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清澜……”耳际传来声声焦急的呼叫,颜清澜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哪有越承骥?
滚热的身体瞬间冷却,镜花水月的重逢令得期盼的心更加焦渴。
“清澜,你没事吧?”谢弦举起灯笼,焦灼地跳下马车,上上下下打量颜清澜。
“有事。”颜清澜恶声恶气,怨谢弦把她从美梦里震醒。
谢弦身体一震,眼眶霎地红了。
他也是关心自己,颜清澜叹了口气,半嗔半怨道:“有什么事你就不要我了?”
话说完,见谢弦墨眸璀璨晶亮,猛省起说错了,又愧又悔,粉面涨得通红,急急岔开,问道:“谨言进去找你到这时,多久了?”
“小半个时辰,清澜,你怎么突然往黑漆漆的地方跑?”
那么久?颜清澜想起记忆里迷迷朦朦的一切,大骇。
感受了一下,除了下头湿得厉害,似乎没事,衣裙微有些许乱,却不像解开过。
想起迷神里越承骥吻咬过自己嘴唇和脖颈锁骨,颜清澜急扯谢弦袖子:“你看看我头脸脖子有没有什么痕迹?”
不见痕迹,不过,朱唇绯红鲜艳,好不诱人。
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谢弦深吸气让自己清醒些,低声问道:“方才的时辰里,你没有知觉?”
“有知觉,但是,应该是幻觉。”颜清澜有些沮丧,坐上马车后还神思不属。
“幻觉?什么样的幻觉?”
谢弦问得太详尽,颜清澜知道,他不是好奇,而是,自己出现什么幻觉,与无缘无故失踪那半个时辰有关。
“我的意识那个时候跟……我最爱的人在一起。”
“跟殿下在一起?”谢弦问道。
“不是。”颜清澜摇头,一语既出,心口一突,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方才迷朦的那一刻,她为何会将越承骥和简崇明混到一起,甚至自己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看起来能揭开谜一样迷雾的理由。
短短几天,我被越承骥打动了,然后,为了给自己接受他的理由,就在心中希望他是简崇明吗?
甚至把越承骥奇异的认人而举的毛病套到简崇明身上。
颜清澜羞惭不已,她觉得自己水性杨花,竟然那么容易就变心了,被越承骥上下其手,还幻想越承骥就是简崇明。
颜清澜一路自责,马车停下来时,她方发现已到相府汀芷苑院门前了。
不见越遂安,颜清澜问道:“弟弟呢?”
“谨言跟我说你突然狂奔时,我让他先回宫了。”谢弦淡淡道。
“他没着急着找我就先回宫?”颜清澜觉得有些不合理。
“那个时候,五六位官员在和他说着话,簇拥着他回宫,他没法开口问你,我也没给他知道你不见了。”谢弦揉了揉眉心,低声介绍了当时的情况。
颜清澜和谨言刚走,来了几位官员,他们说相约去饮酒,路过怀王府,见门外停着相府马车,府里有灯火,便进来看看。
“这些人和引走我的人是一伙的,要绊住你方便行事?”颜清澜低问,又觉得不对:“我和谨言是没有预备开后角门出去的,那人怎么能算到我们会出去?”
“那人应该是想使人绊住我们,然后进府掳你的,恰好你们走了出去,就直接用药了。”
自己方才清醒过来是在一处暗巷子,那人若是有意加害,谢弦不可能这么快寻到自己。
“使计之人绑走我,又使我魂离神失,是为了什么?”颜清澜低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谢弦。
“你所在的地方虽是暗巷子,但是也在大道一侧,我驾着马车很容易找到,我猜,那人没有恶意。”
谢弦也认为没有恶意。
绑走自己只是要让自己做一场春梦?颜清澜正想问谢弦觉得那人怀着什么目的,谢弦已接着说道:“我猜,除了逊王爷,又有别的人怀疑你的身份,今晚这人,便是想证实你是不是无双。”
略顿了顿,谢弦接着又道:“你说你意识里与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这是那人使幻药造成的。”
“这与证实我是不是无双有什么关系?”颜清澜不解。
“若你是无双,你那时心头涌现的,应该是有关怀王的一切。”谢弦声音满是苦涩,“无双心中,最重要最爱的,是她的弟弟。”
……
谢弦与颜清澜说话的时候,挟走颜清澜那个黑衣人轻跃进一座大气富贵的府第。
“爹,那位颜侍诏,不可能是无双公主。”黑衣人对站在窗前久候的一个人说道,说话间伸手扯掉蒙面黑巾。
他约摸二十来岁,长眉俊目,身形劲瘦,面上有股说不尽束杀之气,让人一看便想到了出鞘的宝剑,寒冬里凛冽的北风。
从眉眼上看,他与莫贵妃的五官有那么一点相似。
窗前之人哦了一声,转过身来,不是莫道衡却又是哪个。
“颜侍诏不是无双?”
“不是,她闻了幻香后,喃喃地说了几句话,孩儿没听清,隐隐约约听到她喊崇明,没听见她喊过一次弟弟。”
“不是最好,看来,真是谢弦找来诱惑皇上的。”莫道衡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茶盎喝茶,吁出一口气,道:“你姐姐咬住口要扶持越遂安上位,莫家只能与谢弦捆紧不松开,无双若是没死,谢弦却瞒着我们,这前面的路子就不好走了。”
“无双公主把怀王殿下看得比命还重,中了药后,想着的定会怀王殿下,颜侍诏没喊过弟弟两字,不可能是无双公主。”
莫道衡点头,话锋一转道:“皇上上次从马背上摔下命在垂危一事提醒许多人,谢弦真真聪明绝顶,惟奇,你要多向谢弦学习。”
“爹的意思?”莫惟奇看着莫道衡,压低声音道:“爹的意思是,谢弦已在为制造伪诏作准备。”
“正是,侍诏侍诏,这两日的圣旨拟写,尽出自那颜侍诏之手,皇上若是再次突发急疾,颜侍诏草拟了圣旨,盖上玉玺,可不就是皇上遗旨了?”
莫惟奇眼睛一亮,道:“爹,这么说,无双公主棺椁里没有尸身,只怕也是逊王爷搞的鬼,下一步,他也许就是把颜侍诏扯成是无双公主,借此除掉颜侍诏?”
“他安的便是这个心,下午他说无双公主棺椁里没人,爹当时随即想,无双公主不见,颜侍诏凭空冒出来,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逊王爷看来心机不小,爹,你怂恿那几个人去怀王府讨好怀王,不知道会不会给谢弦查出来?”
“谢弦再聪明,也查不到我头上。”莫道衡得意地笑:“爹与顾崖闲聊时故作无意说以后有好多官员要讨好怀王了,顾崖自顾德妃落胎后,空挂了个詹士之职,领着俸禄没事做,焦急着呢,遂安封王,朝堂的风向变了,他自己也认识到得去拍拍怀王马屁,又怕自己去太明显,又扯上几个同僚,正好混淆了谢弦的视线。”
莫道衡得意地笑了片刻后,对莫惟奇道:“给你姐姐传消息,让她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在宫中先造出谣言,在逊王爷从南平回来前,务必使这消息传进皇上耳中。”
“造逊王爷怀疑颜侍诏是无双的谣言?”莫惟奇会心一笑,道:“逊王爷要除掉颜侍诏,咱们就抢先一步,在他凑齐证据前先让皇上知道这个消息,皇上看来正宠着这位侍诏,这么一来……”
“聪明。”莫道衡哈哈大笑,似乎已看到越承燑因攀诬越承骥宠爱之人而失君前失宠,越遂安却在谢弦颜清澜和他的力捧下,渐渐得到皇帝的喜爱。
莫家父子算计得很欢,安府,安载洲在愁小女儿会不会得进宫之后,也思量起越承燑说无双公主也许没死,棺椁中没有尸体的事。
跟莫道衡父子一般的想法,安载洲也认为,越承燑这是要把颜清澜往无双身上扯,把颜清澜除掉。
他笃定无双已死的,安昭仪喂进无双嘴里的毒药,那是百步穿肠之毒,喂了那种毒药,无双怎么可能没死?
亦且,脂粉涂得再多,亦不可能把那么难看的肤色变得粉白无瑕。
颜清澜和谢弦万万料不到,几番阴差阳错,颜清澜的真实身份,在经过有心人的一番搅浑后,明明是无双,却变得绝无可能是无双了。
☆、22薄妆浅黛
颜清澜本拟歇得一日,上街闲逛看看能不能遇到简崇明的转世,给突如其来的那一出事弄得心乱,这日起床后也出相府了,用过早膳,歪倒软榻上闷闷地想心事。
为什么出现幻觉时,心里会把越承骥想成简崇明?
颜清澜默想着,越想越魔怔。
颜颜?她姓颜,简崇明心中,会不会真的一直喊自己颜颜?
可越承骥看起来,却是古人一个,他批阅起奏折,核察国事毫不含糊,不可能是简崇明转世。
简崇明与越承骥是不同的,他疏离有礼,冷漠内敛。
想起简崇明一双黝黑黝黑的眼睛,还有如冷冽甘醇的嗓音,想起他的大手包住自己小手时的温暖安心,温温痒痒的酥麻侵到了骨缝子里,颜清澜刹那间面红身热。
“想什么入神?”耳际响起刚想着的声音,颜清澜一惊,连忙坐起身,掩饰住脸红问道:“回来了,今日回来得早。”
“晌午了,不早。”谢弦微微一笑,白如冠玉的俊秀面庞上,眸子明如山泉,配着和煦的笑意,让人打心里觉得清爽愉悦。
两人一起用过午膳,谢弦提出到园子里走走,颜清澜也正有事要问他,笑着应了下来。
园里藤萝花草嫩绿的新叶在风里轻摇缓晃,正是草长莺啼好时光。
沿着林荫小道走着,颜清澜状似随意地问道:“相爷,皇上的妃嫔里,有没有叫颜颜的?”
“没有。”谢弦敏感地看向颜清澜,“怎么问起这个?”
“皇上有次小睡时喊颜颜。”颜清澜没有对谢弦说实话,心底深处,她怕谢弦知道了,会想法不给她再进宫。
“颜颜 ……颜清澜……”谢弦喃喃喊了几声,颜清澜突然身体剧震,双手不自觉掐紧袖子。
甘冽醇厚,持久稳重的嗓子,眼前的谢弦,双眸如墨般漆黑,当他眼里闪着深沉的忧思时,比越承骥更像简崇明。
谢弦会不会就是简崇明?
“相爷,你脑子里有过别的记忆吗?”颜清澜有些渴切地看着谢弦。
她想从自己身上寻找什么人的痕迹,谢弦低低苦笑,轻轻地摇头。
他想点头,然后,慢慢探出颜清澜的内心世界,冒充颜清澜心中那人,可是他做不到。
颜清澜被抽了骨头一般泄了气,无力地坐到秋千架上。
“抓紧,我推你荡起来。”谢弦看了看颜清澜紧蹙的眉尖,喊了一声,抓起绳子推动。
声音落时,秋千已向空中荡起,颜清澜急忙抓住绳子。
、
初始,心中生气谢弦突如其来行事,后来,广袖裙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起伏跃荡间,愁云似乎从心头荡走,颜清澜秀美的面庞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秋千再次荡上半空时,颜清澜面上的笑容僵住。
不远处,越承骥额上青筋直跳,深眸赤红似有鲜血汩汩涌动,剑锋似的眉头突突跳着,他咬牙切齿盯着她,像修罗地狱里的妖魔鬼魅,要啖嚼她的血肉。
盛怒中的狂狮没道理可言,明明没做错,颜清澜却像被捉奸在床的出轨妻子,心寒胆颤起来。
“相爷,我想喝茶。”颜清澜小声道。
“好,你在这等我。”谢弦扶着秋千的绳索,直至秋千整个平静下来,方转身离开。
“谢弦真是你哥哥吗?”猎豹一样慑人的气息朝颜清澜逼近。
“皇上怎么来了?”拼命忍住害怕,颜清澜小声问道。
“想见识见识兄妹情深,就来了。”越承骥冷冰冰一笑,掐按住颜清澜肩膀,狠狠地拼命摇晃。
头晕得想吐,颜清澜难受地挣扎,越承骥力气很大,她根本动弹不得。
“皇上,你松开我,别给相爷看到。”不适使得颜清澜怒火上涌,心中的害怕同时被担忧取代。
“给谢弦看到怎么了?怎么?你想周旋在我与他之间,两人都想要?”越承骥厉喝,声音虽是放低了,大手却在颜清澜身上用力揉-搓起来。
“相爷是你的股肱之臣,皇上也不想失了相爷的扶持吧?”
“我需要谢弦的扶持,但是,不是以你为交换。”
“没有相爷扶持,虎狼环侍,皇上你的位子能坐稳?皇位坐不稳,你能得到你想要的?”颜清澜小声质问,字字如刀,锋利地直扎越承骥。
越承骥掐着颜清澜肩膀的手骤然收紧,然后,沉沉一笑,笑得好不得意。
颜清澜不知他乐什么,身体忽地一个翻转,越承骥把按倒秋千架上,俯到她耳边,浓烈而灼热的气息打到她脖颈上。
“你说的有道理。”他轻舔了一下,颜清澜一颤,脖颈霎时红了,未及回神,越承骥已走远了,留了山一般伟岸的背影给她。
他为何突然间不生气了,颜清澜细思片刻,心中突感羞臊。
她悟了过来,她方才言语中,处处是为皇帝着想。
送茶水过来的是谨言,谨言道,皇帝来了,谢弦正在陪皇帝。
“皇上来了?”颜清澜故作惊讶,道:“皇上在哪?带我去见驾。”
“相爷的意思,皇上若是特特提起姑娘,他会差人来传,若没有,姑娘且安心玩着。”
“圣驾光临,即便是找的相爷,我也不能避而不前往。”颜清澜摇头。
远远看见颜清澜走进大厅,越承骥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收紧了,紧到有些微颤。
颜清澜三呼万岁见驾后,越承骥绷着脸,道:“颜侍诏出宫了,没人整理奏折,朕批阅起来甚劳心。”
颜清澜很知机地抢在谢弦找托词时笑道:“臣身体不适已有所缓解,愿销假随圣驾进宫。”
***
看着辇舆远去,谢弦眉头纠结绞成了绳结,烦躁和担忧,犹疑和不安,深深地将他包围。
依规矩,即便是重臣,都不能跟皇帝平起平坐的,方才,越承骥上车前,眼角扫了颜清澜一眼,颜清澜静静地便随他上了车辇,那份默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君臣。
颜清澜知晓规矩的,只是,越承骥看到她时,眼底清楚地传达了要她上车辇的意思,为了不在谢弦面前跟他斗气,颜清澜只得依从他。
车辇不宽敞,浓烈的男人阳刚气息笼罩着颜清澜,颜清澜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挺乖觉的。”越承骥紧盯着颜清澜,带着薄茧的食指在她的红唇摩挲,“怕朕和谢弦闹翻,在朝堂上更加孤立无助,是不是?”
他把头凑得更近了,棱角分明的嘴唇出现在颜清澜眼皮底下,两人呼吸相闻,清爽的茶香扑面而来。
颜清澜有些眩晕,心跳得飞快,抬手想推开越承骥,却被他抓住紧紧地按到胸膛上。
两人靠得更近了,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越承骥微微后移,嘴里小声嘟囔道:“真讨厌,离得近了看不清整个脸,离远了,又闻不到你身体的香味儿。”
说话里含着郁闷,很孩子气。
颜清澜一愣,小心地抬起浓密的睫毛看他。
四目相对时,越承骥突然不自在似地挪了挪身体,随后深眸异芒一闪,冲着颜清澜露齿一笑。
他生得冷峻刚硬,这一笑却带着三分讨到奶喝的孩子才有的孩子气,瞬间炫花了颜清澜的双眼。
“皇上,你才初与臣相识没几日,怎么……”
“什么怎么?”越承骥追问。
怎么就一副用情很深的样子,话到唇边,颜清澜说不出来。
“谢弦虽然一心想扶持遂安,但是,只有他胸怀坦荡,真心不想皇朝动荡,为社稷百姓着想,朕还真离不了他的辅助。”越承骥低叹,复又笑了,“就算你不是谢弦的妹妹,朕自信,谢弦争不过朕的。”
他傲然自得,笑着笑着,双手闪电般的一推,颜清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被越承骥压到身下。
硬硬的东西硌着自己,颜清澜大骇,双手拼命推越承骥,低叫道:“皇上,这是在道上。”
她的叫声湮没进越承骥口腔里。
“颜颜,我硬得难受,别挣,给我抱抱。”越承骥含混着,胡乱啃咬着。
阴险无耻的偷袭小人,颜清澜暗骂,越承骥对欲望很忠实,忠实得让人哭笑不得。
嘴唇被咬得生疼,越承骥试图挑-逗诱惑她,但动作实在笨拙,颜清澜被他堵得喘不过气来。
心头郁闷,身体却得到快乐,渐渐地绵软了下去。
昨晚迷蒙的幻想里,越承骥的吻技可是很不错的。
颜清澜迷迷糊糊想着,滚烫的身体突然冷却下来。
昨晚幻想着吻着自己的人,可不是越承骥而是简崇明,越承骥也不是简崇明!
只几日工夫,越承骥已侵占了她的身与心,把她压榨得半点不剩。
才刚想把越承骥掀下来,车辇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对话。
“凌统领,未知车辇里是皇上吗?我是安如蕊,我爹是平南将军。”
是安载洲的女儿!颜清澜身体抖地绷直,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万个不想给人知道,她与皇帝不清不白,加入了后宫争风吃醋的行列。
越承骥没有再继续,把颜清澜勾抱起来,低声道:“这个时候,你和朕的事情,还不便给人知道,朕不想在你封后前节外生枝。”
颜清澜愣神间,越承骥掀起帘子步出车辇。
“皇上?”脆生生的叫声,“安如蕊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声音很好听,这个女子会成为越承骥后宫中的一员吗?颜清澜挪移到车辇一边,透过车帘缝隙悄悄往外看。
这一瞧之下,颜清澜差点笑出声,安如蕊穿着大红珠光绸上裳,深绿镶珠花裙子,头上插满珠钗金簪,五官看起来不错,可眉毛画得太粗,脸颊胭脂擦多了,红红的像猴儿屁股。
哪有什么将军千金的体面,若她自己说是戏台上的戏子,定无人不信。
“安小姐的教引嬷嬷失职了。”越承骥冷冰冰说道。
颜清澜听得他话中含着勃勃怒意,有些不解。
哗地一声响,却是越承骥拿过马鞍上的水壶,猛一下泼到安如蕊脸上。
淋淋水珠从安如蕊脸上滑落,黛眉染的墨,还有腮边的胭脂,像雨后泥泞的街道,沟沟壑壑淌满脸。
“失手了,安小姐,擦擦脸。”越承骥扯过驾车的侍卫腰上的汗巾扔到安如蕊手里。
漠淡冰冷的言语,挟得雷霆气势,安如蕊颤抖着接过汗巾,缓缓地擦脸。
湿淋淋的刘海贴在额上,有些儿狼狈,然而,朱唇秀眉,擦去浓妆的一张脸,风华绝代。
好个美人儿!颜清澜暗赞,随即明白,越承骥为何会暴怒。
莫道衡呈请皇帝选妃,安如蕊在候选名单里,她一副戏子面孔,是想要越承骥讨厌她,免了入宫之祸。
☆、23冷暖自知
这一招实在愚拙,颜清澜暗暗摇头,越承骥回到车里坐定后,颜清澜忍不住问道:“安家一家人,我看着,很是张狂。”
“他们有招狂的资本。”越承骥沉声道:“安载洲父子爷孙三代执掌平南军,地位坚不可摧。”
“就如谢家世代为相一般?”颜清澜好奇地问道。她听说了,谢弦之父去世后,相位一直虚着,谢弦入朝后,提升之快着实让人眼热。
“嗯,世家望族盘根错节,声名摆在那里,轻易撼不了。可惜太傅一脉没有留下男子,若是有男子,便可与谢弦同心辅助朕。”越承骥有些怅然。
皇后给他戴了硕大一顶绿帽子,他为何不恨着曹家?颜清澜本不想揭越承骥的疮疤,憋了又憋,问道:“皇上,你不恨曹皇后吗?”
“初初是恨的,特别是早先那几年。”越承骥倒到车厢壁,闭上眼,似乎陷入回忆中,颜清澜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他却又接着说了下去:“母后和父皇喜欢她,经常招她进宫,她与朕青梅竹马长大,朝堂上下隐约都知道,她将会是太子妃,她进宫只因不敢逆圣命,其实也很可怜。”
看来,越承骥对皇后有恨,却更有爱,不然,不会反过来同情她,更不会让无双和遂安活下去。 那什么看在曹太傅面上的话语,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颜清澜有些不舒服,贬低曹皇后的话冲口而出:“皇后也太不给皇上面子了,大婚之面竟然告诉皇上她已失贞,就不怕皇上一怒之下把曹家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怎么可能?”越承骥惨笑了一声,道:“朕自糼承太傅关爱教导,情同父子,跟她更是自糼相伴长大。”
他说到自糼相伴长大,突地闭上嘴不再言语,伸手过来握住颜清澜的手,深眸中尽是脆弱。
那么亲密的人捅来的刀子,更让人难以承受,颜清澜心中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心痛,不自觉地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默契在两人之间滋生,感受到越承骥对自己的依恋,颜清澜有些讨厌自己。
明明要寻找简崇明的,为何却与越承骥纠緾不清?
以后找到简崇明,自己定是要离开他的,他受了曹皇后的伤害,自己使他动情动念,后来再离开他,比曹皇后捅的那一刀将会更狠。
这么一想,颜清澜吓了一跳。
告诉他吧,自己心中另有所爱。
颜清澜嘴唇蠕动着,话在唇边滚动,说出口的却是:“皇上,你要册安如蕊为妃吗?”
“本来不想册的,后宫那些人,年华虚度,为了江山,朕没办法留着她们充场面,不想再增加怨气,那天让莫道衡吩咐礼部呈上画像,是不想却他的面子。”越承骥顿住,嗽了一声,嘶哑着冷笑道:“今日看来,不册安如蕊为妃,枉费了她这一番心思了。”
越承骥不像是胸怀狭窄的人,怎会因一时之气草率地决定埋葬一个女孩的青春?颜清澜有些不解,忽然间想到一事,惊得捂住嘴唇瞪圆了眼。
“想通了是不是?”越承骥面无表情问道。
安如蕊不愿进宫,想必是已知道越承骥床第无能。
被泄露了无能的真相,跟剥了面皮一样,难怪越承骥会恼羞成怒。
而且,他在临幸妃嫔时必定采取了一些措施的,却仍给识破,其中的危机,更让人感到心惊。
一路上,两人不再说话,车辇进宫后,颜清澜不便再说出自己有心上人,闷闷地回到夕颜殿。
殿中除了倾云幻蝶,还有一宫装美人,见她进门,盈盈笑着站了起来,宽大的衣袖扬起,姿态优雅曼妙。
颜清澜愣了愣,忆起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季淑妃,忙敛衽屈膝行礼。
“颜侍诏勿多礼,快起来快起来。”季淑妃口里说着,比颜清澜动作更快,托着她不让行礼。
“倾云说你要过几天才回宫,幸好我等着没走,这不,你提前回宫了,听说,皇上今天批奏折时不停喝斥人,想来是没有颜侍诏在身边不趁手。”
自己又不是什么使用物件,说什么趁手不趁手,颜清澜嘴角抽搐,对幻蝶和倾云道:“我有些儿饿,你们两个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把人支走了,颜清澜含笑看季淑妃,“娘娘有话请讲。”
“颜大人真是解语花。”季淑妃赞完,欲言又止,面色却渐渐红了,半晌,吞吞吐吐道:“颜大人,莫贵妃前晚得承圣宠,大家都说,是颜大人之功。”
“啊?”
季淑妃要自己替她和皇帝拉皮条!
明白季淑妃的来意,颜清澜腮帮子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颜侍诏,拜托你了。”季淑妃羞答答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颜清澜手里。
手心沉甸甸的,颜清澜哭笑不得,看着季淑妃脸颊的晕红,心中又感到无奈苦涩。
有的人是算计着家族的荣耀得到君宠背后的好处,季淑妃怕是真的爱着皇帝吧?
颜清澜推回去的手在半道上收回,挤出一抹笑容,道:“清澜试试在皇上面前提提,成不成,清澜不敢保证。”
“多谢颜大人。”季淑妃喜得掉泪,双膝一软,竟欲冲颜清澜下跪。颜清澜哪敢受她大礼,两人推来扶去,半晌,颜清澜总算把季淑妃送走。
季淑妃走后,颜清澜看着手里的赤金凤钗,苦笑不已。
做皇帝身边的倿臣,好处还真不少。
这么日进两金算下去,往后出宫,她都成小富翁了。
那些君宠帝泽只是镜花水月,越承骥临幸了,只会让季淑妃越陷越深。不过,陷没陷下去,她都得在后宫中蹉跎花颜等年华老去了。
把金钗收进袖袋里,换了物品,又另换了一套裙子,颜清澜往御书房而去。
“怎么不歇息就来了?”越承骥眉头深攒,看到颜清澜的瞬间霎地舒展开。
“臣没让夏公公通传,皇上莫怪。”颜清澜调皮地笑。
“当然要怪。”越承骥咧嘴一笑,伸手一捞,颜清澜仆倒进他的怀抱中。他把人抱进怀中后,慢条斯理地后退,看那步伐,是想一起坐到龙椅上。
“皇上,臣是来交赃物的。”颜清澜嗽了嗽,摸出金钗作上缴形状,严肃地道:“皇上,有人贿赂臣,臣不敢隐瞒,求皇上发落。”
越承骥的面色先是一凝,及至看到颜清澜举起的赃物,嘴唇紧紧地抿成一线,拿过金钗端详了一下,递了回去,淡淡道:“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他知道怎么回事?知道是谁?颜清澜还想说话,越承骥冷冷道:“不用说,我知道,托你的人是季氏。”
“金钗上有名字?”颜清澜傻傻问。
“后宫的妃嫔,韩氏家境贫寒拿不出金钗,顾氏家族乃后起之秀,处处追求清雅,金子是庸俗之物,她不戴的,莫家和安家世家仕族,一簪一钗莫不讲究,这金钗做工虽不错,却不够精致,它自然是出自家境不错,却不是簪缨之家的季家。”
“皇上对妃子们倒了解得很详细。”颜清澜酸溜溜道,躬身欲行礼告退。
越承骥却不给她走了,大步上前,单手托起她下巴,沉沉一笑,道:“怎地?喝醋了?你拿这金钗给朕,不就是想让朕宠幸季氏吗?”
敢情他方才冷着脸,是怪自己给他拉皮条!颜清澜暗暗腹诽,在心中冲越承骥翻了个白眼,拔开越承骥的手,撅着嘴道:“皇上,臣不舒服,先行告退。”
“肚子不舒服吗?朕给你揉揉。”越承骥小声说话,作贼一样。
“皇上怎么懂那么多?”颜清澜更小声地嘀咕,心里有些不满,想着,他这些认知,是不是从曹皇后那里学来的。
“朕当年大婚前,父皇和母后怕朕年糼无知,让宫里的嬷嬷和朕详细讲过。”越承骥红着脸,悄声道:“嬷嬷说,女孩子来那事儿,会腰酸肚子疼,禁房中事,听说,摸摸揉揉肚子,用热布巾敷敷,会舒坦些。”
啊!皇帝大婚前还有好丈夫培训,颜清澜暗叹皇后太糊涂,越承骥这么好一个男人不要,却去恋慕野男人。
野男人可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爹,暗抽了自己一嘴巴后,颜清澜很想问越承骥,皇后的奸-夫是谁,怕揭起他的疮疤,没敢问,也不敢给越承骥给自己揉肚子,小声撒着娇儿道:“皇上,臣要回去躺着。”
娇滴滴的一句话说了出来,颜清澜有些愣神,越承骥听得舒心,微笑着应下了。
颜清澜愣愣忡忡回了夕颜殿,掌灯时分,季淑妃使了宫人给颜清澜送来一幅如意缎道谢。
皇帝下了旨意,晚上召季淑妃长陵宫侍寝。
是自己亲自牵的线,颜清澜听到消息时,仍一阵阵的反胃不适,她决定,晚上再探华阳宫,看能不能寻出无双死后服毒的线索,给遂安治好皮肤毒后,尽快出宫寻找简崇明。
她不要把一颗心沉沦在越承骥身上,不要与后宫的女人争宠。
越承骥是属于后宫佳丽的,他那认人而举的毛病,应该慢慢地会转变,对着别的女人时也能行,然后,会慢慢忘了她,毕竟,他们认识时间不长,情份只在肉-欲上。
越承燑不在京城中,颜清澜胆气壮了不少,不过,为免给人认出自己是无双,她还是决定悄悄行事。
颜清澜带上了倾云,谢弦把倾云安排在她身边,应是千挑万拣值得相信的。
让倾云隐在宫门外四处留意,有人来了示警,颜清澜悄悄进了华阳宫。
华阳宫自封闭后也没有宫人打扫,整个宫殿都已经肮脏不堪,推门进去连接不断的灰尘扑面而来,颜清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点亮火折子,颜清澜打量了一下,视线扫过梨木雕花的椅子,落在墙侧精巧的博古架上。
双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伸到博古架上,这里摸摸那里按按。
嘎吱一声,脚下竟出现一个大洞,颜清澜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这华阳宫竟有机关,好生奇怪。定睛一看,那地洞不是地道,只是搁着一个木箱子。
木箱子落锁了,颜清澜在地洞里摸索了片刻没找到钥匙。
把箱子抱出来,四处找寻片刻无所获,颜清澜不敢久留,依方才的手势在博古架上摸摸按按,吱呀一声,地洞又不见了。
☆、24箱里乾坤
空手进去,却抱着一个箱子出来,倾云也没问什么,伸手从颜清澜怀中接了箱子过去。
无双那么郑重地藏起这个箱子,里面是什么呢?
回到夕颜殿,颜清澜下下左右仔细地打量箱子,脑子里还迷糊着,一只手却摸索上箱子的右侧。
往下压压,再往上推,右侧木板松动,然后,轻轻一板,竟然扳开了。
那把锁是障眼法,打开木箱子根本用不着钥匙。
乍一眼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颜清澜几疑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喝口水清醒一下,定睛再细看,颜清澜登时面红耳赤。
箱子里竟是千奇百怪的各种羞人玩意。
绣着光溜溜交-合男女的帕子,精赤着的男女泥塑雕像,还有酷似女人山峰的下宽上窄小茶嘴儿的茶盅,还有仿真件及角先生……春-宫画册儿在这些物件里头,竟是平平常常毫不出奇。
无双竟然秘密收着这样的东西,太荒唐了。
颜清澜翻看了一下,没一件正经东西,正想砸的砸烧的烧,突然又怔住了。
她发现,那一件件的东西很光滑,而帕子,则边角微有褶皱。
这么个样子,显然这些东西被人经常把玩过。
天!无双不会是个女色狼吧?颜清澜突怀疑自己这具身体是否洁净,同时,也对自己为什么会来个景王朝感到疑惑。
无双若是很狂热奔放,不应该那日只给越承骥亲亲摸摸便一命呜乎的。
心里想的一多,颜清澜没了烧砸东西的精力,把箱壁复原,箱子放在衣柜里,闷闷地洗漱了上床睡觉。
占了人家的身体,按理说没什么可挑的,可颜清澜一想起无双的身体也就是现在自己的身体不洁净,心里吞了苍蝇似不舒服。
翻来覆去睡不着,颜清澜琢磨起无双那些玩意的来路。
谢弦温存腼腆,连拉手什么的都有所顾忌,与无双虽然亲密,看起来尚未越雷池。
一身火红锦袍,眉目张扬的越承燑从颜清澜脑子里闪过,颜清澜呕地一声,昏天暗地吐了起来。
若是这身体和越承燑不清不白,那她还不如一头撞死,求得再一次穿越。
“大人,不舒服吗?”幻蝶和倾云齐齐出声,灯火亮了起来。
像是与室内的灯火相呼应,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叫喝声。
怎么回事?颜清澜披衣下床,倾云已先走了出去。
“大人,是宫里走水了。”倾云隔了片刻回来,细声禀报,眼里欲言又止。
走水?就是起火,火灾无情,颜清澜急了,问道:“是哪处宫室走水?”
“华阳宫。”
啊!怎么会是无人居住没有烛火的华阳宫?
华阳宫这么一烧,自己要寻到喂毒之人,线索从哪里寻?
颜清澜一阵懊丧,幻蝶在一边嗤一声笑了,摇头道:“淑妃娘娘忒运背,这一回,怕又是侍寝不成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颜清澜不解,幻蝶看了看倾云,低声道:“大人刚进宫的不知道,淑妃娘娘和莫贵妃安昭仪等人一同进宫的,别的人都侍寝过,独独她……”
独淑妃怎么了?颜清澜给幻蝶勾起好奇心。
“淑妃娘娘每一回侍寝都能出事,下午公公去宣旨,宫里的奴才们就在打赌,今晚宫里会出什么事了……”幻蝶小声说着,眼里有抹幸灾乐祸。
季淑妃很倒霉,皇帝本来就极少召妃子侍寝,偏偏每一回宣她侍寝,每一回都能出事儿。
她刚进宫那时,第一次得到侍寝宣召,刚踏进长陵宫,季府派了人叩宫门,季烈锋突然心绞痛难忍,求皇帝遣太医到季府诊治。
父亲命在垂危,皇帝自然不便留她侍寝。
这一耽误,下一次侍寝机会,已在半年之后,谁知那一夜,皇宫御马监的马儿一齐刨蹄嘶叫,皇帝极爱马,御马监不敢怠慢,连夜禀报,皇帝急匆匆去看爱马,季淑妃第二次侍寝不成。
后来,季淑妃每一次侍寝,或是皇宫有刺客潜入,或是京城突然有暴民叛乱之象,或是皇帝突有不适,入宫五年。侍寝机会有过十几次,却没有一次能在长陵宫过夜。
一次两次或许凑巧,次数多了可就怪了。
颜清澜听完,没有笑,眉目倒有些凝重。
幻蝶见她没有笑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收了笑容低垂下头。
如果是人为的,那么华阳宫走水,与淑妃的侍寝不成,有没有关系呢?
颜清澜想了半晌没想明白,嘈杂声没多久停了,幻蝶出去打听了一下,说火虽已救下,华阳宫整个烧没了。
今晚找了一趟,想要的东西没找到,倒拿回一箱子没用的,颜清澜挥手让倾云两人退下,闷闷地躺倒。
烦乱中颜清澜脑子里突然划过清明,心中有了主意。
谢弦奉旨查无双的死因,让他奏禀皇帝,就说华阳宫突然起火,许与无双之死有关,为防杀人灭口,需得把华阳宫原来服侍无双的宫人都严密拘禁起来。
以谢弦之能,巧言严词逼问,或能查出给自己下毒之人。
想到查下毒之人的法子,颜清澜一身轻松,吹熄灯安然睡觉。
夕颜殿暗沉下去,后宫幢幢暗影中,各处宫室却还闪着点点灯火。
銮铃响起,季淑妃真的又一次侍寝不成,又被宫车送回,各个角落里响起窃笑,灯火先后灭了。
长陵宫灯火通明,皇帝沉着脸听夏实禀报走水情况。
站在皇帝身边听完夏实的汇报,莫贵妃心里乐不可吱。
自己弟弟出的这主意真不错。
一把火,华阳宫没了,遂安连个想念他姐姐的地方都没有了,以后,自然和她这个姨妈更贴心了。
同时,又能扰了季淑妃侍寝的机会,免使她得宠危及自己暂理后宫的权力。
走水烧毁后,华阳宫不整修也罢,一整修,有银钱出入,她这个主理后宫事务的贵妃,又能得到底下人不少孝敬。
真是一举三雕的好主意!
莫贵妃还没开心够,安昭仪来了。
“皇上,贵妃姐姐总理后宫,却频发事端……”安昭仪言词尖锐,咄咄逼人的口气张扬一如初入宫之时。
莫贵妃敛眉低首,心中暗笑,一起进宫的几个人,韩月容出身低下,一直得不到晋升在情理之中,安昭仪门第高贵,位份却还挣不过从没侍寝过的季笛音,也不知她为何还能趾高气扬不知低调。
“有些道理。”越承骥的赞同之语把莫贵妃从窃笑中惊醒。
若是被削了主理后宫的权力,一切就没那么如意了。
“今日朕看到你妹妹,甚是可人,等她进宫了,看看能力如何吧。”越承骥眯着眼,漠淡地吐出一句。
莫贵妃闻言暗暗一震,安如蕊未及进宫,就如此得帝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