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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梁冬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10

《相信中国》

作者:梁冬

内容简介:

信息的欠发达,让发展中的中国缺乏了一种道德制衡,很多人就为了达成他的欲望不择手段,但互联网可能是一个解决的方法,就如莱温斯基和克林顿的“拉链门”最初是在网上被传播一样,中国网民也在揭露诸如“宝马撞人案”“学术腐败案”这类的问题,每一个人做不道德的事情的时候,它的成本会越来越高,迫使他越来越顾忌这一点。这只是信息传播带来的社会影响之一。事实上,我们时常会接到一些电话,要求我们删除一些网页快照,某些一手遮天的人,会将一些网站封杀,却没想到,互联网仍然将这些东西保留了下来,而百度,仍然让这些可能被封锁的东西被人简单地找到了。

在百度,我发现其实我在做着和当年在凤凰一样的事情,那就是在全球化与中华文化复兴过程中的发现工作,我们不停地在以不同的方式,做节目、报导新闻、搜索中文信息等等形态,去寻找一条中华文明的发展之路,寻求如何向世界证明,中华文化其实可以被发展得很成功,在世界范围内都可以很成功。而每一个华人,又都可以那么自信而骄傲地向世人证明,中华文化的优美动人。只不过凤凰和百度是两家不同风格的公司,一家锵锵而鸣,一家执著沉静,这是由他们不同的媒体特质而发展出来的,但刘长乐和李彦宏这两个人之所以能在他们各自的领域成就一番事业,是因为他们都在做这个时代期望每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他们真的相信中国!

前言

刷新纳斯达克数项纪录的新贵百度,看上去风光无限,其实也是凡人凡胎,经历了所有企业大体相似的五味杂陈、甜酸苦辣。这个亚洲最大的网站,在扑面而来的鲜花掌声中,同样接受着尖刻指斥:MP3风波、GOOGLE的威胁、竞价排名争议、版权官司以及曾经有过的弹尽粮绝、迷茫失落。身价逾9亿美元的37岁掌门人,在被誉为“完美男人”的同时,也被嘲笑为“隔壁傻小子一不小心娶了个漂亮媳妇”。

本书以首次曝光的大量一手资料,揭开百度谜局,以一个企业成长的真实面貌给人以真切的启示。

梁冬,离开凤凰后首次操刀,揭示百度在沉静中成为亚洲最大网站的秘密。

不就考个阳泉一中嘛,多大个事儿啊!

生于山西阳泉的李彦宏并不觉得自己小时候有多么大志向,像所有心都玩野了的孩子一样,每天看上去也都是忙忙碌碌的,但都不过是在“随大流”罢了。李彦宏的父母在晋东化工厂工作,家境很普通,李彦宏有3个姐姐1个妹妹,小时候老跟着姐姐们玩丢沙包、跳皮筋。他的腼腆温和或许与姐姐们的宠爱有关。

父亲常常带李彦宏去看戏曲电影,为此他还一度迷上了戏曲。他的舞台很小,只是家里的那张床。他常常在床上把床单围在腰里做战裙,拿一棍子当枪哗哗地耍。一个人不断地亮相。山西阳泉晋剧团招收学员时。他去了,把在家里练的那套演练了一番,虽然只是从电影里学的几个架子,但剧院的老师还是从一招一势中看到了一种灵气,决定录取他。假如,这个人成长规划被坚持,人们可以期待在山西阳泉出现一位梨园精英,但同时,也不应不做另外一种假想,在幕布拉开时,首先冲上来翻跟斗的,是一位才华被严重浪费的名叫李彦宏的小喽罗。

幸好,那时李彦宏对戏曲的兴趣已经很淡了。在计划经济时代,一切都讲关系,做父母的没有什么后门可托,在饭桌上,父亲开始引领孩子们制定个人成长计划,规划的结果是,摆在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将来若要想找个好工作,就得考上大学。李彦宏的大姐在刚刚恢复高考的1977年就考上了大学,引得四邻的艳羡。相比于学戏,上学,因为正统而更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对于李彦宏学戏曲,还可以做一种解读,他其实真正喜欢的不是戏曲,而是那个舞台。只有在舞台上,才能一招一式能展示自己的才华,感染更多的人。这与现在百度坚持的“用技术改变生活”的理念一脉相承。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想极尽所以挥发一种影响力,只是,在当时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途径。上学了,李彦宏就读于山西阳泉晋东化工厂的子弟学校。那时,大多数国营单位的子弟学校教学水平都一般,是因为升学压力不大,孩子大了可以去上技校,然后接父母的班,人们对孩子能否考上省重点高中——阳泉一中都不报奢望。

李彦宏的学习还算过得去,他的作文常被老师当成范文来读。在考高中前,李彦宏对下棋着了迷,在街巷的阴凉处,一群人围上,拱卒跳马地支招。他初中老师后来跟他讲,说他上初三之前从来不学习,老是看他去下棋去,对此,李彦宏浑然不知,他觉得自己属于那种挺刻苦挺下功夫的学生,但很奇怪为什么在别人看来却是属于不学习的那种类型的。

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摆在面前。初三升高中是全市统一考试,有一个最好的学校摆在那儿,那就是阳泉一中。老师们发出动员令:“进了阳泉一中,80%能上大学”。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巨大的标语,也在催促大家进行最后的冲刺。晚自习,在做了一张张模拟试题后,李彦宏静环视一下仍在埋头演算的同学们,看到都是“紧张、严肃”的表情,而少了平日里“团结、活泼”的气氛,夏日的炎热聚集在教室里,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点燃爆炸。他忽然意识到,哎哟,这是一个挺严重的事情。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此言不虚。冲过去了,将从阳泉走出去,在像北京那样的城市里过那种电影电视中看到的生活,若掉了下来,就可能在阳泉进一所技校,最终成为一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粗俗的野小子。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具大的压力。

第一场考试是数学,他有些紧张,每一个填空题,每一个选择题,都要演算许多遍,但交了卷后,他忽然发现有一道题可能审题有误,瞬时,脑袋上如同挨了一记重拳,没了和同学们相互对题的兴致,他是如此沮丧,似乎美好的前程已被自己亲手击碎,命运,不在自己掌握之中。李彦宏的三个姐姐都是从阳泉一中毕业的,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她们觉得很可笑:“怎么考个阳泉一中这么紧张,我们都从那儿出来的。看来你不行!”听到这种嘲笑,李彦宏反倒不紧张了,不就考个阳泉一中嘛,多大个事儿啊,等中考的成绩出来以后,李彦是以502.8分列学校总分第二名。而第二名第一名的差距是多少呢?总分差0.1分。李彦宏在描述这0.1分的差距时很认真,显然,这是一个不能容忍自己稍逊于人的人。我发现,这是有些人能很成功,而像我这样的人总是不能做到第一名的原因。

顺利进军决赛,结果一塌糊涂。

现在,百度的托管机房里,有上千台服务器。有一个小组在做维护,据坊间传说,那里机器的机箱都是敞着的,如果哪台机器出了问题,就咔嚓换块硬盘,感觉像搬砖。20年前,李彦宏上高中的时候,这种方头方脑的叫计算机的东西还很娇贵,为了防尘,机房要铺地毯,进去要穿拖鞋。当然,如果不是这样,人们也无从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种不同的脚臭。另外,它对温度也极其敏感,怕热,机房里还得装空调。机器贵不说,仅机房的设置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李彦宏第一次见到计算机时,他正在山西阳泉一中上高中。因为阳泉一中是省重点,才得以配备了一批苹果机,但这不能满足所有学生的学习愿望。学校就从各班里挑选了一批成绩不错的学生成立了计算机学习小组。李彦宏因为数学成绩突出,得以入选。那时候,还没有“电脑”这个感性化的称谓,“计算机”的命名偏重技术性,对外行人来说,屏幕上看到的情景,就如《骇客帝国》中展示的那样,雨点般地落下1和2,至于编程语言,看上去就枯燥无味,而穿孔打印出的纸带则如同天书。

在李彦宏上高二时,山西省举办了一次计算机编程大赛,李彦宏在阳泉赛区排名第二,顺利进军太原参加决赛,结果却是一塌糊涂。上机考试,计算机上的考题,他在规定的时间内竟然没做完。好在,从阳泉来到省城的新鲜感冲淡了比赛不顺的不愉快,考试之后,他和同学们相伴去逛书店。在太原的书店里,他找出了出师不利的原因。这里关于计算机的书,一书架一书架的,许多书在阳泉根本看不到。李彦宏由此做出了这样一个判断:别人有这么多的资料这么多的书帮助他去理解计算机这个东西,而自己在阳泉没有这样的条件,如果放眼全国的高中生,那么自己的计算机水平不可能排到特别靠前的名次上。这个判断过程是一次幼稚的思考,却最终导致他在高考填志愿时,刻意避开了计算机专业。

2005年,最火爆的音乐事件,是超级女声大PK,李宇春和她的FANS们主张“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就算没有人为我鼓掌,我还要勇敢地自我欣赏!”,但20年前的1985年,李彦宏的高中时代,被广泛传唱的校园歌曲都透着一种无奈:“我想唱歌可不敢唱,小声哼哼还要东张西望,高三了还有闲情唱,妈妈听了准会这样讲……”

学习计算机,会占用一部分学习时间,而高考的冲锋号,从高一的第一天起就吹响了。李彦宏虽然偶尔也会对某个女同学很有好感,但功课没受到影响,而且还能全面发展,由此带来的负作用是,高三的文理分科让他左右为难。中国的学科教育要把文科与理科搞成对立的关系,这很可能和世界的真相不符合,否则,爱因斯坦就不会喜欢去拉小提琴,而终生行医的契诃夫也不可能会写小说了。当然,这些报怨不该由一个高二的学生提出,他所能做的,只是选择。其实,他很喜欢文科,那时候,全国的中学生都会有一个小本子,摘抄作家、诗人们华丽的词藻。从小爱看历史书的李彦宏,很想进一步亲近中国文化,只上,内心的冲动遭到了强有力的打压。“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是长者的劝告,不容置疑。选择理科,对大多数家长来说,是一种更为现实的考虑。

内心的冲突很激烈,分不出高下,李彦宏决定抛开兴趣的因素,从成绩单中发现自己的长处所在,以便扬长避短。结果显示,他物理、化学分通常很高,而历史地理的成绩也很不错。其实,那些所谓的成绩好的人也很痛苦,听“分”由命的方法也行不通。李彦宏到各班里去转一了圈进行了个小调查,他发现每个班的第一名都去学理科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只有二流的人才会去学文科,于是,李彦宏在不太认真倾听自己心里声间的状况下,选择了理科。

文理分科之后,更大的选择,是高三填报高考志愿。对一个中学生来说,第一次白纸黑字地填写一份重大而严肃的文件,会满怀希望,也会忐忑不安。诸如第一志愿、是否允许调换等词句,看上去就觉得庄重而威严,每一个中学生都会反复权衡。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时填志愿,是在考试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在考场上的表现的情况下填写的。这一张薄薄的纸,会左右自己以后的命运,这真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因为太原比赛的失利,李彦宏没敢报计算机专业,他认为这个领域有太多牛人,他要避其锋芒,他选择了北京大学的图书情报专业,这是一个相对交叉的新型学科,在中学里,谁也不可能接触到这种专业,这样的话,大家平起平坐,起跑线是一样的。 在大片未被开垦的领域里,大家都能有机会。在采访的时候,我一再置疑当时的李彦宏是不是真有那么聪明和冷静,人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大多数时候是他后来追想的,就如那些见义勇为的英雄在后来的访问中洋洋洒洒的那样。

这个选择,还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李彦宏的文科情结。文理分科时,李彦宏还不敢或者是没有真正地去倾听自己的声音,其实,大部分人在面临重大选择时,都会去看别人在做什么,我们常常被竞争对手,或是环境决定了我们内心的选择。然而,自己内心的倾向,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迸出来,李彦宏所选的图书情报专业,是理科专业中比较偏文的,属于北京大学的文科系。

置身北大图书情报专业,却觉得没面子。

1987年,过完了高中最后一次暑假,李彦宏来了北京。穿行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看了想像过无数遍的未名湖的湖光塔影。这个以阳泉一中第一名的成绩来到北京大学的青年,入学的快乐、骄傲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发现,图书情报专业的学生,通常被认为是第一志愿未被录取,转专业发配而来的。他置身其中,很没面子,更令他不能忍受的,是这个系的计算机教育非常简单、浮浅。尽管当初刻意回避了计算机专业,但李彦宏并未放弃对计算机的兴趣。当初选择图书情报,李彦宏也为计算机的兴趣预设了通道,在他的设想中,情报学除了要学习信息检索的理论,还会学习一些计算机数据库的知识,这些知识应该要比计算机系更加专业,假设计算机系有10门课,自己可能只学3门,但一旦结合自己的专业,那么,在某一个领域起码要比计算机系学得更深一些。李彦宏这个想法,是一厢情愿的,对于图书情报专业而言,计算机根本不是专业,课程就要学得很浅。

专业,令李彦宏失望,枯燥的学习之余,他对前途有了一种担心:如果说自己这方面学的不如人家的话未来怎么办?自己的优势要从哪里展现出来?显然,他的理想不是去做一个穷经皓首的图书管理员,虽然许多大知识分子,例如老子,都曾是图书管理员,但是对一个意气风发的北大青年来说,稍显不够刺激,那是风起云涌的80年代(作为同事,我们其实很懦弱地没有问他一个最关心的问题,80年代的性自由的思潮对他有没有影响)。

在北京大学大讲堂的南边,有一个“T”字路口,这里是教学区通往宿舍区的交通要道。在路与路的交汇点,立着几棵塔松,于是,围着塔松就形成了一片极小的三角地带。这就是北大著名的信息集散地“三角地”。在塔松周围,有一圈栏杆,无数块布告板一块接一声摆放在那里,上面糊着各种海报。

专业让人沮丧,李彦宏开始在适应中寻找突围的方式。他的第一个决定,是有意识地去感受这座中国著名学府所能够带来厚重与活力。他常去三角地,那里的告示栏里贴着各种讲座的海报,讲课的都是名人,而且来自极其不同的领域。崇尚自由的北大有点像东周列国时代,人和人之间有很多不同,成功的方法多种多样,大家可以争论,又可以共存;而这一点,又跟现在的互联网格局很相像,在思想上呈现百家争鸣的态势,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个人都野心勃勃,哪怕板砖横飞,但依然可以共存于一个BBS。任何一个人,只要听得多了,就会慢慢地形成自己的独特的建解,不再人云亦云。

当然,李彦宏不只带着耳朵,他小时候那个舞台上亮相的愿望,实现在了北大的辩论台上。李彦宏的大学时代,1990年前后,在新加坡举办的“亚洲大专辩论会”如火如荼,大学校园里,也常举办校际辩论赛,争论诸如“真理是不是越辩越明”、“体育商业化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这类本来就说不清的问题。多年以后,有人总结人生感悟时说:“不要为你没有利益的东西争论,除非你是在参加‘大专辩论会’。”而李彦宏就曾活跃在这种口舌之争当中。

据百度技术部的同事们形容,李彦宏“打球像跳舞,跳舞像擦玻璃”。打球像跳舞,是指运动量极大的羽毛球,奋力抽杀时他会双臂齐挥,一心想一招致敌。至于跳舞像擦玻璃,就比较难以想象,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一部《霹雳舞》上映,一种如机器人擦玻璃的舞蹈风行一时。让性格沉静的李彦宏会去跳霹雳舞,实属强人所难。同事大约是说李彦宏跳什么舞都像擦玻璃。其实,李彦宏身材不错,曾入选舞蹈队参加了在天安门的集体舞大联欢。当然,集体舞中的舞技,很难评判。

在高中时,李彦宏强烈地感受到了排名带来的竞争压力。学期考试后,张榜公布成绩,谁在班里排第几,在年级是第几,都要被同学们议论好几天,成绩好的,面上平静但心里得意,混在放学拥挤的人群中,他会感到背后别人的指点和投来的敬佩的目光。尽管那时政治课上已经学过辨证唯物主义,但大家还是会静止地看问题,如果谁排了一次第一,那整个学期人家都认为他是NO.1,如果他下次得了第二、第三的话,同学们就觉得他不如那个第一了。但无论是做领跑者,还是做追赶者,十六岁的花季,都过得挺艰苦卓绝的。(弗洛伊德说,童年对人的影响很深久,我几乎有理由相信,正是在从小被排名的压力和快感之下,在20年后推出竞价排名这种让百度平步青云的商业模式的。这是后话。)

心仪的大学不招生,被布法罗纽约州立大学录取

在北大,没有了排名的压力,李彦宏开始为自己寻找压力。他的第二个决定,是重拾对计算的热爱。既然自己的专业中计算机课程太简单,那就干脆去听计算机的课,搞专业的学什么他也学什么。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自己专业的信息检索就不用功。而事实上,百度搜索,与两个专业密不可分,一个是计算机、互联网,一个是信息检索。那时的李彦宏,并没有意识到这两者会结合的如此完美。

李彦宏最重要的决定,是准备出国。当时,有一本薄薄的名为《北京人在纽约》小书在社会各阶层中被传阅,后来,姜文主演了由这本书改编的电视连续剧。《北京人在纽约》有一句台词:“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也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对更多的中国人来讲,那里是天堂地狱并不重要,出国,是一种时尚和风潮。在国内,经济建设的迅猛发展,社会结构的激变在短时间内造成了脑体倒挂,正如有两句顺口溜说的:“搞原子弹的还不如卖茶叶蛋的,操手术刀的还不如拿剃头刀的”。许多校友毕业分配,进了工厂,机关,最终也都碌碌无为。不知道前途在哪里。身处这种环境下,李彦宏的选择也变得明朗起来,出国。

当初精心选择的专业,不仅味同嚼蜡,也成了出国的障碍。那时候,学数学的或者学物理的出国比较容易,学历史的或者学地理的出国就很难。李彦宏打听了一下,他们这个专业在美国好像没有什么对应的专业,拿奖学金将会异常困难。当然,图书情报系不是没有人出国,有些人是读完研究生之后才去的,有些是因为要结婚才去的,而本科一毕业就能拿到奖学金到美国去的例子非常少。这个调查结果未免让人心里一凉。《音乐之声》中的嫫嫫曾说过:“上帝在这里关上了门,一定会在别处为你开一扇窗”。图书情报的门,或许关上了,计算机的窗却打开了。

出国的前提是要先考托福,李彦宏开始过上了“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他同时申请了图书情报和计算机两个专业,冥冥之中,似乎注定他要与计算机结缘,本来高考的时候想避开的这个专业,给了他出国的奖学金。能到美国去学计算机专业,让李彦宏感到兴奋,当然,他所面临的挑战还是很大的,第一,他要改专业;第二,他误了有一个学期的课,因为他是到1991年底才走的,而学校9月就开了学了。

在考托福的那段日子里,李彦宏常常生发一种郁闷,因为是中国人,就必须要花很多的经历去学语言,而一个美国学计算机的学生,就可以省下这30%的精力。北大有很多听力教室,没有老师,自动放些英文的东西,李彦宏有空去戴上耳机练听力。李彦宏英语一直还不错,但也必须要花很多时间耗在上面,(据说,他大学时还以替人家考四级勤工俭学,但是这个传闻,始终没有得到他的亲口确认。)在大学四年中,没有其他任何一门课需要他花这么多时间。最终,李彦宏收到了被布法罗纽约州立大学计算机系录取通知。因为中国的计算机教育滞后,李彦宏心仪的斯坦福、加州伯克利分校根本不招中国大陆留学生。

1991年的圣诞节,李彦宏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又一片新的天地展现在眼前,对于未来,可以用憧憬来形容。他出国之前,北大南墙还没有推倒,但是南墙外面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电脑公司,中关村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那时候,北大南门对面的理想国际大厦还是一片民房,附近的街两边,都是卖衣服的,像自由市场。离开这里时,李彦宏的理想在遥远的美国。但仅仅7年之后,李彦宏又回到这里,把一个网络的梦想在这里实现。

回想北大的生活,现在的李彦宏依然充满了感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他赶上了北大90周年的校庆,那时,出了一本叫《精神的魅力》的书,他经常背诵其中精彩的段落。在季羡林先生为《精神的魅力》做的序中,引用了泰戈尔的诗句:你无论走得多么远也不会走出我的心,黄昏时的树影拖得再长也离不开树根。用这句诗描述李彦宏倒也贴切。

每个中国学生都有个阿Q在肚子里

尽管布法罗纽约州立大学计算机系在美国能排到前20名,李彦宏心里却自视甚高,他只想去那里呆上一段时间,熟悉一下美国,补习一下功课,然后再去申请麻省理工这样的名牌大学的计算机专业。他刚到美国时,先去了洛杉矶,在姐姐的陪伴下,在美国各地游玩。圣诞节期间,美国的城市小镇都装扮非常漂亮,他们乘兴还去拉斯维加斯去赌了一把。(若干年后,他又赌了一把,让一个叫梁冬的人帮他管市场部,天知道这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他之所敢于这样悠闲,是因为他并不担心功课。那时候,中国学生在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化学竞赛等一系列国际赛事中所向披靡,尽管引发了一些教育学者对应试教育的质疑,但由此给人一个误解,大家认为美国学生基础教育差,再加上比较懒散,功课都不如中国人。两个星期的快乐日子过完后,她的姐姐给他买了一张飞往布法罗的机票。布法罗在伊利湖的南边。伊利湖北边是是加拿大,加拿大的风经过湖面吹过来,很湿润,一到冬天就下雪,而且下的很厚。冰天雪地的布法罗,一下子就把李彦宏骄傲与兴奋结冷却了。进入学校后,他就有两个没想到。

第一个没想到的,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不像在在国内传说的那么笨,在学习上,大家的竞争很激烈的。后来他发现,在国内大家说美国学生很笨,中国学生到美国都没有问题,倒也不是空穴来风的盲目自信,但那是指学物理,学化学的。而学计算机的学生都不笨,美国的孩子都极赋创造性。再加上误了半个学期的课,别人学过的东西李彦宏还得拼命去补,这使得他头半年过得很困难。因为功课的吃力,他与教授、同学谈论问题时,常常说不到点上,这让教授们觉得他可能不行。

这对他的自信心是个很大的挑战。一直以来,李彦宏都是一个优等生,他也认为自己还是比较聪明的,但在那儿,同样一个程序人家做了两三个小时做完了,他做了五个小时还没有搞通。过去,都是别人抄他的作业,有难题也是别人来问他,但到了布法罗,他有时候不得不问别人,对李彦宏来说,说一句“你帮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怎么弄”是挺难做的事情。

另一个没想到,是李彦宏忽然发现自己欠缺独立生活的能力。在北大的时候,除了学习,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宿舍啊、食堂啊什么的都给安排好了,当学生的不用考虑去续水费、电费,也不用去买菜做饭。而在美国,这一切都要自己去考虑。

在洛杉矶时,姐姐知道他所住的地方将是一栋别墅时,很高兴。别墅比公寓应该高档很多。而在李彦宏的眼里,她姐姐所住的公寓已然很豪华了。但当他一下飞机,看到一辆破旧的汽车在等他时,就感到一切可能与想像的不一样。果然,那所别墅有七、八十年历史了,一进去就会闻到一种怪怪的味道,设施也很落后。如果现在一个大学生去,可能会想到《哈里·波特》里的鬼屋。李彦宏租了其中的一个房间,其他房间住着别的同学。同处一室,电费、水费、取暖费大家要分摊,厨房也是大家分着用,每个月计算电话费时,要拿着话单按打出的电话一个一个地勾,哪个电话是谁打的,打了多少钱,明明白白。(在李彦宏说到这一段时,我居然在想每天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老婆在拿着老公的电话单核对——万恶的电话单啊。)

李彦宏上课回来,厨房里通常有人在做饭,只好等他们做完了之后再去,一个人做饭了无生趣,也就随便做随便吃了。别墅里,还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值日表。缺乏独立生活经验的李彦宏经常忘了打扫卫生,同屋的同学对此很生气,并直言相告,“你看你把这个东西弄得这么乱,你今天没有打扫卫生”,有时,大家也会嫌他浪费取暖费,说他屋里打的温度比较高,因为取暖费是要平分的。

面对学业和生活的压力,李彦宏除了通过电子邮件向他姐姐求教,更重要的尽快的自我调节。他很快找到了安慰自己的依据,相对来说,美国同学基本上都是计算机系科班出生,而自己本科并不是学这个的,加上误了一个学期的课,即使暂时比不过人家也情有可原。鲁迅说,每个中国人都有一个阿Q在肚子里,这话可能是对。当然,安慰自己不是就此安心,李彦宏小时候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一切,得让成绩说话吧。

买辆车2000美金,修一下花了500美元

布法罗那种冰天雪地的鬼天气,对于交通来说是很麻烦的事,李彦宏的住处离校园还挺远。那时,校园附近有一种巴士,从学校走到巴士那儿大概要七八分钟,遇到下雪天会走得很慢,当然,更遭的是,要是遇不上最后一班巴士,那么就只好待在学校的机房里了过夜了。在若干次赶不上班车被困学校后,李彦宏决定买一辆车,没有车,一切都不方便,比如说自己要做饭,就要去超市买东西,一买就是一个星期的东西,没有车,只能大包小包地拎着,冰天雪地的艰难地走。

(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个故事,传说,冰天雪地里有一位老人家在走着,一不小心摔倒了,后来有人为了纪念他,就叫他圣诞——剩蛋——老人。)

虽然有奖学金,李彦宏的生活不并宽裕。那个时候,他认为钱是最值钱的时候,因为自己不怎么挣钱。而且中国和美国的消费品差距太大了,在北京,喝碗豆汁嚼两根油条,也就块儿八毛,可乍一去美国,一只汉堡就2美元多。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观察到,在美国的中国人,出去越早的人越省钱,因为在他的心理上,中国还是吃不上饭的感觉,他们觉得美国什么东西都很贵。反倒是近来去美国的这一批人,觉得美国的东西并不贵。

买车之前要学车。有一个来自香港的朋友,当时与他同系读本科,他先买了一辆车,非常大方地建议李彦宏,先拿他的车学,学会了再去买。在美国,学车也是一大笔钱啊。他接受朋友的好意,借朋友的车练习,结果,头一次开就奔着大树撞了过去,这辆车买的时候可能就是2000多块钱,可修一下500美元就出去了,很令人心疼啊,这相当于他2个月的生活费——这是多少根油条啊,这可能是李彦宏人生最痛心疾首的一次花钱经历了。

后来,李彦宏终于有了车。白天上课,晚上补习英语,编写程序,他经常忙碌到凌晨两点。寒冷的夜里,他那辆1500美元买来的二手车,总是要预热10分钟才能启动,寒夜里车在抖他也在抖,窗外弥漫的风雪,成了他对那段生活的典型记忆。

对国人而言,有车有房,至今都是成功的标志,但在美国,一辆二手车,只是基本的交通工具,只有有了车,才能迅速地溶入当地的生活之中。车,是生活所需,而非奢侈品。2003年,已回北京好几年的李彦宏终于敢自己开车了。李彦宏曾就此感慨良多:“以前对北京的交通状况很担心,不敢自己开车出去,现在敢了。这说明我已经适应了环境,逐渐在北京找到如鱼得水的感觉。”车,依然不是奢侈品,而是工具。对李彦宏来说,车也是他溶入一种生活的标志。

布法罗大学的暑假,从5月开始一直到8月,极为漫长。1993年4月,暑假即将来临,李彦宏觉得呆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意思,决定去打工。对在国外的中国人来说,一提打工,大家的第一联想是到餐馆里刷盘子。刷盘子,每小时能挣5美元左右,收入还算可观,虽然辛苦一点,但也不至于像国内想像的那样,演变成一种典型的异乡生活的悲惨场景。李彦宏并没有去刷盘子。从机会成本上讲,刷盘子是无法写入个人履历的,它不能为履历增值。

李彦宏在网上看了不少招工广告,觉得合适的,就发一份简历过去。所谓合适,是指要和自己的专业有关,毕竟,自己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另外,这家公司必须有Internet。这一点,绝不让步,原因有二,一是因为那时候,李彦宏已经常使用E-mail与远在洛杉矶的姐姐联系,打电话对他来说太贵了。二是,他对Internet的痴迷已深入骨髓,一刻也离不了。有一次生病住院,他最关心的是病房有没有网线,而不是医疗设备。

浊酒一杯家万里。在美国的留学生都很关注中国在发生的事情。中国留学生自发编辑了电子出版物不定期地发到网上。早期的网络,没有现在这些浏览器,完全是纯文字的界面,当时流行的是一种叫做新闻组的形式,其中有一个新闻组在讲中国的事情,大家常泡在那个网站上。除了政治经济新闻,李彦宏最喜欢看古诗词,有人不停地整理,同时会做一些评论,充满了思乡的情绪。离家的游子,特别愿意中国好,那个时候中国变得很快,每一大事发生后,大家都会聊一聊,每一届的新生过来从国内来到,大家都会去询问一下中国的状况怎么样。

比尔·盖茨,这个行星上最富有的人,是个退学生

一家叫Matsushita的公司愿意接受他去做实习工作。这家公司给李彦宏开出了每小时25美金的实习报酬,待遇之高,令同学们艳羡。不过,李彦宏的兴奋还是有所保留,毕竟,这是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回到住处,那位来自香港的朋友问他“去的到底是哪家公司?”时,他有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郁闷,讪讪地回答,说“是一家叫Matsushita的、名字怪怪的小公司”。这位朋友听后大惊,“这还是小公司?它就是大名鼎鼎的日本松下呀”。原来,Matsushita这个拗口的单词,是日本松下的日文直译。怪不得他的导师给他写推荐信时非常高兴呢。

1993年5月,李彦宏来到了位普林斯顿的松下信息技术研究所。普林斯顿是一个宁静美丽的小城,爱因斯坦等大科学家曾在这里在大学讲学。这里也是工业界、尤其是IT界的研究基地。Matsushita的工作环境非常舒适,一进门的大厅里有一个室内花园。工作之余,李彦宏经常坐在花园里看报纸,《华尔街日报》是他最喜欢看的报纸。而他的同事,反倒没有一个日本人,美国工程师们的开朗、随兴,创造了一种轻松的工作氛围。

李彦宏一直在从事 OCR(光学字符识别)领域的研究。在实习期间,他提出一种提高识别效率的算法,受到松下高度重视。8月底,当李彦宏结束暑期实习要回学校的时候,松下决定打破常规,继续聘用他在学校里兼职。后来在一次国际学术会议上,李彦宏发布了这个研究成果,一位国际OCR学术领域的权威人士非常赏识,在他的推荐下,这一成果顺利发表在国际权威学术期刊《模式识别与机器智能》上。

(李彦宏的实习经历,其实在很多年之后对另外许多年青的大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们可以在大学三年级就加入百度,在实习的时候就上第一线工作,并且在大学毕业时已经成为百度的高级经理,这了成就了百度的实习生文化。)

这件事除了证明李彦宏的学术才能,也像一粒棋子,给李彦宏的人生棋局进行了定势:博士——教授——学术权威。攻读博士期间能写出这样具有国际水平的论文,导师认定他的博士文凭已经只是时间问题。这篇论文,也同时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此人是华尔街的一家隶属于道·琼斯的小公司的老板,他是耶鲁大学的博士,虽然身处工业界,但在学术上也是非常优秀的。在做公司之前曾在“贝尔实验室”做了多年的研究。1994年,他邀请李彦宏去他的公司做带工程师性质的高级顾问。而此时的李彦宏,也越来越意识到他喜欢是那些实际的东西,对理论性的东西没有多大兴趣。他决定进入工业界,放弃博士学位。

自从中国清代有学童赴美求学以来,就有一种强大的传统的思维方式,认为中国学生到美国一定要学有所成,标志是读取博士,以至于一些像《围城》的方鸿渐那样的游学生,在归国前也得匆忙去买张博士文凭来掩人耳目。但美国人却对文凭并不在意,甲骨文的创始人埃里森去大学演讲,第一句话就是叫大学生们不要念大学了,结果还没有说三句话,就被校方给请下了台。这个口无遮拦的人在耶鲁大学演讲时说得甚为精彩:我,埃里森,这个行星上第二富有的人,是个退学生。比尔·盖茨,这个行星上最富有的人,是个退学生。艾伦,这个行星上第三富有的人,也退了学。再来一点证据吧,戴尔,这个行星上第九富有的人,他的排位还在不断上升,也是个退学生。他提到了艾伦,是比尔·盖茨的合伙人,戴尔,早几年前已在中国直销他的戴尔牌电脑了。——后来,有人证明,这段演讲其实不是埃里森说的。

在暑假的实习,李彦宏接触过一些很好的计算机系的博士生,但他觉得这些人的研究水平不过如此,而且,他的理想不是去当大学教授,这就没有必要去还在学校学习了。话虽如此,但在大家这种传统的思路下,没有足够的信心是不行的,尤其是中国学生。当李彦宏把告诉导师,说他的兴趣是想进入工业界时,导师像武林中的高僧,面对要闯荡江湖的弟子,没有阻拦,而是给予了祝愿:“如果你感兴趣的是工业界的事,你也没有必要读博士学位了”。

“总是在正确的地方遇到正确的人”,这对一个人的成长来说,是极其幸运的事。这种幸运的人,只存在于武侠小说里,比如郭靖,行走江湖,处处得到高人的指点。李彦宏认为他也享有这份幸运。他的导师是就是一位能指点迷津的高人。导师的研究项目其实并不是搜索引擎类的技术,但他能因材施教,在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要求李彦宏跟踪最先进的搜索引擎技术和信息检索技术。一直倾心实用技术的李彦宏向系里申请得到硕士学位,像他这样的学生,只要过了博士资格考试,是不需要再写硕士论文的,什么时候想走,去申请文凭就可以了。

从布法罗的穷学生,变成华尔街的高级白领

其实,进军华尔街之前,李彦宏曾将它与硅谷进行了一些对比的。李彦宏去硅谷的时候是三月,加利福尼亚州虽然到处鸟语花香,但是,李彦宏看到许多跟他一样的技术人员每天都工作得非常辛苦,开的车还破。要录取他的公司也不是很大。而华尔街却处处洋溢着一种神秘感,到处都是腰缠万贯社会名流,到华尔街的公司面试,大家很讲排场,来接的都是很豪华的车,在价格昂贵的餐馆里吃饭,各方面都非常讲究。至于工作,大家看上去也不是很辛苦,而给出来的工资,比硅谷给的要高10000多美元。

离开象牙塔,进军工业界,是李彦宏的又一次重要选择。高中分科,高考填志愿,以及出国的决定,有太多可供参考的因素在影响着他,而这一次选择,他做了一个中国留学生的另类,尽管,创立微软帝国的比尔·盖茨、玩转电脑直销的迈克尔·戴尔早就这样做了。若干年后,李彦宏评判这个决定时说:“这个选择是不对的,只是看了一些表面的东西,而没有去分析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他感到,在华尔街的三年,是浪费过去的。

华尔街(Wall Street)位于纽约市曼哈顿区南部,它长不超过一英里,宽仅也仅仅11米。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条街上的联邦厅曾是美国第一届国会的所在地,首任总统华盛顿就是在这里宣誓就职的,现在,大门前依然立着华盛顿像。

不过,人们提起华尔街时,首先想到的绝非是其政治上的意味,华尔街是金融和投资高度集中的象征。华尔街两旁很早就矗立起无数的摩天大楼,这使得街道如同峡谷,抬头只能望见一线天。数不清的大银行、信托公司、保险公司和交易所都在这里驻扎。华尔街设有纽约证券交易所、美国证券交易所、投资银行、政府和市办的证券交易商、信托公司、联邦储备银行、各公用事业和保险公司的总部以及棉花、咖啡、糖、可可等商品交易所。每天,成千上万的白领阶级涌到这里上班。而住在郊区的金融巨头们,则不必受挤车堵车之苦。他们上下班乘飞机,直升机场就设在华尔街东端不远的东河畔。

立志“用技术改变人们的生活”的李彦宏,先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尽管兜里装的是硕士学位,但在华尔街却拿到接近博士工资。26岁的李彦宏从一个布法罗的穷学生,变成华尔街的高级白领。有钱了,一个人租了一套很大的房子,买了新车。在美国,相比于同龄人,几乎算是年轻的成功人士了。

开明的老板给了李彦宏很多自由的时间,让他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热衷于技术的李彦宏为公司设计了一套实时金融信息检索,这个系统至今还被广泛应用于华尔街各大公司的网站。在技术层面,李彦宏最大收获,是获得了超链分析的专利。这项1996 年的发明,解决了如何将基于网页质量的排序与基于相关性排序完美结合的问题,我们不妨举浅显地解释一下:李彦宏学信息检索时有一门课叫做页面链检索,根据一个关键词,如何去查询相关的论文,反过来想,你会发现一篇论文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反映在有多少其他的论文在引用这篇论文,被引用的次数越多,这篇论文的影响力就越大,它的价值也就越大。

对于互联网来说,超链其实就是一个引文,就是引用。而超链分析,就是在辨析引用的质量。网民都希望在互联网上找到有用的信息,但是互联网上的网页良莠不齐,比如,当你检索“超级女声”的时候,跳出来的网页,也许只是一个泡网吧的孩子做了一个网站贴满了“超级女声”这个词而已。这种情况下,按照传统的信息检索理论,这个网页就跟“超级女声”有技术关联,尽管它不是超女的的官方网站。这就是当时搜索引擎的狼狈之处。而超链分析,运用的是引文索引,他关注不仅是一个网页的内容,更关注一个网页的内容被引用的次数,对于一个网页来说,看互联网有多少链接指向它,一个垃圾的无聊网站是没人去引用的。而被引用的次数多的网页才有价值,才值得被搜出来优先推荐。

这就是李彦宏归纳的搜索第二定律——人气质量定律。

仅仅6个月,李彦宏如愿让马东敏成了自己的新娘

务实的华尔街,并不知道李彦宏归纳的搜索第二定律——人气质量定律——有多大价值。那时候,股票市场中最激动人心是IT领域,在1996年前后,IT业的发展突飞猛进,《华尔街日报》的重要版面却几乎被来自硅谷的消息充斥着,1996年4月12日雅虎公司股票上市,开盘每股价位定在13美元,由于需求惊人,价格迅速被推到24.50美元,最高时达到每股43美元,最后以每股33美元收盘。上市当天雅虎公司的市场价值即达到8.50亿美元,比一年前行家估计的价值高出200倍。当然,这一切,在兴奋的华尔街眼里,只看到飘红的网络概念,而对近在咫尺的李彦宏的专利视而不见。对于一个技术人员来说,超链分析的专利,就是行走江湖的剑客之剑,刀客之刀。身怀利刃的李彦宏,在华尔街却深感英雄无用之地,毕竟,道·琼斯只是一家金融公司,对技术发明并不敏感,更别说推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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