好几天。满满一大箱的书托运过来,全部都是她早年看过的著作和资料,对于乔汀这种入门级的菜鸟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那著作,而是希阿姨自己写下的心得。
她是笃定了要跟从希阿姨的人,哪怕向大师看齐也要通过她的视角,从她的眼去看心理,不管会不会被任何人扣上模仿的帽子。
南邵逸对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借用国内时兴的名词来说,就叫做脑残粉。可她就乐意,抱着希阿姨坐在后座就对他做鬼脸。
虽说NIT是希阿姨的名字,但是他们从不过问他工作,而两人一商量这件事如何也不能告诉他们。先不说那个神秘的男人后台有多大,这件事也不能牵扯进太多人,早点解决才是真。
至于麦昔言那个乌龙的电话,南邵逸欠人家一个说法没还,那边他国内的合作伙伴高鑫就急不可耐的找上人家的门将来龙去脉都说清。高鑫早年在深圳那边一个研究所从研究生开始混,到最后腾空和南邵逸建立合作关系步步升到副所的位置,比谁都担心南邵逸垮了。
乔汀和高鑫打从第一眼见面就两两生厌,南邵逸夹在中间多年早已习惯,只是这次却是真让她生气,直说这不是又生事端是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南邵逸却说不管她要为他做什么都一并不理,他还没有到要靠一个女人解决问题的道理,至于高鑫那里他已经态度强硬的表明,若是不相信他随时拆伙。
也就短短几天的功夫,他原先的岳父女友不认了,好友合作伙伴都翻脸了,乔汀神色讪讪,若不是横空一个她,估计也不会这么多事。
也就问过去,“你怎么惹到那个男人让人家非要抓着你不放,国内那么多学者随便抓也有很多,非要去你所里找一帮华裔回来,恶趣味。”
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为了她。那次在希阿姨的演讲会上的乌龙被他记住了,小心眼找了对方几次麻烦才招来报复。
祸水,南邵逸看她一眼,半是调侃的说,却没想她竟当了真,急的解释又澄清差点哭出来,叫南邵逸又说她小孩子个性,刚才那番壮志凌云要做足以匹配的人不知又去了哪里。
好在二位老人不知晓他出的乱子,说来自他大学时起就放养的彻底,他不要继续升学住地下室办研究所也放任了,要跟谁结婚又毁约也默不作声,这才是真正的溺爱,这种溺爱都转接到乔汀和南风身上了。
南风这段时间跟他们两人黏的紧,希阿姨才几日不见都想的跟什么似的,跟在身后“奶奶”“奶奶”的一通喊,短短时日就从一个小大人变成了腻歪的孩子。
只是乔汀隐隐担心的仍是他和南邵逸的关系,虽不至于看到对方绕道就走,但南邵逸绝对是他在这个家里最忽视的存在。孩子的观念里爱恨都很彻底,从前他为南邵逸的消失彻底哭泣的日子已经随那日淡去,他仍旧记得妈妈被那个“坏叔叔”怒吼的模样,所以不能原谅。
偶尔提出一家人一起去游乐园公园之类都被反驳,南风如何都不愿意跟南邵逸一路,哪怕已经开车送到了门口,也赖着不叫他再进门半步。
希阿姨只得无奈摇头,乔汀却知道孩子的心结,他害怕再次失去所以不敢对他敞开心扉,若是这一次还像上一次那般依赖,难保他不会继续陷入无休止的失望和哭泣之中。
其实她乔汀又何尝不是,重新找回迷失了八年的感情容易,接受同一个人却没有那么轻俏。若是这一次她还是没有和他走在一起,她的下场是什么谁都说不好。会矫情吗?明明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也对自己狠绝的彻底,但是她终究是在传统环境下成长的女性,不管承不承认,依旧是渴望一份无名指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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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内容过于学术,嗯,看不下去就。。这样吧,哈!
☆、chapter100:陪伴
南邵逸那边的几个研究员不但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以渎职罪开了,反而要担保其家属的人身安全,不然就会被说是不人道的老板。他多方打听下了解到那边的试验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去的那所小学封闭式训练已经进入数据统计阶段,只得结果一出立刻投入游戏测试和开发。他说他管不了这件事,不管道德与否都不是他的问题,他唯一需要反思的就是看人的眼光。
当年也是从被排挤的黄种人开始做起,如何都清楚同胞在异国会受到的苦难,所以对他们格外包容,可以退一步绝对不上一个台阶,也知道都要养家糊口,在外接些私活在所难免,但是这样大张旗鼓根本不顾他公司会不会危机就不可原谅了。
说着这些话的南邵逸有些可怕,是个真正不择手段的冷血老板,哪怕他们前一刻还肌肤相亲都叫她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寒意。不问他会将他们怎样,以泄密罪告上法庭还是叫他们再难在学术界混下去,都是他生意中多种手段的一种。
搀和上这种事,乔汀所渴望的平和生活,大家白天无论在哪里忙碌晚上总能聚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日子好像又要越来越远了。南邵逸在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头天晚上很晚才回来,第二天大早就要转机去美国,他们之间的交流只有她开车送他去机场的短短一路。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年关将至,南邵逸又去了美国,送他回来的路上路过停机坪的一角,刚好看见白色的客机缓缓冲向云霄,她放慢车速靠边停了一会儿,等飓风之下的响动都消失。待那台飞机从黑点隐为不见后,准备继续发动车子。
谁知前后都堵上了车,两辆商务车将她逼到路边不得动弹。刚开始时她还按鸣示意,当她看到一辆停在身边的劳斯莱斯车窗后出现的人时,忽然就意识到了危险。
长腿玉立的男人走下车轻敲车窗,随后慵懒的问道:“乔小姐遇到了麻烦吗?车坏了?”
乔汀将车窗拉开半扇,从后视镜看了商务车一眼,里面竟坐满了人。再一抬头不禁冷笑,“你目的也达到了,再做这些太卑鄙了吧。”
“我只是今天恰巧有时间将南教授手下那几人的家属接回国探亲,免得被外人说我苛责虐待,活活拆散一家人。”
乔汀拿出手机翻转,谁知那男人也不抗拒她些什么,只说:“报警吗?要不要我帮你。什么理由?不如用个私会情人,也叫南教授急一急如何?”
短信早先就进了来,他说已经登机,马上起飞。并没有拨任何人的电话,只是说:“傅先生游戏研发的并不顺利吗?”
“也并不是,只是我有一口气咽不下。”傅言柏说的轻巧毫无正经,“当初我可是做了好事,将你解救于水火。可他不领情就算了,你竟然也不领情,至少跟我说句感谢吧。”
“卑鄙的人还缺一句感谢,遭人咒骂都来不及吧。”乔汀坐在驾驶座,心里掂量了这条路,太荒凉了,当初就不该贪停机坪才绕到这里来。
“不管他愿不愿意跟你合作,你目的达到了成果也快做出,还纠缠着一件小事未免也太小气。”乔汀说。
语气刻板也是跟南邵逸学的,每次听他这样打电话都怪他太过严肃,会招人记恨。
“之前我还在想你是怎么将市长家千金比下去的,现在看来,你们俩说话语气都惊人的相似,真是不亏一家人。只是户口上你还没进他们家的门,我还在想你到底占多大的砝码,我瞅一个机会可不容易。”
“你想干什么?!”这个人不仅废话多还无比的恶俗卑鄙,“不许碰他的家人!”
“南教授也是很执着的人,扬言要动用学术界用舆论逼迫我做的游戏不能上线,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比他快一步。”他伸手指了指停在身后的车,“不过是做生意而已,他执着我也固执,这样耗着下去,我的游戏上不了线他也好不到哪去。”
傅言柏把那些研究员的家属全部接来预防所有可能的变故,威胁也好利诱也罢,肯定是下了血本。
南邵逸这次麻烦大了,之前他就曾经不止一次的提出要将那几位研究员的家属保护起来,奈何对方根本不领情。乔汀可以想象研究所那边的人们听到家属也被带走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晚上的时候,她去了南风房间陪他睡,念完一个故事正准备关灯的时候南风忽然问道:“妈妈,坏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会跟我们一起吃团年饭吗?”
乔汀将南风的小胳膊裹进被子里,说道:“要叫‘爸爸’,教了你很多次了孩子。”
“那他如果能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我就叫他‘爸爸’。”南风嘟囔,“妈妈,南风想要一家人在一起。”
依旧是错过了,大年夜的晚上南风很不开心,巴巴的望着院门好多次,连晚饭都不好好吃。
南叔叔哄骗了好多次,抱着他坐在客厅跳台去找动画片,一来二去的翻找,南风忽然指着电视叫道:“爸爸!爷爷,爸爸在里面!”
省台晚间新闻的快讯闪出一条消息:全球知名科研所NIT创始人南邵逸宣布退居幕后,并将手握百分之三十股份分发至下属各领域科学家研究员......
新闻还在播报,南叔叔却已经快速的掐断,他注意到乔汀的脸色,安慰道:“这臭小子早该这么做了,我很早就说手握重兵不是好事,你要给他们一定的权力他们才会把工作当事业。你看,他们拿了股份肯定不会希望研究所垮掉......”
他没有注意到乔汀已经听到了后续。那主持人介绍说怀疑跟研究所内部分歧有关,南邵逸在国内事业线崩塌,前几天未婚先孕女友的丑闻还没有解释清楚,道德倾塌又遭遇所员被绑架,重重压力之下他也抗不过来了吗?
乔汀表面装作无异,藏在厨房给南邵逸打了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正吵闹不休,无数人声鼎沸。
“很难解决吗?”她要很努力的堵着耳朵才能分辨出他的呼吸。
“很难。”听到他叹一口气。
“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只有把股份全部抛出去才能安稳民心吗?”
“是啊。”南邵逸说道,“安稳民心很不容易,我找了好久才凑够了这些人。”
听到他绕道去了一个安静些的地方,再说话时就清楚许多,“我就只有十个百分点了,要是他们任意几个人想联合起来把我扔出去,怕是两天之内我就会被驱逐。”
“怎么会这样?”乔汀喃喃,“你一手创建了这些,现在说毁就毁了,该怎么办?”
南邵逸不置可否,只说:“你相信我吗?”
她拼命的点头,“我相信你,你做什么我都相信。”
“那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创建的产业哪怕我只剩下百分之一的股份,我也会一点点的夺回来。”南邵逸转一个音,“掩人耳目罢了,先把事情炒热再发联合声明,哪怕我在学术界没有话语权所里其他人可都是顶尖的科学家。你不是说过吗?不要再做伤害青少年的事,我知道你很努力才把南风保护这么好,可是其他人他们并没有像你这样伟大的母亲。”
“你不要这样讲,我会保护南风是因为他是你的孩子。”乔汀面色一讪,“是我们的孩子。”
“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我错过了很多也很懊悔。尽我所能还他们一个干净的成长空间,算是给你这八年守护的一个补偿。”南邵逸语气诚恳,“我除了压榨还是顶一些用处的,至少他们都愿意帮我。”
“你在哪里?你现在好不好?要不要我过去陪你?”乔汀连番问道,。他一夕之间回到原点,虽然不说她却都知道。不能在一个人藏起来,没有陪他走过那段艰苦的创业路就和他一起面对灾难。
听到对方报过的一串地址她才惊呆,他竟然已经回国了,不仅回了国还在这附近。他一定是有什么不能面对才会一个人躲在冬季的江滩。
去车库提车的时候一头撞上希阿姨,一句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她问:“要出门了吗?”
匆忙点头,打火的时候还看到希阿姨面带笑容的对她告别。
他不肯告诉家人却独独告诉她,她要很快的赶到他身边,很快很快不至于错过分秒,哪怕能给的只是一句安慰一个拥抱。
☆、尾声
空无一人,往日里这个时候都会挤挤攘攘的站满放烟火的人群,她沿着江岸飞奔寻找一个落寞的黑影,可是空荡荡的夜晚只有她一个人清浅的脚步声回荡。
电话又打过去,这次却是关了机。怎么会关机?她急切的拨打,听着那里面空洞的女声无数次依旧不肯松懈。
“怦”的一声礼花炸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手机惊落掉地,碎成了许多瓣。
回过头一看,竟然有无数只礼花升入空中,骤亮的光芒将天空耀的透亮。很多年前,少年的乔汀和南邵逸还一无所有也不生嫌隙,两人冬夜最喜欢凑在一群热闹的人中看天空盛放的礼花。
它们会开成璀璨开遍苍穹,它们眨眼凋谢却珍惜绽放。乔汀拉着一双大手可以放肆的仰望而不会害怕被人踩到脚。
南邵逸并不会看天上的十色光盏,他牵着一个个头不算高的小姑娘,看着她无暇的侧脸被映照成灿烂的颜色,这样走着看着好像一辈子也不会累。
之后的岁月太过弄人,它切割了原本一体的美玉,将一块残片沉入泥沙,一块残片带向天边。感谢无形中的牵引,他们努力奔赴寻找注定的另外一半,所以他们再次重合,在这绝美的夜色下。
如果你要向我求婚,我要很多很多的烟花,它们开在天上只能我看你却不能看,因为它们太美,你看的专注会忘记我。
八年还是更久,等到海平线无声退却,等到城墙也刹那倾颓,等到你走了我来了,转过身我们终究在这里相遇。
注定的一对命理的一双,切割成千万份也终将拼聚,这便是她和他的爱情。很多年前就被谱进了诗歌,印刻成了画本。
朝那里走的时候她的心乱的都快要跳出来,藏着一颗小型的炸弹。礼花升空又炸开,每一声响动都契合了她心跳的节拍。噗通,噗通,紊乱却强烈。
很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年幼的年长的,他们围聚在空地上忙碌,点燃一支又一支烟火自己却没有空隙观赏,所以一路走来的乔汀可以将这份美好尽收眼底。
看到了他,可笑的拿一大束花,这也是她曾经矫情的梦想,和这开了遍地的烟火一样,都被南邵逸取笑过无数次。
人群让开的岔路里,南邵逸挺拔修长的影子快于他的脚步而来,不多时便追上了她。
被黑暗再次笼罩的一瞬间,他单膝跪地,“嫁给我,汀汀。”
等了许多年,原本以为已经跑出手心的幸福再次降临,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安静的问道:“你爱我吗?”
他虽然矮着身子跪在地上,气质却不输给站着的任何一个人。眼皮隐约可见黛青,但他并不疲惫,身子绷直语气郑重,“从很多年前我就一心爱着那个倔强的小姑娘。拉着你的手在你看烟火时只看着你,我一直是那样做的。”
倔强的小姑娘已为人母却不改打破砂锅的性子,依旧不饶他,“可是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爱不爱我,你为了什么才会娶我?”
“我想把和你的感情燃烧升华,变成一张牢固的网,此后不管彼此在哪里都有一线相连。如果你愿意,就答应我好吗?”南邵逸缓缓说,“我爱你,从未忘记。”
一枚闪亮的戒指闪烁在他的手上,乔汀手指伸出去的一瞬后了悔,直接扑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南邵逸没有料到,脚下一滑两人顺势滚落在漫漫黄沙之上。
“喂!”南邵逸护着她的后脑不让她摔入泥沙,自己精心准备的玫瑰却被碾成碎泥,她最爱的浪漫戏码被自己破坏了,真是该打。
“我想抱抱你,你离开的这几天我很想你。”不顾周遭的嘘声一片,赖在他的肩头不说话。
“妈妈是笨蛋!”忽然听到南风的声音,仓促的转过头一看,脸色瞬间窘迫。
希阿姨、南叔叔,他们所有见过没见过的亲人朋友,乔汀从前的同学,蔡黎明和周敛,从来不看好他们的死党,高鑫和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站到了身后。微笑的诧异的,他们全部看着正中间的两人。
脸色瞬间如被火舌吞过,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语气已经支撑不住的颤抖,“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很久了,从见到南风开始。”南邵逸看着她,“我做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姑姑她们竟然也站在后面,见她凝望过去,轻轻对她点头示意。
再次回过头,眼角瞬间滑过晶莹,“邵逸,我也爱你,从很久之前。我愿意嫁给你,很愿意。”
南邵逸并没有她料到的欣喜,他脸色瞬变,四处一看竟然惊慌不已。再次抬头时语气无奈尽显,“我们先暂停好吗?不好的消息,戒指丢了。”
她将他扑倒在地的时候握在手中的戒指翻落下来掉进了黄沙。
一场好好的求婚终究变成乌龙,所有来观战的亲邻友人都弓着身子在滚滚黄沙中刨一枚婚戒。乔汀站在沙尘之上,已经不知道该继续哭还是干脆咬舌自尽。
南风也急,跟在南叔叔后面小手努力的拨开沙土,飞扬的黄沙迷了很多人的眼。没有多余的光照,只好又放烟火,南邵逸重金请来放烟火的人群点燃一支又一支,簇拥着站在中间的两人。
“要看吗?”南邵逸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她摇摇头,努力看着地面,多看一刻那戒指就会变出来一样。
“看吧,总会找到的,你看儿子多努力。”南邵逸轻笑一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靠过来,一股清新洗衣液的味道也顺势飘来。
南风鼻头都沁出了汗,走的快一头撞向了南叔叔的后背,把他也撞进了沙堆。原本就胖的南叔叔满身挂了黄,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你为什么不喜欢南风?”她忽然问道。
“因为他不叫我‘爸爸’。”回答的冠冕堂皇。
“叫过很多次,有时候梦里也叫,他总是盼望着你再次出现。你不知道他会说话时喊的第一个人是谁,是你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