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穷,我几乎一有空闲就去打工,周一到周五肯德基大夜班,周末会去发传单或是做超市促销。
除了要负担自己的生活费,我还必须尽量攒出下学期的学费。
某天夜班时,顾铭章带着一个女孩来买甜筒。
女孩很漂亮,大眼睛、长睫毛,鼻翼小巧,嘴唇像颗红樱桃。她撩动栗色的长卷发,礼貌地对我说:“你好,请给我们两个甜筒。”
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看向顾铭章。
他也在看我。
眼神轻微的撞了一下。
“一个就行,我不吃甜食。”顾铭章说。
女孩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对我笑笑,说:“那一个甜筒。”
我打了一个甜筒给她,特意多放了些冰淇淋在蛋卷筒身里。
我想,这个女孩大概是顾铭章的女朋友。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戏词话本里郎才女貌的样子。
我有点失落,偷偷去看顾铭章。窃贼一样的目光被他捉住,我又慌忙溃逃,视线转向不相干的地方。
已经快到十点,店里客人很少,其他员工都相继走了,顾铭章他们坐在窗边,似乎并不打算回寝室去。
甜筒吃完要去哪里?
似乎是个不言而喻的答案。
我抿了抿唇,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反正就是觉得胸腔里的某个脏器被绞紧了,有点无法呼吸。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呆呆站在柜台里,好像一个爱情故事的陈设背景。
没过太久,女孩哭着跑出去,没吃完的甜筒掉在白色的塑胶材质的桌子上。
我拿了工具过去打扫,顾铭章看着我,问:“原来你在这里打工。”
他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我很紧张,捏着毛巾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点头回答说:“是啊,好巧。”
我尽力保持自然,但是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当我擦完桌子,慌张想走的时候,顾铭章说:“现在关寝门了,我在这儿呆一晚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愣愣说好。
顾铭章从窗边换到了一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日语小说默默读。
我站在柜台愣神,顾铭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点了一个奥尔良鸡腿堡和一杯可乐。
除了这个,我们几乎没有什么交谈。
后半夜,顾铭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北京的深秋太冷,我怕他着凉,从更衣室拿了我的外套给他披上。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交班,顾铭章和我一起走的。
我没想到,他真就在肯德基待了一夜。
因为他家境不错,让我感觉他不像是会这样委屈自己的人。
公交上,我们坐在一起,我靠着窗,他靠近过道。过弯时车身摇晃,我们的大腿偶尔会隔着长裤碰在一起。
“昨天的女生是音乐学院的。”沉默了很久,顾铭章先开口,“她晚上过来找我表白,我拒绝了她。”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个,但还是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长得挺漂亮的,真不喜欢?”
我很小声,试图用玩笑的方式来问出想问的话。
可我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