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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它第一回在女人手里出来。”.4

作者:似是故人来 当前章节:151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53

自己父亲和谢弦合演了这一出,要打破逊王和安家联姻密谋,会不会作茧自缚?

莫贵妃心中思绪万千,面上神色不变,安昭仪却没她沉得住气,震惊地抬头看皇帝,面色整个变了。

“皇上要册如蕊为妃?”

“怎么?不行吗?”越承骥冷冷问道。

“肯定不行。”安昭仪冲口而。

“原因?”越承骥唇角浮起讽刺。

“如蕊还小。”安昭仪咬唇,安如蕊若是进宫了,安家还拿什么和逊王联姻?

“若是朕没记错,你妹妹芳龄十七,是否?”

十七岁,一般人家女子都嫁人了。安昭仪有苦说不出,被问得呐呐无言。

安家与越承燑密谋三年,越承燑分析局势,道事未成先娶安如蕊,会招人猜疑,安载洲觉得有理,安如蕊的亲事便一直悬着。

越承骥心思难测,莫贵妃乖觉地没有为自己分辩,出了长陵宫后,看着如丧考妣的安昭仪,微笑道:“恭喜安妹妹,姐妹都得圣眷一门荣耀。”

安昭仪心头惶然,顾不上回击莫贵妃的冷嘲。

颜清澜一早起床,背着幻蝶使了倾云找人向谢弦说自己的主意,梳洗妆扮了,未到辰时,便欲往御书房而去,意图在谢弦向皇帝奏对时窥机帮衬一两句,幻蝶来报,安昭仪来了。

安昭仪那么张狂的人光临她这个四品女官的住处做什么?颜清澜竖起一身刺,拉住幻蝶低声嘱咐:“等下你在外面候着,听得我咳嗽,赶忙大声禀报,就说皇上派人来催我到御书房听差。”

安昭仪一身玉兰花暗饰的银红色曳地长裙,头上戴着衔玉拢丝凤钗,妆容精致,不过,粉底没有遮住眼眶的青黑。

“哎呀,这夕颜殿往日也来过,好像很无趣,没想到颜侍诏一住进来,大变了样。”进了夕颜殿,安昭仪四处打量,赞不绝口。

她若是不停挑刺贬低,颜清澜还不怕,听得安昭仪如此口不对心奉承,心中警铃大作,不等安昭仪说出来意,急忙咳嗽起来。

“大人,夏内监派公公来催大人去御书房听差。”幻蝶在门外高声禀报。

“娘娘,皇上有命臣下不敢延误。”颜清澜朝安昭仪拱手,抬腿急着要走。

“颜侍诏稍等,就一句话。”安昭仪扯住颜清澜,颜清澜只觉一张纸从安昭仪袖袋里滑进自己袖子里。

“颜侍诏,我妹妹已有意中人,劳颜侍诏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免我妹妹进宫之虞,另有重谢。”

原来又是来贿赂自己这个天子宠臣的,颜清澜哭笑不得。

那纸可能是银票,颜清澜欲塞回去,安昭仪已送了一个拜托的眼神,掐媚地笑着道:“不扰颜侍诏侍奉圣驾,告辞。”

一壁说一壁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25欲辩无力

赃物再次呈到越承骥面前,越承骥面色比昨日刚见金钗时还难看。

颜清澜把赃物交逞越承骥,只是要使他心中有数,并没替安昭仪求情之意,见越承骥面色暗沉,忙澄清本意,道:“这事和淑妃侍寝一事不同,关系着皇上颜面和朝堂平衡,臣并没有应下。”

“朕知道。”意识到自己的怒气使颜清澜误会了,越承骥面色略为舒缓,把银票递回给颜清澜,沉声道:“把银票还给她。”

颜清澜应下,心里想着,怎么跟安昭仪回话而不结怨,突听得砰地巨响,越承骥踢翻了龙椅,暴怒地喝斥道:“夏实,把颜清澜带下去领十板子,送回相府,着谢弦严加管教,懂得规矩了再来听差。”

颜清澜整个呆了,越承骥第一次喊她本名,竟是赏板子!

越承骥可真够狠,所谓帝王无情,君恩难测,便是如此吗?

心中又怒又悲,欲要责问,泪水夺眶而出,滚烫地落下脸颊,淌进嘴里,把不平愤怒堵住。

板子落在屁股上,声音很响,却一点不疼,挠痒痒似的,颜清澜一呆,随即凄厉地叫喊起来:“皇上,臣知错了,求皇上恕罪……”

颜清澜惨切地喊着,忽见夏实冲自己挤眉,醒悟过来,喊了一个半声,在板子落下时,头部垂下“昏”了过去。

耳中听得夏实禀报自己昏过去了,越承骥仍冷凌凌喝令继续打打足十板时,颜清澜暗赞。

他们演戏的功力比自己还逼真。

颜清澜正暗暗佩服,忽听得啊地一声,不由得叫苦不迭。

越遂安什么时候来不好,竟这时过来了。

千万别失口喊姐姐,颜清澜心惊胆颤。

越遂安短促地啊了一声后,后面的姐姐生生止住了。

不喊姐姐,却无法忍住视若无睹。

“求父皇大发慈悲,免……免颜侍诏的板子,儿臣……儿臣愿意代替……”

咚咚极用力的磕头声,一声声击打着颜清澜心尖。

“代替?你愿代替?”越承骥嘶嗽了一声,冷笑着问道:“你以什么身份代替?”

快走快走!颜清澜在心中撕吼,情知越承骥吃起干醋,却不敢喊。

她若是喊出来,越承骥那滔天怒火只怕更盛。

“儿臣……儿臣……”越遂安给吓得发抖,说话也结巴起来,颜清澜正庆幸他胆小着,越遂安已一口气行云流水说出话来:“父皇,儿臣在相府见过颜侍诏,深慕颜侍诏,求父皇允许儿臣替心中仙人挨板子。”

完了完了!颜清澜睁开急急看去,视线里正见越承骥抬脚去踹越遂安。

他抬腿的姿势大开大阖,越遂安如被踢中安有命在!

再多的理智寻不到,颜清澜尖叫一声都来不及,身体飞离了条凳,朝越遂安扑过去。

变化在电光火闪间,颜清澜被越承骥一脚踹飞,在空中掠过,卟地一声落在地上。

只有些头晕脑涨,没有想像中的疼痛到来,颜清澜抬眼间,却见越承骥嘴角溢血,霎那间痴了。

越承骥这是一脚踹出又急忙收回,同时又使巧劲让自己落地时不受伤,而他却给内力反噬伤了吗?

怔怔忡忡被抬到相府,直挺挺躺了许久,至谢弦回来,颜清澜方说得出话。

“皇上怎么样?”

“皇上什么怎么样?谢弦反问。

语调还是他平常的温和,颜清澜却听出质问之意,心头一凛,更加焦急,却无法启齿。

“外面现在传的真热闹,说你刚入朝几日,竟与安家交好,又得怀王殿下青睐。”谢弦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一个瓶子,伸手去掀颜清澜身上被子,颜清澜下意识按被子。

“怎么?怕我对你意图不轨?”谢弦乌黑的双眸静静的盯颜清澜。

两人对视片刻,颜清澜先撤手,尴尬地微微一笑。

谢弦拔出瓶塞,在被子里到处洒洒,浓浓的膏药味儿在颜清澜周围弥漫开。

“弟弟闻到了会担心。”颜清澜不明所以。

“殿下来不了了,给皇上禁足了,今晚怕是会有别的客人到来。”

“皇上没事吧?”颜清澜有些心虚,小声又问了出来。

被抬走前她转头看到,越承骥冷冷的盯着她,那目光冷似冰碴,其中隐藏的愤怒之火,燃烧得那样猛烈。

“你很担心皇上吗?”谢弦忧伤地看着她,轻声问道:“在你心中,我还排在皇上后面吗?”

“我说了,我不是无双。”颜清澜羞恼不已,谢弦的话,令她深感负疚。

“你不是无双?”谢弦逼近颜清澜,双目灼灼:“我在宫中也有耳目的,皇上那时气极,那一脚劲力十足,你若不是无双,怎会下意识舍身相救?而且”他顿住,一字一字道:“你的速度快得让皇上那样内家修为极高的人连收回腿都不能,皇上被自已回噬的真气伤了。”

越承骥真个受伤了,颜清澜六神无主,心如乱麻。谢弦接下来的说话,她一字也没听进去。

谢弦觉得自己快疯了,在他认为清澜不是无双时,事情却又出乎他的意料。

颜清澜舍命救遂安,除了拳拳姐弟之情,没有什么解释得清。

经过今日之事,他再也不会以为,越承骥宣颜清澜进宫,是利用她混淆各方视线。

“你是不是暗中喜欢皇上,听我说皇上不是你亲生父亲后,就不要我了……”谢弦愤怒地质问,撩开外袍摘下一个香囊颜清澜眼皮底下,“这个香囊你还记不记得?”

香囊想必是无双送他的定情之物,颜清澜无力地闭眼摇头。

“所有跟我有关的,你就忘得干净。”谢弦苦笑连声,“你怎么不把跟别的人有关的也忘了,好让我死心。”

“我是真的不是无双。”颜清澜苍白地为自己辩解,却没有说服力。

颜清澜搜肠刮肚为自己找证明,突然间就想到那个装着神秘物件的箱子。

“无双绝不是鲜廉寡耻之人。”谢弦冷了脸,维护之意甚明,言语之中,不知不觉,自己也把清澜和无双分成两人了。

“倾云陪着我去华阳宫的,你可以问她。”颜清澜也生了气,怒道:“那物儿我臊着,不敢收,你使人假装要给我拿衣物,要出来好好观赏去。”

清澜呕着气正要轰走谢弦,谨言进来禀报,安如蕊来探望。

她来做什么?

颜清澜不呕气了,眼睛看谢弦。

“脸朝下趴着,装着很难受,一句话也别说。”谢弦悄声道,站起来进厢房去。

“颜侍诏,听姐姐说,你是帮我求情被皇上责罚的,对不起,累你受责了。”安如蕊水眸滴下串串泪珠,比昨日从车辇里偷偷看到的还美。

皇宫里的事传得真够快的,安如蕊不会只是前来道谢那么简单,她们还想利用自己办什么事?

颜清澜艰难地摸出安昭仪给的银票递过去,张嘴想说话,嘶吸了一声气,又痛苦地趴了回去。

☆、26春宫秘辛

安如蕊低呼了一声,泪水掉得更欢。

美人双颊苍白,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颜清澜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也被滴得有些受不住。

她记住谢弦的嘱咐,咬紧牙不开口说话,不过,为了让安如蕊快些走,她与安如蕊比赛起演技,哼唧得越来越大声表情越来越痛苦。

“颜侍诏此番为我受此重责,如蕊实在过意不去。”安如蕊抽泣了一阵,从袖袋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颜清澜。

不是吧?明明行过一次贿赂没成事,安家不会以为自己会命都不要再去触怒龙颜晋言吧?

不对,越承骥作这番戏,除了给自己推托安昭仪的原因,还向宫里宫外的人传递了自己失宠的信息,安家明知自己失宠,还塞银子,图的怕不上让自己向越承骥晋言。

“听说怀王爷为颜侍诏圣驾前冒龙颜之怒求情。”安如蕊颇扭昵,红着脸小声道:“怀王爷宅心仁厚,如蕊甚倾慕,求颜侍诏在怀王爷面前美言,成全如蕊心愿。”

竟然打的是拿越遂安做挡箭牌的主意,颜清澜秀眉拧成一团,双唇咬紧启开,想骂又想笑,准备赏安如蕊一个白眼或嗤笑,情知使不得,只气得身子颤抖。

安如蕊颇有乃姐之风,也不等颜清澜点头,柔声道了谢,婀娜多姿走了。

“你说,他们安的什么心?”颜清澜恼得想撕掉银票。

“试探造谣等等,什么心都有。”谢弦微笑,“安家这一着,要将出好几个棋……”

越遂安突然封王,安家有些摸不准圣意,不知越承骥是因越遂安已成年封王做个样子,还是给越遂安改观,是册封太子的先兆。

“安昭仪给我银票让我帮着求情,是试探皇上的底线?”颜清澜问道。

“对,早上怀王为你求情,给她们一个接着找你的借口,其实有没有怀王爷帮你求情的事,接下来,只要皇上没改口,安如蕊还得进宫,安家都会走这步棋。”

颜清澜明白了,自己出身相府,遂安和谢弦关系密切,安家兜来兜去,都可以说出让自己到遂安面前替安如蕊牵线的话。

“想必此时,他们已在外面大肆造谣,说什么遂安替我求情,其实是感念我帮安如蕊说情,遂安的心上人是安如蕊。”颜清澜嘲道:“他们也用不着我在遂安面前美言的。”

“正是。”谢弦赞赏地看颜清澜,“殿下能矢口否认,然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这么一来,皇上有三个选择,其一,因安如蕊跟遂安有绯闻,不管真假,父子争一个女人总是不妥,因而取消安如蕊进宫的资格。其二,把安如蕊许给遂安,安家高门贵第,皇上若是把安如蕊许给遂安,则表示,皇上开始重视遂安,有传位给他的想法,在替遂安培植势力。”颜清澜气得咬牙。

谢弦点头接口,道:“其三,皇上仍下旨安如蕊进宫,那么,则表示皇上根本不把怀王殿下当回事,对怀王殿下没有父子情份。”

最坏也不过第三个结果,安家并没毁失。

颜清澜后悔不迭,自己落进安家算计的圈套了。

若不把银票交给越承骥,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不过,安昭仪怎么猜到她会把银票交给越承骥或是如她们所想向越承骥求情?

颜清澜眉头紧蹙,谢弦摇头不已,本不欲说的,怕颜清澜以后还给人算计进去,叹了口气道:“你岂止这件事做错,淑妃娘娘托你向皇上美言时,你便不该应下,需置身世外的。”

颜清澜给谢弦这一提点,抖地明白过来,季淑妃请托她那事,也是安昭仪挑唆的,为的是试探她。

“你为何要接了淑妃的好处然后和皇上直言?”谢弦问道。

“我也不知那么一说,皇上竟然真就召她侍寝。”颜清澜苦恼不已。

谢弦也想不通,皇帝不是旁人能左右的人,为何会召季淑妃侍寝呢。

越承骥当时见颜清澜含酸呷醋,心中愉悦,总免不了装模样临幸妃嫔的,于是做样子给人看,现出自己看重颜清澜之意,欲使宫人都去巴结她,为她进宫为后铺平道路。

今日为免颜清澜遭安家疑忌暗害,只得又做了责罚颜清澜的样子出来。

这些想法,却不是谢弦和颜清澜能了解的。

“现在怎么办?”颜清澜计拙,“我不想遂安给人看轻。”

谢弦也不想,可越遂安本人文成武治均不行,靠皇帝给的恩宠造就地位,只能从皇帝那里想办法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使越遂安从安家的诬攀中脱身,免得皇帝怀疑他子欲夺父妻,与朝臣勾结谋权。

“我进宫一趟,你好好歇息。”谢弦嘱了一句,出门吩咐谨言,有人来探望颜清澜,只说伤重服药睡着了,一概回了不要见。

自己一个小小四品官,今天挨杖失宠,除了安家要拿她作幌子,哪会有谁来探望,颜清澜觉得谢弦谨慎太过。

外面接二连三传来禀报声时,颜清澜不得不佩服谢弦,他料得太准了。

这晚接二连三,来探望她的人竟有十来拔,莫家季家顾家……皇帝后宫妃的家族都派人来了,一些没听说过的京官或是夫人亲来或是使人来,络绎不绝。

自己为何这么炙手可热,颜清澜想不明白,心中闷烦着,左等右等却等不到谢弦回来,亥时仍不见谢弦过来,颜清澜忍不住使了谨言去前头询问。

谨言片刻后回转,道:“相爷回来了,已经歇下,相爷道夜已深,请姑娘安歇,有话明日再说。”

皇帝那里怎么说,事儿解决了没有,也不来告诉一声,颜清澜忧心不已,谢弦已就寝,也无法去抓人,无可奈何倒下睡觉,心里直骂谢弦,迷迷糊糊翻来覆去许久方睡着。

谢弦这时还没歇下,他正对着颜清澜从华阳宫拿出来的那个木箱子里面的物事仔细查看着。

颜清澜能打开箱子其实靠着脑子里无双的记忆,谢弦却根本不需要得琢磨便打开了。

那木箱子,是无双央他帮她做的,华阳宫的那个机关,也是他帮无双设计的。

凭着对无双的了解,谢弦看到箱子里的物件后,脸红耳热之余,很认真地研究起来。

这东西的来路且不说,无双珍重地藏起来,定是有原因的。

谢弦一样一样拿到灯下细细察看,看到那个肖似女人山峰的茶盎时,他的脸有些红,手指不自觉地在上面摩娑了一下。

突地,谢弦身体剧震,不敢置信地又来回摩挲了几下,跟着把其他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摩挲,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咚一下跌倒地上。

再站起来时,谢弦的身姿有些佝偻,不复日间的俊朗身姿,如水墨眸深重暗沉,墨玉般的眼珠子痴痴呆呆看着那些东西许久也没转动一下。

箱子里那些东西,每一个都看不到异常,可是用手摩挲,却能感觉到那上面有字,那些字是——不要嫁给谢弦。

☆、27恨不能言

这些字是谁留下的?为什么要一遍遍叮嘱无双不要嫁给自己?

谢弦将东西又仔细看了看,他发现,绣帕没处隐藏没有那一行字,然而,那方绣帕上光无一物的男人,眉眼有些像自己。

理不清一切,颜清澜提起这些东西时的嫌恶表情,让谢弦放弃了去问她记不记得一切的想法。

这些东西匪夷所思,必定不是正经人家有的,做工精致,也不会是一般的窑子流传着的东西。

谢弦揣着绣帕去上早朝,下了早朝后没有回府,在轿子里换了一套月白衣袍,直接去了京城最大的歌舞欢场拢翠坊。

拢翠坊静悄悄的,屋檐下十几盏八角琉璃灯晃荡,一楼大厅缤纷亮丽的各色绸幔绢花装饰,虽没有夜晚的灯火通明如昼,衣香鬓影缭乱,金冠玉带琳琅,然充斥鼻端的浓浓脂粉香,仍可让人想像到夜里的淫-靡。

拢香坊的鸨母春哥挥舞着涂抹的朱红蔻丹指甲的手指,正无聊地指使着龟奴干活。

谢弦踏进门时,春哥给谢弦飘逸俊朗的丰姿给惊住了!

嘴唇温润,墨眸如水,气质美胜春风,这人来嫖姐儿的?

春哥有些怨恨,恨自己没有年轻十岁可以自荐枕席。

谢弦没有立即开口说话,与春哥对视片刻后,他微微一笑颔首致意。

春哥霎那间觉得眼前绚烂璀璨明亮耀眼。

明明眼前人一身普通的白色素缎袍服,束发上简单的一根乌木簪。可是,通身的高华端方,却使她装饰精美华光溢彩的拢香坊瞬间成了陪衬。

谢弦摸出绣帕,微微红着脸向春哥打听这样的物儿的来源时,春哥恨不能把自己知道的绣春宫帕子最出色的姐儿介绍个遍。

谢弦微专注地听着,黑眸露着感谢之意,春哥小心肝扑咚跳,说得更加详尽。

“公子看来是洁身自爱之人,怎么与那逊王爷一样,有此不一般的爱好?”春哥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地看谢弦。

越承燑有这个爱好!谢弦心中一震,稍作联想,明白无双的那些东西从何而来了。

“不瞒姐姐,在下就是听说逊王爷好此道,一时好奇,结果沉迷了进去,只是坊间此物虽多,要说精致细腻不凡之品,却难得寻到。”谢弦有些赧颜。

“公子你算是问对人了,坊间做这些物儿最精致的,莫过于玲珑馆的素衣姑姑,逊王爷早先是各处打探,后来,都从素衣那里买了。”春哥得意地说,见谢弦脸颊绯红,委实痴迷,脑子浆糊,跟着推心置腹道:“公子,玲珑馆的女子一夜百金,进门先交十金,公子还是不要去的好,否则,再多的家私,也禁不住。”

“在下久居京城,怎么没听过这么一处销金窟?”谢弦问道。

春哥捂嘴笑,道:“公子必不是欢场中人,那玲珑馆绝妙一个所在,隐蔽幽深,那里面的女子,不是寻常姐儿,或是高门望族里的深闺怨妇,或是官员们把自己的美妾娇妻拿出来交换,或是犯事官员家出色的小姐。去那的男人,除了要多金,还得英俊轩昂器宇不凡……”

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有这么一处丧尽人伦的暗娼馆都不如的所在,谢弦深吸气,压下怒火,浅笑着道谢,问起春哥所说的素衣。

“这位素衣是个怪怪的存在,我见过一面,行走坐立高贵典雅,看来必是出自高门,不过,她不待客的。”

“她既进那种地方为何又洁身自爱?她不接,客人强要还能拒绝?既然不待客,为何不离开那种地方?”

“那是个入了乐籍的可怜人,永世不得脱身的。”春哥怜悯地道:“你去吧,看见了,就知道为何没客人强要她。”

入了乐籍永不得脱身的,都是犯事官员的眷属,谢弦回想着,自他记事起,并没有哪个官员犯事祸及家人的,不觉犹疑。

按照春哥的指点,谢弦没费多大工夫找到了玲珑馆。

普普通通的一处粉墙灰瓦的建筑,从外面看,与一般民居无异。

黑色大门紧闭,谢弦按春哥教的,三长两短重复敲了五次,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递上价值十两金子的银票,开门之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印鉴拿来。”

什么?还要官职印鉴?春哥为什么没说?

印鉴是带在身上的,不过,本朝虽没明文禁止官员呷妓,泄露了身份,颜面也是很难看的。

谢弦犹豫着,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巧笑,一女子的声音道:“忒没眼色,风姿卓绝高华清贵,如此风采这个年纪的,本朝还能有谁?”

“桐姐,要查身份可是你说的。”开门人嘀咕,稍稍让开身体。

“妾疏桐,恭迎谢相大驾。”一抹红色进了谢弦眼帘,女子一把拉开大门,甜笑着敛衽行礼。

被识破身份,谢弦微感恶心,来了,却断没退却之理,浅笑着点了点头。

“相爷请。”疏桐娇笑着引谢弦往里走。

碧水粼粼,绿草如丝,粉花弄蝶,流瀑溅玉,袅袅清音在空气间流淌。

有别于欢场的清新芳香,玲珑馆里面精妙无比。

“果然是妙极。”谢弦笑着赞道。

疏桐面现得色,复又敛眉轻叹:“再妙,亦不过女子的修罗地狱。”

谢弦默然,疏桐用帕子甩找自己脸颊一下,笑道:“妾真扫兴,扰了相爷清趣。”

这疏桐作张作致试探,不知那素衣是不是就是无双箱里那些物事的制作人,直言寻她,会不会见不到人,谢弦心念转了转,不接疏桐的话,道:“美貌佳人易得,气质如兰似馥仙子难寻,未知你这里,可有能让弦心动之人。”

“相爷驾临,蓬荜生辉,妾把每个人都喊来给相爷过目,若有入相爷之眼的,百金也不要了。”疏桐笑得更娇媚。

粉白淡紫,丹红嫩黄,美人或含娇带怯,青涩如噙着莹莹水露的含苞嫩蕊;或窈窕婀娜,翩然娉婷,真个艳色满园。

谢弦仔细地一个一个看着,没发现哪一个气质高贵清雅难言。

这些人里面,怕是没有那个素衣。

谢弦又来回踱步看了几圈,面现失望之色,道:“美则美矣,却没气质过人之色,玲珑馆徒有虚名了。”

疏桐面上赤了赤,挥手让那些姑娘散去,强笑道:“相爷自己就是天上仙人,凡间的女子,也难怪相爷看不上眼。”

今日看来只能到此为止,往后再缓缓打探,谢弦不着边际地与疏桐闲语几句,拱手告辞。

疏桐面露憾色,谢弦这样的人才,还有逼人的地位,如果能在玲珑馆宿上一次,玲珑馆何等荣耀。

“桐姐,素衣让奴婢来和桐姐说,她愿意接这位客人。”一女子匆匆走来,眼睛爱恋地看谢弦。

“她?她愿意也得看配不配。”疏桐嗤笑。

谢弦听得素衣两字,微微一笑,眼里露出好奇之色。

“相爷,素衣气质玲珑馆里无人能及,不过。”

“不过什么?”

“她的脸自己刮伤了,纵横交错全是伤疤,狰狞恐怖,人皆不敢直视之。”

面部自己割伤了,果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无双箱里的那些物件,看来就是这个素衣做的。 谢弦竭力按捺住激烈的心跳,只作兴致浓厚之色,道:“吩咐蒙上面纱过来给我看一下。

☆、28小立樱桃

有人说,最美女人是一泓梨花雨,不需眉眼精致,不需锦衣华饰,袅若轻烟,淡似孤云,清绝处便能令人深深沉醉,

素衣应该便是这样的女人吧。

一身宽大的白色素袍,乌发用黑缎简单地盘着,打扮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然,衣袂翩飞间,华光丽彩典雅庄重无声地流溢着。

谢弦袍袖里的双手越攥越紧,紧到他能听到指甲刺入皮肉的声音,他的心口抽搐,疼痛到麻木,一动都不能动。

看着墨眸定定看着素衣的谢弦,疏桐眼里闪过怨恨,冰冷的眼眸使她整个人瞬间像一条毒蛇。

“桐姐。”素衣走到跟前,低低地叫了一声,没有行礼,不卑不亢。

“相爷,觉得素衣怎么样?”疏桐眸里的怨毒不见,巧笑着问谢弦。

“就她吧。”谢弦露出完美的浅笑。

没有美酒,没有小菜,素净简洁的房间,谢弦跟在素衣身后进了房间,反手将房门闩上。

谢弦倾身间,素衣一把将他扶起。“隔墙有耳。”

微细的说话,然后她冲谢弦拜了半拜,“多谢你照顾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你难产死了吗?”谢弦来到桌前,醮了茶水写字。

素衣没有回答,写字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又怎么猜到我的身份?”

“你通过逊王交给无双的东西我看到了。”谢弦苦涩地写上,“无双和殿下是我爹的孩子?”

素衣停在桌面的手指在颤抖,没有回答,可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好半晌,素衣艰难地点了点头。

谢弦颓然跌坐椅子上,他在摸到那行字时,已猜到了这个答案。

“我不知道你爹没告诉你,起初听说你入朝后对他们爱护有关,我以为你知情的。”素衣脸上的面纱渐渐濡湿,“我后来从逊王爷口中得知,你和无双……我本来不想与过去有瓜葛的,可是,你们是亲兄妹,我不阻止不行的。”

“你怎么会沦落这种地方的?”谢弦咬着牙写下。面上的说法,曹皇后难产而死,那时,他爹和曹太傅健在,虽不能说只手遮天,然而,要瞒过他们制造难产而死的迹象,非皇室之人莫属。

“我也不知道,我生双儿和安儿后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个地方。”曹皇后捂着脸,竭力要咽下抽泣。

她捂着脸的那双手伤痕纵横交错,袖子下滑露出小手臂,手臂上满是火烧钳炙的痕迹。

谢弦儿时与曹皇后是极熟悉的,曹皇后对他呵护有加,比他亲娘还疼她。

“我爹和太傅尚在时,你怎么不向他们求助?我入朝后,你怎么不向我求助?”谢弦轻拉下曹皇后的面纱,看着上面一条条大蜈蚣似的伤疤,很想放声大哭。

他记得小时,他娘很讨厌他,经常喝骂抽打他,他爹总是无力地摇头,都是曹皇后听说了赶来,把他从他娘的竹条皮鞭下解救,然后温柔地哄他,轻轻地帮他拭去泪珠。

“我落到这种这地方,虽然自毁容颜保住清白,可说了出去,又有谁信?更何况。”曹皇后堵住嘴,呜咽声在喉间闷响。

她没有说出来,谢弦却明白,双眸变得赤红,目龇欲裂。

更何况,害她的人是高高在上之人,她不止不敢求助,只怕还要千方百计隐藏自己活着的消息,生怕给家人带来灭门灾祸。

为保清白毁容,只需在脸上划上几刀,她却把整个脸都割花了不留一寸完好肌肤,未曾不是为了使人认不出她来。

“他可以找个借口把你贬入冷宫,或是不动声色弄你死,他这么做,太狠太毒了。”谢弦激愤欲狂。

“也可能不是皇上。”曹皇后强忍呜咽,写道:“皇上知道我已失贞后,那段日子还替我掩饰着,听说,父亲死时,皇上还亲自扶棺,加封厚葬,我觉得,不会是他。”

先帝那时已病重昏愦,如果不是皇帝,那便是太后。

“这事我会细细查究。”

“我不想查。”曹皇后流泪,“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后,终究是我对不起皇家使皇家蒙羞在先。”

她不想查,谢弦却非查不可,见曹皇后悲伤,他也不说自己一定要查的,只转换了话题:“暂时还不能给你脱籍接你出去。”一切得等大局谋定。

“我没想过要出去的,当年本想一死,心中记挂着爹和两个孩儿。没想到苟且偷生,最终却害了我的双儿。”曹皇后悲啼,她以为无双的死,是看了自己的警示后心灰意冷自绝。

无双确实死了,可皮囊还在,谢弦不想曹皇后伤心,忍了忍,轻轻写上:“无双是诈死,她现在就在我府里。”

“真的?”曹皇后的眼睛霎那间极明亮。

“嗯,真的,我找个机会,让你见一见。”

“太好了。”曹皇后喜极,迫切地让谢弦把无双和遂安的事情讲给她听。

谢弦挑着讲,没讲无双和遂安幼年的苦楚,只拣无双聪慧坚强,爱护弟弟的事情说,还有遂安如何依恋他姐姐,姐弟如何情深。

那么多年的事,曹皇后又什么都想得知,不知不觉间,便说个没完没了。

谢弦往常下了早朝便回府的,颜清澜这日左等右等盼不到他回府,心里记挂着越承骥的伤逝,又担心越遂安,烦躁不安得坐卧不宁。

至午膳时,谢弦还没回来,好在谨言带回来朝堂上的最新消息。

越承骥这日照样早朝,早朝时颁发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给越遂安赐婚,怀王妃是定边将军王毅功的嫡孙女王妍。

一道是册安如蕊为芳嫔,择日进宫。

太好了!颜清澜高兴得想大叫大跳。

越承骥照样早朝,表示身体无碍。

王家是与谢莫安三家鼎足并立的豪门贵阀,并且,比谢莫安三家还尊贵,王家是已故太后的母族,王毅功是太后的嫡亲兄长。

虽说王毅功有勇无谋在朝堂中的影响力没有莫道衡和安载洲大,可声威摆在那,越遂安得娶王妍,地位无形中上升了一层。

这么安排,既打破安家的图谋,又肯定了遂安的地位,真真再好不过。

那日初进宫时,王毅功曾在宫门拦截不给自己进宫,看起来粗豪无礼,却并不奸诈,他的孙女儿,想来不会是奸诈之人。

颜清澜想着,不自觉笑了,谢弦昨晚连夜进宫,这应对之策和人选,想来是他的主意,他对无双遂安关爱有加,不会给遂安挑个不贤之妇的。

谨言似是知颜清澜忧心什么,笑着说道:“听说王小姐娇憨纯真,活泼可爱,怀王殿下有福了。”

不错!自己无需担忧了。颜清澜微笑着吩咐上膳食。

这一顿饭颜清澜吃得欢畅,饭饱汤足,肚子圆圆的坐着都难受。

“姑娘要不要到园子里走走?”谨言体贴地问道。

也好,颜清澜笑着点头,吩咐谨言不必跟着,这姑娘侍候得周到细致,难为她了。

心情好,看什么都欣欣然,颜清澜摘了一朵粉色小花插到发鬓间,走到池边临水理妆。

清波里的人一袭素裙,纤柔美好,颜清澜臭美地欣赏着,吐了吐舌头。

这个调皮的样子不像是我,颜清澜暗笑,突然间,谨言对王家小姐的评价涌上脑海。

娇憨纯真,活泼可爱。这样的女子夫妻齐眉举案恩爱甜蜜不难,可这种性格的女子,却不可能有主理后宫母仪天下的襟怀气度。

微风拂过,水面轻漾起伏,颜清澜皎好的面容上双眉颦起,染上一丝轻愁。

看来,越承骥没有让遂安继位的打算。

这人选若是谢弦定的呢?难道,谢弦也已放弃让遂安爬上那个位子的想法?

铮锵有力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颜清澜的身体瞬间僵直。

杀伐决断凛冽强悍,这样的脚步声她听过的次数不多,却深刻进脑海里。

那是属于简崇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重重地砸进听者的心窝。

颜清澜恍恍惚惚转过身,脚步声恰好来到她身后,来人双臂张开一抱,颜清澜被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刚劲雄健气息,颜清澜心头五味俱杂,有些失望,有些茫然,又有一丝喜悦。

“皇上怎么来了?”

“见不着你,做什么都没趣,就来了。”越承骥声音低沉,略退了一步,捧起颜清澜的脸,静静地看着。

四目相对,看着越承骥完美刚硬的五官,深邃的眼眸,颜清澜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昨日自己无视他的威严替越遂安挡了那一踢,他明明愤怒不已,却这么快消了气,还主动来找她。

“皇上,我……我心里爱着一个人。”很残忍,却不得不说出来。

“你心里爱着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吗?”越承骥深深地注视着颜清澜,眼眶渐渐泛红。

颜清澜不敢再与他对视,垂下头要推开他,却被猛地一带,被搂得越发紧了。

“我有点糊涂,你心里不是没有我的,颜颜。”越承骥低下头,按住颜清澜tun部,把她紧抵住自己的阳刚,“颜颜,他们没有你一样能行,可我没了你就是废人。”

他暗沉的声音隐着卑微,颜清澜坚硬的心蓦地一酸。

“你可以试着临幸后宫的女人,也许,先前是不行,此时却好了。”

“行了我也不想要。”越承骥声音闷怒,颜清澜眼前一黑,咚一声被越承骥扑倒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颜清澜呆住,不敢置信地怔怔着。

“不管你心中是谁,有没有朕,你都必须是朕的!也只能是朕的!”越承骥眸底血红得像要滴血,宣誓的声音虽然尽力压制着,却无法掩饰颤抖。

两人密密贴着,鼻端尽是越承骥热腾腾的阳刚味儿,底下贴着那地方的ying物灼灼逼人,颜清澜心口剧跳,遽涌而上的欲-念想压也压不住。

“颜颜,你的心跳得真快。”越承骥通红的眸色缓和下来,声音里的带着讨好的情味儿。

说话间,他把脸贴到颜清澜心窝上。

颜清澜被他一时凶悍一时绵软弄得手足无措,软软的山峰被他半张脸紧贴,臊得小脸红得要滴出血来,想推开越承骥,又有些拿不准他会不会胡来。

若只是贴着,便由得他罢。

越承骥骨子里的帝皇霸气使他凶狠似狂狮,面对着心上人的腼腆和得到渴求许久的男人满足又使他像成长中的糼兽。

看着脸孔通红,长睫不停的扑闪着一脸羞涩的颜清澜,他哪克制得住。

颜清澜不挣扎,他便没了狠劲,傻傻笑着,轻轻把颜清澜的衣领拔开,嘴唇贴上去。

身体似乎是为他做的,敏gan得过份,或许也因颜清澜太紧张,意识都集中在越承骥的动作上,固而,越承骥乱没章法的胡啃,便把颜清澜弄得轻颤不已。

越承骥抬头间,看到颜清澜粉面一片情动的羞涩红晕,牙齿却紧咬着下唇,似纠结害怕,却更像沉迷陶醉,一张小脸生动之极,霎那间给勾得喉结连连滚动,周身热血激涌。

底下的柱状物件更加火热滚烫了,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醉像海潮泛滥,对简崇明的负疚和对自己的鄙夷涌上心头,颜清澜再也忍受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你会把人折磨疯的。”越承骥长叹,问道“颜颜,你不喜欢吗?”

若是能不喜欢就不需烦恼了,颜清澜越哭越大声。“你下来,别压着我。”

“好,我不胡来。”越承骥侧身滑下,双臂颤抖着把颜清澜紧搂住。

颜清澜抽泣着,泪水奔流不息,控诉道:“皇上,我老是给你这样,我以后怎么见我喜欢的人?”

都给我这样了,还想见什么心上人?越承骥看着颜清澜白-皙的脖颈肌肤下的青色血管,很想一口咬下去,把里面的血吸干,再给颜清澜换上自己的血,让她连流淌的血液都是自己的,然后,把那个心上人忘了。

不敢再看下去,越承骥把头抵住颜清澜鬓发,温柔地说道:“颜颜,你那心上人没朕这么喜欢你的,把他忘了吧,朕保证,往后一定把后宫的妃子都遣出宫去,你就住在长陵宫里,咱们两人日夜不离。”

他的声音暗哑温软,其中带着无尽的缠绵爱恋之情,颜清澜鼻子更酸,泪水流淌得更欢了。

为什么他不能如迷梦里那样就是简崇明?为何会沦陷得这么快变心得这么快?

“颜颜,起来吧,你事儿还没干净,地上凉,怕是不妥。”越承骥的话把颜清澜从哀思中唤醒。

意识到自己还被越承骥紧紧搂着,颜清澜连忙挣他的怀抱,心虚地四处瞧了瞧。

幸好没让谨言随侍,偌大的园子只有他和越承骥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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