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叶府嫡女》作者:子醉今迷【完结】(2014.06.20更新番外) > 重生之叶府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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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醉今迷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3

掌柜的不动神色地看了她和身边的少年一眼,笑道:“客官您也瞧见了,来敝店的都是老主顾,都是咱这荣昌府里的夫人姑娘们。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想来,敝店怕是没有您要寻的人了。”

黄衣少女很是不耐烦,拍案说道:“本姑娘的人就是看着她进来了,就是要在这儿寻,你有意见?或者说,非要我拆了你这招牌砸了你的店,你才开心?”

掌柜的不卑不亢,又往前靠了两步,一手朝着门外伸出做了个“请”的姿势。

少女不耐烦地摆摆手,身边就有个家仆大跨着步子行到掌柜的面前,横起一把刀在他眼前一寸处晃了晃。

耀眼的日光从外面照进来映到刀上,明晃晃地瘆人,掌柜神色不动,但还是慢慢收回了手,退到一旁。

屋内的夫人姑娘们自方才那二人坐下开始便完全噤了声,此刻眼看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夫人们心中提防,忙悄悄带了自家后辈慢慢朝门口走去。

黄衣少女此时已经将屋内人挨个扫了一遍,对身旁人说道:“哥哥,我没看见她们说的那人啊。”说着就不耐烦地朝身后问道:“你可是当真瞧见她们进了这里?”

一个头上有着几块青肿的丫鬟忙讷讷连声应“是”。

被少女唤作“哥哥”的少年一身月白长袍,乍看之下气质端正文雅颇有些官家子弟的风范,可细瞧面容就会发现他眼神阴鹫神态狠戾,让人一眼望去便不由得脊背发寒汗毛直竖。

他阴森森地环视着屋内,说道:“既然看到了,那定然就在这里某处,守住了就是,不怕寻不到人。”

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原本正和母亲往外走着,也不知怎的就朝他看了一眼,好巧不巧正对上了他的目光,登时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就冒出来了。

她母亲忙将她揽在怀里往外走,却被少年先行一步堵在了门口。那母亲低着头不敢看他,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

“呵,小丫头胆子挺小的。”少年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女孩儿说道,脸上绽开了笑容,却让他本就阴冷的面容更加骇人。

拎着个刚从店内拿起来的小小金坠子在小姑娘眼前轻轻晃着,少年轻声说道:“这个,送你压惊了。”

小姑娘又看了他一眼,吓得一哆嗦,忙将脑袋缩到母亲怀里使劲钻了钻。

她母亲也被少年的戾气惊到,生生打了个寒战,声音微颤说道:“多谢公子,不……不需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少年突然暴怒大声吼道。

他声音这样大,震得屋内人耳膜都有些嗡嗡直响。

小姑娘吓到想哭却哭不出来。她母亲将揽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低低地抖着声音“哎”了声,颤巍巍地用另一手去接那坠子。第一次抓,没抓住。她咬了咬牙,深吸口气,将那坠子握到了手中。

待东西脱了手,少年便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摸摸小姑娘的头道:“这才对嘛。”

他嗓音本是偏低,偏偏在笑的时候意扬高了许多,便带出了些刺耳的嗡鸣声,再配上他那怪异的表情,很是瘆人。

那母亲忙言不由衷地谢过了她,半拖半抱地将女儿拉了出去。

待屋子里人一走光,少年就晃晃手指将掌柜的唤了来,“你们这儿,还有客人呢吧?”

掌柜的将双手负在身后并不说话,只是这时有四个彪形大汉迈了出来走到他的身侧。

看到他们出现,黄衣少女笑嘻嘻地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拊掌称好。

“方才我还想呢,没什么好玩的,可巧你们就出现了。”

她面上带笑绕着四人绕着看了一圈,又反过来再绕了一圈。如此这般三四次后,再次来到四人面前时,她突然右手一扬,就有东西飞了出来射到四人脸上。

转变发生得太快,四人丝毫没有防备,连忙用手去挡,却也只是堪堪护住了眼睛那一小块位置。

那些飞出的白色粉末极为阴毒,甫一沾到他们的脸上、手上,那些部位立刻开始发红流血,接着便是溃烂流脓。短短时间内,四个正当壮年的好汉便疼到连声哀号不住打滚。

掌柜的见状急急往前迈了半步,后又立在那儿,只是紧握的双手已然指节泛白。

“将他们带下去。”他吩咐道。

几个伙计被突发而来的事情吓呆了,有些腿软,听了掌柜的命令脑袋还有些转不过圈来。

掌柜的又厉声斥了他们一句,他们方才有些醒转,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又拉又拽地将四个壮汉拖了出去。

“小心别沾到脓水!”掌柜盯着他们的背影叮嘱道。

他一转眼,正好瞧见黄衣少女正给手中的瓶子盖上盖子,而她的手上正戴了副极软的与肤色相近的手套,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方才壮汉们的哀嚎声极大,惊动了罗纱她们。

红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谁知正巧被些随从中站在最后面的一个丫鬟瞧见了,激动地指了她这边叫道:“少爷!姑娘!就是她!她们在那里!”

红绣暗道不好,却也不惧,大大方方地立在门口,问道:“何事寻我?”

转眼看那开口丫鬟,瞧着她脸上的几道青紫色棍痕,红绣心中有了计较,想着应是前两日在览芳苑被打的丫鬟中的一个,便将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红倚会意,护了罗纱在屋内,并不上前去,想了想后,又附在罗纱耳边,轻声说了个“盛”字。

店中少年摆摆手,示意小厮将掌柜的捉住了绑好,自己手中拿了把短剑贴近眼前,眯眼盯了它来回地看,嘴角带笑眼神冰冷地说道:“是你们自己走出来呢,还是我去请你们?若是让我请……”他缓缓站起,将刀刃贴近掌柜,一字字说道:“可不要后悔!”

说话间,剑刃缓缓滑过掌柜的脖子,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淡淡血痕。只是掌柜的却丝毫不为之所动,眉端都没颤一丁半点儿,仿佛那些血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黄衣少女哧哧笑了,说道:“哥哥你不会又要将人一片片割了吧?那样太吓人太难看了。我不要。”

她口中说得害怕,语调却是轻快活泼,显然是极为欢喜的。

罗纱听闻后大骇。

听穆氏所描述的,她只当这盛家兄妹如同霸王一般,只是想要什么便非要到手罢了,谁曾料想,这二人居然如此凶残!

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小隔间,唯一可出去的一扇窗一扇门都是通向屋内的过道,罗纱决定与红倚红绣一同出去。

等那两人寻过来也是要与他们面对面的,却还要多赔上掌柜的一条命,何苦来哉?

更何况,有红倚与红绣在,罗纱并不惧怕。

“将掌柜的放了,我们出去。”红绣在罗纱的示意下这样扬声说道。

待她确认掌柜的被放开离了屋子后,姐妹俩才一左一右地站在罗纱身侧护她出了隔间。

少年看到罗纱后便是一怔,咦了声远远说道:“好漂亮的女孩儿。”手中握着的短剑就也还了鞘。

这本是句赞美的话,可也得看由什么人说。

白启正说出口,那便是由衷赞美;程博文说出口,颇有几分敷衍;穆景安说出口,那就有些调侃了。

而这少年说出口,再配上他那阴冷冷的样子,罗纱直感觉自己跟那砧板上的肉一般,正被人琢磨着是第一刀是横着割下来好还是竖着,不由脊背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三人走到距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便停下了。

“你们想要怎样?”罗纱忍受不住少年的贪婪目光,别开了头说道。

少年只盯了她低低地笑,黄衣少女却是不耐烦了,走过来颐指气使地说道:“你将东西乖乖交出来,往后我们就放你一马。”

她说的,应该就是那红珊瑚盆景了。

罗纱自是不肯。

自家表哥送来的礼物,哪有别人要就送出去的道理。况且,还是这样凶残的两人!

罗纱淡淡笑着,朝红倚看了一眼。

红倚会意,说道:“你们若想要那东西,去别的地方想办法好了,反正我们姑娘的是绝不会送人的,你们就死了这份心吧!”

黄衣少女见一个丫鬟都敢反驳自己,怒气冲冲走到红倚跟前就要扇她巴掌。红倚只是随意偏了偏脸,就躲了过去。

黄衣少女更气,吼着让身边的丫鬟小厮上前来捉住罗纱主仆三人。

少年在一旁闲闲地看着,只凉凉地叮嘱道:“别伤了那个小丫头。”

两人只当红倚红绣姐妹俩是寻常丫鬟,哪会想到居然有这样好的身手?

红倚一人三两下就将那几个随从打得趴在地上哼哼直叫,爬不起来了,罗纱由红绣护着,从始至终只在一旁淡淡看着。

少年静静看着罗纱,眼中狂热越发热烈。眼看红倚收了手回到罗纱身边,主仆三人就要不管不顾离去,他忙侧了下头让自己冷静了下,又回转过来,朝罗纱招手笑道:“你上前一步来,我有话和你讲。”

红倚看他那副命令人般的样子,心头的气愤压也压不住,怒斥道:“盛永治,你不要得寸进尺!”

少年怔愣了下,扶额思量了番,忽而哈哈大笑,单手托腮连连拍着椅子扶手说“妙”。

“既然你不肯过来,那我过去了。不过你让那俩丫头往旁边点儿,别扰了咱们说话。”

他放柔了声音这样说着,起身朝罗纱这边走来。

罗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一时间又琢磨不透,但她可以肯定,此人绝对招惹不得。

眼看他朝自己走来,罗纱便往后退了退。红倚红绣立刻上前半步,将她护在了身后。

见罗纱不肯听自己的,少年的步子就停在了那里。

“不识抬举自寻死路!”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面上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即刻消失不见。

朝着门口处拍了几下手,少年恶狠狠地大声唤道:“来人!把她们给我抓起来!”

他话音一落,店门口凭空出现了十个短装打扮的青衣人。

看这些人的行动方式,罗纱莫名就想起了跟在穆景安身边的阿一阿二他们,只是阿一阿二他们性格各个不同很好区分,面前这十个人的肃杀阴冷气质却如出一辙,感觉上就好似同一人分成了十个一般,齐齐透着股血腥气息。

她蹙了眉正想细问身边的两姐妹,却见红倚红绣娇颜煞白如临大敌。

“姑娘,等下若是不好,我们想法将你带出去。只有一点,你赶紧逃,别管我们。”

红倚突然在罗纱耳边这样说道。

罗纱心中一凛,抓紧了她的手,还未开口,红倚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缓缓摇头。

“若是他们有六个人,我们二人能堪堪打成平手。如今十个……有些困难。”

罗纱颓然松开手,抿紧了唇心中狂跳不止,面上神色却越发清冷。

少年见罗纱她们终于紧张了,发出桀桀的怪声笑得张狂。

黄衣少女在一旁也哈哈大笑,将怀中的瓶子也掏了出来,晃了晃说道:“若不肯将东西给我们,那么二选一,在他们面前杀出去,或者自己吞药我们把你抬出去。”

少年止住了她,说道:“不行。两个丫鬟我不管,这丫头我要活的!”

黄衣少女又望了眼罗纱后,拒绝道:“不行!这人我看了碍眼,不得不除!”

两人就僵在了那里。

红倚红绣对视一眼,拔出腰间佩剑拉了罗纱就往门外冲。谁知原本排成一排站在门口的青衣人突然脚下微动,变成三层守住门口。

二人眼见没法一下子冲出去,忙将罗纱往身后一推,与青衣人缠在了一处。虽然姐妹二人功夫极好,可那些青衣人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不多时,两人就有些力不从心。

罗纱心中担忧至极,胸口狂跳不止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她正心焦着,忽地臂上一紧,却是被少年抓住了手臂。

少年抓得那样紧,罗纱感到骨头传来揪心的疼痛,不由自主轻呼出声,伸出腿向他踢去。

可她发现,自己每多叫一声、多踢一下,那少年脸上的兴奋便会盛上一分,偏偏自己又无法挣脱,罗纱便狠下心来,硬是咬紧了牙不再动弹也肯再吭声。

少年见没了趣味,心中恶意顿起,用尽力道将捏了罗纱的手来回地转。

手臂仿佛就要断裂……剧痛袭来,罗纱差点吃撑不住差点晕了过去。

黄衣少女抱臂冷眼看着,时不时地轻嗤一声。

十个青衣人已被姐妹俩伤了四个,只是他们毕竟人多,身上的伤算不得严重,而姐妹俩身上也有了几道浅浅的伤痕。

红倚红绣见罗纱痛苦的样子,拼了命要来帮她,却被青衣人围堵在了那里。

“姑娘……”红倚刚刚哀唤了一声,突然,一个石子儿穿过门口打斗中的众人直直向少年这边飞来,“啪”地横擦过他的手背,在他细白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后落到地上又弹起了三尺,蹦跳了几下终是落地,在地上溜溜打转。

少年恨恨看向门口,只见红倚红绣已经呆立在了一旁,几个黑衣人迅速冲进来将青衣人制服住。

人群中间,那有着一双漂亮桃花眼的贵公子正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抛着石子儿往屋中行来,意态闲适举止风流。

52身份

盛永治心中暗恨。

旁人只看得到他的手被划出一道血丝,只有他自己明白,方才石子打来的那一下有多狠——当时就被震得从手背疼到了肩胛处,如今手骨依然疼痛钻心,甚至都能感受到手臂在微微颤抖。

发觉罗纱自那人进屋后又开始挣扎着想要脱离自己的桎梏,盛永治面容阴郁眼神骤然变到极寒,从怀中摸出三根四寸长的钢针就要罗纱脊背刺去。

穆景安一直在盯着罗纱看,发现异状后急急丢开石子将折扇插入腰间,快速掠到二人身侧出手如电拍向盛永治的手腕。骨碎声响起,穆景安捞起对方手中之物就势一甩,三根钢针全数插入盛永治的脚上。

盛永治闷哼一声晃了身子又站好了,抓着罗纱的手依然不松开。

穆景安五指开合摸在他双臂的肩、肘、腕处,只刹那的功夫,六处的另外五个关节已经被卸了下来。

盛永治再也没力气抓住罗纱,手指颓然松开。只是他疼到极致却也不叫,只是喉咙里发出咯咯怪音。

盛永娴看着盛永治耷拉着的两条胳膊和流血的脚,尖叫出声飞奔到穆景安身边突然出手袭来。

她刚刚扬起手,穆景安右手并拢硬生生迎了上去,盛永娴瓶中飞出的粉末还未完全散开就被穆景安全数捞入手中,只是他仿若毫无所觉,动作不停继续伸手前探直取盛永娴手中瓶子。

盛永娴见到他浑然无事就是一愣,再看他手中沾了那些药粉就朝自己的手摸过来,登时吓得尖叫着就往后跑。

穆景安见状,脚下前滑半步的同时右手反转顺手一带,那些粉末便如黏在他的手中一般不曾有一粒落下,他速度不减就势朝盛永娴后方猛地挥去。

眼看他掌中粉末就要沾上少女□的脖颈了,突然那些被制住的青衣人中传出一声厉喝:“住手!”

穆景安顿了下才停了下来,粉末便有一丁点儿沾到了盛永娴的脖子上。

她哀叫一声捂住后颈,却引得手上也沾了药粉,不禁哇哇直叫。

在她的叫声中,穆景安缓缓侧过头,朝着方才声音的来处笑笑,眼神清冽地说道:“好巧啊,六表兄。”

听他如此说,正在制住青衣人的阿一阿二他们和红倚红绣便让方才说话之人走出来。

此人倒是没受到什么明显的伤,惟有脸颊微微鼓着个肿起的包而已,想来在打斗时那些青衣人有刻意护住他,而阿一他们制住人时出手极快,也没伤他太多。

只是……他的面容与平时差异颇大,想来是有高手为他刻意上妆掩饰过。

既然易容便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绝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身份。

如今他不得不如此做的原因是……

穆景安心中一动,扫了眼盛永娴。

待一身短衫打扮的宋风羽方才缓步走出青衣人群、静静站在众人前面后,只不过由方才的垂首敛神改为负手而立,身上那种皇家的风范便显现了出来。

听了穆景安的称呼后,再看那人气度,罗纱心中隐隐明白过来此人是谁。

可此人跟盛家兄妹是一伙的,左右穆景安不称“皇子”只呼表兄,罗纱便故作不知他是谁,只静立在穆景安的侧后方一声不吭。

宋风羽瞥了眼摊在地上的青衣众人和盛家的仆从,说道:“还不去照顾照顾你家主子?”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被他凛冽的眼风一扫,盛家下人再顾不得身上疼痛,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去看盛家兄妹。

盛永娴叫得声音很大,宋风羽颇为不耐,掏出怀中一个瓶子丢给照顾她的丫鬟。可瓶子出手,他就后悔了,转而去看穆景安。

穆景安仿佛根本没看见他方才的动作一般,正低声和罗纱说话。

罗纱虽然没见到盛永娴害那四个护卫时的样子,却是看到方才盛永娴那一小块皮肤沾到粉时的情况了的,所以穆景安刚一停手,她忙去拉穆景安的手,生怕他方才抓了一手的白色粉末会出问题。

只是她的手还没触到穆景安,穆景安就忙将手往旁边一侧闪避开来。

“我没事。那东西很毒你别碰。”穆景安说道,又问:“你的手臂怎么样?”

“还好,应该没大碍。”

穆景安见她还是一脸担心,就扬起手来给她看。

罗纱见他白皙的手上除了些许粉末外只是有些薄茧,并未不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阿二急急走了过来,拿了块湿的布巾给穆景安,上面隐约透着股子药香。

穆景安正细细擦着手,就听宋风羽问道:“景安你怎么来了这里?先前并没听说啊。”

看着宋风羽恍若先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的笑容,穆景安笑道:“听姑母说这儿的赏花宴定然极好,我来看看。”

“哦?你居然也来赏花宴?只是不知你赏的花啊,还是人呢……”宋风羽说着,向罗纱看去。

穆景安不动声色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说道:“自然是花。人看得多了后,还是觉得花漂亮。”

宋风羽哈哈大笑。

这时青衣人来请示,问是不是要将盛家兄妹安置到车上,待宋风羽点了头,他们便躬身照办。

听完他们的对话,穆景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两位居然是盛家人?”说完后一脸懊恼,对宋风羽道:“我可是头一次见他们。刘表兄你该早点提醒我才是,若你开口,我也不至于失手将盛家少爷伤成这样。”

宋风羽勾勾嘴角不说话。

虽说穆景安从未见过与他沾亲的这盛家兄妹,可若说穆景安当真不知道这是盛家人,自己却是绝不会信的!

眼看盛家人已经安置妥当,宋风羽便准备离去。

只是他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罗纱,问道:“是箐州叶家的姑娘吧?”

罗纱捉摸不透此人是什么意思,刚迟疑了下,就听穆景安说道:“我这妹妹向来身子不太好,如今又这样一番折腾,怕是累了。表兄你若是有什么话,改日再问好了。”

宋风羽微微颔首,说道:“前些日子我还同叶侍郎一起品过茶,看到叶姑娘忽然想了起来,所以同姑娘说一声罢了。”

他的身影刚一消失,穆景安便收起了嬉笑神色。

吩咐了阿一和红倚给罗纱好好诊治下手臂,又派阿三去银楼后院问了掌柜的事情经过,穆景安沉默地在屋内来回踱了四五圈,突然问罗纱道:“今日那兄妹俩找你的麻烦,可是为了程博延送你的一个红珊瑚盆景?”

见罗纱点头称是,穆景安又细细想了片刻,唤过阿四,说道:“你去我母亲那里一趟,务必要将三年前舅舅赐给她的那株红珊瑚带过来。”

阿四一听到穆景安让自己去要的东西就虎躯一震,踌躇了许久,还是为难地说道:“主子,这……夫人不会答应吧……”

“这有什么!若是东西拿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

“夫人那一株可比穆家那个还要珍贵得多,平时就宝贝得厉害,这次若是弄损了怕是会……”

“让你去你就去!罗嗦什么!母亲那里过后我自会交代。”

罗纱知道阿四不仅擅长追踪,而且手很巧,做什么像什么。如今见穆景安让他去要长公主的那红珊瑚,她隐约明白了穆景安的目的。

只是……当她看了阿四痛苦纠结到极致的表情后,终究是有些不忍心,问道:“景安,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若想再仿个一模一样的出来,至少得寻个比你那株更高一些大一些的。时间这样紧,能去那儿找呢?我所知道的符合条件的,除了母亲那儿外,就只有舅舅那里有了。”

穆景安说着,斜睨了她一眼,“你若是我,会问母亲要还是舅舅?”

想到他舅舅的身份,罗纱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那还是找长公主要吧……

罗纱原本还怕舅母回来后找不到她,听闻穆景安说路上遇到了穆氏已经让她先回去了,就放下了心。

留下阿二去给银楼后院里被毒伤到的四个壮汉治疗,顺便让他好好研究下这是什么毒物,一行人终于起身离去。

只是大家正往外走着,红倚忽然停了下来,一脸震惊。

红绣本就紧张了大半天还没放松下来,见到红倚如此,忙驻了步子问她怎么了。

红倚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说道:“我刚想起来,六皇子脸上那一拳是我打的。”她忽地兴奋起来,抬头看着红绣说道:“红绣,我,我居然打了六皇子!”

红绣沉默片刻后,很是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转身去追罗纱她们了。

53反应

门外有人在等着,见一行人出来了,忙迎了过来。原来是穆氏回去后不放心,又派了马车来接他们。

穆景安本已走到一辆车的旁边,只是在上车前,他又犹豫了。扶着车壁轻叩半晌,他最终叹了口气,离开马车转而同阿一他们一样,骑上了来时的马。

罗纱见他衣衫下摆沾了许多灰尘,神色间露出疲惫,知他应该是刚赶完路累了,忙劝他去车中坐着回去,多休息片刻也是好的。

穆景安笑笑,说了句没事便策马去到罗纱那辆车旁边等着。

罗纱叹口气,可知道他性子,就只得作罢。

待进到车内,红倚边给罗纱整理着里面的坐垫边说道:“公子爷这是怕姑娘再被那些人欺负。他这样守着姑娘一路回国公府,大家便能知道姑娘不光是安国公府的表姑娘,还有定国公府护着的,闲杂人便不敢来寻晦气了。”

红绣低低训斥了红倚一句多事,红倚咧咧嘴不再说话。

罗纱听闻便是一愣,她揉揉眉心,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

从穆景安以前的做法和方才他与宋风羽的对话来看,应该是并不希望太多人知晓他与自己联系密切的。虽说几年前他派了红倚红绣她们来,但当时也是沈先生出了事而他和程博文又刚好都在叶家,他的做法表面看来只是顺水推舟帮助罗纱罢了。

如今……他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罗纱想了片刻也没想通,但也明白,无论他的决定如何,这个少年定是在为她着想的。

想到这些年来他为自己所做的一点一滴,罗纱心中思绪翻腾了许久后,鬼使神差地撩开了一点点车帘,望向那马上的少年。

穆景安似有所感,偏过脸朝她清浅一笑,现出嘴边梨涡,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柔和的光彩。

罗纱被这一笑迷了神,怔了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忙羞红着脸重新坐了回去,片刻后又急慌慌地塞好帘子。

车外传来少年肆意的笑声,罗纱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愤懑而死算了,一路正襟危坐到国公府,再不敢乱动分毫。

一进到程家大门,行了不多久就遇到了匆匆而来的穆氏。

“怎么回事?听说盛家那两个小霸王还把护卫带去了?”穆氏担心地将罗纱上下打量了半天,确认她无事后又同穆景安说道:“你也是的,我是长辈,有我在那边看着的话他们怎么也不敢乱来,怎么就非要人把我送回来呢?”

罗纱这才知道穆氏居然是被穆景安派人硬生生给“送”回来的。

不过想想也幸亏如此。

那对兄妹如此狠戾,又有六皇子撑腰,就算穆氏在场,他们也不见得会乖乖听话。舅母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冒风险的好。

穆氏便要携了罗纱一同回览芳苑。

虽说没有伤到骨头并无大碍,可被盛永治捏过的手臂到底也伤到了筋肉,罗纱不防备下被穆氏这样一拉,不由自主疼得轻呼出声。

不等穆氏询问,穆景安已经说到:“那盛家小子见罗纱不肯将东西给他,就伤了她的手臂。”说着他就满脸怆然,“都怪侄儿去得晚了,纱妹妹虽没伤到骨头,可这伤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了,也不知赏花宴能不能去得。”

穆氏一听登时就怒了,“好毒的人!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只想抢东西,如今居然还敢伤人?”说着就吩咐人抬了顶小轿过来,非要罗纱坐上轿子回览芳院。

亲眼看着红倚给罗纱看好伤给她敷上药包扎完毕,穆氏才稍稍放下了心。嘱咐罗纱好好歇着又吩咐了底下人用心伺候着,穆氏急匆匆离去。

罗纱身子刚刚爽利了一天就碰到这事儿,不免困倦疲累。吩咐红绣她们将那红珊瑚盆景拿去给穆景安与阿一他们细瞧,她便沉沉睡去。

待到醒来,已经时近黄昏。

红丹与红月边服侍着罗纱穿衣,边兴奋地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原来穆氏离开罗纱这里后,就直接拖上穆景安去了安国公那里,让他将事情给老人家讲了一遍。

穆景安重点说了盛家兄妹怎么欺负罗纱的,讲得那叫栩栩如生让人如临其境,而对于自己这边的反击,却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于是安国公只当盛家兄妹是往死里谋害了罗纱,而穆景安只是揍了他们一顿而已。

老人家当场大怒,派了府内一个管事去到安置盛家兄妹的别院,让他把人给赶出去。

后来那管事无功而返,说,盛家少爷腕骨碎了个,双臂还脱了臼刚刚装上,那盛家姑娘脖子和手也跟生疮似的在流脓,两人的状况都相当惨烈。

他还偷偷瞄了眼穆景安,说,据说那两人是被穆家世子弄成这样的,自己不该如何处置,就回来请示国公爷该怎么办。

穆景安摇着扇子笑得春花灿烂,鬓发花白的老国公爷却登时就怒了,抄起手边的茶盏就将那管事的头砸了。

“他们伤了我家乖孙女儿,穆家小子帮忙打他们两下又怎么了?本来就是他们不对!管他们成了什么样子呢!去,把人给我赶出去!”

那管事忙弓着身子跑出去了。

国公爷想了想觉得这人着实不够可靠,又将人唤了回来,派了府里如今的大总管、当年的吴管事去做此事。

二少奶奶盛氏本在一旁伺候着祖母国公夫人喝茶用点心,两人就将方才的事情听了个全套。

盛氏心疼自家弟弟妹妹,待吴总管离去后,她看国公爷气息好像平顺些了,就替盛永治、盛永娴求了几句情。

国公爷还没发话,国公夫人气得拍了桌子。

“你既然做了我们程家的媳妇儿,就是我们程家的人!该帮谁不该帮谁你还没弄清楚吗?”

盛氏觉得很委屈,因为祖父和祖母就从来不将嫁出去的姑姑当外人,如今却让她将自己当做盛家的外人。

提及姑姑程氏的事情,旁人或许不了解程老夫人的心思,她们这几个长年跟在祖母身边的却都是多少知道些的。

当年穆、程两家结亲,本来想定的是穆家二公子和姑姑的亲事,谁知和姑姑一提,就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

原来她在一个文会上认识了个姓叶的少爷,据说是满腹经纶风流倜傥,姑姑在文会上被当时的周家姑娘讽刺的时候,还替她辩驳了许久。

那穆家二公子可是个武将,虽说不至于大字不识一个,但在姑姑眼里和那“极有才华”的叶二少爷比,就不够使了。于是姑姑不顾大家的极力反对,一意孤行嫁给了叶家二少爷,也就是叶之南。

若她过得开心,程老夫人或许也就慢慢默许了这桩婚事,可她过得并不开心,不只不开心,还非常抑郁。

程老夫人听闻程氏的处境后,便私下里跟家里人说了,若是哪天程氏开了口向咱们求助,咱们就是逼着抢着,也得把自家姑娘从火坑里救出来。

一天天过去,一年年过去,老夫人都在期盼着第二天就能收到自家姑娘向自己求助的讯息,哪怕是一个字儿两个字儿的软话也好。

谁知程氏觉得这事儿本就是自己做错了,再没脸向娘家人诉苦,硬生生忍了十几年不说,临了三十岁仍没子嗣时,还主动给国公府写了信,说是自己没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想给叶之南纳妾,希望父母亲同意。

程老夫人当天晚上就气病了,发了狠话再也不管程氏死活,还不许国公爷他们去管。

国公爷叹了口气,同意了女儿的请求,只是少不得再多多叮嘱儿子一番,让他私下里多照料下妹妹。

待到叶颂青和罗纱出世,程老夫人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转变。

只是……

盛氏暗暗叹了口气。

只是在得知女儿的死讯后,老夫人又病倒了,足足病了半年多才好全。从那以后,程氏和两个孩子仿若成了府里的一个禁忌,谁也不准在老夫人的面前提起,一个字儿也不行。

可那么多年过去了,老夫人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望着窗外的花,无意识地轻唤着姑姑的名字。

罗纱收拾停当后,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穆氏早就吩咐人给她炖了汤搁在炉子上温着,待她坐到桌边时,红丹已经盛好端了来。

罗纱正小口小口地饮着汤,突然红倚急慌慌地向这边跑了过来。

虽然红倚性子活泼,却不是红丹那种急躁的性子。罗纱忙将手里的碗搁下,问道:“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红倚停下后,气喘吁吁地笑着说道:“我方才看到安国公和国公夫人在院子外面!”

“外祖父和外祖母?”罗纱不敢相信地问道:“在览芳苑外?”

见红倚兴奋地点点头,罗纱忙撂下碗筷跑了出去。

可等她去到外面的时候,哪还有半个人影?

看着罗纱急慌慌地四处寻人,红丹小声问红倚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我以前跟着世子爷的时候可是见过安国公他们的,况且我眼力又不差,怎会认错?方才明明是站在那儿的!”红倚指了地方争辩道。

罗纱也知道红倚应该是没看错的,那么便是外祖父与外祖母确实来过这里,只是终究还是不肯看到自己罢了。

兴冲冲地跑来却是这个结果,罗纱不免有些黯然。

她转身朝院子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方才红倚指着的那处,脚步滞了滞,就又走了过去驻在那处向自己的小楼遥遥望去……

果然!果然站在这里刚好能看到自己方才喝汤的那间屋子!

想到两位老人家刚才站在这儿时或许在远远地望着自己,虽说只是猜测,但罗纱依然极其高兴。

这是不是说明,外祖母有可能也是关心着她的?

红倚本在自责,想着让罗纱白跑了一趟,谁知再去看,却发现罗纱已经由方才的失望转变成了满脸高兴,不禁有些奇怪,又不想这个时候再扰了罗纱,就拉了红丹到一旁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反而高兴了?”

这时叶颂青刚好来了。

他本是想看看罗纱伤势如何,此刻见罗纱面露笑容远远地站着,两个小丫头却在这边嘀嘀咕咕的,忙拉了她们俩问道:“罗纱怎么了?”

两个丫鬟低声细细地向他解释了一番,叶颂青是越听越忧心。

罗纱一直想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他是知道的。如今外祖父和外祖母显然还是不肯见她,罗纱完全没道理这样高兴啊!

这绝对不正常!

想到这几日连续发生的事情和罗纱的身体状况,叶颂青思量片刻后,问红倚道:“前几日你给姑娘炖的那种安神的汤……材料还有吗?”

“自然是有的。”

“那就给罗纱再喝几天吧。她这些日子来都心神不定的,今儿又被坏人伤着了……”他又望了罗纱一眼,无限惆怅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极度哀伤地说道:“别是吓傻吧。”

54关联

叶颂青因为一句话而悲剧了。

其实他悲剧的缘由不是因为说了那句话,而是在于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注意周围有没有人。

当他发现穆景安的时候,对方已经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拎着他将他丢给阿二了。

阿二是做什么?

玩毒的!

于是可怜的叶颂青在罗纱丝毫不知道他来过这么一趟的情况下,轻轻松松地被穆景安丢给阿二去进行思想教育了,美其名曰,得让他知道什么话可以说得,什么话不能说得。

叶颂青被抓走的时候,还在用愤怒的眼神无声谴责紫艾和紫环,这两个丫鬟齐齐撇过了头装没看见。

穆景安不让她们吱声,她们也没办法。

待阿二和叶颂青“走”远了,紫环姐妹俩方才远远的缀在后面跟了过去。

红倚和红月对视一眼,默默退回了院子。

于是当罗纱发现这边有动静侧头看过来的时候,只瞧见影影绰绰晃动的树影下一人含笑负手而立,姿容卓绝。

穆景安轻轻唤了她一声。

月光落在少年的周遭,柔和了他的眉眼敛去了他五官中的张扬,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罗纱静立片刻,微笑道:“你来了。”

穆景安“嗯”了声。

两人许多年未见,白日里事情多也没什么机会,这算是几年来头一次能这样面对面地说上几句话。

罗纱本以为自己见了穆景安必定有很多话要讲,可如今真的有这样的机会了,才发现一时间却不知从哪儿说起。

静默了片刻后她郁闷地抬头看他,却见穆景安也正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着这少年也会如此,罗纱不禁莞尔,顿时觉得气氛轻松了些,问道:“那红珊瑚,你们可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穆景安顺口接道:“没有。阿四不在,我们只是大体看了看,因为不知里面有没有机括就也不敢将它随意拆了,况且,万一不小心弄坏了里面重要的东西更是得不偿失,不如等他来了再说。”

他顿了顿后,摸出一个东西来搁在罗纱手中,说道:“这个你随身带着吧。”

罗纱看向手中之物,原来是一把匕首,和当年穆景安在晴夏院削弹弓时用的那把很像,也是乌沉沉的鞘和柄,只是拿在手中感觉比穆景安那个小巧很多,而且也没那么重。

“这是前几年就做好了的,一直也没机会给你。你随身搁着,有点什么事情也可以用来防身。”

他从方才开口后就神色转为凝重,在说后面两句话时又加重了语气,显然是特意叮嘱的。

罗纱便有些疑惑。

想到方才他的欲言又止,罗纱直觉他所担心的不只是盛家兄妹那么简单,便握紧了手中之物紧张地问道:“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穆景安琢磨了下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过于巧合了些,毕竟毒这种东西并不常见,而奇毒更是难得,加上生性狠戾的人也着实不多……”他缓缓说着,见罗纱一副认真聆听的表情,心中一叹后还是生生截住了话头,“……只是你如今既然碰到了,所以防患于未然罢了。你……若是红倚红绣她们帮不上手时,你记得要护好自己。”

关于罗纱的问话,他的答案言尽于此,又与罗纱谈了几句来时的事情后,就也离去了。

罗纱却有些心神不宁。

穆景安显然在担心着什么,却不肯告诉她。

他话语中暗示的应该是盛家兄妹和六皇子——虽然用毒的是盛永娴,可他们看到了真正持有解药的却是六皇子,因此毒应该是六皇子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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