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铃声烦人地响了起来。我明明听到了声音但还是睁不开眼睛。呜，我哼了一声，但闹铃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延雨，还要睡吗？如果不吃早餐的话，大概还有15分钟。”
如同刀刃一样冷静的声音划破寂静的空气——查尔斯关掉了闹钟。我一瞬间清醒过来，但还是睁不开眼睛。我喘了一口气。
“我会起来的……还有饭可以吃吗？”
“好的，您要喝点果汁吗？”
我迟疑着点了点头。
“好的，拜托了，随便什么都行。”
查尔斯依旧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离开了房间。关门声消失后，室内恢复了它原本的安静。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哈啊……”
我揉了几下眼睛，抬起眼皮。即便如此，依旧连一半都没能睁开。洗完澡后，我终于有力气睁开了眼睛。在镜子的一侧，佣人们总是会喷一些莫名的药水防止东西受潮。我怀着陌生的心情看着镜子——和被热气氤氲得模糊的镜面不同，不管是多烫的水，镜子旁边都能保持清爽。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仅没睡好觉，而且还在睡前哭了一通。我抚摸着潮湿头发的手微微颤抖。
过去的记忆断成两截。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确实已经不能再工作了。我本想回到办公室，但被凯斯一句话打断了。
“真是不方便。”
那句话完全打消了我最后的意志。我无奈地想给艾玛打电话，但凯斯却直接命令辉泰克替他传话。结果我什么都没做，被凯斯送回家丢进了房间里，愧疚地抬不起头来。
休息了一夜，我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我使劲摇了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我讨厌这个无能为力、除了自责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无论如何，我要改变这种状况。
“呼呜！”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盯着镜中的自己。
——不要再做那种蠢事了。
当我准时走到玄关时，凯斯已经坐在了车里。我轮流和辉泰克和查尔斯打了个招呼，然后上了车。
“您好。”
我向凯斯说完这句很平常的问候语后，他瞥了我一眼。下来之前我仔细检查了自己的仪容仪表，完全找不到漏洞。我极其公事化地开口道：
“昨天的事情很抱歉。我会尽快和帕克小姐见面告诉她这个消息的。”
司机上车后发动了车子。凯斯开口道：
“你能行吗？”
是在嘲讽我吗？还是测试我？我看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在笑。但仔细一看，又发现凯斯的表情和平常完全一样。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是我的工作。虽然现在很困难，但我会尽力的。”
凯斯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我。
为什么总是那么看我？
他的视线和以前相比有了些许变化，但我不猜不透那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要那样盯着我的脸看？
为了隐藏不安的心情，我默不作声地转移了视线。凯斯拿出了什么东西。我反射性地接过来——是一个沉甸甸的纸袋子。我打开一看，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午餐盒。我惊讶地转头看了眼凯斯，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午餐。”
“……好的，谢谢您……”
我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是特意准备的吗？
……为我？
难以置信的事情让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也许是我看着凯斯的表情太傻了，他突然扑哧地笑出了声。我更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凯斯面带微笑地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触及了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凯斯也停了下来，温暖的体温逐渐变得模糊。他犹豫了一下，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暧昧的气氛中，我不知道在期待着些什么。
接着他收回手，转移了视线。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缺失了什么。凯斯开口道：
“今天的午餐不用你陪同了。”
“……好的。”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上次和律师取消的会议定在了今天。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时间，就一天定了两场会议。想要一次性解决两件事应该很不容易吧。
这种时候不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吗？蓦然醒悟的我一瞬间苦涩起来。
是因为我没用了吗？
“需要艾玛陪同吗？”
凯斯听了我的话转过头来，紧锁的眉头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想法。我感到很困惑。
“我，因为有两场会议，多一个人会轻松点……如果我不行的话，艾玛也可以。”
凯斯开口了，声音缓慢地从他口中传出。
“我说过我需要吗？”
我一时语塞。凯斯看着惊慌的我，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冷嘲热讽地说道：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到处乱跑，安安静静在办公室呆着。不是每次你出事我都能及时赶过去。”
脸上火辣辣的，我急忙低下头，却掩饰不了烧红的脸颊。最后我还是小声地答应了他。
车在沉默中驶入了公司。我手上拿着凯斯给我的纸袋子，急忙跟在凯斯身后下了车。
凯斯说得对，我不可能每次都得到他的帮助。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我在心里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今天我一定要和斯图尔特谈谈。
* * *
上午和平常一样忙得不可开交，转眼就到了午餐时间。凯斯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孤身一人的我打开他给我的纸袋子，草草解决了一顿午餐。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我故意很用力地开关抽屉或者粗暴地敲打键盘，但很快就放弃了这种幼稚的行为。只要一有无事可做的时候，愧疚感就在悄然之间如影随形。我急忙开动脑筋想想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啊……我要给斯图尔特打电话。
虽然是就餐时间，但简单地发个短信没关系吧，他说过全天24小随时可以联系他的。直到目前为止，我一次也没有在深夜或者休息时间给他发过短信，所以发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我给自己找了一大堆合理化的理由，然后精心修改了要发送的信息。没过五分钟就收到了斯图尔特的回复。
“好的，我会准备好的。加油，延雨。”
仿佛就在眼前鼓励我一样，我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斯图尔特温柔的语气和不经意间露出的微笑。
门突然打开，吓了我一跳——进来的人是凯斯。我急忙看了眼手表，午餐时间还剩十分钟。
午餐会议全都约好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工作还顺利吗？”
凯斯没有回答我，只是瞥了一眼我的桌子。我立刻明白过来接着说道：
“我按照您的指示没有离开办公室，您给的午餐也吃完了。没有人来过。”
凯斯和往常一样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但表情却变得柔和起来。我眨着眼睛问道：
“会议……嗯，圆满结束了吗？”
“什么？大概。”
凯斯像往常一样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然后移动了身体。突然间他的香气掠过我的鼻尖。
他的周期快来了。
回想起查尔斯说过的话，我理解了他的荷尔蒙比平时更柔和、更甜美的原因。
快点儿去找下一个对象吧。
我忍着心口的刺痛低下头。世界上不会有一个人度过周期的Alpha，更何况极优Alpha如果不释放掉荷尔蒙，这种方式几乎等同于自残。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苦涩的思绪中时，一种不和谐的感觉让我下意识抬起了头。我和凯斯的目光相遇了。
呃……？
我原以为他会直接走进办公室，但没想到他竟然隔着一张桌子站在了我对面。我茫然地眨巴着眼睛。我刚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指示，但凯斯突然伸出了手。
……！？
他的手摸上我的头，就像称赞小孩子一样，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顶。我心下大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凯斯的手又离开了。我抬起头。
在我的视线中，可以清晰地看见凯斯温柔的脸庞。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抚摸我的头。我不是小孩子，也没做过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按照他的指示午餐时间一直待在座位上。但他的心情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好？
是因为会议很顺利吗？
凯斯转过身去。看到他要走进办公室，我犹豫着开口道：
“我，对不起，今天我有咨询……我想下班后去一趟斯图尔特先生的诊疗室。”
我的话说得含糊不清，因为凯斯还没找到下一个对象。我还没有告诉娜奥米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但这期间我也不需要再见到她。我心安理得地想，虽然凯斯说过的话绝对没有挽回的可能。
我心下苦涩，但凯斯却抛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去诊疗室？他不来家里了？”
啊，我补充说明道：
“他说要用其他的治疗方法，让我去他的诊疗室找他。”
凯斯皱着眉头看着我。刚才温柔的气氛不翼而飞，空气中又弥漫着惯常的那种阴冷的沉默。凯斯用探究的视线看着疑惑的我，开口道：
“没关系吗？”
简短的一句话里蕴含着各种意义。我不由地咽了咽唾沫。
“是的。”
我勉强答应下来。凯斯眯起了眼睛，仿佛在告诉我别撒谎。突然，凯斯短促地笑了一声，因为是非常短暂的瞬间，我甚至不能肯定他是不是真的笑了。但是即使他笑了，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随便。”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但他并没有提出让我约娜奥米或者要求我快点找到下一个对象的意思。看到凯斯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我感到很安心。但同时，莫名的心寒让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 * *
直到下班凯斯的心情都还算不错，准确点说甚至可以称得上很好。在整理完明天要做的事情后，他突然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瞥了一眼还在继续工作的我，然后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办公桌上。一瞬间我吓得差点心跳骤停。
之前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凯斯准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办公室。但自从我出事后，他总是在我准备完毕，结束汇报后才离开办公室下班。
但就算是这样，现在时间还没到就出来了，还直接坐在我的办公桌上。这男的突然怎么了？
“还多吗？”
凯斯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问道。我眨了眨眼睛，慌忙低着头回答道：
“差不多都做完了。还有5分钟，不，10分钟。”
凯斯“嗯”了一声，沉默下来。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固定在我身上。我心急了一下，结果出了差错。
“啊！”
一瞬间，我的手指被纸划破了。我不由地尖叫起来，慌忙握紧了拳头。刺痛感顿时蔓延开来。
“你在干什么？”
我慌忙想说没关系，但凯斯突然伸出手来。
“……？”
我惊讶地瞪圆眼睛。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凯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他把我的手转向自己，眯着眼睛查看了下伤口，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好像在苦恼着什么。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答滑落，然后沿着凯斯的手向下流淌。
“对，对……”
我急忙起身向凯斯道歉。凯斯突然拿出了插在西装马甲口袋里的手帕。我愣愣地看着他沉默不语地给我包扎伤口。
凯斯把我的手指绑成了一团。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起身走进了办公室。可能是要在相连的卫生间里洗手吧。
我打起精神，急匆匆地完成了剩下的工作。凯斯回来之前，我必须把工作全部做完。不要再让他等你了。
我原以为用不了五分钟时间，但十分钟过去了，凯斯依旧没有回来。收拾完毕后，我又检查了一遍，但办公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
就在我心下不安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与此同时，一股香味从里面扑面而来。我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接着凯斯走了出来。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微微泛红。
啊！
我醒悟过来。难道是因为我的香气吗？我想起凯斯曾经指责过我的香气。受伤后信息素的香气变浓了吗？我心里做好了再次受到指责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凯斯什么也没说，只是瞥了一眼不安的我。我紧张地等着凯斯开口。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你不是说要去斯图尔特的医院吗？”
“啊，是的。”
我赶紧回答道。凯斯再一次沉默了，他的目光又转向我。在他平静地注视中，我默默等着他开口。凯斯缓慢地开口说道：
“不能取消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我停顿了片刻。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想法。不管凯斯说什么，拒绝他是个需要很大勇气的事情。我艰难地忍住了想要回答他“好的，那我取消了”的这种话。斯图尔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我，再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凯斯的诱惑太大了，但我以超人的毅力拒绝了他。我不忍心看他的脸，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现在取消的话，有点……”
我敢这么说吗？对凯斯?奈特?皮特曼说出拒绝他的话。凯斯什么也没说。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我怀着颤抖的心情抬起了头。他果然还在看着我。但神奇的是，他既没有开口说些冷嘲热讽的话，也没有离开，只是这样凝视着我。
啊。
凯斯荷尔蒙的香气像诱惑一样在四周蔓延开来，让我的精神一阵恍惚。我大概被那香气迷倒了。很明显，我肯定疯了，我居然觉得他可能会吻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凯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那样盯着我看，同时他的荷尔蒙缓慢而柔和地流淌出来。
当凯斯转过头去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他迈开脚步朝门走去。我虽然赶紧拿着包跟在他后面，但这之后凯斯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们两人在沉默中乘着电梯下了楼，哪怕坐进车里也再也没有过一句对话。凯斯的手指就像在敲击键盘一样，一下一下清脆地敲击着扶手。
说不定时间已经到了。
凯斯荷尔蒙的香气比早晨强烈得多。如果受到这种影响，我的周期迟早会来。现在我已经不怎么清醒了，我需要马上找到对策，凯斯也需要新的对象。我犹豫着开口道：
“那个，如果不能马上找到对象的话，那么这次还是帕克小姐吧……”
我说得小心翼翼。但凯斯只是转动了一下视线，意义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我艰难地开口继续说道：
“因为查尔斯告诉我……您的周期就要到了。我很快就能痊愈了。”
我希望他能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凯斯看着我殷切的目光，心不在焉地说道：
“算了，这次发情期……”
凯斯看着前方，不再开口。我不再和他说些奇怪的话。汽车正在缓慢减速，到达了斯图尔特的医院。
“……谢谢您。”
我勉强感谢了他一声。凯斯突然开口道：
“结束后就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出来。”
听到这种意外的话，我瞪大了眼睛。凯斯看着我，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说道：
“回去的时候再出什么事情我会很麻烦的。”
“……”
他的建议很友好，但我却因此更加难过。
“非常感谢您。”
我苦笑了一下，然后下了车，我不知道还能再对他说些什么。我忍住不搭理他，赶紧把车门关上。凯斯返回了住宅，留下了辉泰克在内的几名保镖来代替他。
*
*
“来啦，延雨。”
斯图尔特高兴地迎接了我。我第一次来他的诊疗室，我既陌生又新奇地环顾四周，我以为他的诊疗室会像是堆满书的书房一样，但没想到这里除了一张桌子外什么也没有。不算小的空间内只有桌子和椅子。尽管那张桌子够大，但要填补这个空旷的空间还远远不够。我抬起头。
“怎么了？”
斯图尔特笑着问。我有点尴尬，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哦，不像我想的那样。嗯，我还以为这里会有很多书呢。”
斯图尔特对我的话笑了笑：
“这里是临时使用的地方，真正的办公室和这里是分开的。”
“啊……你不在这里咨询吗？”
他好像开了许多咨询室，我心里纳闷地问。斯图尔特好像想了一会儿，耸了耸肩。
“我只能说不同的咨询室有不同的用途。好了延雨，你准备好了吗？”
他单刀直入地切入了主题。我一瞬间紧张的表情僵硬起来。
“……是的。”
嗓音干涩得仿佛卡在了喉咙里。斯图尔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恐惧，苦笑了一下。
“不要太勉强了。”
他拍了两下我的肩，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如果我现在拒绝他，他一定会爽快地告诉我“那下次再说吧。”
我有点退缩了。但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凯斯。像砂砾一样随风而散的勇气突然重新聚拢起来。我艰难地抬起头，紧紧握住颤抖的手，看着斯图尔特掷地有声地说道：
“是的，拜托了。”
斯图尔特愣愣地凝视着我的脸，似乎正在担心这样继续下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一样。
“好吧。但如果中途觉得累的话请立刻告诉我，下次还有机会。”他一脸严肃地附上了警告，“过度疲劳反而会产生更大的精神创伤，如果这样之后会很难治疗的。今天只是一次尝试而已，好吗？”
我咽了咽唾沫。
“好的。”
* * *
在开始前，斯图尔特先给我喂了一片药，但并不是抑制剂。我询问了一下理由，但他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简单。
“一开始就那么刺激也不太好，先慢慢熟悉吧。”
斯图尔特不断提醒我不要逞能，这让我更紧张了些。吃完药，我进行了几次深呼吸。斯图尔特带着我走出了诊疗室，往旁边的建筑物走去。他又接着补充说，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立刻联系守在一边的辉泰克。
医院的占地相当大。由于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也有一定的距离，所以即使是走去隔壁的建筑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你不觉得这对平时缺少运动的时候很有帮助吗？”
斯图尔特开了个玩笑。我也跟着笑了出来，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微笑。在跟随斯图尔特走在修整完美的院子中的时候，各种想法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要是又失败了怎么办？
因为突然碰见格雷森，结果病情毫无征兆地发作了，这让我的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紧紧握住那只不停颤抖的手。斯图尔特开口道：
“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
我犹豫不定。斯图尔特耐心地等待着。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说出来。我做了个深呼吸后向斯图尔特说明了上一次的情况。斯图尔特默默听着，点了点头道：
“这等于是提前进行了今天的训练。可能是因为上次你没有做好准备吧。今天我会在你身边，所以没必要紧张……现在有在每天吃药吧？”
我趁机问道：
“是的，周期好像要来了，药是不是不能再多吃了……”
“当然，现在已经摄入过多了……虽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斯图尔特的表情严肃起来。过了一会儿，斯图尔特柔和地对沉默不语的我说道：
“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再调整一下你的药物。这次的周期一定要想办法度过去，如果可以的话就请假吧。要是需要帮助就联系我，我会给你腾出一个病房，这样你就可以独自一个人度过这段时间了。我会给你开安眠药，吃完后一天左右就好了。你的周期大概几天？”
“两到三天。”
我坦诚地回答他。斯图尔特面露难色地摸了摸下巴。
“有点长，大部分人只需要一天。”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我的脸却火辣辣的。斯图尔特看到我这个样子赶紧接着说：
“不管怎样，我会另外考虑对策的。今天的测试之前已经充分说明过了吧？”斯图尔特咽了咽唾液，接着道：“早上有吃比平常更多的药吗？”
自动门发出微弱的声音向两旁打开。我给了斯图尔特一个肯定的回答。斯图尔特先一步走进楼道里开口道：
“现在吃药很危险，所以今天就不要再吃了。回到家后请立刻沐浴入睡，虽然沐浴会影响荷尔蒙的吸收，但还是洗得越久越好。今天穿的衣服也要全部洗了，
当然直接扔了会更好……”斯图尔特接着警告道，“如果荷尔蒙摄入太多的话，周期有可能会提前，所以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做。稍有不慎，今晚周期就会发作。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一定要马上联系我，随时都可以。”
我比任何时候都紧张地点了点头。楼道里静得吓人。斯图尔特按下了电梯按钮接着说道：
“现在大家都下班了，只剩下值班人员，但正好这次我们要进行的是个秘密实验。”
我和斯图尔特站在电梯里，担心地问他：
“如果有外人来的话会有记录吗？比如闭路电视什么的……”
不知道斯图尔特在想什么，他扑哧地笑了：
“反正实验室里的摄像头是不会启动的。”
门在这时候恰好打开了，露出了地下室里长长的走廊。我跟着先下去的斯图尔特挪动了脚步。墙上什么也没有，只是每隔着一段距离的门上写了个淡淡的数字。
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冰凉的脚步声让人心惊。
终于，斯图尔特站在了某个门口按了指纹，刷了ID卡。走进去后，大门关闭的声音在背后沉重地响起。现在似乎真的没有退路了。斯图尔特超过紧张的我，按下了墙上的按钮。突然间，这面原本十分幽暗的墙壁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照亮了室内的另一个房间。
“没关系，那边看不到这边。”
斯图尔特似乎在安慰我。但我还是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来，深呼吸。对……吃了这个，没关系的，不会发作的。”
斯图尔特坚决的语气让我有了一定的意志。我稍稍缓了一口气，对面的景象映入眼帘。斯图尔特对静静看着前方的我说道：
“那边就是我说的实验对象，我们的医院正在研究当中。”
房子的另一边，一个男人坐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用迷糊的目光看向我。我瞬间紧张起来。
“据说他出生的时候就是极优Alpha，所以荷尔蒙特别强大，极优Alpha的性征表现得很明显，这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斯图尔特看着男人那双幽深的紫色双眸说道，“你一定听说过吧，那个男人是个连环杀人魔，已经杀了100多个人了。”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斯图尔特鼓励似的用力抓紧了我的肩膀，然后很快松开了。
“那我们开始吧？”
来不及多做思想准备，斯图尔特就打开了连接的透明玻璃门。我透过玻璃看着斯图尔特走向那个男人。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但那个男人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变化。他模糊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清明起来，但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响起机器的轰鸣声，接着又安静下来。
浓烈的荷尔蒙香从墙上的缝隙中流泻出来，很快充盈了整个室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