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加拿大开了一个关于互联网的学术会议,李彦宏去讲超链分析的应用与前景,来自硅谷的诸如Microsoft、Infoseek等公司都去了,他们对李彦宏做的东西都很感兴趣,硅谷做事的风格,不讲学历,不看阅历,看到好东西就动用拿来主义。只有在那里,会聘用根本没有在美国留过学的中国人在做工程师。
许多公司对李彦宏发出邀请,但Infoseek公司的威廉·张更能明白李彦宏的心思,他说:“Robin,我知道你是技术工程师,对于工程师来说,除了技术创新,最有成就感的东西是能够让千百万人使用它。但你现在的公司是没有能力实现它的,如果你到Infoseek的话,你做的东西很快会有近千万人使用。”。这一番话打动了李彦宏。他到硅谷的Infoseek看了看,感触很深,当他讲到他认为很精彩的东西的时候,听者的眼睛里面也在放光。大家家说这个东西真的很棒,这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而在东部的华尔街,大家表面也会尊重自己,但那是社交味道很重的礼貌,他们不会因为这项技术创新而尊重你。
尽管李彦宏曾感叹华尔街工作的三有些虚度岁月,但他也很难假设自己一出学校就选择硅谷将会怎样。1994年,李彦宏去华尔街时,互联网的概念尚未形成,几乎是零。到了1997年的时候,在纳斯达克已经有四五家互联网公司上市了,这个时候他选择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是很自然的事。
在东部,有失也有得,李彦宏收获了爱情。在百度贴吧里,一大群网友在探讨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打动李彦宏。也有网友在贴李彦宏夫人马东敏的照片。马东敏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两人认识时,她正在美国新泽西州大学生物系攻读博士学位。看到马东敏的第一眼,李彦宏想到了一见钟情这个词,仅仅用了6个月,李彦宏如愿让马东敏成了自己的新娘。 李彦宏所说:“反正我认为,只要自己想清楚了的事情就要做,有意思的是,我到现在还不明白她当时为什么只用6个月也能想清楚。”
谨慎稳重的李彦宏会因为一见钟情和一个认识不到6个月的女孩结婚。李彦宏还曾开玩笑地说起这种直觉小学五年级时就出现过,因为和一个女孩的作文经常同时被老师当范文念,于是觉得和对方是一类人,就给女孩写纸条,结果被老师和父母狠狠教训了一顿。这个例子恰恰说明他不靠直觉,而是靠搜索——确定好气质、学识、外貌,众里寻她千百度。
搜索引擎公司Infoseek(搜信)的威廉·张说动了李彦宏。那时,他刚被提拔起来,要找个人替代他原来的位置,这个人必须能够了解搜索引擎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了李彦宏对搜索技术的讲解,他知道他遇到了他要找的人。李彦宏虽然一直在做搜索技术,但对于工业界来说,实用的搜索引擎系统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他来到后的头两个星期没干活,威廉·张把他关在办公室里像武功宗师传授秘笈武功般一一讲解,哪些地方度很关键,哪些地方用了小的技巧可以避开一些难解决的问题,同时威廉·张也把实现各个模块的很优秀的工程师叫过来给李彦宏讲细节。在他看来,李彦宏是惟一一个能够听懂所有模块的人。
李彦宏在硅谷的生活舒适而悠闲。SILICON VALLEY,硅谷,不是一个城市,它是由许多小城市如圣荷西桑尼维尔、佛利蒙市、圣大克拉拉、库帕蒂诺等小城市组合而成;硅谷,也不是一是山谷,它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在旧金山市和圣何塞市之间一块30英里长、10英里宽的狭长地带。在这个背靠山脉,面朝大海的海湾边,星罗棋布布满了与高科技有关的公司,著名的苹果、惠普、升阳、英特尔、IBM等都位于此。
十
公司在不断犯错误,在这样的公司里,他感到了迷茫
中国传统文化中,田园生活是一个符号,陶渊明代表了一种对现实的失望,归隐田园,“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但往往弄得“草盛豆苗稀”。而《三国演义》中的刘备,寄身曹操篱下,也伺弄了一个菜园子,天天浇水施肥,那是韬光养晦。在硅谷,李彦宏和马东敏也在院里种瓜种菜。花开花落,每年都会品味一次种收获的踏实感。只是,寄情田园的李彦宏,没有误入尘网中的感慨,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读了博士的马东敏,有根深蒂固东方价值观,跟随李彦宏来到硅谷,以李彦宏的公司为半径,画一个圈,寻找工作的第一个条件,是离家近。百度上市成功后,在北京,许多记者采访李彦宏时,通常会被安排在李彦宏家楼下的一个茶馆。李彦宏选择这里也是因为离家近,他一脸坦诚地向记者们解释:家里4岁的女儿还要他照顾,他不能走得太远。
(我曾经这么恶毒吹捧李彦宏说:“你这样不太好。现在的男人,或者有钱却不帅,或者帅但没钱,或者又帅又有钱但对感情不专一,或者既帅又有钱又专一却不喜欢异性,可是你却具备了所有的优点,让我很有压力。”)
李彦宏的住所离网景公司很近。网景当时是华尔街的宠儿,它开发的一个称作“领航者”的浏览器软件,在市场中披波斩浪,独领风骚,公司股票也颇受股民追捧,是大家心目中的“富翁速成机器”。李彦宏常去网景公司附近散步,看着一栋栋办公楼拔地而起,尘土飞扬的工地几个月就变成了漂亮的网景工业园区,让他一次次地感叹新经济的魔力。
Infoseek作为早期的互联网公司,李彦宏进去的时候股票5块钱,一年以后涨到100块钱。在美国,对成功的定义是,在30岁时拥有100万美金。Infoseek股票起起落落,让他在三十岁不由感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个努力的时间,是1个月。李彦宏在30岁零1个月时,成为美国标准的成功人士。不过,在他手中仍有50多万美金的股权没有兑现时,他却决定要离开Infoseek了。1998 年,Infoseek公司的决策者认为,以后的发展方向是传统媒体,于是引入了迪斯尼40%的股份,由此,对搜索引擎技术的重视程度越来越低。这无疑会让李彦宏感到很郁闷。更糟糕的是,市场部那些人是从MIC请来的,MIC是什么?那是美国的百货商店。他们行事的方法,传统而保守。
比如,当时大家都看好E-mail业务,那个时候Yahoo!还没有推出E-mail,但有许多专业的E-mail服务提供商。经过一番准备,公司拿出提供的服务域名后缀是@Infoseekmail.com,李彦宏对此强烈反对,说这样的东西到市场上是没有吸引力的,它个地址比任何能见到的都长,谁愿意放弃一个已经用惯了的东西再申请你这个。他建议,不如就用Infoseek.com推出E-mail服务。Infoseek当时在美国有很好的名誉,大家都很尊重Infoseek,虽然Infoseek本身的名字也比较长,但是名誉好毕竟是优势。市场部却并不认可,他们有种担心,如果公司用Infoseek.com去提供E-mail,用户在使用中一旦有问题,会来告Infoseek,这个风险不能冒。李彦宏意识到,他们这些人不是一个领导者的心态,而是一种跟随者的心态,尽管争论的场面很激烈,却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公司在不断犯错误,在这样的公司里,他感到了前途渺茫。那时候,李彦宏经常被国内邀请回国参观考察,他一直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创业机会。中国的变化是巨大的,无论是人的心态还是行动,跟李彦宏出去时已有天壤之别,这样的变化让他很激动。他印象很深,他出国的时候,大街上的餐馆大都是国营企业,要吃饭都得在那儿排队,你在那儿吃饭,后面站着一拨人等着你的座位。等他1996年回到中国的时候,都有领班的经理了,见人都特客气,对所有人都点头哈腰的。这样的变化不断地展现。
1998年4月,李彦宏与威廉·张远赴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参加世界互联网大会。在这次会议上,来宾的二分之一与搜索引擎有关,大家对李彦宏好奇心很重,要求与他交流技术的人士一个又一个。于是临时搞了个小型聚会,在会议的留言板上把自己的姓名和聚会地点留下,一下子就来了100多人,颇有武林大会的感觉。这群人中,有两个人,也曾与李彦宏交换过心得,一位叫塞吉·布林(Sergey Brin),一位叫拉里·佩奇(Larry Page),没多久,这两个当时只有20出头的小伙子推出了Google引擎,相继把Infoseek、Yahoo砍于马下,颇有宝刀一出,谁与争锋的劲头。这次大会,让李彦宏坚定了做搜索引擎的决心。
寻找·百度
连载稿
11
在送上门的大把美元面前,李彦宏希望投资者对搜索引擎的前景要乐观。
李彦宏,这个纽约华尔街的技术高手却到了硅谷。他在美国的那几年,从1995年开始,每年都要回到北京看一看。他在寻找创业的最佳时机。(当然,据说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乱糟糟的集市时里蹭一蹭,挤得很舒服,在美国,人少到常常让他感到不自在,就凭这一点,他都只能是个中国人。)
到了1999年的10月,那个时候搜狐,新浪都呈现一派蒸蒸日上的劲头,网民把上网当成时髦,各大聊天室里都挂着一堆人在闲扯,知名的BBS上也开始板砖横飞地打架了。互联网的兴奋渗透到社会各阶层,李彦宏行走在街上,有穿着“.com”文化衫的行人和他擦肩而过。网络让李彦宏很激动,迫切地想从“海鳖”进化成“海归”。
对于网络应用,在网页内容还不多时,搜索引擎还可有可无,门户网站随便做做就足以应付网民。大多数也的确是那样做的。李彦宏看到的是未来,可以想象,随着网上内容的丰富,人们对搜索引擎的要求必然会越来越高,它的发展潜力巨大。但当时,被互联网各种概念包围的人们,一听他这个想法,都觉得特“土”。在美国混了那么久,随便想个什么点子都有大把人嚷着要投钱,搜索引擎,听着就枯燥,即不时尚,也不煽情。以至于有一家杂志报道了百度要做搜索的消息时,引来一片谩骂,说这也叫新闻?都是别人几年前玩剩下的,这稿子肯定是给了钱的公关稿。
创业,最怕选错行。李彦宏坚持向前多看几年,看一个行业的发展潜力。在中国发现了机会,他又回到硅谷寻找创业伙伴。在一个中餐馆里面,他约见了多年的好朋友徐勇。餐桌上摆放着一份保密协议。这两个在美国多年的人,都适应了美国的这种处事方式。那时,他们用彼此的英文名称呼对方,李彦宏叫Robin,徐勇叫Eric。听了李彦宏的设想,很兴奋,决定加入,徐勇对搜索技术并不太明白,但他明白一点,眼前这个Robin不简单。他们刚刚相识时,李彦宏就曾给徐勇提出一个电子商务的模式,但徐勇当时并未意识到,最终错过了。
李彦宏和徐勇相识于1997年。徐勇,是李彦宏的北京大学校友,1982年毕业于生物系,1989年完成生物硕士学位后,获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博士奖学金,赴美留学,在美国10年期间,徐勇先后任职于两家著名的跨国高新技术公司(QIAGEN, Inc.和Stratagene公司)的高级销售经理,并且获得过杰出销售奖。那时,李彦宏的妻子Mellisa也从事生物销售,李彦宏建议他成立成网站,把网站做成生物化学仪器或药品的交易平台,当时,就希望徐勇一起来做。但当时徐勇并不觉得这个网站是一个机会。两年之后,有一个类似模式的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了,徐勇才意识到两年前李彦宏想做得东西竟有如此高的含金量。这次,李彦宏提出要做搜索引擎时,他已拍完了大型专题纪录片《走进硅谷》,硅谷创业文化也感梁了他,加上他对风险投资机制的了解,他不能再放弃和李彦宏携手的机会。
随后,他们在李彦宏家里开始讨论细节,这包括商业模式,管理架构以及股权分配方式等。当时,定下来的融资计划是100万美元。李彦宏给了徐勇两种选择,一个是按硅谷通常的做法,由徐勇去找钱,按1%或更高的比例拿提成。他不用放弃自己的职业。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他们俩一起做,如果是徐勇找到钱的话,在未来的公司中,按实际情况分配股权。 徐勇他选择了后者。(据说,当时徐勇之所以选择和李彦宏长期合作,而不是拿了提成就走人,是因为徐勇的太太也认为他要和李彦宏这样的人在一起,而Mellisa也觉得,内向正直的李彦宏需要一个热情洋溢的伙伴。所谓旺夫的女人也就是这样。)
徐勇是那种激情四射的人,而李彦宏相对沉静的多。许多同事都感慨,这两个人在性格与是如此互补,相得益彰。机会稍动即逝,他们立刻展开行动。徐勇在拍摄《走进硅谷》时认识了许多VC(风险投资商)。尽管硅谷VC成堆,不巧的是,他们的兴趣转向了电子商务,不过,徐通把创业的想法一抛出,还是引来了好几家要追着投钱。在送上门的美元面前,李彦宏希望投资者对搜索引擎的前景要乐观,更重要的,是对创业者要充分信任,毕竟,在技术层面,李彦宏最懂,如果投资者不信任他们,随便派个财务或什么别的什么高管去中国,会形成外行干涉内行的局面,这会影响做事的效率与热情。这不是杞人忧天,多年来,水土不服的洋管理横插一杠子的荒诞剧,一直在中国上演着。
12、
威廉·张说:“在搜索技术方面,排在世界前三位的专家中,一定有李彦宏!”
李彦宏他们最终选定两家投资商,分别是Peninsula Capital(半岛基金)和Integrity Partners。VC是玩钱的高手,他们对技术本身不见得有多精通,但商业敏感却超出常人。在硅谷,商业模式相似的创业计划满天飞。在同样的创意撞车时,聪明的投资者更关注的是执行这个计划的人,投资的关键是要投对“人”。
李彦宏与徐勇与投资商坐在一起,他们对这两个中国人要做的事情很认同,一说起来就非常兴奋。兴致所至,投资人问:“Robin,你多长时间能够把这个搜索引擎做出来?” 李彦宏想了想,说需要6个月。对方想大干快上,说:“多给你钱,你能不能做得更快些?”这个问题让李彦宏措手不及,多给钱,当然是好事,但他还是迅速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我不能这样做。这个必须让我想一想。”对VC来说,李彦宏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答案,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不会说大话,他对需要承诺的东西是极为认真的。李彦宏承诺的是6个月,事实上,他们用4个月就做出来了。(后来,每次有人胸口碎大石,拍胸脯说一年超过百度,一年后又说两年超过百度时,李彦宏总是不语微笑。)
谨慎的VC当然不会对他的技术能力置若罔闻。他们问李彦宏:“在搜索技术方面,你认为谁排在前三名?”李彦宏列出了包括他原老板威廉·张在内的三个人,出于中国人的谦虚,没有提到自己。投资人又问:“你和他们熟吗?”李彦宏表示都认识。投资人不懂技术,他们想出旁敲侧击的方法来确认这位叫Robin的中国人的能力。在其他投资者继续与李彦宏聊天的时候,有一个人离席,李彦宏也没有在意,过了一小会儿,他回来了,带着一种满意的微笑:“Robin,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一下你提到的著名的Infoseek的CTO威廉·张,他说,在搜索技术方面,排在世界前三位的专家中,一定会有你。”
本来,要融资100万美元,而VC们怕他们不够花,执意给了120万。占去了百度25%的股份。随着百度的盈利与上市的骄人战绩,这一笔风险投资是他们有史以来在亚洲最成功的一次投资。
12月26号,冬天的北京已经很冷了。再赶上一个阴天,显得有些萧瑟。正在中科院读研究生的崔珊珊骑着自行车,赶到位于北京大学西南角的资源宾馆,参加一次面试。在资源宾馆的大堂,她见到了李彦宏,这位被称为Robin的海归,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琏,大冬天的穿着件白色T恤短袖衫,按崔珊珊的话说:“非常年轻,就像大学校园里刚刚冲完澡的男生一样。”这还说明,北京的供暖还是令人满意的。
李彦宏是1999年12月25日圣诞节那天回国的,此前,百度公司已在开曼完成了注册,并在国内注册了它的全称“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而徐勇早就回来了,他和百度的第一位员工刘建国做了些前期的筹备工作。北大资源宾馆的一个标准间,既是徐勇和李彦宏的栖身之处,也是百度的筹备处。李彦宏回来的第二天,就在北大和清华的BBS上发了招聘软件工程师的帖子。那一天,来面试的有好几批,都是在校学生。没办法,那时候国内懂搜索的人太少了。最感到有意外收获的是郭眈,当时在北京交大读博研三年级,那天他来的目的不是要参加面试,他的主要目的是陪同他的朋友,为人家壮胆。
崔珊珊见到Robin的时候,表明自己是想做实习生的,她那时候还有半年才毕业,而且,那一年全国的研究生只毕业3万多个,找工作特别容易,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实习,出于对搜索引擎的兴趣,就来了。但1月1号,她接到了一个电话,给她的却是带薪实习的职位。这导致她的这个“实习”比她预期的要花去更多时间,天天要做到半夜。好在论文基本上写完了,学业倒成了忙里偷闲的事儿,工作之余,也回实验室去做做论文的收尾工作,在七月正式毕业的时候,顺理成章转为正式员工。而本来陪人来面试的郭眈,在回去的路上,就接到了徐勇的电话,问他是否愿意加入百度。最终,他也来了,以至于到现在仍然没有博士毕业。那次面试,他们还招到是北大研究生三年级的雷鸣和北邮研究生三年级的王啸。(这几个人,当时拿到了数量不等的百度期权,只是,谁也没有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13、
刘建国在想:“李彦宏是否值得他舍弃北大教授的头衔和平台。”
李彦宏寻找到的第一位员工是北大副教授刘建国。这个寻找的过程就如在华尔街寻找风险投资一样,双方都小心翼翼,反复权衡。那时,年轻的刘建国已是北大的副教授。1997-1998年,他在美国做了一年访问学者,深受系里重视。只在学校里那种繁文缛节和积重难返的体制上的弊端令人愉快不起来。一切都要论资排辈,所谓的权威,需要去熬。有一次,他申请了一个“863”项目,第二轮审核就被刷了下来,人家说你才是副教授,哪有这个资格啊。刘建国在1995年就开始做中英文搜索引擎,他在北大研发的“天网”,是当时最好的互联网搜索引擎,在IT界已颇有名气。但那时中国的计算机领域,无论是资金投入,还是研究成果,都与国际上差距很大。刘建国意识到,在学校,他不可能做到世界领先的影响力。
当时的刘建国,除了做天网,也给别人做软件去卖,他领导的开发小组,有点像公司运作。“银燕”就是一个银行使用的软件产品,广东省建行,交行都在用。这让他感触颇深,他感觉到,进军工业界,有可能做出不俗的成就,关键是影响力不一样。在学校里,他只能影响几个学生,而做出产品,对网民、用户的影响力将更大。
1998年夏天,李彦宏到清华参加一个讲座。也是从学院派中出走的李彦宏,发现了天网。作为网站的负责人,刘建国的E-mail在上面挂着。李彦宏就给他发了一个E-mail,邀请他去参加讲座,有机会做一下交流,不巧的是,刘建国有事儿没有去,错过了第一次见面。1999年,当李彦宏决定回国做搜索引擎时,又给刘建国发了封E-mail,问他是否感兴趣。对于搜索引擎,刘建国当然有兴趣,现在的关键是,李彦宏是否值得他舍弃他“北大教授”的头衔和平台。“我们俩大概是来回有数十封的E-mail吧,我记得当时问了他一个问题——已经有很多搜索引擎了,包括天网,GUU啊,那我们的需求在哪儿?”这个问题很锋利,李彦宏的感到刘建国就像风险投资家一样,在问那些最关键的事情。李彦宏回复说:“我们一定要成为最好才有机会!”
两个素未谋面的人,E-mail你来我往,尽管在技术探讨中英雄所见略同,但刘建国还是迟疑不定,李彦宏干脆把自己的简历发了过来。同样技术出身的刘建国很重测试,“我在美国时也交了一些朋友,所以我实际上是调查了李彦宏的简历的,包括他在Infoseek的经历,还有整个学习的过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大概技术怎么样……”这个调查让刘建国感觉非常的好,这个要创业的海归很有创新性,INFOSEEK的奖励也获得过好多次,技术上很牛。同时,这个人的人品也非常好,由此,坚定了他一块儿出来做的决心。其实,在刘建国四处打探李彦宏的底细的时候,李彦宏也没有闲着,先期回国的徐勇约刘建国吃了一顿饭,并拍了照片以后给他发回去——李彦宏仔细相看了一番,颇有点网恋的味道。
当刘建国走进领导的办公室递上辞职信时,一项器重他的领导非常不理解。北大为了留住人,当时刚长了工资,在评级上刘建国是极为靠前的。他的父母也不明白,北大副教授,这么个体面的铁饭碗,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得不到,这倒好,说扔就扔了。但刘建国相信,这个将要成立的百度所做的事情,正是他原来设想要做的。投身工业界有别于学院教书,他希望自己得到再一次的历练。在学校里,他看得很清楚,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坐在夕阳里闭眼一想,能想到他十年后的样子,从一个副教授,过几天成了教授,做个什么东西不用太用心,发一点文章,水平也不用很高,直管发,完了就是教授了。然后,就老了。
做公司,对这个带眼镜的书生来说,是一个挑战,这不光要技术,还要管理,经营,而刘建国说,“我还是比较喜欢挑战”。6年的实践证明,现在已身为百度技术副总裁的他,转型极为成功。
公司最终进驻了北大资源宾馆。这是典型的硅谷的选址方式。,有利于高校的教师和学生兼职。之前,他们在中关村核心地带四处寻找,他们考察了好几个地方,包括海龙,包括太平洋,当时这两个大厦第一层是电子市场,第二层都空着,尽管不算太贵,但比较嘈杂。资源宾馆的结构比较好,比较安静,而且有宾馆,每天上班、休息都可以在同一个楼里。当然,利用北大的校园网上网也是一个重要考虑因素。更多的互联网公司拿着投资人的钱,花得如流水一般,租住国贸这样的高档写字楼里,出入者西装革履,一时风光无限。与嘈杂的电子市场相比,资源宾馆的房租只能算适中,但综合来看,性价比是极高的。
在硅谷已百万美元身家的李彦宏,在美国可以住不错的别墅,回国创业时,就住在资源宾馆。在他的意识里,创业本身就是应该是艰苦的,创业激情可以淡化生活条件的落差。同时,他想到,如果自己住的比较好的话,会给其他的同事一种贪图享受的印象,产生一种隔阂。身先士卒、同甘共苦,这种行事风格是否就来自他小时候爱听的评书《岳飞传》,无从可考。
14、
办公室纪律只有两条:一是不准吸烟,二是不准带宠物。
2000年1月3日,百度创业的七剑客第一次聚齐了。崔珊珊骑着自行车再次来到资源宾馆,用她的话说,是“不经意地推开房间,不经意地走入了历史”。在李彦宏和徐勇住的房间里,已经来了几个人了,椅子不多,有人只好坐着床上,随随便便的。七剑客,是后来大家对百度创业时最初的几个人的戏称。这七个人是:李彦宏(Robin)、徐勇(Eric)、刘建国、郭耽、雷鸣、王啸、崔珊珊。大家寒暄了一下,就开始了第一次会议。商讨的重点,是搜索引擎要做一个什么样的架构。(有了基本的想法,大家要离开时,徐勇用数码相机,拍下了一张合影,只是那时数码相机刚露峥嵘,像素极低——还没有成为历史,就模糊得无从辨认。)
大家再一次来到资源宾馆时,李彦宏说,去看看咱们的办公室吧。大家爬到四楼。一看,都止不住想乐,因为一个编号是1414,另一个的编号是1417。中国人都喜欢吉利数字,至今很多电梯没有“14”层的按键。 面对这种巧合,只能一笑了之。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刚租下来,正准备装修。但郭眈却感到了兴奋,几天前还在想象这个公司,一眨眼,就要开始运作了,在学校里觉得运营一个公司是一件多么多么困难的事情,将有多么多么的复杂的环节,但是没想到面试刚过去没有过几天,一个公司就要展现在面前了。
2月初,装修完成。浓烈的天拿水的气味还有些刺鼻,七剑客已迫不及待地进驻到百度最初的办公室。1414打了十个座位,是工程师的工作间,当时并没有坐满,显然李彦宏已做了预留。1417是李彦宏和徐勇的办公室,隔间极小,因为还要做出一个会议室。值得一提是,在1414房间里,除了十个工程师的座位之外,还做了一个小休息桌。大家买了些果汁、饼干之类的东西放在上面,小休息桌上总是堆满了零食。百度的工程师到现在一直有免费咖啡、免费早餐,还有零食可吃,那个小休息桌,应该就是这种休闲文化最初的雏形。
公司正式运作了,这是一家参照美国模式创办的公司,李彦宏只规定了两条办公室纪律,一是不准吸烟,二是不准带宠物。之所以定下这两条规矩,有传言中说,前者是因为他不吸烟,后者是因为李彦宏对猫有些过敏,会因此打喷嚏。事实上,李彦宏更有深意。不在公共场合吸烟,这在国外已是一种绅士习惯,但国人却能对禁烟标识熟视无睹,有必要强调;而养宠物,大家还没有惯出这个毛病,要防患于未然,像Google,可以牵着狗去上班,这无疑不是创业期的百度应有景象。这两条纪律,是对中西文化的揉合与矫正。除此之外,百无禁忌,程序员们可以穿着拖鞋坐在桌子上讨论问题。李彦宏说:“在百度,我希望聪明人永远能无拘无束地工作与思考”。
百度,脱胎于辛弃疾的名句“众里寻他千百度”,早在1999年底就被李彦宏注册好了。起名不容易,因为要满足的条件比较多,首先,李彦宏认为,既然是做中文的,起的名字一定要富有中国的文化韵致;再者,既然是搜索,名字要能跟搜索联系起来;其三,名字还不能够太直白,因为国内外跟“搜”有关系的网站已经很多了;最后,名字还要足够的简单,中国人一听都能够明白。众里寻它千百度,“百度”呼之欲出,正符合这几个条件。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困扰着李彦宏,要找一个只有5个字母以内的名字太难了,大部分都被人批量注册了。(互联网淘金的方法极多,2005年,有人把一个“B.cn”的域名卖了9.8万,事实上,这哥们手里还有十多个单字母域名呢,注册费才270元,这就叫一本万利!)
当时,百度的商业模式很明确,做出最好的搜索引擎,卖给门户网站。别人在互联网中淘金,百度就给他们提供铁锹。这种商业模式在美国有成功的榜样,有家叫Inktumi公司就是这样做的。七剑客聚在一起,要把第一代搜索引擎尽快打造出来,而且质量要好。这就是当时单纯而惟一的目标。
那时的李彦宏不像老板,更像是搜索引擎的产品经理,主要精力放在产品开发设计上,思路、定位他都要引导。在开发的那段时间,百度公司那两间办公室里半夜依然键盘声噼哩啪啦。1414挂着一块小白板,经常在晚上九点之后写出这样的通知:“工程师们,今天晚上10点45开会。”到了开会的时间,有技术问题没解决,那就调整时间,真正开会的时间改到凌晨两三点钟也很正常。每个工程师都这样的经历:终于,忙完了今天的工作,准备回家,可还没有走到一楼,然后上面又叫了,说“还有个问题,还需要你来,咱们在一起把它调试出来”,只好又回去接着调试。
15、
这些昼伏夜出的艳舞女郎住在1420,这间曾一度惊艳的1420,成了百度的大会议室
彻夜奋战到凌晨三四点钟,工程师们也会另有所发现。疲惫至极,去走廊里伸个懒腰,一打开门,常常会碰到一些暴露着修长大腿的女郎很招摇地从走廊走过。这些昼伏夜出的艳舞女郎住在1420,她们很难理解,怎么会有这样一群人也这么晚不睡?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后来,经过严打,女郎们的踪迹消失了,恰逢百度人员不断增加,要租1420。重新装修之前,工人要把以前的东西抬出来,大家围到那里看得津津有味,原来抬出来都是三人的大浴缸以及按摩床之类的东西。那间曾一度惊艳的1420,成了百度的大会议室了。
对于七剑客中那四位研究生来说,应该感谢他们开明的大学导师,他们能在百度夜以继日地加班,源自导师们的开明和宽容。在公司运作前,郭眈很兴奋,也很迷茫,不知从何着手,很怕做不好,紧张的感觉一直在心里面。但等他坐到电脑边开始写下第一行代码的时候,人一下子就踏实了,写着写着,感觉也越来越顺畅。这个团队,所有的人都很聪明,大家的交流很直接,碰到什么问题,就喊一嗓子,那个谁谁“你过来我们讨论一个问题”,然后两个人就到那个小桌上去讨论,一讨论问题可能就是一个小时。这种氛围让人感觉很舒服,任何事情推动起来都不复杂。不像在一个大公司里,你有一个事情要把相关的人拴在一块儿很难。
效率之高,让大家提高的很快,李彦宏曾对投资人说6个月内才可能做完的事,其实,只用了3个月左右基本上就开发完成。
除了七剑客,公司也有财务,那时候没有什么收入,也不必做收支平衡表,他的任务就是出去花钱,大家说需要台灯,财务就下楼跑到海淀桥对面的图书城买6个台灯来。对技术人员来说,日子过得简单而快乐。直到有一天,有一件小事,让崔珊珊真正体会到了“用技术改变生活”的含义。崔珊珊的爸妈曾去医院看门诊,在医生的诊室听医生呜噜呜噜说一大堆,夹杂许多专业术语,再加上医生有点口音,说了什么根本听不明白,医院就诊的人多,做病号的也没办法求医生跟他多说一说。好在,有了百度的搜索技术,仅搜了500多个网页,就找到了对那种药介绍,她爸妈看明白了,再去找医生就能跟医生对话了,医生一看挺惊喜,态度就不一样,也愿意多跟他们多说两句——百度能帮助别人,提高了他们生活的质量。
有120万美元垫底,十来个人七八条枪,经过4个多月的艰苦开发,百度1.0问世。那时,徐勇和李彦宏兼做Sales,四处推销他们的搜索技术。尽管打上了IT的印迹,这种经营模式的本质,却与卖电脑、卖冰箱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研发产品,然后卖给人家,然后提供售后服务。
在互联网上,什么都有可能。网络新经济的模式,从来不乏创新者。有个叫Alex的英国大学业生,手头拮据,连学费都快交不上了,他又不打算向银行贷款。他想出一个赚取100万美元的计划。2005年8月26日,他花了10分钟时间,建立了一个名叫百万首页的网站(milliondollarhomepage.com),这个网站很简单,首页被平均分成1万份,每1份是一个小格子,这就是他的产品。每个格子卖100美元,买家可以在自己购买的格子中随意放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网站的LOGO、名字、或者特意设计的图片链接等等。急于筹学费的Alex并不在乎这1万个格子是否真能卖出去,只要能卖出1%,对他来讲也算是种成功。但最终的结果让人跌眼镜,在被媒体发现并广泛报道时,这个网站仅开通了不到2个月,但已经卖出了4281个格子,算一下,他收获了42万8千美元。这些格子的买主,在里面链接公益广告、中文培训基地、个人网站、下载基地,五花八门,像一面涂鸦的墙。
百度创业,靠的不是突发奇想,搜索引擎不是一个噱头,大家坚信,它最终能改变人们的生活。此时,百度的市场战略打着美国Inktomi公司模式的印迹。Inktomi,是Yahoo!等大门户网站后台搜索技术提供商,网民在用Yahoo!搜索的时候,搜索请求都被传到inktomi的服务器上,inktomi在做幕后英雄。而每个搜索都是要收费的,比如0.4美分,算上每天几千万个搜索,利润是很是可观,Inktomi在美国异常火爆。让百度在中国尝试这种模式,为此,曾旗帜鲜明地喊出了“Behind your e-success”的口号,意为“在你成功的背后”。
16、
百度的首次新闻发布会,砸了!
百度寻找的第一个客户,是知名的IT网站硅谷动力。百度的搜索核心技术,在2000年5月份链到了硅谷动力的网站上。也就说,当一个用户在硅谷动力的网站上使用搜索引擎时,其实,提供这种技术的是百度。
5月份,正值春夏之交,北京的天气很不错。那是一个下午,百度给硅谷动力提供服务的第一分钟即将来临,所有的工程师都停止了手头的工作,大家围到郭眈的电脑前面,盯着日志的滚动。所谓日志,是指每当用户提交一个搜索关键词的时候,百度的后台都会提供一条记录,记录每个搜索的关键词是什么,百度对这个关键词提供了多少条结果,花了多长时间等等内容。第一个关键词出来了,是搜当时在天安门前玩滑板的张朝阳。随后一条,居然是要找一个“成人图片”,众人在哗然中一片大笑。随后,那个日志哗哗地越滚越快,很快形成滚屏。每一条滚动日志,都代表着一个人在使用百度,几个月的紧张劳动,眼瞅着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实用技术,这种成就感荡在每个人心里,资源宾馆的里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久久难为平复。
大家很想把自己的快乐传播出去。百度决定召开自己的第一个新闻发布会。地点选在了香格里拉。这次的发布会,遭遇了百度历史上少有的尴尬。紧邻北大的百度,在人力资源方面有一定的优势,一度连前台都是北大的学生。那时,大家到网上发帖子,说要招秘书前台,立刻就有大四的女生来应聘,她们需要一个实习的机会。这使得百度拥有学历最高的前台,档次极高。当然,因为是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也致使任何有工作经验的人都招不到。李彦宏曾想从硅谷邀请一个人来做工程师,人家他不来,后来,又曾想在北京的IBM挖一个工程师,人家也不来。有经验的人看不上百度这样一个前途未卜的小公司。所以,百度那时候做PR(公共关系)的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小女孩子。
百度第一次新闻发布会的重任,落在一个文弱的小女生身上。但她显然对PR的方方面面有点招架不住。开新闻发布会,之前就要与多家媒体沟通,发出邀请之后,还要落实记者是否到场。在现场,组织接待,派发礼品之类,也需要很多人手才能做到尽可能不出错。那时的百度,没有找相关的专业公关公司,都由自己做,忙中出错是的概率是100%的。只是,这个错偏偏出在网络上。在发布现场,李彦宏开始给到场的媒体演示百度的搜索时,链有百度搜索框的硅谷动力的网页却死活出不来。媒体记者等得不耐烦,同事们坐在下面更是如坐针毡,急的恨不得要上天入地。李彦宏在台上的声音也一下子变了调。平时,李彦宏讲话一般是总不是紧不慢,娓娓道来,但他当时急得,每个人都听出他的声音有点发干了。
做PR的小女生,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她应该对网线是否接通做个测试。酒店方说网是通的,她就相信了。无法给媒体们演示搜索引擎是什么东西,记者们一头雾水,在提问环节,大家都面面相觑,无从问起。一场发布会,在郁闷结束了。尽客铩羽而归,但让大家值得自傲的是,一个小公司,成立不到半年,就敢搞新闻发布会,太有魄力了。要知道,那时候的中关村,到处都是成立不到半年的小公司,许多人都在苦苦挣扎,根本不知道明天的早餐在哪里。刚刚发布完搜索引擎1.0,全体员工被拉到密云的一个度假村进行休整,在一个宽松的环境下谈一些严肃的问题。当时,度假村的天气也非常好,让大家一扫发布会的尴尬。
在那次会议上,对于搜索引擎在互联网中的作用,李彦宏有一个形象的比喻。他给百度的工程师们传达了一个理念。每一台电脑,不管是大型机还是PC机,它最核心的东西就是CPU——那个叫中央处理器的东西。Intel的CPU做的最好,所以,每一台电脑都会打上“Intel Inside ”的Logo——只有使用了Intel的CPU,它才敢说这台电脑的性能是有保证的。那么,对于互联网来讲,它的CPU是什么呢?应该是搜索引擎。百度现在所做的,就像电脑里面CPU一样,是互联网的CPU。
在烧烤、打球的娱乐活动之余,很多都对李彦宏这番话印象深刻。这个形象的比喻让大家体会到,公司高层不是只想做一锤子买卖,做完搜索引擎就OK了,就可以止步不前了。李彦宏是想把这个公司做得很长久,对此,有很长远的目标和期望的,那次开会,百度员工们对公司的信心再一次增强。
17、
公司拥有1000万美元,员工27人,每个人值多少钱?
李彦宏、徐勇开始寻找二次融资。但那时,在投资人眼时里,互联网已从火焰山变成了冰窟窿。2000年,互联网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互联网周刊》做了一个题为“一点百网舞龙年——百家优秀网站推荐”的榜单,推荐了100家网站,仅仅3年后,就有近1/4的网站不能再登录,还有一些处于许久未更新的半“休克”状态。细细数一下,有25家网站已不知所踪。
2000年4月纳斯达克股崩盘后,网络概念令人不寒而栗,百度能在此时拿到投资,靠的是业绩。在第一轮投资者Integrity Partners的眼中,百度说到做到,按时做出了搜索引擎,并顺利地出售给了各大网站。一切看上去都顺理承章。出于对百度的信任和欣赏,亦为百度的市场表现所鼓舞,他们为百度引来了第二轮融资的领投者德丰杰全球创业投资基金(DFJ)。Integrity Partners的创始人之一Scott Welch,早年创建一家购物搜索引擎企业时曾得到过德丰杰的投资。2000年4、5月份,DFJ中的“F”,即创始合伙人John H. N. Fisher,通过Scott Welch知道了百度,并很快对其产生了兴趣。而符绩勋的考察,让他们坚定了投资的信心。
另一家创业投资巨头IDG也决心投资百度,因为他们发现李彦宏一直滔滔不绝的不是自己如何厉害,而是怎么去找“比自己强”的技术和管理人员。那时候的李彦宏,一直希望能够找到一位“能人”担任首席执行官,以取代他在公司的总裁的职务。2000年9月,德丰杰联合IDG向成立9个月的百度投资了1000万美元。德丰杰约占了总投资额的75%,因而成为百度的单一最大股东,但其仍然只拥有百度的少数股权。据估算,成立不到一年的百度价值至少应当在2500万美元以上。
这次融资,在李彦宏看来,是百度发展史上的重大事件之一。它的关键点是,李彦宏在第一笔投资花完之前就着手了融资。如果那时很快把第一笔钱花完了,百度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只能自生自灭。或出现另一种情况,有个投资商看到了百度的价值,过来说我没有1000万美元,但我有100万美元,我要占你30%的股份,那百度将极为被动。因为没有钱了,只好拿这样的条件去交换,公司的成长将非常受打击。在百度的存亡期,如果没有这笔钱,是很难度过紧接踵而至的互联网的冬天的。如果李彦宏的精力都放在怎么解决员工的工资上,那百度是根本没法做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