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上传来了又凉又软的触感,他似乎只是在我的嘴唇上轻碰了一下,随即很快就离开了。但我还没来得及感到遗憾,他的舌头就进入到了我无意张开的口中。
湿润的舌头滑过张开的齿间,触碰到了里面的舌头。我吓得赶紧缩回了舌头,但那湿润的触感却清晰地留在了我的舌头上。他的舌头立刻紧接而上,舔了舔我犹豫不决的舌头,然后是嘴唇。
“……!”
我紧闭着双眼,慌乱地咽了一口气。唇齿间传来接吻时濡湿的吮吸声,凯斯在我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他已经忍不住了,但却没有碰我一根手指,唯一触碰的只有嘴唇。
但我觉得我的全身都在燃烧,要不是靠在墙上,我早就倒下了。我紧贴着墙站着,疯狂地吻他。唇舌再一次触碰,我不小心闭上了嘴缩回了舌头,凯斯立刻又用牙齿咬了一下我的嘴唇。
“……”
我吞咽着口中的津液,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哈啊……”
凯斯不停地喘气。呼吸完全混在了一起,完全分不清是谁的。堵得严严实实的嘴唇疯狂地摩擦着,他像是要吃掉我的嘴唇一样吮吸着我的唇瓣。
凯斯好像真的要吃掉我了。我这样想着,既害怕,又止不住地兴奋。
凯斯。
我在嘴里低吟着他的名字。无意中,我的舌头伸向了他的口中,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混合在一起的唾液顺着张开的唇,从嘴角流下,甚至感觉连脖子内侧也受到了舌头的爱抚。我感觉我似乎就这样射精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抑制剂的缘故,我只是轻微地勃起了。尽管心急如焚,但我什么也做不到。我第一次感觉到屁股内侧刺痛的感觉。
“哈啊,啊,嗯。”
我无声地喘了几口气,我扶着墙的手急切地伸展,想要抱住凯斯。但我很害怕,我怕只要稍微移动一下,现在的一切都会像灰尘一样瞬间消失。
不,肯定会的。
因为这是不现实的。
凯斯竖起牙狠狠咬了我的下唇,我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只有这鲜明的疼痛才不是幻觉。嘴里传来隐约的血腥味,凯斯吻了一下我的唇,再次吮吸起我的舌头。唾液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把嘴唇摩擦得一片湿滑。他的舌头在我的口中转了一圈,舔舐着内壁的嫩肉,然后再次和我的嘴唇重叠,粗鲁地吮吸着我的唇瓣
忽然间,鼻尖传来了凯斯释放的荷尔蒙的香气。他兴奋了,不用摸我也知道,凯斯勃起了。
“……哈。”
凯斯发出了叹息般的呻吟。但我一直压抑着呻吟,只是不住地颤抖。濡湿的唇擦过他的喘息,当我以为凯斯想要喘气时,他却闭上了嘴。我勉强睁开了眼睛,发现凯斯正低头看着我。和闭眼前没有任何的变化——和他的距离,在我头顶支撑着胳膊站着的他,以及紧贴着墙壁站着的我。
只有混乱的呼吸和他俯视我的表情和之前有所不同。
凯斯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复杂地盯着我。
在想什么呢?我茫然地想。
“信息素。”
凯斯开口了,但我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不知不觉间,他的表情又恢复成平时的那般冷漠。
“看来应该从你开始先收敛收敛不是吗?”
我被挖苦的话弄昏了头脑。凯斯不悦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开了。
砰。
听到前门关闭的声音之后,我才意识到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幸好他没有夸张地关上门,这估计是他仅存的耐心了吧。
今天那个男人可能会用酒精消毒吧,因为吻了同一个男人。
“哎。”
我唉声叹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勉强抬起了无力的手抚摸了一下嘴唇。它还湿润着。只有家里隐约弥漫着的凯斯的荷尔蒙的香气和我湿润的嘴唇才能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突然想起了那段被我遗忘的记忆。那时候,凯斯也同样在诱惑我,然后对我大发雷霆,把我狠狠地推开。
真是始终如一啊,那个男人。
“哈哈……”
我空虚地笑了,但很快就闭上了嘴。
如果你已经不记得我了,那为什么还要用同样的方式来伤害我呢?
* * *
“延雨!”
正在上班的艾玛一看到我的脸就激动得大叫起来。虽然我前一天向所有人都提前发送了短信,但在亲眼见到我之前,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真实感。像往常一样最先上班的我,和接连进来的秘书室的职员们一一打了招呼。
“这段时间辛苦了,很抱歉突然离开了岗位,以后请再次多多关照。”
所有人毫无例外地,都用明显放松了的表情看着我,但这才过了仅仅不到十天的时间而已。
我没有必要过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还是想听一听。
“派对简直是场灾难。”艾玛向我报告道。
“那天延雨你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结果是埃丽莎小姐打来的。她语气很平静地问我凯斯先生的行程,我没想那么多,就告诉了她凯斯先生会去的派对。但没想到她竟然去找阿比盖尔小姐打了一架。”喋喋不休的艾玛说到这扑哧地笑了起来。
“听说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我接到联系后跑过去一看,哎哟,皮特曼先生已经不见了,但她们两个人的头发全都散开了,身上都被抓破了。真是闹翻天了,幸好警察没有来。如果被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的话,举办派对的人会很尴尬吧,于是参加派对的人都心照不宣地隐瞒了下来。虽然我认为这件事很快就会被报道出来的,看到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而且主角是皮特曼先生哎。啊,我真该去看看那个壮观的场面的!但我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都开始打扫战场了。”艾玛真心难过地感叹道。
她这么激动的样子可不多见,回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不难猜测当时的壮景。如果是在凯斯眼前这么闹事的话,他肯定会厌烦到不行。凯斯估计到现在才意识到以前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我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的。
虽然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但他还是向我投降了。
但接吻肯定不是计划中的一环吧。
“延雨?”
我无意识地抚摸着嘴唇,艾玛的呼唤声让我回过神来,我赶紧放下手。艾玛很担心地说:
“没事吗?嘴唇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知道你有咬嘴唇的习惯啊?”
“啊,这个,这只是……不知道怎么了。”
我惊慌得说不出话来。艾玛不再过问,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快涂吧,好像又要流血了,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会出大事的。会得癌症的!”她向我威胁地说道,把唇膏递给了我。
但这是没有必要的友善。
我不希望这个伤口愈合,反而害怕连这唯一的痕迹也会消失。我希望嘴唇能够受伤得再久一点,哪怕只是一天。
“谢谢。”
我接受了唇膏,但连盖子都没有打开就直接放进了抽屉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开始打印文件了。幸好艾玛没有再强迫我,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无声传递出来的信息告诉大家——该开始工作了。
像往常一样,整理完一天的日程和要报告的文件后,我离开了秘书室。虽然才休息了几天,但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走廊却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陌生感,我那有规律的脚步声也同样如此。当我终于走到凯斯的办公室门口时,我紧张得几乎像是第一次上班一样。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过之后,门打开了,我看见了面朝着落地窗站着的凯斯。他俯视着远方鳞次栉比的城市,正抽着烟。香烟刺鼻的香味与他的荷尔蒙混合在一起,飘荡在空气中。
我故意低声咳嗽了一声,背对着我的凯斯慢慢地转过头来。视线相遇的瞬间,我无意中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我完全不知道凯斯在想什么。但我有一种模糊的猜测,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回忆那天的吻,但我只是等着他先开口。
吐出了一口长长的烟圈后,凯斯又把烟放回了嘴里。我默默地看着他走到座位上,伴随着一阵单调而乏味的脚步声。
“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凯斯坐下后,我迈开脚步走了过去,在宽阔的台式电脑桌上放下了打印的日程安排。凯斯嘴里叼着香烟,用表情确认了行程。
我默默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哦?
我感到很诧异。混杂着烟味的荷尔蒙的香气减弱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香烟的味道反而更浓了。我不由得咳嗽了一声,深吸了一口烟的凯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啊?”
“对不起,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立刻向他道歉,但凯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敷衍地翻了翻文件。他好像没法集中精神,证据就是凯斯抽着烟,叹了口气,然后随手把面前的一堆文件都扔掉了。
“把今天的日程全部取消。”
突如其来的指示让我顿时停住了脚步。凯斯继续说道,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
“晚上我要去参加伊恩(Ian)的派对,列张名单给我。”
一张他将要选择带去派对的对象名单。
我从刚进公司开始就一直在为他干这种事情,我已经厌倦了。我时常在想,这个男人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财富,还非要经营娱乐公司,是不是因为这不仅仅是他的兴趣,更重要的是这样容易寻找做爱的对象呢?因为他是娱乐公司的所有人,无论对方是模特还是演员,只要是艺人,哪怕没什么名声他也能搞来对方的资料。只要他想要,无论是谁他都能搞到手。
这次我又要开始做我已经做得厌烦的工作了——亲自为他挑选合适的做爱对象。
也不一定非要准备约会之类的麻烦的程序,我只需要准备珠宝和写有凯斯名字的卡片就可以了。只要有这个,被他选中的对象就会激动得感恩戴德,任他予取予求。虽然她们都知道自己只是单纯的性伴侣,但一个个还是甘之如饴。只因为对方是那个名叫凯斯?奈特?皮特曼的男人。
光是P娱乐公司的所有人、极优Alpha、再加上被选为他的对象,仅这一点她们的地位就能立刻上一个等级。但这并不是全部。即使那个男人一分钱也没有,只要能得到那个男人,没有人不愿意献上自己的身体。
而我是这个行列里最前面的那一个。
我带着苦涩的想法,简短地回答道我明白了。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最重要的是重新安排日程表,让艾玛大概安排一下,然后让简(Jane)重新联系派对。我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大脑就高速地运转了起来。
“你不想去聚会吗?”艾玛惊讶地问道。
我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了日程表,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可能是改变主意了吧,今天的日程全部取消了,把这个重新安排一下。把要联系的地方都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时间再定行程,整理好以后给我检查。给简、安德森(Anderson)的秘书打电话告诉他们皮特曼先生要去参加聚会了。瑞秋(Rachel),给各个部门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的会议取消了,然后去Tiffany,告诉他们皮特曼先生的代理马上会过去挑选珠宝,直接拿回来就行了,不需要结算。”
指示纷至沓来,大家急忙向各自的目的地四散而去。我把忙着处理事务的职员们抛之脑后,开始了最重要的工作——挑选符合凯斯胃口的对象。
*
*
咚咚。
我在心里默数了三秒后打开了门。凯斯的样子和我当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差不多。但不同的是,摆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办公室里飘散着袅袅烟气。
我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烟味和荷尔蒙的味道,到底哪一个更让我难以忍受呢?事到如今才改口也太可笑了,因此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我挑选好了。”
我把三个候选人推在他面前。和刚才相比,凯斯这次的态度显得有诚意多了。不久,他将其中一个翻开来还给了我。我把剩下的文件收在下面,把选中的放在最上面。考虑到下次要挑选的对象,我打算单独保留剩下的两人。我立即递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重新调整完的日程。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更改的,请现在告诉我。”
凯斯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放这儿,出去吧。”
看着他重新抽烟的样子,我默默地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虽然还有几件事要报告,但我并不着急。本来就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我也不想再站着多说几句话。我遵照他的命令,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心中的一角怦怦直跳。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在对折着展开的文件中,丰满性感的美女正看着我。
反正这是我做梦也不敢肖想的事。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心脏沉闷的钝痛感从身体蔓延到嘴唇。
这仅仅是因为得益于荷尔蒙的幸运吧。我茫然地凝视着照片里的女人。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奇迹了。
***
过去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时光。虽然也不是太平静,但总归没有发生什么大的
事情。凯斯依旧和以前一样频繁更换对象,而每到这个时候都是我在寻找新的女人。其他秘书因为工作太忙,要么去Tiffany,要么去对象家里递送卡片和宝石。
痛苦自不必言说,但完全被工作占据了。为随意改变约定而向对方道歉,为重新制定新的约定来回奔走,或者被强迫去买来无论如何都很难买到的东西,添置在凯斯的桌子上,又或者向突然被分手而心灰意冷的对象冷静地指出现实,提出不容拒绝的要求。
一切和辞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仅仅是周期变短了而已。
“我回来了。” 艾玛的声音让我抬起了头。她疲惫的神色让我内心充满了同情。
“辛苦了,艾玛。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的,当然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副疲惫的神情。不仅是艾玛,秘书室的其他职员也是如此。但我比谁都累,挨了最近刚和凯斯分手的对象一巴掌,之前还被抓了头发,以前还被倒过花瓶里的水。
早知道就接受股票了……
我疲惫地在大脑里思考。这是我该做的工作量吗?还不如被公务缠身呢。寻找凯斯的做爱对象已经很痛苦了,竟然还要忍受这些不合理的虐待。
如果再来一次那样的机会,我一定要100万股。
内心的想法让我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你在说什么啊?到那个时候我肯定应该说不干了才对。
“延雨?”
呼唤声让我清醒了过来。艾玛惊讶地看着我。我尴尬地急忙假装在做别的事。艾玛对这样的我说道:
“对不起,延雨。你才一直是最累的那个人吧。”艾玛脸上露出了内疚的表情。
随后我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今天她送了一件珠宝给一个新的女人。这就意味着,我得向那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女人通报分手的消息了。
“这是我的工作,别想了。” 我说完叹了口气。不管做多少次也不会熟悉。听到侮辱人的话,即使我心里再不在乎,反反复复地重复也会让人疲惫不堪。再加上时间太短了。
“皮特曼先生最近是不是经常更换对象?” 艾玛突然把我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虽然很意外,但不仅仅是我和艾玛,简和瑞秋也赞同这个观点。
“这太过分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
我本来想否认,但我并没有比她们拥有更多关于凯斯的信息。能说的话只有这些。
“原来皮特曼先生就很风流不是吗,这是常有的事情。”
“但这次的时间太短了。”艾玛再次指出。
“就算是这样,之前也能至少坚持两三个月,有的时候还能坚持六个月。可是最近怎么回事呢,隔一个月就要换一次。”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简插话道:
“莫非皮特曼先生要新创建一个珠宝公司吗?收购Tiffany ?”
瑞秋立刻指责道: “一个手镯和一条项链,照这种方式什么时候能买到Tiffany ?说什么傻话呢。”
“但这也太频繁了吧。”
“不不不,我错啦。”
瑞秋一边发脾气,一边捏住简的鼻子。当我看到简要流眼泪的时候,我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这是皮特曼先生的私生活,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皮特曼先生感到舒适。不论是工作还是日常生活,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
艾玛一脸不情愿。
“那倒是。”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结束这段对话。
“那我去见安娜贝尔?詹姆斯(Annabelle James)小姐了,之后请好好完成皮特曼先生的行程。”
“你要下班了吗?” 面对简的问题,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肯定会回来的,但我觉得不会这么顺利。”
看着面带苦笑的我,瑞秋用胳膊狠狠地捅了简一下。我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突然间,巨大的疲惫淹没了我的身体。
*
*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回答得太爽快了,有这么爽快接受分手的对象吗?
“别发呆了,看着我的脸。”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怎么啦?你以为我会抓狂吗?太失望了,你竟然把我看成那种人。”
“啊,不,不是那样的……对不起。” 我慌张地结巴了一下。安娜贝尔带着微笑开口道:
“我很清楚皮特曼的恶名,能有这样的机会,不如说我反而很感谢他。虽然没能比期待的时间更长点,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反正就算抗议了那个男人也不会回来。能怎么办呢?得向现实低头呀。”
即使听了她的话,我仍然不相信。站在我面前的是到去年为止都稳坐第一宝座的超级模特,虽然这个头衔今年被冉冉升起的新星夺走了,但她的地位依然稳固。
果然登上最高位的人就是不一样吗?
居然有这种镇静和气度,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当然,准备好接受各种辱骂和指责的我现在心情竟然意外的有点空虚。
这样的女人竟然三周就被甩了,连我心里也为她感到惋惜。这次新的对象如果也像她这样该多好……
“那是什么?是给我的吗?”
面对她的提问,我提了提手中的文件袋。
“啊,是的。这是皮特曼先生作为回报赠送给您的礼物。” 安娜贝尔优雅地接过了文件袋,精心修剪的指甲格外显眼。
“我听说过皮特曼先生特别慷慨。”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但没什么必要。”
“……?”
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任谁听都是客套的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不顺耳呢?还有一件不顺眼的事。她轻轻地把信封打开,然后就这样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好像对里面的内容完全没什么兴趣。
可能是觉得在我面前确认里面的东西不体面吧。
我换了个思路,但还是感到很不安。
安娜贝尔非常、非常平静,就像对这种事情完全没兴趣一样。
一定有什么。
这不是推测,而是确信。她在隐瞒什么。无论是有严格人数限制的乡村俱乐部的会员券,还是价格高昂的珠宝,或者是对自己的发展有帮助的影片角色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那么现在事情结束了吗?”
听到安娜贝尔的声音,我清醒了过来。她很自然地想送我出去,但这样不行。我急忙动脑想办法。
“好的,很抱歉,我能喝点水吗?太紧张了,嗓子都干了。”
我尴尬地朝她笑了笑,安娜贝尔欣然地点了点头。
“善后分手的事情很不容易吧。”
安娜贝尔朝着厨房走去。 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一杯冰水回来了。
“这里。”
“谢谢。”
我微笑着接过杯子。这是一个需要精妙计算的行为。我在保持微笑的同时,为了不错失那个瞬间而集中精神,似乎连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天哪!”
我和她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叹。在这种惊险的时刻,她和我的手出现了偏差,杯子也随即倾斜,把我的衬衫和裤子打湿后,向地面飞去。
“砰”的一声,杯子掉在了地毯上。我和她盯着摔下来的杯子,沉默了一会儿,几乎同时抬起头来互相看着对方。
“哦,对不起,我可能是太紧张了。”
我摆动着双臂,似乎有些尴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安娜贝尔瞪大了双眼,摇了摇头。
“不,没关系。比起那个,你的衣服湿了。”
杯中的水流过我的衬衫腰部,从裤裆处精确地流了出来。当然,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我尽可能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啊,天哪……偏偏是在这样的地方。”
她伸出手来,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没办法了,脱下来吧,我给你晒干。”
这次我是真心不好意思了。我转过身去,犹豫着脱下了裤子。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我迅速查看了屋内的构造。
“哇,你的屁股真漂亮。”
一转过头来,我发现安娜贝尔正盯着我的屁股看。我的脸烧得火辣辣的,很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来,低着头把裤子递给她。安娜贝尔会意地笑了笑,然后把裤子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我这里还有前夫穿过的睡衣,本来想扔掉的。如果可以的话,晒干之前穿这个没关系吗?”
“哦,当然了,谢谢您。”
我慌张地感谢道。安娜贝尔点了点头。
“我给你拿去。等一下,放在什么地方了呢?”
她似乎正在回忆。我向她嘱托道:
“裤子晒干还需要一段时间,不用着急的。”
安娜贝尔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相遇时,我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她也笑了笑,低下视线看着我说道:
“那里也干着吗?”
正如她所说,我连内衣都湿了。我脸红地四处张望。安娜贝尔指了指那边。
“吹风机在那边的浴室里。”
“谢谢。”
我感谢道,她也走向了洗衣房。我假装要去浴室,然后偷偷地跑向另一边。我上次来送宝石的时候,她收下了,然后很珍贵地带进了这里面。因为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放在书房或者卧室里,所以这应该是其中之一。
书房是第二间。打开门后,我迅速地在里面翻了翻。随便闯进别人家真的很没有礼貌,但我不能就这样放过,要是不在这里的话,我就先上报吧。我正这样想的时候,随后就在抽屉里发现了确凿的证据
***
?……
铃声一直在响,但没有人接电话,在机械声中电话挂断了。我按了回拨建,但是否有人会接还是个疑问。大概辉泰克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吧。话虽如此,也很少有人不接电话的。
不会派对上出什么事了吧。
因为凯斯白天突然改变日程要去参加聚会,所以安保部队全都进入了紧急状态。也许现在有什么困难呢……我刚这样想,电话突然来了。
“辉泰克先生?我是延雨,辉泰克先生?”
“……嘟……嘟……”
声音老是断开,弄不清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周围很吵的关系,好像连线都连接不上。没办法,我只好挂断电话继续赶路。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
*
到达举行宴会的住宅时,周围全都被保镖包围了。这些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雇主。
在所有阶层中,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是最容易受到信息素影响的那一类。虽然这些保镖们如果持续暴露在信息素中也会受影响,但是……
我这样想着,急忙地寻找辉泰克。他们之所以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是因为他们闻不到信息素的香气。所以如果我不告诉他们,他们就完全分不清我是Alpha还是Beta。这次的警卫员在检查我时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询问我的身份。因为是熟悉的事,我赶紧说了。
“我是皮特曼先生的秘书,来找负责警卫的辉泰克先生,我有事要报告。我是Omega。”
“……啊。”
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原因显而易见,我赶紧补充道:
“我知道这是什么聚会,我只要见到辉泰克就走,不用担心。”
在信息素派对中,购买卖身的Omega的情况很多,因此偶尔会发生像我一样因为失误而卷入其中的事故。一想起上次的事情,我的心里就一阵发凉。但现在回不去了。保镖好像苦恼了一会儿,便让开身子给我让路了。
“小心点,现在里面正乱着呢。”他向我警告了一句。
我感谢完后,赶紧向里面跑去。我吃了两颗据说有安抚性质的糖,感觉鼻尖一阵发酸。我要赶紧找到辉泰克,他可能正在指定的位置待命。
我急忙东张西望,发现了凯斯的一支护卫队。
“那边!”
我赶忙追上去抓住一个人的胳膊。他马上认出了我,露出惊讶的表情。
“延雨?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有急事要见辉泰克先生,他现在在哪里?电话也打不通。”
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咋舌道:
“荷尔蒙的原因,手机坏了。这是常有的事情。机器都被人无法抵抗的荷尔蒙迷住了,很可笑吧。”
他大笑起来,但我没有心情笑得出来。看到没什么反应的我,他不好意思地慌忙转过头来。
“我们走吧,他可能在停车场那边。”
我跟着他走了一段时间,在一众拥挤的高级跑车里,我发现了凯斯的宾利。辉泰克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正在和其他警卫聊天。
“辉泰克先生!”
我高兴得叫了他一声。辉泰克无意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
“延雨,你怎么来这里了?身体还好吗?”
很明显,他想起了上次派对上发生的事故。我把嘴里的糖抵在侧颊上,开心地笑了。辉泰克也笑了笑,好像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糖果,撕开了塑料包装。
“有什么事吗?好像一直在打电话给我。”
他把糖含在嘴里,皱起了眉。
“今天好像发生了大事。听说有一个极优Alpha荷尔蒙失控了,难道是发情了?现在所有机器都出了问题,荷尔蒙可能已经溢出来了。这辆车能正常开吗?”
辉泰克担心地看着凯斯的车。心急如焚的我赶紧开口道:
“今天我去通知安娜贝尔?詹姆斯小姐分手的消息时,发现了可疑的东西。给,照片。”
我急忙把手机上拍的照片找出来。严肃地看着画面的辉泰克皱起了眉头。
“精子银行委托书?就是这个吗?”
他奇怪地翻了翻照片,眨了眨眼睛。
“啊,难道她偷了皮特曼先生的精液?”
“好像是这样。目前保管在精子银行。如果不找到采取措施的话……”
我匆忙说到,但他的反应却很微妙。
“嗯……”辉泰克摸了摸下巴,把手机还给了我。
“我知道了。我先检查一下,然后再向皮特曼先生报告。”
不冷不热的反应让我感到惊讶。
“你不应该抓紧时间吗?如果人工授精或者买卖的话……”
辉泰克耸耸肩说道:
“如果要买卖,就必须证明这是皮特曼先生的精子,她要怎么得到皮特曼先生的DNA呢?本来就是偷来的东西,所以她肯定不会做出这种傻事的。如果是要做人工授精的话……”
他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可以用空精子试一试。”
“空精子?”
辉泰克对我的反应表示惊讶。
“你不知道吗?极优Alpha可以控制受精,所有这些精子都不可能会受精的。”他看着我的脸哈哈大笑。
“所以他们才可以那么放肆地玩。听说荷尔蒙的堆积是不可逆的,但这样的事情不常发生,所以才要定期释放荷尔蒙。”
我慌得眨了眨眼睛。
“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炫耀自己是极优Alpha才释放荷尔蒙的……”
“是叫领域标记吗?哈哈哈简直就是野兽啊。”
辉泰克放声大笑起来,但他和我都知道,极优Alpha在各种意义上都是野兽,并且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好吧,让我们来看看这个。也有收藏家愿意在没有DNA对照的情况下购买皮特曼先生的空精子的。这样的交易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辉泰克冷不丁地笑了。
“如果安娜贝尔知道这是一个空精子的话,肯定会很失望吧。”
这对我也是一样。如果知道会这样,我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这里来了。我露出了一个疲惫的表情,辉泰克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家都知道延雨你很诚实。一直以来都是托了你的福了。”
“非常感谢。”
听到这句乏味的感谢,辉泰克微笑着转过身去。
“赶紧回去吧,延雨。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很危险的。”
“是的。”
呆久了也只是浪费时间。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凯斯而存在的,和我的安全无关。
我的身体只有我自己来保护。我绝对不愿意再卷入以前那样的事故中去。
“那我走了,接下来拜托您了。”
“再见,小心点儿。”
我匆匆忙忙离开了这个令人担忧的地方。紧张过后,从未感觉到的荷尔蒙的焦躁感突然扑面而来。嘴里的糖已经化了一半了。
我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赶紧掏出两颗糖放在嘴里,快步穿过了花园。车停在了门外的街道处。无论如何,只要走到那里,我就可以松口气了。
快走吧。
快。
不知什么时候我奔跑起来。我想逃离尾随我的荷尔蒙。只要晚一会儿,它就会把我一口吞没。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我喘着气,发疯似地奔跑着。当我正要通过大门的那一刹那。
“……?”
突然有什么东西出现在我眼前。在闪耀的车灯的照射下,我反射性地遮住了脸。有人拽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开了。
跑车从我面前惊险地掠过。
“你还好吗?”
直到上面传来了人声,我才反应过来有个警卫人员救了我一命。
“啊,啊,是的。”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了他,他看着我皱了皱眉头。
“小心点,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开车。”
他好像很厌烦似的说道。但我的耳朵听不清他在讲什么,我道了声谢,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记忆到此为止。
我打起精神准备开门,可钥匙却迟迟不肯进去,只是一直不停地打滑,找不到入口。费了好大劲之后,我用另一只手抓住颤抖的手,艰难地将钥匙插了进去。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门一开我就跑了进去,哆嗦着把三把锁都锁上了,连里面的门闩都锁上了。用椅子堵住门口后,我还是不放心,急得连衣服都没脱就躲进了卧室,锁上了窗户和门。我跳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但颤抖并没有停止,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那个开着跑车从我面前擦身而过的男人。
那个试图强奸我的男人。
嘴里感受到了那天咬住那个男人的生殖器的感觉,我立刻直犯恶心,但除了很苦的胃液以外,我什么都吐不出来。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我本以为我战胜了他。
我惊恐万分。原来一切都是错觉,我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我从来没有战胜过他,只是装作无视而已。
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一口吞掉了我。
* * *
……
模糊的铃声把我惊醒了。手机号码上显示着秘书室。
“延雨,你怎么了?现在正在赶来吗?没出什么事吧?”
我一时没听清楚这个急促的声音。我眨了眨还在浮肿的眼睛,然后问道:
“艾玛?”
“是的,延雨。你现在在哪里?”
急促的声音立刻回答道。我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喘着气说道:
“……还在路上,怎么了?”
说完话,对面沉默下来。艾玛迟疑地问:
“延雨你一直来得很早,今天却晚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事。”
车里的表显示现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我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做了个深呼吸。
“今天可能会晚一些。我会向皮特曼先生解释清楚的,先按照计划开始工作吧。把今天的日程给皮特曼先生,按照他说的做就行了。我应该马上就到了。”
艾玛迷惑不解地挂断了电话。我握住方向盘咬紧牙关。
我不能告诉艾玛我还没有离开停车场。从家里出来到上车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所以坐在驾驶座上的我已经呆了一个小时还没能移动。
要去上班。
我把双手固定在方向盘上,发出了一声颤抖的叹息。
没关系,没关系。
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苍白又无力地想。
没关系。
*
*
砰!
传来一声拍打窗户的声音,我吓得打了个寒噤。
“哈啊,哈啊。”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完全不能集中注意力。
“……”
有人在说话。我眨了几下眼睛,艰难地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面孔。
“你在干什么?”
我透过车窗,呆呆地看着凯斯一脸厌烦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