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来访把我搞糊涂了。凯斯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这个男人来我这里干什么?我心不在焉地想。
凯斯默默地注视着我的脸，开了口。
“……你还好吗?”
“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的问话让我感到疑惑，只能向他眨了眨眼睛。
凯斯叹了口气，他疲惫地捋着头发，开口说道：
“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
我像个傻子一样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凯斯皱起了眉头，好像对我这种反应感到烦躁不安。
“谁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来到玄关的艾玛吓了一跳，“哎呀!”的发出了一声感叹。凯斯一言不发地略过我的头顶，看着艾玛。
事后我才明白他皱眉的原因。
一时间，尴尬在空气中流淌。大家脑子里揣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最后艾玛先开口说出了话。
“皮特曼先生您为什么在这里……?”
突然，她“哦”了一声，好像觉悟了什么。
艾玛意识到什么了吗?我想起了她在门铃响起之前提出的问题。
我提心吊胆，怕艾玛说出这件事。然后我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任何人都不会怀疑我的演技，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泰然自若地站在凯斯面前。
但幸运的是艾玛并没有提到这件事，只是偷偷地看了一眼我和凯斯。
沉重的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还是她先开腔了。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延雨。刚才话题下次再聊吧。我知道了，我去问问我哥哥。”
“谢谢你艾玛，等一下，我送你……”
我说着，然后注意到了凯斯的存在，于是不得不让开身子示意他进屋。
凯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我送艾玛下楼。”
我对着凯斯的背影说话，但他没有回头。我关上了门，和艾玛一起下了楼。
路上排着一排熟悉的车，我在路边看见了正在抽烟的辉泰克，然后停了下来。
“你的车在哪里?”
艾玛一言不发地走到路边，我们默默地并排走着。直到走到车前艾玛才开口道：
“你和皮特曼先生是那种关系吗?”
即使说得含糊不清，我们也都知道“那种关系”是指什么。
我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艾玛神情苦涩地嘟囔着，打开车门的她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了看我。
“这件事除非延雨亲自说了，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放心吧。”
我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向你坦白的。因为我相信艾玛。”
艾玛笑了。
“刚才的事情我回去会告诉我哥哥的，还要提前确认休息日是什么时候，下次告诉你吧。”
“好的，谢谢你。”
“哪里，不用……”她隔了一会儿说，“我们是朋友。”
艾玛的话让我开心地笑了。我轻轻地拥抱她，她也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那么，路上小心。”
“好的，再见延雨。”
她痛快地坐上驾驶座，然后关上了门。艾玛开车很熟练，我默默地看着她离开。
直到艾玛的车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之后，辉泰克才举起手向我打了招呼。我也简单地问候了他。
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心情逐渐沉重起来。为什么凯斯会来这里呢?又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下班后来我家本来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还带着那么多保镖。我觉得我的脑子像裂开了一样一片混乱。
打开前门时，凯斯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这是不久前艾玛和我坐过的地方。我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清理了桌上的空杯子和甜点。
“你想喝点什么吗?”
凯斯听了我的话，摇了摇头。我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他的对面。
“您有什么事吗?来得这么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凯斯张开嘴，停顿了一下，说道：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我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凯斯握紧了放在大腿上的手，手指关节在他的大腿上敲出微弱的声音。
“你去过我家了。”
“是的，我去取车。”
手指敲击的速度加快了。
“艾玛为什么来这里?”
“是我邀请的，因为我有件事要问……”
忽然间我皱起了眉头。
“但是，我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你，这是我的私事。”
凯斯敲击大腿的节拍突然停止了。我冷静地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来这里?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
这次换成了凯斯反问。他好像没有注意听我的话，这让我感到厌烦。我抓了把头发，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因为我没接电话所以赶到这里来的话，那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在这样的时间。”
我说完话，等着凯斯的反应，但凯斯依然一言不发。
突然，他开口了。
“……账算错了。”
我对意外的话眨了下眼睛。
“啊?什么账?”
“观众数，两周以来的都统计错了。”
我一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你说的紧急的事情就是指这个吗?”
凯斯又沉默了，手指重新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敲击。
“无论如何。”
凯斯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移了话题。
“准备一下，去我家。”
“为什么?”
他的回答非常简单。
“因为我想要。”
我红着脸看着他，开了口，感觉在凯斯手下工作时感受到的所有负面情绪又重新复活了。
“如果我不愿意呢?”
凯斯眯起了眼睛。我意识到我已经作出了如他所预料的回答。与此同时，凯斯猛地站了起来。
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挪动了脚步，慢慢地向我靠近。我迟疑而慌忙向后退。
狭窄的房子里没有能够逃跑的地方，很快我的后背就靠在了墙上。
我没有退路了。
那个从容地向我走来的男人停住了，离我只剩下两三步的男人身上没有任何香气。
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了窒息般的焦躁，仿佛要喘不过气来。感觉就像是巴浦洛夫的狗一样，我一看到这个男人就要发情，想要感受他的香气。
我委屈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时那个男人开口了。
“延雨。”
我用模糊的视线抬头看他，凯斯平静地说：
“准备好。”
他举起手来，指尖触碰到我脸颊的瞬间，我就僵硬的无法动弹。
凯斯轻抚着我的面颊道：
“一起去吧。”
“延雨。”
他再次呼唤我的名字。
这个男人很了解我，只要他如此温柔地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变得无比软弱。我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我非常清楚这个男人心里是怎么想我的。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好的。”
* * *
在车上，我和凯斯都一言不发。我把头靠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夜景。凯斯又在敲他的手指，这次敲得很慢。
虽然他不抽烟了，但似乎又有了新的习惯。他连荷尔蒙都没有了，再也闻不到任何香味了，他使用的清新的龙须水的香味除外。
我的心情变得很怪异。车里还带着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但这也会慢慢淡去的，就像模糊的记忆一样。
“你去过医院了吗?”
对于凯斯的问题，我还是望着窗外。
“没有。”
“我帮你预约，你去看看。”
“……那个男人，你整理好了吗?”隔了一会儿他又问。
我只是移动了一下视线，朝他的方向看了看。
凯斯和我一样看着窗外。
“没有。”
我的回答让他转过头来。我又把目光转向车窗外继续说：
“我还在考虑。”
“什么?”
“考虑到底要先整理哪一方。”
凯斯没有反应，不用看也能想到他现在荒唐的表情。当然，我的胡言乱语并不会在他的算计之中，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比凯斯先一步开口道：
“皮特曼先生也不是还没有找到那个标记你的Omega吗?你接着找吧，等你找到了我也整理好了。”
凯斯气急地问道：
“你现在是在权衡我和他的孩子吗?”
感到荒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谁敢拿皮特曼先生做赌博呢?
没有我这个疯狂的水平可是不行的。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
“我可没有和你签订过什么性关系对象的条约，那为什么要我先把他整理好呢?”
凯斯的表情令人好奇，但我没有回头确认。我依旧望着窗外，无心地接着说：
“要是那个标记你的Omega出现的话，你的心可能也会变的，那最好还是到那时候再说吧。”
“你甚至闻不到其他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我可不一样，我是乱发情的野猫，闻到其他Alpha的荷尔蒙会有什么反应你也是知道的。”
“没关系。”
凯斯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我不得不转向他。
他冷笑着看着我。
“和信息素没有关系。如果能闻到你的香味更好，但反正你没有香味的时候，我也一样被你吸引。”
没想到他竟然冷静地承认了事实，我吓得眨了眨眼睛，真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那样的话。但凯斯反而觉得我的这种反应很可笑，勾了勾嘴角。
“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是个女人，我早就睡了。”
凯斯把手伸了过来，在漫漫抚摸我脸颊的路上，我一言不发。
凯斯一个人喃喃自语道：
“如果我早知道男人也可以这么做，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我仍然沉默。凯斯从不说谎，也从不改变自己的立场。
因为他的那颗真心，只属于他自己。
问题在于，从观点上来看，他认为我可以和其他男人随意分享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我误入歧途一样。
说谎的是我吧。
我想，不止从前，从今往后我还会有更多的谎言。
和这个男人一样。
虽然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但沉默并不显得沉重。凯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面颊，他的大拇指揉弄着我柔软的下唇。
我悄悄地张开了嘴。
凯斯的手指伸进了我的嘴里。我轻轻地咬了一下他卡在我牙齿上的拇指。
目光依然盯着凯斯，我们互相凝视着，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他的手指在我嘴里游走，轻轻地抬起了我的舌头。当我用舌尖轻抚他时，凯斯眯起了双眼。我慢慢地用舌头抚慰他的指尖。
隐约能闻到荷尔蒙的香味——他兴奋了。我感觉到一股无法抑制的香气流泻而出，我用舌头缠住他的手指，用嘴唇把他的手指整个含了进去——就像在抚弄他的性器一样。
他也看出来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西装裤上的隆起。
我悄悄地松开了他的手指。
凯斯转手把我拉倒在后座上。我没有坚持，放任他对我的为所欲为。
哈，凯斯深深地叹息道。他把眼睛闭上了。
“我想吻你。”
他在嘴唇触碰前低声地说。
“我会先找到Omega。”
凯斯睁开了眼睛，和我眼神对视。
他看着我笑了。
“在那之前我不会碰你的。”
汽车慢慢地减速而行，抓住我的凯斯的手放松了力量，我往后退了一步。尽管如此，我仍然注视着凯斯，没有回避。
凯斯的脸上没有一丝动情的表情。
我欣赏那张脸。
* * *
“已经四个月了，你是第一次来医院诊断吗?”
看着医生那毫无表情的脸，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干咽了口唾液。
“不是……我是在另一家医院诊断的，或许我没有怀孕……”
“你怀孕了。”
医生仍然用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显示器。虽然他在说着各种的检查结果和我目前的状态，但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只是呆呆地听着，回想着医生的最后一句话。
“虽然是第一次怀孕，但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是不是正在吃什么药?”
我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回答：
“我吃了很久的……抑制剂，比平常的量多的多。”
“天哪!”
医生就像知道是这样似的，配合着感叹词皱起了眉头。
在详细询问了诊断时间等事情后，他用圆珠笔圈起了一行数字。
“请把所有的药都停掉。再这样下去，孩子的生命也将受到威胁。怀孕了为什么要吃抑制剂?你没有固定的伴侣吗?”
有很多Omega都没有固定的配偶，只能独自一人照顾孩子。
我想起了凯斯的标记，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我还没告诉他。”
“那你马上去谈谈吧。如果刻上标记的话，就能稳定下来。如果不能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些临时镇定的药，但这只是暂时的，不能连续吃。”
他再三嘱咐。
“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想了一会儿，又开了口：
“晚上很难入睡，因为身体不舒服。”
“第一次怀孕都是这样，我给你开点安眠药。”
看着开着处方药的医生，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是那种对药有点免疫的类型……有没有那种药效稍微强一点的药呢?”
医生“嗯”了一声，摸了摸下巴。
“怀孕的时候是不能乱用药物的……安眠药也是失眠非常严重的时候才能吃。而且不能喝酒，尤其在吃这种药的时候，绝对是禁止的。有研究结果表明，如果和酒一起吃的话，人就会直接倒过去，直到四天后才能醒过来，但除此以外也没有其他严重的副作用。但是对孩子很不好，如果你不是想做流产手术的话，就不要喝酒，好吗?”
“好的。”
我如约点了点头。
***
进了药店拿了药，我又到街上来了。医院所在的一带有一处相当有名的公园。我突然很想去附近的小商店买个布丁吃吃。
等我清醒过来，走进店铺时，我发现冰箱里的布丁都是按种类分类的。
会融化的。
我很苦恼，但我不想放弃其中的任何一个，最终还是选择全部买完了。走出了店铺，店员好奇地瞟了我一眼，但我没有理会。
我坐在长椅上，拿出了一个，打开包装，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挖出了一勺冷冰冰的布丁。
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我呆呆地陷入了沉思。
口中散开的香甜和上次标记时的甜蜜类似，我重新燃起了当时的兴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知不觉间吃完了一个，我又拿了一个。我平时不太喜欢吃甜食，但最近吃得太多了。后来想了想，发展到现在，吃完饭吃甜品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不仅如此，我现在还坐在长椅上吃布丁，真是奇怪。
是因为孩子吗?
我无心地摸着肚子，虽然仍然没有真实感，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有个孩子，这是再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就尽快做出决定。我不做堕胎手术，所以请尽快到其他可以做手术的医院预约。”
我想起了医生的警告，又吃了一口布丁。布丁“啪嗒”一声掉在了腿上，但仍然完整地定在那里。
我知道有软乎乎的东西沾湿了我的腿，但我还是一动不动。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是因为突然有人跟我搭话。
“嘿，你还好吗?有哪儿不舒服吗?”
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我吓得浑身一震。我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他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啊，没有晕倒啊，太好了。请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911?”
“哦，不……没事的。”
我抬起了头。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很眼熟，在哪儿见过?
他也带着同样想法的微笑。
“或许我们在哪里见过面?”
“嗯……”
我呆呆地咕哝着，突然发现了裹在他耳朵里的耳机。
啊，我想起来了。
“你是保镖，嗯……乔什对吗?”
“啊!”
他也想起我来了。黑夜里看到的清新的面容，在明媚的阳光下光彩照人。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延雨。你过得怎么样?”
他爽快地伸出来手和我握手。
乔什很自然地坐在我旁边，开口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今天要去医院办点事……你在这里干什么?”
“哦，我也去附近的医院有点事。”
我想问问他哪里不舒服，一个孩子的声音却突然插了进来。
“Daddy，Daddy。”
“?”
到处转悠的孩子似乎觉得很无聊，缠着乔什哭闹起来。男人把注意力转向了孩子，温柔地笑了笑。孩子长得像他，但却有哪里不一样。我想这是理所当然的，可能是受另一半父母的影响吧。
但……我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吗?
我猛地摇了摇头，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明明是个孩子，竟然让我感到熟悉到神奇。
乔什看着孩子，熟练地把他举到空中。孩子看起来又害怕又兴奋，激动地睁大了双眼。他在空中艰难地保持着平衡，但是没能坚持多久。
“哇哇哇。”
孩子刚摇晃起来，男人就把他放了下来。看着在他怀里放声大笑的孩子，以及和平时的笑容完全不同的男人，我的心变得无比的复杂。
我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乔什回头看了看我。
“这个小家伙是皮特(Peter)，是我的宝贝。皮特，该打招呼了。”
“唔……”
孩子嘬着大拇指，盯着我看。我面带微笑和他打了个招呼。
“嗨，皮特?我叫延雨。”
孩子还是悄悄地看着我，突然咯咯地笑了笑，把脸埋在了乔什的肩膀上。
“这小子害臊了。”
乔什放声大笑。
乔什怀里的孩子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一对视，孩子又笑了起来，把脸藏了起来。
我瞬间想起了那张脸。
“啊!”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感叹，乔什诧异地看着我。他惊吓得眨眼睛的反应是理所当然的。关于男人的话从我脑海中滑过。
“啊……那个，或许你有个妹妹叫艾玛吗?”
听到这句话，至今一直微笑着的乔什的脸突然发生了转变，冰冷地看着我的男人的脸色冷得让人直打寒噤。
“你是谁?”
面对理所当然的问题，我咽了咽唾液。这个男人竟然是Omega，所以才能有这么英俊的外貌，但我还是无法相信。
完全感受不到香气，是因为这个男人也在吃药吗?
随后我把目光转向那个男人抱着的孩子。
一个孤身一人的Omega。
我忍着快要流泪的心情，好不容易开口道：
“我和艾玛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我好不容易接着说下去。
“艾玛说，你有个孩子……”
男人皱起了眉头。
“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咬着嘴唇向他倾诉。
“我想我也是这样。”
乔什听了我勉强说完的自白后，很吃惊地沉默了一会儿。我低下头咬紧嘴唇。男人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开口道：
“我可以再多花半个小时。”
他接着说：
“如果只是听你说，我会做的，只要你不介意。”
当然没关系。如果这件事我什么人也不告诉，我的心都会碎的。
“我以前也和艾玛说过，问她是否能和你见面，因为周围没有可以聊天的对象……但是，我没想到你就是艾玛的哥哥……”
怪不得那么像。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艾玛脸部的线条更加柔和，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
“啊。”乔什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怪不得艾玛给我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休息，没想到是这样的事情。但无所谓，结果一样就行了。”
乔什轻松地抱起皮特站好。
“那么说说看，从你为什么想见我开始。”
我颤动的嘴唇好不容易发出了声音，我说话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听着。
“那你现在是来接受检查的吗?”
乔什听了几句话，问道。
我点了点头。
“我偶然和上司上了一次床，没想到却怀孕了。”
“你不想告诉他吗?或者他不想要孩子?对象是Alpha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他不知道。我也一直以为是误诊……”
“你看上去似乎连想告诉他的想法都没有?”乔什开玩笑地问道。
我差点要神经质地笑出声来了。看着在乔什怀里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的皮特，我好不容易开口道：
“我应该把孩子留下吗?”
“嗯，这是延雨的选择。”
得到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我注视着皮特问：
“……你不害怕吗?听说你是一个人照顾孩子。”
乔什俯视了一下皮特。孩子已经熟睡了，尽管如此，乔什还是用大手捂住了皮特的双耳，低声说：
“我知道的时候，做手术已经迟了。那时候已经没办法了。”
他苦笑着看着孩子。
“但是生下来之后，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就没办法不爱了。如果当时我做了手术，现在结果会怎么样呢?想想也挺恐怖的。”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对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这个事实也没有真实感，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留下他。
“你最好尽快做出决定，时间久了就不能挽回了。”乔什冷静地指出。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乔什看着这样的我，开了口。
“我见过很多医生，不管怎么样，手法都很令人安心，不论是我还是孩子。”
他似乎故意把话说得很柔和，就像是怕皮特担心听到这句话后会受伤一样。
看着因为脑子里想法太过复杂而不知道说什么的我，乔什开口说道：
“……你说你在艾玛工作的公司工作?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点了点头。
“是的，什么都行。只要不是秘密条款……”
“办公室里有几个男人?”
“什么?”
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我摸不着头脑。乔什又严肃地问了一遍。
“我说你在秘书室工作，那里有几个职员?男人有多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但我还是坦诚地回答了。
“在秘书室工作的只有我一个组长。剩下的包括艾玛，三个都是女人。”
“……操。”
乔什皱起眉头，突然爆出了一句脏话。
我吓得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在等乔什的下一句话，但他没有吭声，却突然带着苦涩的表情，久久地凝视着我的脸。
“……艾玛，艾玛。”
看到他一边喊着妹妹的名字一边摇头，我实在忍不住好奇。
“怎么了?艾玛怎么了吗?”
我想尽我所能，只要能帮上什么忙。
乔什瞟了我一眼，然后突然问道：
“你觉得艾玛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毫不犹豫地老老实实作了回答。
“她是我很珍贵的朋友，我一直很感谢她。”
“哈啊……”
乔什叹了口气，把头向后仰了仰。
他脸上突如其来的阴沉的表情和望向远方的视线让我感到很惊慌。暂时没有说话的乔什拿出了手机。
面对惊讶的我，他张开了嘴。
“号码。”
“什么?”
一问，乔什说：现在和以前一样麻烦了。
“告诉我你的号码，我给你介绍我去过的医院，报我的名字就知道了。如果你要做堕胎手术的话，跟他们咨询一下，现在还不算太迟。”
“啊……没关系的。”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我下意识想拒绝。乔什突然皱着眉头盯着我。迫于无言的压力，我只能报出了我的号码。
保存后，乔什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听到了熟悉的来电铃声后，乔什开口道：
“先保存我的号码，如果有疑问的话就联系我吧。今天的事我会保密的，不用担心。”
“……谢谢。”
他又一脸复杂地看着我，然后看了看手表。
“我得马上回去了，你还好吗?需不需要送?”乔什回过头来问我。
“谢谢你，但是没关系。”
乔什再次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我，虽然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耸了耸肩站了起来。
“很高兴见到你，那你小心点吧。”
轻轻向我打着招呼的男人抱起熟睡的皮特离开了。我望着乔什的背影呆呆地站了会儿，低头看了一下手机。
乌黑的屏幕上映出了我的脸，脸上带着不知道如何描的表情。我眨了眨眼睛，努力振作起精神。
突然电话铃响了。我看了一下号码，发现是凯斯。还在犹豫的时候，电话铃声中断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响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然后按了接听键。
“是的。”
当我用疲倦的声音回答时，凯斯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你在哪里?我听说诊疗结束了。”
我无可奈何。
“在医院确认过了吗?”
凯斯咬牙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
“你在哪里?”
我无力地回答他：
“在医院附近的公园。”
“我现在就来。”
电话立刻挂断了。我低头，呆呆地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