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我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夜里的空气很冷,冻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但我并不想回去拿外套。虽然已经绕着面前这个宽敞的庭院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我却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无所事事地徘徊。要问我是什么原因?哦,因为凯斯正在里面和他的新一任对象做爱呢。
我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果不其然,连这里都充满了荷尔蒙的气味。如果连宅邸外面都流露出荷尔蒙的味道的话,那房子里肯定已经是我不能承受的浓度了。
我害怕进入这个房子。
“延雨,你还在这里吗?”查尔斯发现了我并和我搭话道。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快就结束了。您不冷吗?需要我拿件衣服或者热饮来吗?”
“啊,谢谢。请给我拿件外套吧。”
查尔斯点了点头,“马上就来。”
他一阵风似的消失了。我揉着胳膊站在原地等他。现在已经几点了?
我无意识地盯着空无一物的手腕,苦涩地转移了视线。凯斯有时候会把人叫到酒店,有时候在家里。虽然周期很不规律,但空窗期从来没有超过三天。这一次更是如此,他已经连续一周都带人回家了。因为这种情况我早就有所预料,所以也没什么好失落的。只是看着那些女人们挽着他的臂膀,光明正大地走进卧室里的时候,难免让人有些痛苦。
刚开始几次我还能假装早早就睡下了,天一黑就回房,但空气里满溢的荷尔蒙,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也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所以现在只好沦落到在房子外面四处瞎逛的地步了。心里难受得要死,身体却不自觉地回应空气中荷尔蒙的召唤。
好冷……
我哆哆嗦嗦地缩起肩膀。过了多长时间了已经?从体感上来看,似乎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但我知道,远远不止如此。
凯斯从来不跟性爱对象睡觉,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做爱。这是我住进这栋宅邸后知道的第一个关于凯斯的事情。因此,每次他在酒店里和对象干那事的时候,我都要在车上等他至少三个小时。虽然偶尔他也会把我送回家后,然后才去酒店,但几个小时后的凌晨,我依然能听见他开车回来的轰鸣声。
……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可惜她比预期的时间来得更早。当时我慌忙向外面走,连手表都忘记戴了。不好……手机落在屋子里了。我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房子。
在我慌张逃跑到外面的途中,正好从凯斯的房间打开的窗户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娇媚的呻吟声。在接连不断的呻吟和激烈的娇喘声中,我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庭院。我无所目的地四处徘徊,直到现在才回来。但是这接连的呻吟声真的是折磨死我了。
更令我痛苦的是,凯斯这次交往的对象娜奥米(Naomi)和以前的对象相比,交往的时间更长。已经过了需要换人的时间了,但凯斯并没有让我去寻找新的对象。
也许凯斯也喜欢她呢。
光是想想心脏仿佛就要爆炸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徘徊后,我再也听不到那令人窒息的呻吟和娇喘声。巨大的宅邸一下子变得出奇的安静。
吱呀,背后传来了开门声。我以为是查尔斯带着我的外套回来了,但我想错了,传来的声音告诉我,出来的人是娜奥米。
“天哪。”
她一看见我就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感叹。身材的苗条,穿着露出一大片白皙胸脯的薄礼服的娜奥米。她用指甲勾住缓缓下滑的肩带,轻飘飘地向我走来。
“你是皮特曼的秘书吧?正好,这房子的管家在哪儿?他说结束了让他送我回去。”
“……会来的,现在应该结束了吧?”
这是个没有必要听到回答的提问。她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的香味。娜奥米是Beta,因此,这全都是凯斯的荷尔蒙。
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强烈的嫉妒,为了掩饰表情,我急忙低下了头。她若无其事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呼……”她吐出了一口长长的烟雾。
“你是Omega吧?你也和皮特曼上过床了?”
她的声音里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性爱后的倦怠。
“啊不……皮特曼先生不和男人睡的。”
神奇的是,我的声音非常平静地流进了我的耳朵里。盯着我的娜奥米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很显然,她并没有发现我的真心。
“真的吗?Omega?”
我用干涩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他不和男人做爱。”
她吹了声口哨,吐出了一大口烟。
“哎哟,太可怜了。那么会做爱的男人,你竟然没机会试试了”
娜奥米的脸上同时流露出了自满和同情的神色。好奇和反感同时涌上我的心头。
我含糊其辞道:“是这样吗?”但她却不再开口了。
“如果没有保密协议的话,真的……听说安娜贝尔偷了凯斯的精子?可以理解。”她说,“要是我,我也想克隆一个和我一起睡。在那个男人睡觉的时候,把他的大家伙拍个照片裱起来,哈哈……话说她怎么搞到手的?要是我朝她要秘诀的话,她是不是会给我一巴掌?”
刚结束,娜奥米就被赶下来了,现在掩饰不住遗憾地感同身受也无可厚非。看着娜奥米神情恍惚,在回忆什么的样子,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已经听过无数次那些和凯斯睡过的女人发表“睡后感言”了,我努力想要无视,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或者赶紧转移话题,但这次却仿佛被定住了。
不知道我内心想法的娜奥米明显地表现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哪怕是最好的性爱玩具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技巧。分手再说分手的话,至少之前我要尽情享受。”
我呆呆地看着她那美丽的侧脸。这个以男性艳情丰富而闻名的女演员是第一个在谈及凯斯时没有露出过于高兴的表情的人。倒不如说,反而很傲慢。
“是吗?我很好奇有多厉害。”她笑着对记者说:“你是我吗?”
当天晚上,她就和凯斯在酒店见面了,并从第二天开始就频繁和秘书室联系,询问下一次约会的时间。因为凯斯的对象们都是这样,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多想。
但现在竟然没有任何准备,我就知道了理由……
我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只能紧紧闭上了嘴。坦白地说,我很好奇,反正我一辈子也没机会知道。但是听到以后,我会比现在悲惨一千倍。比起好奇心,我更愿意选择自尊。
“很高兴您能满意。”
“满意?”
娜奥米笑着吐了口烟,“我满意吗?”
“也对,你什么都没见过,所以才能那么淡定吧。凯斯是我遇到过的最棒的男人。天哪,怎么会有他这么完美的男人。太可惜了,如果以后分手的话,我肯定也会哭着缠着他的。”
查尔斯到底什么时候来?
我焦躁不安地回答她:
“我希望您不要对我动手,当您纠缠皮特曼先生的时候。”
“我对你动手?!”
我被她惊讶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对我瞪大眼睛的娜奥米,我“哈啊”地叹了口气,生硬地回答道:
“感到遗憾而不能接受分手的女性不在少数,虽然皮特曼先生事后在物质上已经尽力满足她们了,但可能还是不能让她们满意吧。”
我没有详细说明这其中的曲折。娜奥米眯了眯眼睛。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闭上了嘴。娜奥米抽了口烟道:
“估计也就是你这种老好人会受她们的气了,你看她们敢对凯斯?皮特曼这么横吗?你活得也蛮辛苦的。”
娜奥米慢慢地吐出了烟圈,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
“我也不能保证,毕竟一切都说不准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作为当事人的我不能乖乖等着被打吧。我沉默了。娜奥米突然开口道:
“可以把打改成摸吗?”
“啊?”
我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娜奥米笑着说:
“Omega不也能和女人睡吗?就是不能生孩子罢了。如果你想要享受一下的话,找我啊。”她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
我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我知道她的经验很丰富,但没想到连我都能有幸成为她的备选名单。当然她肯定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太可爱了,你长得就和我儿子一样可爱。”
“您有儿子了?”
娜奥米有孩子了吗?虽然知道她结过两次婚,但现在应该是单身才对啊,没听说过她有孩子,走访的时候也只看见了她和佣人……我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您说的难道是您院子里养的那条宠物狗吗?”
“对,米奇!”
我一时控制不住表情。天啊,竟然听到有人说你长得像狗。娜奥米看到我一瞬间变得扭曲的脸,好像觉得很有趣一样,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的很像啊。米奇对我生气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你看,很可爱吧?”娜奥米试图找到手机里的照片给我看。
当然,我拒绝了。
“很抱歉,失陪一下。”
我正要去找查尔斯的时候,娜奥米突然摇晃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身上的荷尔蒙突然被吸入了我的心里。我急忙停止了呼吸,但心脏已经开始不受控地砰砰乱跳,掌心也湿透了。我勉强镇定了下来,扶着娜奥米。娜奥米看着我的视线闪烁了一下。
我突然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娜奥米是被凯斯的荷尔蒙影响到了。这种浓度的荷尔蒙,即使是Beta也会受影响。
我也一样。
即使身为Beta刚开始感觉不到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后遗症就会渐渐显现出来。我不就是因为这样才变成Omega的吗?刚从住宅出来的时候还好好地,应该是之后吸入的荷尔蒙太多了。我心下一片苦涩,紧紧抓住了娜奥米的胳膊。疼痛让她稍微恢复了点知觉,娜奥米皱起了眉头。
“荷尔蒙的副作用,您回去一定要先洗澡再上床知道吗?把这个药吃了吧,这是Omega抑制剂,吃了就好了。”
我苦涩地笑了笑。呆愣愣看着我的娜奥米眨了眨眼睛。
“真亲切啊,小狗。”
接着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娜奥米猝不及防地摸了我的脸,然后吻了上来。
我来不及躲闪,两个人的嘴唇就这样触碰到了一起。这简直是一场事故!我一瞬间呆在了原地,没能反应过来。娜奥米把她柔软的嘴唇使劲压在我的嘴唇上,然后伸出了舌头。
湿润的触感让我一下子清醒了。我慌忙把她推开,喊了起来。
“您在干什么?快醒醒!”
“哈哈哈。”
她笑得难以自控。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能匆匆擦了擦嘴唇。正好这时候查尔斯出来了。
“查尔斯!”
我比任何时候都高兴地和他打招呼。拿着我的外套的查尔斯很快发现了娜奥米,然后径直朝她走来。
“我马上回来。延雨,你先进屋吧。”
他爽快地把带来的外套递给我,然后准备送娜奥米回去。
“那个……”我赶忙对查尔斯说,“她好像被荷尔蒙影响了,药……”
查尔斯的回答和平常一样生硬:
“这是常有的事。别担心。”
看到管家平静的反应,我感觉自己好像嘱咐了很多不必要的事情,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娜奥米完全没有察觉到现场的情况。
“再见小狗~”娜奥米朝我么么地飞吻。
我没有说什么。当查尔斯带着娜奥米走远的时候,我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一阵凉意突然袭来。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抬起了头,然后一瞬间怔在了原地。
凯斯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抽着烟,低头看着我。我仰望着他,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和凯斯都没有说话,就那么互相对望着。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从哪儿开始看的?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
……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所有的事情都想知道,但我没有胆子问出口。他解开了衬衫上的两个扣子,散乱着头发,看起来比曾经任何时候都要悲伤。这样的凯斯让我感到陌生,但同时又不由自主地让人着迷。
寂寞的夜空上掠过一阵清凉的风。我不得不抬起手护住被风吹乱的头发,站在下面踟蹰不定。
凯斯还在那儿。
“呼—”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呈直线流动的稀薄烟气划破寂静的夜空,又随即四散而去。凯斯似乎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歪了歪头看着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凯斯动了。
我看着他离开了,走进卧室,从我的视线中抹去了自己的身影。
寂寞的心脏隐隐产生了一阵酥麻的疼痛。
——我一个人,被留在了这个荒凉的庭院里。
* * *
“……我会今天提交报告,然后再联系一下导演确认进展情况。和律师也约定好了……今天中午没有约会。这次将要和切斯?米勒先生签订合同。最后会给格雷森?米勒先生留个口信,叫他和我联系的。”
在上班的那辆车里,凯斯听着我毫无感情可言的枯燥无味的报告,一言不发。我今天依旧用同样的语调将我的日程表念完了。要是旁边坐的是格雷森?米勒的话,他准会不要脸地说:“太无聊了吧,你是想给我催眠吗?”但是凯斯当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抽着烟,目视着前方。我读完后等着他的反应。
凯斯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前一天他靠在阳台上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也许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他只不过是往下看,然后正好和我对视了……
不过是我虚妄的期待赋予了它不一样的意义。
我露出了一个苦笑,急忙转过头去偷偷看了眼凯斯的神色,但凯斯依旧是那种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表情。
凯斯不知道我刚才走神了。我放下了心,心情却和往常一样苦涩。
这么看来……
我想起来今天早上看到药箱里的药一下子少了很多。我想起了查尔斯的话,拿出了手机想给他发个短信。如果我没有时间去药店的话,拜托他帮我补充一下。反正要吃的话,多准备点总不会出错。
行李也得去拿了。
花费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得多。此前需要的物品都是查尔斯准备的,甚至连上下班要穿的西装也是。虽然是凯斯的指示,但心里总不太舒服。如果情况好转了些的话,还是自己去购物和拿行李吧,不要麻烦别人了。
情况再好点的话,是不是应该干脆直接回家住呢?
突如其来的想法很快被我无视掉了。现在还是把精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吧。凯斯突然开口道:
“格雷森说什么了?”
我赶紧给查尔斯发了条短信,把手机装进了口袋。
“没有内容,只是要求我们联系他。”
凯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平时他就不是那种话多的类型,现在更是如此。每天早上我都和他坐同一辆车上班,做同样单调的报告,但这么久了依然没有习惯他的沉默,每次只有一阵心烦意乱。
“……打给切斯?米勒。”
“好的,皮特曼先生。”我立刻回答。
凯斯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吸完的捻灭在烟灰缸里。
“换个角色,换掉塞巴斯蒂安(Sebastian),让他去演克洛(Crowe)。”
“什么?”
我惊讶地反问了一句,又慌忙闭上了嘴。
“……但这不是主角啊。”
凯斯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回答:
“知道了,那主演怎么办呢?”
“找个更合适的人来。”
“好的,知道了。”我飞快地做着记录。
切斯?米勒。
我蓦地想起了他的脸。目前,他既是好莱坞最红的演员,又是米勒家的老三,还有着极优Alpha特有的紫色瞳孔和米勒家的金发。
“他得把头发染黑了。”我咕哝了一声,“应该也很合适吧。”
尴尬的沉默弥漫在我们二人之间。凯斯只是默默地浏览着文件。尴尬的我慌忙确认了日程安排,简单地用钢笔记录了所需事项,没多想就开口道:
“晚上您有安排吗?需要邀请娜奥米?帕克小姐去酒店吗?”
凯斯仍然没有回答。我等了一会儿,抬起了头,又问了一遍旁边似乎陷入沉思的凯斯。
“皮特曼先生,需要我们把帕克小姐叫到酒店去吗?”
“你说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
我意识到凯斯并没有听我说话。与此同时,毫无征兆地,我和他的视线相遇了。
心脏突然沉了下来,像疯了一样怦怦直跳。哪怕屏住了呼吸,也躲不开凯斯的视线。
轿车宽敞的空间霎时仿佛缩小了几倍。太窄了,让人呼吸不过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视线却仿佛粘在了凯斯的目光里,不能眨动片刻。凯斯平静地看着这样的我。从眼睛到嘴唇,他的视线固定在了我的唇上。我一时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留下的那个模糊的伤口。嘴唇酥酥麻麻地疼了起来,就像是被他的视线灼伤了一样。
突然,凯斯阴沉地皱了皱眉头。他张开嘴,好像要说什么。
“你说……”
我紧张得好像浑身上下所有的感觉都突然变成了听觉,就连凯斯低沉的呼吸也不愿错过,全身都紧绷起来。
但是凯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我。我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凯斯似乎再也没有说话的想法了。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伸出手,纤长的手指滑过我脸颊上的皮肤。急促的呼吸已经达到了令人头晕的地步。
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吗?凯斯这次也会中招吗?
不,我能撒谎吗?
如果那双手能触及我,我愿意欺骗自己一辈子。
?……
当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车里旖旎的氛围。我犹豫不决地睁开了眼。凯斯还在看着我,向我伸着手。
电话铃响个不停。在寂静中,只有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在空气中不安地旋转回荡。
“哈啊。”凯斯短暂地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他的手还没有真正触碰到我,就渐渐远去了。但荒唐的是,我想要握住那只手,我想要那只手的主人用力地亲吻我。为了忍耐心中的绮念,我不得不握紧拳头。
凯斯打电话的时候,我慢慢地放松下来,调整了呼吸。隐隐流淌的荷尔蒙的香气缠绕在鼻尖。从车窗外看到了熟悉的建筑物。
很快就要到公司了。
“去酒店。”凯斯挂断了电话,突然说道。
我懵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的,我会转告帕克小姐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没有晚餐约定。”
像往常一样,凯斯简短地点了点头就再也不看我这边了。
“好的,我知道了。”
我说完就迅速低头开始记录行程。我故意把视线放得很低,尽量不泄露眼底一丝纷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