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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似是故人来 当前章节:147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53

本来揣掇着皇帝到相府来,是因为无双被皇帝逼死,谢弦却没有向皇帝发难,有心要让皇帝到相府晃晃,挑起谢弦的怨恨,不料竟有此意外收获。

这处院落是谢弦为无双精心修筑的,朝臣多有耳闻,里面这个美人,想必是谢弦的新欢。

被皇帝逼死旧爱,再强了新欢,有点血性的男儿都不可能忍下。

谢弦如果与皇帝反目,或贬或杀,越遂安就只剩下一个没有多少真心的莫太尉扶持。

安昭仪越想越高兴,差点要高声大笑。

越遂安失势,皇帝又没有其他儿子,逊王上位,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安昭仪扶了扶发髻上的玉钗,妖媚的眼睛满是得色。

只要逊王上位,她的妹妹便会被册封为皇后,而她,则会是明面上的太后实则逊王真正的皇后。

得意过后,安昭仪突然发现,房间里面很静,静得太不寻常了。

这个时候,谢弦的美人不应该拼死反抗吗?

里面难道是你情我愿?此时正你侬我侬?

糟了!难道中计了?谢弦预先料到会有人要进一步挑起他和皇帝之间的嫌隙,故意藏了美人勾-引皇帝讨好皇帝?

定是如此,无双才死了几日,谢弦纵是变心,也没那么快觅得新欢。

安昭仪悔得想捶心捣头!

房间里面,哪有安昭仪想的活色生香场面。

皇帝浓黑的剑眉紧蹙,略微粗糙的指腹在颜清澜的眉目面颊来回抚摸。

他不停地摸着,低低地呢喃着什么,似乎情难自抑,却又有些迷糊不明。

颜清澜给他摸得身热腿软,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完美得像雕刀刻出来,低敛的眼睫半遮住深眸,阴影罩出迷离的牵魂动魄的波澜。

身体再次脱离意识,颜清澜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男人摸了许久,又嘟囔了一句,颜清澜努力想听清,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黑色的龙袍包裹住颜清澜,跟他突兀地出现一样,男人突然转身,大踏步往门外走。

房门阖然合上,颜清澜两腿发软,无力地滑倒地上。

安昭仪看到走出来的皇帝服饰整齐,忧喜交织,细一看,外袍不见了,一时又乱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皇上,要不要带里面的姑娘进宫?”安昭仪试探着问道。

皇帝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短暂的危险的静寂后,皇帝缓缓的开了口:“朕的事,需要你过问?”

字字如刀,不,比刀子还要锋锐。

安昭仪花容失色,摇摇欲坠:“皇上,臣妾是好意。”

“好意?”皇上重复着,还是面无表情,眸底刹那间却掠过戾气和鄙夷。

不理泫然欲滴楚楚可怜的安昭仪,皇帝阔步离开。

坟包那里,不能只是盖上棺盖铲上土,无双在相府里,即便一步不出相府,也难保不被人窥到。虽然换了冰肌雪肤,美绝秀极,可那五官眉眼,他只看到眼睛便能认出来,别的人也说不定会认出来。

谢弦亲上驼峰山,亲自动手挖开一个坟包,把坟包里的尸体包架出来,坟包整回原状。

把那具尸体放进本应装着无双的棺椁后,谢弦洒上药粉,看着尸体渐渐化为一滩尸水,他慢慢地盖上棺盖,掩好泥,夯实,整理成原状,方回了相府。

皇帝踏出相府大门,谢弦恰好回到相府。

皇帝怎么突然到来?难道无双活着的消息这么快传进他耳里?

不!不可能!无双早上相见时蒙着脸,还穿了农家妇人的衣裙,据她说,是刚才棺椁里出来的。

皇帝是从府里出来的,不知会不会见到无双。

“未知皇上驾到……”压下心头的不安,谢弦鞠身见驾。

“免礼。”皇帝冷冷地开口。

皇帝一惯的面无表情,谢弦也习惯了,正想问皇帝还要进府吗,皇帝漠淡地开口了。

“朕方才去了相府一处所在。”

他见过无双了!谢弦袍袖里的双手攥起。

“房门是安昭仪踢开的。”

这是解释吗?解释什么?看着从府里急追出来的鬓发微乱的安昭仪,谢弦从温淡的眸子闪过狠厉。

“相爷,皇上方才……”

“我知道了。”摆手止住谨言的禀报,谢弦敲了敲房门,而后不等房中人出声,直接走了进去。

皇宫那次,无双被皇帝按在寝殿近一刻钟,出来时鬓发零乱衣裳不整,他已尽知,心中对无双的清白不抱希望,只是,此番在自己府里,仍让无双受辱,无论是男人的面子,还是爱人的心肠,谢弦都难以容忍无法不自责。

颜清澜已穿戴齐整,正坐在桌前发怔,桌面上,是皇帝的那件龙袍。

“无双,对不起……”谢弦抓起那件龙袍,死死掐住。

他走前容光焕发,如今面上带了晦暗色,眉眼不复开朗风发,深深地刻滑着忧郁和烦躁。

他对无双公主,看来是真心。

颜清澜一阵心软,冲口而出道:“皇帝只站了片刻就走。”

她话音甫落,谢弦眉眼瞬间明亮了不少,他扔了手里的龙袍,紧紧地扳住颜清澜的肩头,急促地问道:“皇上没有胡来?”

看着他的欣喜,颜清澜有些悔,又有些涩,无双的本尊是不是那晚被皇帝按住亲了,所以悲极苦极一命归天?男人口里说不介意,其实很是介意。

没有胡来,可看光了。

颜清澜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相爷,无双死了,我是一个异世来的孤魂,我本名颜清澜。”

她因为失了身,所以故意对自己冷淡,故意说自己是孤魂吗?

谢弦面上悲痛更甚,低声道:“不管你是孤魂还是无双,都是弦深爱之人,你要换名字,我便称你清澜便是,清澜。”

他柔柔叫着,伸了手就要去搂颜清澜。

他怎么不相信,颜清澜有些抓狂。

深吸了口气,颜清澜不再跟谢弦纠緾这个问题。

本来,她对自己的死因不想深究,那时,不中失魂香,她也是要自杀的,不知为何,见了皇帝后,她对皇宫的那滩浑水,忽然不想抽身了。

“我不是自绝。”清澜轻声说道,把那日发生的事,详尽地说了。

“莫家父女果然不安好心。”谢弦放在桌面的手抖然间收紧。

“方才,我感觉,那个安昭仪是故意带皇上过来的。”

谢弦点头,道:“她们各有小心思,莫贵妃行此事,是以为皇上必死,遂安即位,害死你,后宫中便是她一人独大。安昭仪想必是见你死了,我却没有找皇上理论,故意带皇上来相府,要引我和皇上争执,失了君心圣眷。”谢弦面色沉黯,低低声说道:“无双……清澜,皇上方才见到你了,怕是后患无穷。”

“他是……是我父亲,能怎么样?”颜清澜想起那双深眸,有些失神。

“他不是你亲生父亲。”谢弦伸手欲握颜清澜的手,颜清澜一阵不自在,飞快地闪开。

“皇上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怎么可能?在皇权面前,皇后竟敢爬墙?

“你和遂安殿下确实不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当年皇后娘娘生产时,我娘那日进宫侍候照应的,我亲耳听到我娘和我爹说,皇后临终前托他们照顾孩子,说你和殿下不是皇室血脉。”

自己姐弟不是皇帝的儿女?难道皇帝是个无能?

不可能!颜清澜摇头,刚过来那日,还有方才,皇帝明明流露出极强烈的欲望气息。

皇后爬墙也罢,竟然生下儿女,而皇帝竟能容忍野种活下去?

“清澜……”谢弦见清澜眼神迷离,喃喃地连叫了好几声,声音很低,表情苦涩。

看着他深情的目光,颜清澜暗叹,不知他得过多长时间,才能认识到,自己不是他的无双。

“清澜,咱们成亲好吗?成亲了,皇上纵有妄念,总不好君夺臣妻。”谢弦温声询问,他的焦虑看来已到了极点。

“他若是做出君夺臣妻之举呢?”颜清澜淡淡反问,谢弦沉默了,颜清澜冷笑,道:“宫里头那次,我可还是他的女儿。”

失落无措的谢弦固然让人同情,但是,她不可能嫁给他的。

今日早上甫相见时,她明明痴痴呆呆地看着自己,现在却又拒人千里之外,谢弦怔怔忡忡看着颜清澜,突地,他双眼瞪圆,从椅子跳起来。

“清澜,你自绝的伤口怎么没有了?”

是啊!怎么没有了?颜清澜至此也发现了,自己自绝的伤口那么深,可现在一点痕迹没有。

“我让人宣太医来诊断。”谢弦往门外冲。

☆、6艳肌媚骨

“从脉像看,姑娘的体质异于常人。”太医诊了许久,又沉吟了好久,道:“这种现象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姑娘天生异于常人,一种是姑娘曾服过奇毒,后来又服食了另一种剧毒,两者相生相克,毒性没了,形成了这种特异体质。”

太医拿出一把小刀在颜清澜手指上比划,谢弦欲阻止,颜清澜用眼神止住了他。

鲜艳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瓷杯里,片刻后,太医端了杯子到鼻子边闻了闻,眉头皱了皱,面现诧异之色,微一停顿,拉了清澜带血的手指伸到嘴里品尝。

谢弦面现不悦,见太医一脸郑重,不似在轻薄清澜,勉强忍住没有发作。

太医久久没有说话,谢弦正想追问,忽见太医面色通红,拿杯子的手一抖,杯子滑落桌子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只这眨眼工夫,太医双手狠抓住桌沿,嘴唇咬紧,身体急促地抖颤,把头埋到桌面上。

这是怎么回事?颜清澜和谢弦疑惑不解。

“杜太医,怎么回事?”谢弦墨黑的眸子温润如清泉,清澈之极,那是温和的时候,此时,却凛如寒冰,生生要把人冻住。

“我……相爷……你也试一试吧。”杜太医面红耳赤,挣扎着把头从桌面上抬起,对清澜道:“姑娘,你撩开相爷的衣裳,在他腰上摸一下。”

摸一下和自己的病情有关?颜清澜吸了口气,心道只当是握手,伸了去拉谢弦袍领。

谢弦白-皙的脸庞瞬间染了血,红通通一片,清澜的手探了进去,尚未摸到谢弦腰上,只指尖从他胸膛上划过,谢弦啊地一声,身体绷直,粗暴地推开颜清澜,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谢弦过得许久才回来,衣裳也换了。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颜清澜有些迷糊。

“相爷方才是什么感觉?”杜太医问道。

谢弦扭昵了一下,红着脸看了颜清澜一眼,小声道:“被碰到的肌肤一麻,一阵热气直往那处冲,那处倏那间立了起来,坚硬如铁,后来,热流流窜到身体每一个角落……”谢弦并拢了腿,似乎在回味,随后白了脸,惊叫道:“杜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姑娘先中奇毒,随后又误服致命剧毒,两毒都是极稀罕的,在姑娘体内相生相克变异后,形成一种极特殊的灵丹妙药。”杜太医吸了吸气,看向清澜的眼神带了狂热。“姑娘不只绝色无双,青春容颜永驻,更是……更是拥有艳肌媚骨。”

他说了这么多,清澜听得糊涂,看向谢弦,谢弦身体微颤,面上青青白白,嘴唇抖索,半晌启口问道:“是不是她的体质,此后比烈性药还更让男人动情起欲。”

“是,并且,接触到的男人,微一推动,无一不赴极致仙山,这个,想必相爷刚才体验过了。”杜太医越说眼神越痴迷,颜清澜被堪称淫-秽的眼神看着,跟爬虫上身一般,登时不自在起来。

“清澜,累不?进房休息去。”谢弦把颜清澜推进里间。

有这么神奇的毒?两种毒饮下,从此青春永驻?颜清澜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她看了看刚才划破的手指,那里粉滑光洁,一点伤痕亦无。

看来是真的。

艳肌媚骨!艳肌说的是只要自己摸上男人的肌肤,男人便会动念无法自控,媚骨呢?方才没有问清楚,回头让谢弦再问一下。

伤痕自逾是在自己死了之后才发生的事。

之前中过奇毒,后来又服食了剧毒,颜清澜默默思索,脑子里渐渐从迷糊到清晰。

这身体原来那让人不忍直视的赭红色肌肤,是中奇毒所致,自己自绝后,又有人给自己灌了毒药,两种毒在自己体内相融,于是,自己死而复生。

这两日惊心动魄,颜清澜有些累了,想通了一切,不再纠结,倒到床上睡觉。

此时,回到皇宫的皇帝越承骥,正站在御案前,目光沉沉,他的面前,是墨迹未干的一张水墨白描画像。

静静地注目画像许久,越承骥的目光移到自已胯-下

记忆很模糊,模糊到似乎不存在。

却又很清晰,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勃-起了,那种让人眩晕的热力,是他过去那些年从来没体味过的。

他记得自己抱住那个绵软的身体,沸腾燃烧。

耳边似乎又响起梦里佳人的低徊轻喘,迷乱的呻-吟叫得人呼吸不畅血液奔突。

那心的悸动,那找到苦苦追寻的珍宝的喜悦,在他迷糊的梦境中交緾错织。

过去那么多年,对着女人诸无欲望,就为等着她出现吗?

越承骥的目光从自己腹下再次移到画像上。

方才在相府,惊鸿一瞥之下,他立刻认出来,房中的女子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梦中佳人。

站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脸时,他那里,又有了反应,并且,比梦中还强烈。

那种辗转千百年后方得重逢的历劫心酸,又涌上他的心头。

他方才,很想像梦里那样,野兽一样撕咬纠缠她,摩擦着她的rou体,作弄出她的低吟,让两人热烈的气息交-融,更想狠狠地进-入她的身体。

他死死地克制住了。

只为,他从佳人的眼里看到惶然害怕!

“有办法让一个女子不是以妃嫔的身份呆在朕的身边吗?”越承骥低声道,像自己言自语,又像是问在门口站着的内监总管夏实。

御案上的画像只有面部线条,不过,夏实还是看出来,那画上的人是无双公主。

公主已经死了,要让一个死人呆在身边,怎么可能?

夏实没敢反问,昏迷三日又苏醒过来的皇帝,比以前更冷冽更让人心惊。

皇帝又喃喃着说了一句,夏实硬撑着头皮道:“宫里面,除了嫔妃宫女,还有女官,元宗皇帝德馨皇后在时,帝后均有女官,皇上也可册封女官陪侍左右。”

夏实也只是应付皇帝,当越承骥沉沉的眉眼豁然开朗,高声吩咐拟旨时,夏实愣住。

皇帝念到册封居住在相府汀芷苑的姑娘为御前待诏时,夏实头皮发麻。

汀芷苑是谢弦为无双准备的,住在汀芷苑里面的姑娘,是不是谢弦的新欢?

朝堂跟后宫一样,靠互相牵制取得平衡,现今安载洲逊王隐隐的连成一线,莫道衡和谢弦虽说面和心不和,可因为同捧越遂安,也形成同盟,有了他们与安载洲逊王互相制擎,皇帝的位子方坐得牢固。

皇帝此番逼死无双公主,朝堂上很多人都等着看谢弦与皇帝反目获罪,谢弦隐忍不发,夏实作为皇帝的贴身太监内宫总管,暗松了口气。

可皇帝再下这么一个圣旨,不是要把谢弦逼上反路吗?

越遂安仁弱温顺怜下恤孤,夏实私心里,希望继承皇位的是越遂安。

“皇上,殿下与相爷交好,这圣旨,由殿下去宣读如何?”让越遂安去宣旨,谢弦便无法发作。

“允。”

颜清澜模模糊糊觉得,皇帝不会就这么忘了自己,却没料到圣旨来得那样快。

御前待诏!四品女官,职责是传门服侍帝后,皇帝元后已死未再立,她进宫要服侍的,只有皇帝。

“不要进宫,皇上要怪罪,我顶着。”谢弦把明黄的圣旨揉成一团。“皇上用的迂回曲折的招数,现在是女官,下一个封号,便是妃嫔。”

颜清澜一声不吭,拿过圣旨抚平,扯直,扯得笔直,像一根毙命的绳索。

如果那些首饰不是假的,她在当铺当到银子便不会出城,就不会遇上谢弦。

如果谢弦的声音不是与简崇明那么相似,她不会痴看着他,也就不会引起谢弦注意进了相府。

不进相府,九五之尊深居禁宫内苑,见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便不会有这一道圣旨。

好像,什么都是注定的。

谢弦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清澜,你歇着,我去殿下说,我进宫去向皇上陈情复命。”

青衫飘然而去,颜清澜看着空旷的门洞出了会儿神,起身走了出去。

☆、7往事堪悲

回廊四通八达,厢房抱厦穿插,颜清澜在一处轩昂壮丽厅堂前停了下来。

厅里面有人在激烈地争执。

“弦哥哥,你抗旨不遵,父皇会生气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能比我姐姐重要吗?你怎么能这样,我姐姐刚死,你就喜欢上别的女人。”

我姐姐!颜清澜身躯一震,心头有看不见的细丝扯起,勒进心脏中,将她刚硬的心劈成两半。

颜清澜朝前迈两步迈进厅中,厅里正争执的两人一齐朝她看来,颜清澜的视线凝滞在身量稍弱的那个人上。

那人一身黑袍,戴着黑面罩,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清纯明净,小鹿一般可爱。

“姐姐!”看到清澜的刹那,那人惊喜地大叫,飞快地朝颜清澜扑来,近在咫尺时,又生生刹住脚步。

“你是我姐姐吗?”他很细声地说着话,双眼有点水汪汪的,欣喜渴望地看着颜清澜,一双手伸出,握紧松开,想拉颜清澜的手,犹豫着不敢拉。

他哪有半分皇子的威严,倒像是夹着尾巴可怜兮兮的一只小狗。

颜清澜喉间酸涩,身体自动地作了反应,一手按到越遂安肩膀上,一手就要去擦他夺眶而出的泪水。

“无双,不可。”谢弦飞奔而至,抓住颜清澜的手臂,拉着她退了好几步。

他情急之下,无双两字脱口而出,这下,无法隐瞒了。

越遂安不等谢弦解释,朝颜清澜扑过来,扯住颜清澜袖子呜呜大哭。

“姐姐,你诈死怎么不和我说?姐姐,你的脸看起来没有搓粉,怎么能那么白……”

他一行说一行哭,哭得颜清澜肝肠寸断。

颜清澜心口初始是隐隐疼痛,后来,全身气血翻涌,竟心痛得身体微颤。

这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吗?清澜眼前忽然闪过一些场景,广阔的宫殿,高耸的楼檐,一眼望不到头的宫墙一角,年糼的她和越遂安抱在一起,一群宫女太监哄笑着骂着“丑八怪煞星”,泥土和草屑树枝不停地扔到他们身上,姐弟俩像蛛网中挣扎的蚊虫,悲苦而凄然地承受着折磨与辱骂。

场景忽地换了,御花园中,饥肠咕噜的姐弟俩在寻找可吃的东西。

一个比姐弟俩大了五六岁的男孩突然出现,堵住他们的去路。

那是逊王越承燑,越承燑残酷地下着命令。

“把他们的裤子扒掉,本王要看看,她们的小鸡鸡和小**的颜色是不是也是这么丑……”

一群宫人一拥而上,有人按住姐弟俩,有人去扒他们的裤子,越遂安吓得呜呜哭着,惊恐地喊着姐姐。

“放开我们,你们这是以下犯上。”同样年糼的她,在看到弟弟无助的眼神后,拼尽了力气挣脱宫人的扭压,扑过去狠狠地推开扒遂安裤子的宫人。

“真是没用,这么多人还按不住两个五岁孩子。”越承燑捋捋袖子,朝姐弟俩逼近。

“皇叔。”颜清澜只见自己拼命地护住遂安,哀求的目光看着越承燑。

“你自己脱裤子给我看看,我就放过你弟弟。”越承燑捻起一朵鲜花,捏碎花瓣,把汁液涂到无双脸颊上,轻薄地嬉笑着。

“姐姐,不要。”遂安哭叫着,清澜看到自己拍拍遂安的肩膀,静静地站了起来,咬着唇缓缓地往下褪裤子。

小肚皮露出来,脱裤子的手越来越慢。

“姐姐,你怎么啦?生我的气?”颜清澜沉默的时间太久,越遂安不知所措地问她,抓着她袖子的手不停地颤抖。

“没有。”颜清澜急忙摇头,看着小心翼翼低眉顺目的越遂安,心头苦涩难以言表。

“姐姐,你没擦粉吧?皮肤怎么这么好看?我能变得和你一样吗?”

“给姐姐看看你的脸。”颜清澜伸手,轻轻地摘越遂安的面罩。

越遂安眼神闪烁,难为情的很,看样子,不想给清澜揭下他的面罩,却又不敢违拗。

虽是双生子,遂安和清澜眉眼半点不像,不过,那让人不忍卒睹的赭红色皮肤,却是一样的。

“谢弦,杜……”清澜想让谢弦托杜太医找出自己服食过的那种奇毒给遂安解毒。

“我会命人尽快找出解毒之药的。”谢弦打断颜清澜的话。“殿下,公主的肌肤怎么变好了,目前还说不清,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也恢复正常,殿下需谨记,在肌肤恢复之前,不可临幸宫人。”

“好,我听弦哥哥的,谢谢弦哥哥。”越遂安开心的笑着,乌黑的眼睛星星般璀璨晶亮。“姐姐,你也别进宫了,和弦哥哥成亲,父皇那边,我回去复命时和他说明情况便是。”

他太天真了,清澜暗叹。

看着越遂安的脸,颜清澜瞬间作出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进宫当女官,与谢弦里应外合,查清是谁害的自己,拿到能治越遂安皮肤的毒药,再想法把越遂安拱上帝位。

茫茫人海,怎么找到简崇明,得靠缘分,暂且先不急着寻找简崇明。

“不行。”谢弦听清澜说要进宫,断然反对,“皇上这是一步引诱一步,先封女官骗进宫,然后就是册妃嫔宠幸你。”

“不进宫就能避免他的宠幸吗?”颜清澜淡淡反问。

谢弦唇线紧抿,眼里露了不甘心痛。

“父皇旨意里只说汀芷苑的姑娘,弦哥哥,随便找个女子给我带进宫吧。”越遂安提议。

真这么做,就等着皇帝找碴儿下旨革了谢弦相位,查抄相府。

鱼死网破大家给皇帝一锅炖了。

谢弦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面色越发难看,颜清澜笑道:“也许,这才是皇帝的目的。”

她信口说的,谢弦却眼睛一亮。

“殿下,你先出去,我和公主说几句话。”

“公主,我先给你拿一副薄纱手套用着,杜太医说了,只要你的双手不摸到男人,就不会出什么事。”谢弦有条不紊吩咐着。

“稍后,我会让人给你送去几副手套用着,这些银子你拿着打点一下宫人。”谢弦眼神緾绵,柔声道:“在宫里,好好保护自己,暂时不要与莫贵妃撕破脸。”

他的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颜清澜不解。

“看来,皇上看出安载洲和逊王不安份,故意设的迷局,你看得透彻。走,我亲自送你,欢欢喜喜地送你进宫。”

颜清澜带着满腹疑问登上车辇,一路思来想去,想不明白谢弦为什么转变得那么快。

她的疑问在宫门时得到了解答。

宫门处热闹非常,大约瑞景朝的重臣都来了。

“谢相真是媚上有术,佩服。”一留着山羊胡武将着装的人不阴不阳道。

“不敢不敢,桓之只不过是为主分忧。”谢弦谦和有礼地拱手,清润的嗓音有种志得意满的笑意。

“谢桓之啊,是不是恨自己不是女儿身,不能服侍我皇兄,就把自己的女人也献上了?”尖酸轻薄的声音,颜清澜从薄纱看出去,双手不自觉攥紧。

这人就是无双和遂安小时一直欺负他们的逊王越承燑。

“王爷此言桓之不敢当。”谢弦一派云淡风清。

“王爷此言差矣,皇上宣召的,可是御前侍诏,殿下,谢相,我等不敢挡路,请。”

这个想必是谢弦的盟友,颜清澜定睛细看,皮笑肉不笑,眉眼有一两分莫贵妃的影子。

这是莫贵妃的父亲太尉莫道衡了。

“不干不净的女人,怎能进宫?”越承燑狂妄地狞笑,一挥手,后面闪出两个老宫女:“你们上车,给车里的女人验身。”

这个皇朝的皇帝,看来并未能完全驾驭臣子,否则,这些人不敢这般行事。

不知越无双是否完璧,颜清澜有些急,心思一转,又想,如果不是完璧,不用进宫,岂不更好?

这么想着,悄悄看谢弦,却见谢弦半点不急,似乎笃信她是处-子一般。

谢弦嘱咐越遂安不可临幸宫人的话在清澜脑子里突然浮起,颜清澜顿悟,自己服了那两样毒,拥有什么艳肌媚骨,想必前提条件是处-子之身。

谢弦刚才态度骤变,应该以为自己还是处-子,强bao还有册封女官等看似要得到自己的系列事件,是皇帝在布陷阱给有心人跳,不是要真的宠幸自己。

两个老宫人一步一步走近车辇,还有三步了,谢弦身形一转,伸手拦住。

“颜姑娘是皇上亲封的四品侍诏,未知两位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他的脸上带着浅笑,身姿像春风里挺拔的青竹,笑容可亲,言语温和,四周却在一瞬间变得宁静。

颜清澜唇角翘起,轻松地向后倚靠到车壁上

片刻的静谧后,车辇重新前行,缓缓驶进宫门。

☆、8风姿撩人

经过重重高大而色彩辉煌的宫墙,车辇进了一处两层重檐楼门,颜清澜发现,过这道门时车辇没有停下来,谢弦的面上微有诧色。

太和殿黄色琉璃瓦,门拱梁枋上雕绘着金龙彩绘,几人合抱的朱红色大圆柱,地面白玉花岗岩铺成,上面云绕龙盘浮雕图,极富气势。

“姐……颜姑娘,你在此处稍候,我进去向父皇禀报。”越遂安小声道,声音有些颤抖,看来很害怕见皇帝。

“不用怕。”谢弦朝越遂安安抚地笑笑,转头对清澜温声道:“稍等,我先进去面见皇上。”

半敞开的朱红菱花门扉就在这时走出一个手执拂尘的太监,

“皇上有旨,侍诏进见,其他人退。”

“姐姐,你小心。”越遂安小声道,眼睛湿漉漉的。

“多多保重。”谢弦轻声道,眼波如水。

他们关心自己,是自己的家人。

颜清澜心中掀起波涛,是苦是甜分辨不清。

金丝绣着双龙合玺彩锦帷垂,巨大的团龙图案八角宫灯,整个大殿庄严雄伟,气势恢宏。

颜清澜半垂下眼睑,心中有些怯弱,不敢看窗前静立着的铁塔似的人。

她怕看到那日那双陷入狂乱中的通红的眸子,也怕看到相府里骤见到自己时的那张容光焕发的脸。

殿门被轻轻关上,整个大殿静极了。

许久的寂静后,在颜清澜咚咚的心跳声中,越承骥大踏步朝她走过来。

他握紧她肩膀,嗓音闷雷般沉喑:“你叫什么名字?”

“颜清澜。”清澜脱口而出。

“颜清澜……”越承骥喃喃说着,忽地托起颜清澜下巴,压上前俯下脸,气息打到她脸上:“我想直接册你为后的,然而,我知道你不愿意……”

他没自称朕,语音由刚强忽而转弱,轻飘无力,颜清澜抖然间被无形的东西束缚,纠结困顿住,久久地挣不出来。

低暗的嗓音响过后,织物的窸窣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如惊雷震耳。

颜清澜呆呆地睁开眼,堪堪看到雕塑般坚韧的腹肌。

紧实腰线起伏荡漾出灼人热力,颜清澜一阵寒一阵热,完全不知所措。

迷蒙间猛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瞬间着地,惊呼未及出口,整个人已被越承骥完全罩在身下。

“你干什么?”颜清澜惊羞怕恼,质问脱口而出,浑忘了身上是威权赫赫的皇帝。

“想得到你。”越承骥回应得理所当然,嗓音粗砺如同沙岩:“我方才突然想,你早晚是我的人,何必忍着。”

怎么会这样?她以为,相府中自己周身光裸皇帝尚且没化身禽兽,这回又是册封的女官,不会……

“想什么?”越承骥抚过颜清澜眼睫,来回摩挲,慢慢往下,长指按到她嘴唇上,忽然间低头,颜清澜还没回神,“啵”一声脆响,越承骥在她粉嫩的小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他这一下动作形同偷袭,又快又准,颜清澜反映过来时,嘴唇只余了火-辣辣。

越承骥伸舌舔着自己的嘴唇,冷硬的深眸居然弯弯的,笑眯眯地露着得意的表情。

颜清澜忽然明白过来他只是捉弄自己,羞恼不已,粉拳不假思索捶了过去。

越承骥眉目有些扭曲,面色要笑不笑。

“下去,在我不愿意时,不能胡来。”颜清澜咬牙切齿,她一点不怕皇帝了,这是一只纸老虎。

越承骥趴在她身上不起来,嘲道:“我会让你求着我要你……”他的嗓音已没有先前的沉暗戾气,火辣辣的很:“其实,你渴望着我。”

“胡扯。”颜清澜被说中心事,泪水哗然狂涌。

“你怕什么?”

怕什么?怕被一个陌生人夺了心和身。

悲凉愁苦在胸腔里翻搅,颜清澜只觉心口剧痛难抑,悲声道:“我有喜欢的人,我不喜欢你。”

“是吗?你的反应可不是如此。”越承骥的面色冷了下去,食指和中指隔着衣物,突然夹住颜清澜山峰上的红果,扯起,捻转,揉-搓。

一阵快意随着刺痛从胸前胀起,颜清澜浑身一颤,软而糯的低吟从唇齿间逸出。

“明明是个雏,怎会如此风姿撩人!”越承骥低喘,声音沉暗,深眸又现出狂乱之色。

颜清澜惊怕地瞪越承骥,却不知情动之时,这一眼如波如烟,挟着正被滋润着似的娇喘,越发撩人勾魂。

“皇上,谢相求见。”传来救命似的禀报声,颜清澜急忙推越承骥,哪推得动。

越承骥紧紧地盯着她,盯得颜清澜脸热脸红时,终于起身,还顺势勾抱起颜清澜,帮她掸了掸衣裙,扶正头上的发钗。

人家的衣裙只是微有褶皱,你却上衣都没有,还不快穿上,颜清澜瞪眼,无声地斥责。

越承骥慢条斯理替清澜打点好,方捡起地上自己的衣裳。

按理,似乎该上前帮他着衣,颜清澜轻咬了咬唇,站着不动。

越承骥也没开口要她服侍,有条不紊穿戴好,淡淡道:“宣。”

谢弦没穿官袍,还是方才的着装。

是不是不放心自己,又回转来察看?清澜有些感动。

“皇上,臣方才见遂安殿下举止稳妥,言语踏实,一问方知,殿下年已十五,如今六部弊端颇多,若有皇子监察督查,或可好转。”谢弦略一顿,欲接着再言,越承骥已冷声道:“你和他姐弟走得颇近,不知他的性子吗?”

谢弦离开后心中惴惴,找的借口晋见越承骥,见清澜无虞,目的达到,便欲鞠身告退。

颜清澜却出声了:“相爷说的遂安殿下,是宫门处拦着不让我的车辇进宫的那位王爷吗?”

“不是,带侍诏进宫的才是遂安殿下,那位是逊王爷。”谢弦极聪敏,立即接口说出越承燑,又道:“拦着不给颜侍诏进宫的另一位,也不是王爷,是定边将军王毅功。”

“有人不给你进宫?”越承骥深眸闪过疑色。

“是的,一大帮子官员堵住我,那位逊王爷命嬷嬷给我验身,我以死相争,才避了羞辱。”颜清澜嗤笑,道:“皇上,你可曾下诏让对我验身?”

越承骥沉吟不答,颜清澜接着道:“同为皇子,原来差了这许多。”

颜清澜语带机锋,虽没明着为遂安争权夺利,可是,逊王如此肆无忌惮,越承骥若不是偏心太多,当不会坐视不理。

遂安性情仁弱温和,确不适合官场,可他身为皇子,不适合也得适合。

越承骥看向颜清澜,目光冰寒,颜清澜挺直腰身,狠狠地瞪了回去。

先收回眼光的是越承骥,他的手指在桌面敲击了几下,平静地一字一字道:“颜侍诏,拟旨。”

——元皇后所出嫡皇子遂安,仁孝恭和,封怀王,着入朝听政,由丞相谢弦带着,先六部行走,稍后再定明职。

☆、9谁之过错【6月9号的更新】

这么容易便激得越承骥封怀安为王!颜清澜激动不已。

越承骥让她拟旨,她提起毛笔边想着怎么让谢弦来写,思索间右手已抬腕,明丽娟秀的字行云流水写了出来。

谢弦捧着圣旨出去,颜清澜的唇角卷起一朵甜蜜漩涡。

“我册封越遂安你很开心?”越承骥翻了翻奏折,又烦躁地合上。

“是。”颜清澜也不避讳,才处了些时,她看出来了,皇帝眼光很尖锐,在他面前耍心眼,还不如直言不讳。

“何因?”

“清澜一介孤女,所依靠的,是相爷,相爷要立足朝堂不倒,凭借的,惟有怀王。”

“你的依靠是谢弦?”越承骥目光灼灼,锋芒逼得颜清澜口不能言。

尖锐的质问后,越承骥的深眸闪过淡淡的悲凉的味道,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诉说,“朕无法对他们好。”

他们?是指自己和遂安吗?

“十二岁那年,先皇病重,朕奉命大婚,皇后比朕年长三岁,艳名远播绝色无双。”

越承骥停了下来,颜清澜屏息凝神。

“那个时候,朕刚知通晓人事。”越承骥的深眸瞬间更加晦暗。

十二岁,那么小。颜清澜有些同情,想必,刚通晓人事的他,新婚夜出丑了吧?所以,寂-寞的皇后爬墙了?

“你猜,侍候的人都退下后,皇后跟朕了说什么?”越承骥冷硬的眉目浮起刻骨的冰寒,唇角露出一个冷笑来,那是讥嘲的冷笑。

“皇后对朕说,她有心上人,且已失了清白之身。”

颜清澜怔住了,越承骥眉宇间深刻的纹路看得她心中发酸。

越承骥双眼一闭,往后倒靠到御座上。

“朕的那双儿女,是皇后留给朕的耻辱。”越承骥的肩膀微微抽搐,胸膛剧烈起伏。

他能容忍奸-夫淫-妇生的一双儿女活着,委实不易,清澜心底深处对越承骥的恨怨消得无影无踪。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越承骥冷声一笑,道:“初时,朕没有发作,是因为父皇病重,闹嚷开了怕父皇一气之下……后来,父皇驾崩,朕刚登基,处处受到制擎,唯有国丈曹太傅和谢弦的父亲谢相是尽心扶持朕的,朕不得不隐忍下来。”

“谢相家和皇后娘家?”

“谢弦的父亲,是国丈的得意门生。”

无双和遂安有那么强硬的外祖家,为何幼时还在宫中过得那么苦楚?颜清澜想问,越承骥自己接着解开了她的疑问。

皇后生下双胞胎儿女难产死去,越承骥无喜色悲色,丧事办得潦草,曹太傅似是有所察觉,又伤心独生女儿去世,一病不起,三个月后郁郁而终,谢弦的父亲在曹太傅出殡的当晚,跌进相府池塘淹死。

皇帝失去最有力的两个强助,此后朝政多方受制,焦头烂额。

“最先没有处死他们,是因为太傅新逝,朕有些不忍,后来,是因为,朕必须有一个继承人活着。”越承骥睁开眼睛,拉了颜清澜的手按到自己腹-下。“自大婚夜听得皇后竟是不清不白的后,它对女人再没反应过。”

手心下热力腾腾,很有反应,颜清澜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

“前几日,我在梦里突然有了反应,醒来后我找不到梦里让我魂断心酸的人,后来,相府看到你,它再次有了反应。”

越承骥说到此处不说话了,寂静的大殿中,只有他有力的心跳声和略微粗嘎的喘息。

颜清澜不知说什么,静静地也不再开口。

皇后那时,想必有心上人却无法拒绝进宫,也很痛苦吧?

不过皇后的性子看来很刚强,不然,也不敢在新婚之夜说出那样有可能招来灭门惨祸的话。

或者,皇后笃信,越承骥不会说出去,也不敢怪罪。

她也许很可怜,却也很可恨,她死了一了百了,可留给越承骥的,不只是油亮亮的绿帽子和一双时刻提醒越承骥男人耻辱的儿女,还有长达十五年的不举。

颜清澜有些同情越承骥。

许久后,越承骥沉沉道:“谢弦能力很强,刚正廉明,出身仕族世家,能够与权臣对抗,朕唯一不满的是,他对皇后的一双儿女,关心得太过。”

“谢相他爹是太傅门生,与怀王殿下渊源颇深,关心他们也是人之常情。”颜清澜有些替谢弦不平。

越承骥冷哼了一声,讥嘲道:“谢弦关心他们,可不是因为谢曹两家的渊源。皇后的女儿,哪怕容颜丑陋,勾引男人的本领,却半分不差。”

皇后的女儿就是现在的自己,颜清澜面色紫涨。

愤怒羞恼的同时,颜清澜自己也糊涂,无双丑陋吓人,谢弦那样风采华茂的男子,怎么会喜欢无双?

“启禀皇上,莫贵妃求见。”

莫贵妃!清澜想起那让自已身不由心的奇香,身体抖地绷直。

“她来问你的宿处安排了。”皇帝看了颜清澜一眼,微一顿,嗤道:“还有遂安的事。”

莫贵妃穿一件缃色对襟锦裳,系了杏黄色裙子,簪环精致,脸上蛾眉淡扫,朱唇轻点,粉面水光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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