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叶府嫡女》作者:子醉今迷【完结】(2014.06.20更新番外) > 重生之叶府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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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醉今迷 当前章节:154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3

这样想着,罗纱莫名地对这诗会也多了几分兴趣与期待。

她兀自在那边愣神,周宴宴扯了扯她的衣袖,罗纱回神,笑着挨了周宴宴坐了。

她们是女孩子,不得参赛只能观战。

原本这诗会定下规矩的是女孩子们也可参与其中的,可勇毅侯请来的德高望重的王老先生却不同意。

他是当今的鸿儒大师,平日里行事很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勇毅侯为了提高这次赏花会的档次,费了颇多的心思托了护国公才将老人家请了来主持这次诗会――能说动性子别扭的王老先生的人不多,同族护国公便是一个。

虽然其他几位负责评判的先生里有不赞同王老先生这个想法的,可是在勇毅侯和护国公的支持下,王老先生的提议依然顺利通过了。

老先生对此颇为满意,待时间差不多了,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等众人都紧张地盯着他看后,才负着手悠悠然说道,既然今日是赏花会,那就以花为题,作诗一首。

他老人家发了话,少年们便仔细听着,只是在知道题目后,心中都颇为惆怅――这主题看似简单,想写得出挑反而更难。大家忙纷纷收起了脸上嬉闹的神色,紧张地思量起来。

周媛媛想来是有备而来,见王老先生说女孩子不能参加比试,当场就闹了起来。好在勇毅侯在,她还没能闹上几句,就被勇毅侯呵斥了回去。周媛媛委屈得想哭,周宴宴忙过去安慰姐姐。

罗纱不想幸灾乐祸,可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她正开心着,不知怎的就转眼朝另一边瞧去,就见院墙边那倚树而坐的少年正侧过头朝她直直看来。

罗纱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两人的视线就突然触上了。

穆景安微微偏头,将手搭在曲起的膝上,就这样懒懒散散地朝着罗纱扬起了笑容。

他的笑那样生动迷人,周遭的美景齐齐失了颜色。罗纱只觉得脑子开始嗡嗡乱想不听使唤了,面颊绯红心直乱跳,却也不躲不避,硬生生回看过去。

穆景安就怔在了那里,片刻后,眯着眼朝罗纱遥遥一指,唇边带了股意味不明的笑意。

罗纱看他那笑就明白他不知道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唬了一跳,脸上的笑就定住了。

少年很是满意,狡黠地朝她眨眨眼,拿起纸来放到膝上提笔写了起来。

罗纱坐立不安了。

她想要去看看他在写什么,却又有些犹豫,就这迟疑的一会儿工夫,穆景安已经住了笔。他将手中的纸张抖了几下让墨迹干一些,折了起来塞到垂首立在一旁的阿一手中。

阿一径直出了院门,再过一会儿,阿四绕了回来。

罗纱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手段,死盯了阿四细瞧,而后发现,在经过十一皇子身边的时候,阿四的手微微动了下。

罗纱就转而去看十一皇子。

若她没料错,穆景安那家伙的诗是替十一皇子写的!

果不其然,十一皇子将手里那几张不知写了什么的纸上下来回翻了几次后,最上面就出现了一张写了四排字的。东西翻出来,却也没见他誊抄,直接大喇喇搁在最上面了。

罗纱暗赞,几年不见,阿四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笔迹都会模仿了……

想来就是为了这个,十一皇子和穆景安才坐得那么偏吧!

望着四周少女们痴迷地远远望着白启正他们几人那边,罗纱真心有些搞不懂了。

为什么穆景安这样姿容出众肆意张扬的少年没有几个女孩子去追捧,反而不温不火的白启正和清清冷冷的程博文他们更能吸引众多少女的目光。

不过……

这样也好。

罗纱喜滋滋地想着。但具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样很好,她也说不清楚。

她在自己熟识的几个少年之间来回看着、比较着,扫到穆景安时,就见少年正朝她这边看来,眼波流转间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罗纱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穆景安虽然隔得远,却也发现了,登时就瞪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状似警告地看着她,罗纱就笑得更加厉害了。

穆景安撇撇嘴,嘴唇开合说了些什么,罗纱没看到,因为白启正突然走了过来,刚好站在了二人中间的地方,遮住了罗纱的视线。

“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白启正这才发现罗纱脸上的笑意,就侧开了身子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罗纱含糊着说了几句话糊弄了过去,再看穆景安,他却已经撇开视线看向别处了。

罗纱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角。

好在少年们的诗稿已经交了上去,先生们开始点评,罗纱就将注意力转到了先生那边。

负责评判先生的算上王老一共有五位,收上来的诗作交到他们手中后,先生们会按照顺序将诗读一遍念给大家听。

前面几个罗纱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终于等到了“十一皇子的作品”。

这首诗好巧不巧地轮到了王先生来读。虽然他的读法非常古板,但依然压不住那首诗的妙处。

这诗用词华丽繁复,从头到尾都是在赞花写花,写花的娇艳花的美丽花的欲语还休,乍看之下好似从头到尾都在表达爱花之意,但是,却又在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一种信息,那就是写的其实根本不是花,而是在写一个如同花一般娇俏美丽的羞涩女孩子。

作诗之人将浓烈的情感掩饰在爱花之下,含而不露因而不发,却越发地引人遐思。

想到穆景安方才那遥遥的一指,罗纱立刻就慌乱了,旁边的白启正赞了这诗什么,她也没听清楚,自己应付地说了些什么,也没记住。

周遭的女孩子们在听了十一皇子的诗后,终于开始真正地“关心”起那个少年,面带红霞地低声议论着,还时不时含羞看他一眼。

十一皇子很受用地接受了女孩子们赞赏的目光。

可是对于十一皇子这首诗的排名,先生们却是起了争执。

王老先生认为此诗寓意过于旖旎绮幻,作诗之人心思旁用,太过小家子气。

有位先生据理力争,说是作诗之人笔力十足至情至性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

两相争执之下,最终还是王先生的观点战胜了一切,白启正那首体现了兰的高洁心性的诗拔了头筹,十一皇子的屈居第二。

排名一出来,与王老先生争执的那位先生当场拂袖而去。

罗纱心中暗暗可惜,虽然她也觉得白启正的诗极好,可到底私心里更喜欢穆景安那首,于是只能硬生生扬着笑脸朝白启正道贺。

白启正志得意满,含笑同她说了几句话后,便走上前去接受王老先生的教诲。

罗纱心思复杂地望向穆景安,谁知他却不在了。

罗纱不知他去了哪儿。

虽然明知他是绝不会将名次放在心上,虽然明白自己寻到他后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可罗纱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立刻见到他。

这样想着,就也这样做了。

她立刻起身离开座位,可是走了没两步,被个小丫鬟给拦住了。

“叶姑娘,程夫人让您去她那儿一趟。”

看小丫鬟的衣饰显然是勇毅侯府的,罗纱心道可能是穆氏不放心她的身体状况,所以让人叫她过去。

今早换衣服时罗纱想着这里满园花香,再带着那醒神的香囊未免会扰了花的香气,就将东西搁在屋里没带出来。

方才被周媛媛气了这么一遭,她的头又隐隐有些发疼,就将自己的荷包给了红绣让她去寻红倚,让她帮忙装进些醒神的药草。如今穆氏找她,怕是知晓了她的头疼,有些担心吧。

罗纱这样想着,心里暗暗叹息,如今只得先去见了舅母再去寻穆景安了。

红倚和红绣都不在,罗纱问过穆氏的位置后,便独自前去了。

她心中装着的全是方才诗会的事情,一时喜一时忧,百般滋味齐齐涌来,结果越走越偏都没发现。

等她注意到时,周遭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看着四周没有小丫鬟所说的那个院子,罗纱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毕竟小丫鬟只是大致说了方向,别院这样大,而自己又实在心不在焉……

这样想着,罗纱便准备转回去问清楚路再说。一阵风袭来,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这时身旁院子的屋中里传来隐约人声,好似在唤人一般。

罗纱觉得这声音不像是舅母的,可到底离得有些远她并不太确定,思量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准备看看再说。

她刚踏进屋门,一道娇软女声响起:“大郎,你来啦。”

罗纱的步子硬生生停了下来——

59女子,花

59女子,花

罗纱听着话语和声音就觉得事情不对,忙想要走,可是方才踏出的步子却是收不回来了,于是准备转身前她顿了下步子,一抬眼,就和屋子内的人正正地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两人就都愣住了。

对方是没想到来人不是她的“大郎”而是个女孩子,罗纱则是有些被震住了。

屋内的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子,身穿逶迤拖地金线滚边的素色百花裙,外披牡丹团花薄烟纱,衬得五官越发地美艳,有种看不出年龄的美丽。

此时的她正慵懒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肘搁在扶手上单手支着下巴侧头看着罗纱,嘴角带笑地问罗纱道:“你是哪家的小女娃娃?怎地跑到这儿来了?”说着她打量了罗纱一番,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虽然罗纱站着她坐着,而她又是这样懒懒散散媚眼如丝地斜斜倚着,但罗纱莫名地有种感觉,仿佛这女子是站在极高的高台上,正神态睥睨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虽然她气势迫人,罗纱倒也不惧。但是这女子的目光给了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盯着,罗纱莫名地有些发窘。

她忙深吸口气定了下神,扬起微笑答了她的问话。

但没想到对方的眼力那么好好,瞬间就发现了她的窘状。

女子掩口笑了半晌,直到身上披着的薄纱顺着她的动作滑到了臂弯露出光洁的手臂,这才慢悠悠道:“叶……你居然姓叶……你是哪个叶家的孩子?”她的声音极软极糯,很是动听。

罗纱如实答了,女子扬起手,将罗纱唤去身边,待她站定后仔仔细细看了她半晌,见罗纱越发地窘迫起来,女子柔声问道:“我很可怕吗?你怕我?”

“我……有些紧张。”

对方便又低低笑了会儿,对罗纱说道:“你很诚实,我喜欢诚实的孩子。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紧张。回去吧。”

虽然她脸上也像方才那样带着笑,还口口声声说喜欢罗纱,可罗纱在这一刻突然真真实实地感觉到,这个人不喜欢自己。

非常不喜欢。

这感觉来得那么强烈,让罗纱不由自主产生了几分排斥,赶紧向外走去。

待出了屋子,罗纱无暇欣赏院内百花齐开的美景,一边细想着那女子为何特别在意“叶”这个姓,一边加快步子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由于走得太慌心里又想着方才的事情,她转出院子时没有注意周围,差点和刚要进院子的一人碰上。对方猛地退了半步,罗纱急急收了脚步,两人这才免去了碰撞。

“什么人!怎地跑到这儿来了!”

听到对方的呵斥声,罗纱缓缓抬头。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举止儒雅气质沉稳,只是眼中的厉色让他整个人变得如刀如剑。

罗纱还未开口,屋内传来女子慵懒的声音:“她不过是跑错地方罢了。”

男子突然面色转柔,向着屋中应了一声,而后低低呵斥罗纱:“以后万不可如此鲁莽!”

眼看罗纱应了声“是”后就要离开,男子又将她唤住了。

“今日你来过这里、见过我俩之事……就忘了吧!”

听着他口中的叹息声,罗纱这便明白此人应该是那女子口中的“大郎”了,又低低应了声,眼见男子皱眉看了她一眼后向里行去,方才离开。

根据方才两人话中的内容,罗纱明白自己撞见了不该看到的事情。左右与自己无关,她也不愿将这事放在心里,省得无端招惹了是非。因此,她答应那人的话时,是十分诚恳地答应下来的。

一路前行,直到距离那院子极远了,罗纱方才停顿下来。吁了口气,回首看了那边一眼,她缓缓摇头,彻底将此事抛开,一路询问着回了清兰院。

刚进院子,就见穆景安正焦急地在院中来回踱步。见罗纱来了,他大跨几步走了过来,问道:“你去哪儿了?怎地一声不吭就走了?找你许久了都寻不到!”

罗纱见到他急切的样子,看着他额上的淡淡汗珠,奇道:“不是你先离开的吗?我当时还想去寻你来着……”说着就想起了方才的诗句,面颊发烫咬紧了唇,再不能开口说一个字。

听了罗纱的话,穆景安则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先是怔了怔,继而脸上泛起了淡淡红晕。

他捏紧手中折扇,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凑到罗纱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人有三急你懂不懂?我自然是去,是去……”话说到一半却是接不下去了。

看着他那羞窘的样子,罗纱这才知道他方才离开的原因。难得一见这人也有害羞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方才自己那羞涩的感觉居然找不到了。

穆景安看她开心的样子,气得牙痒痒的,脸却是越发红了,瞪了她半晌后,懊恼说道:“我就知道不该同你讲实话!”

罗纱忙忍住笑,好生哄着他说还是讲实话好,又问道:“你方才在找我?”

穆景安“嗯”了声后说道:“我回来时你已经不在了,刚巧红绣寻你不着问我你去了哪里,我们这才知道你是不见了,就去找你……你到底去了哪儿?”

“舅母遣了人来唤我过去,我找错了地方,迷路了。”

穆景安一听她这话,脸也顾不上红了,一字字慢慢问道:“你是说,姑姑找你?”

“是啊,怎么了?”

“方才我们寻你时去过姑姑那里,她说你没去过她那儿,还说如果我们见到你,别忘了提醒你一声,你伤势好了没多久,等会儿宴席上尽量不要碰鱼虾。”

虽然他没明确说,但罗纱从他话里意思明明白白知道了,舅母穆氏并没让人叫自己过去。

那会是怎么回事?

罗纱心中疑惑,不自觉地就去揉眉心。

手指刚触到额头,折扇突然挥了过来轻轻碰歪了她的手。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整天一副老气横秋愁眉苦脸的样子?放心,只要你不乱跑,我保你没事!来来,想点开心的事情。”

“什么开心的事情?”

穆景安洒然一笑,晃着扇子问道:“不如……来谈谈诗?”

罗纱一看他表情就知他问的是方才诗会上那首,脸上立刻升起了一层红晕,她忙别过头抿着嘴不说话。

穆景安“咦”了声问道:“难道我写的不好?”说着扼腕叹息一番,道:“看来你不喜欢那么隐晦的,下次得再露骨些才行。”

罗纱听了后气得想打他,死死盯了他好半天,咬着唇转过身走了。

穆景安“哎”了声追了上去,不住问她:“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仿佛罗纱不给他个答案,他便不会罢休一般。

他手中折扇一直在轻轻摇着,身上留着的淡淡墨香气便总往罗纱这边飘。

闻着他身上不断传来的墨香,又听他总是问着那句话,最后还是罗纱先撑不住了,恶狠狠丢下四字“那首极好”,便小跑着准备离他远点儿。

穆景安滞了滞,忽而笑了,又不管不顾的追上去,非要细问哪一句更好。

两人这样一路闹着,就到了蔷薇院。

此次赏花宴来的宾客众多,蔷薇院院中空间最为宽敞,勇毅侯就将午宴设在了这里。

还未进院子,便闻到了阵阵花香,踏进院中,便见处处都是蔷薇——或丛生密植为花海,或星罗棋布,点缀于房屋树木之间,美到极致。

由于勇毅侯夫人已经派人到各处说了午宴将要开始的事情,大家陆续到来,纷纷称赞这次花会的美好景致,赞叹周夫人好眼光,居然将这里布置得如此漂亮。

这时有人问道:“听说夫人新近得了些珍品奇花,不知可否一观?特别是那株紫绮茶花,老夫可是闻名已久了。”

说话的是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户部尚书张大人。

他口中的紫绮茶花,乃是几十年前由当时的清婉公主亲自培植出的品种,据说此种茶花开放时有碗口大小,花瓣呈现出淡淡的紫色,上面又有稍深些的紫色若有似无地淡淡氤氲着,极为漂亮。自清婉公主逝去后,她的那些花不知何故在几年之内也陆续枯萎死去。这些年来虽然不少人也试图培植过此种花,可养出来的颜色与花型都与当年公主的相去甚远。

前些日子勇毅侯府培植出了紫绮茶花的事情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如今爱花成痴的张大人耐不住性子先开了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勇毅侯顿时觉得非常有面子,就命人将那茶花和其他几株珍品花都搬来,还特意吩咐了紫绮茶花要尤为小心一些,又赞赏地看了看周夫人。

说起那紫绮茶花,周夫人面上的得色掩都掩不住。要知道,这花可是她寻来的花匠培植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女的是谁呢……

啊哈哈哈哈……

60坠子

当年的紫绮可是极其出名的,勇毅侯府自然也寻了许多花匠来培植,只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一次成功过。

因此,前段时间这花匠带着新出的茶花来见周夫人和勇毅侯的母亲周老夫人时,她们本是没报太大希望的——毕竟失败过太多次了。

谁知周老夫人一见到花,直接惊呼出声。

她在幼时亲眼见过清婉公主亲手培育的紫绮,那娇艳迷蒙的颜色她一直都还记得,绝不会认错。

得了这个消息后,原本在酒楼里同人吃酒的勇毅侯都赶了回来,看了后连道“甚好”,再多的话却是激动地说不出来了。

周夫人觉得这花摆出来能大大地长脸面,加上她新近得了几个珍品牡丹和兰花,就提议趁机办个赏花宴。

这个想法得到了勇毅侯和老夫人的大力支持,于是,府内上下更是极其小心这株茶花,还派了人专程照顾它,力求让它在赏花宴时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罗纱与穆景安进到蔷薇院时,那被派去拿花的小厮刚刚离开。

罗纱一抬眼,就见不远处的周媛媛正死死盯着自己看,不由低声问穆景安:“我可是有哪儿不对?”

穆景安似笑非笑说道:“除了脸红了些,没什么不对的。”

罗纱气极,正要说他,周媛媛急乎乎跑了过来。待到在罗纱身边站定后,她莫名其妙地看着罗纱,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罗纱比她还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如果你在这儿……”周媛媛缓声说道:“那么那个‘叶姑娘’又是谁!”说着她唤过一个丫鬟,指了罗纱低声问道:“你们到底是把什么人弄去了?我说的是她!”

丫鬟很是委屈,说道:“我就是同这位叶姑娘说的去晚茶院啊,但是……但是她们那边怎么认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罗纱认出了这个丫鬟,刚才在清兰院里,分明就是她告诉的自己说是舅母让过去一趟。

见此情形,罗纱心中明白了七八分,一转眼就见穆景安在悄悄指那丫鬟,罗纱便微微颔首。

穆景安会意。

眼看着周媛媛上前一步逼近罗纱,穆景安折扇一伸把她与罗纱隔开来,又将罗纱拉到一旁,自己就大喇喇地站在了她们中间。

周媛媛虽然平日里在家很横,但对于穆景安这种在家里外面都横着走的却是一丁点儿都不敢招惹。

如今看罗纱被他护着,周媛媛恨恨地瞪了罗纱一眼后急匆匆走了。谁知刚走没几步,那个负责去搬花的小厮跑了回来。

看着小厮脸色发白的样子,周媛媛就停在了那儿。

小厮神色慌张地跑到了勇毅侯跟前,在他跟前躬身低语了几句。

勇毅侯一听后先是愣了下,继而大怒,扯着嗓子吼道:“什么?你说那花被人给折了?”

他话一出口方觉失言。

张大人“呵呵”几声,脸上不带半点笑意地说道:“前些日子都没事,如今我们都赶来看花了,侯爷你才说花被人折了……到底是舍不得让我们看呢,还是根本就没有培植出真正的紫绮来呢?”

他这样一提,其他人也有顿悟之感,看向勇毅侯的神色就有些晦涩不明了。

勇毅侯有苦说不出,一脚将那小厮踹到一旁,喝道:“去!就算是折了的,也给我搬来!不是抓到折花的人了么?一并带来!”

想到这些天护着的花被伤了,他心疼得内脏都在发颤,面上却是半点不显。神色傲然地看了眼张大人他们,他故作淡然地说道:“是真是假,待看到花的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既然那折花之人已经捉到,那么到底是谁扰了今日大家的兴致,我自会查个清楚明白!”

周媛媛脸色刷地下白了,回头看了罗纱一眼,皱了眉不声不响地回她在席间的座位去了。

这时穆氏也看到了罗纱她们俩,派了人来唤罗纱去她那边坐着。罗纱正要过去,却被穆景安一把拉住了,“不急。”

将那丫鬟找托词遣了回去,穆景安又选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让人搬了两张椅子过来,就拖了罗纱坐在一处凉凉地看着。

见罗纱不解,穆景安折扇遥指女眷那边说道:“还指不定哪家的女儿被那周……给抓了去呢,你等下再过去,免得等下吵起来后殃及池鱼。”

他将折扇摇得忽忽直响,脸上一片自得,十足一个纨绔风流子的做派,“方才我已经观察过了,这里观戏,效果最好。”

话虽说得容易,可等到人被带过来时,穆景安的笑容却是僵在了脸上。

他们坐的这个位置极好,一眼就能望见院子外面。

罗纱顺着穆景安的视线朝院门外看去,却是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身着鹅黄色衣衫,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可爱。

那些丫鬟显然也没忍心对她下狠手,只拉了她的胳膊在后面嚷嚷着说些什么。

罗纱瞧着穆景安的神色像是认识这女孩子,忙问道:“她是谁?”

穆景安神色复杂地说道:“是小夜……我舅舅的女儿。”

罗纱自然知道他舅舅是谁,也知道他舅舅儿子众多女儿却只得三个,因而很是娇宠,平日里轻易不让她们出门。

一个受宠的、可爱的、不谙世事的公主,却被周媛媛的圈套给设计了去,罗纱想想都觉得惨,忙跟穆景安说道:“你快去帮帮她啊。”

她一转眼,却见那少年神色烦躁,拿着折扇的手握得极紧,指节处都在泛白。

听了罗纱的话,穆景安极慢地侧首看过来,说道:“我不能过去,她的事,我一件都不能管。”深深望了罗纱一眼,他问道:“你能理解吗?”

这样一个肆意的少年,如今却说着自己的“不得已”……

罗纱毫不犹豫地颔首,说道:“我一直相信你。”

见他面露担忧神色间却丝毫没有放松,罗纱说道:“或者,我来想想办法帮帮她吧。”

穆景安不吭声,罗纱说道:“周媛媛本想暗算的是我,如今却连累了她……”看到穆景安不松口,罗纱截断了话头,遥看着事不关己的周媛媛,再望望那个单纯的尊贵的少女,暗暗叹气。

眼看那一行人就要进院子了,她下定决心正要起身过去,突然,穆景安微微笑了。

这是他这一会儿时间内第一次笑,罗纱刚松了口气,就见他从脖颈上摘下一个链子,下面的坠子被他握在手里看不清形状。

他倾身挨近罗纱,亲手将链子给她戴在颈上又扣好了上面的暗扣,那坠子始终在手中没有松开。待到链子扣好,他轻轻扯开了一点点罗纱的衣襟,将那坠子丢了进去。

自始至终,坠子都没有露出来过。

罗纱本就被他贴近的鼻息扰得头昏脑胀,哪知道他最后会突然拉这么一下,顿时脸涨得通红。坠子尚还带着少年的体温,顺着她的肌肤一路滑下去落到了胸口,她突然就莫名地燥热起来。

狠狠压下心里头这一闪而过的旖旎感觉,她定定神,隔着衣衫按了按那坠子,问道:“这是什么?”

“聘礼。”穆景安仿若又回到了那个嬉笑怒骂的少年,扬起嘴角朝她眨眨眼,笑道:“往后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你若是不能冠上穆姓,这东西它就再不姓穆!”

少年顿了顿,好似害怕罗纱不理解般,又道:“今日有些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我不得不防。”

罗纱恍然意识到,这东西估计是极其极其重要的,而如今,这少年却将东西给了她……

她突然觉得此物重若千金,更重的,是那少年话语中的承诺。

两人相识相交,一直是这少年在助她帮她,她不懂自己何德何能得他眷顾,却也明白,自己心中再没人能比得上他。

如今少年将这样重要的东西给了自己,为的不过是一句承诺、一个未来。

看着他好似在笑、实则忧愁而坚定的双眼,罗纱深吸口气认真道:“好,我应了你。”

短短几个字,少年眸中的忧愁突然就消失了,但他仿佛还是不敢置信,让她再说一遍。

罗纱笑着重复了次,少年的双眼突然绽开了无双的光华,神采奕奕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可都不准反悔。”

罗纱这才知道,他的忧愁却是因了担心,不是担心旁的什么人,而是怕她不答应。

心中一阵酸楚一阵甜蜜,罗纱咬了咬唇,一字字地说道:“绝不反悔。”

穆景安低低笑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住叹息:“你不知道,我多怕你再次拒绝。”

罗纱没听明白。

对于他的事情,自己向来有求必应——虽然他没怎么求过。

怎的来了个“又拒绝”之说?

难道自己曾经拒绝过他吗?

她正兀自奇怪着,穆景安却是笑着推了她道:“去吧,小夜那边你来搞定。”

罗纱现在全副心思都在他的身上,可那被捉的女孩子到底是因了自己的缘故而落得如此下场,她忙敛住心神,缓步向那少女走去。

行了几步,她蓦然回首,就见阳光下的少年正专注地笑看着她,那笑容如此真切热烈,荡去了她心中所有阴霾。

61初相见

勇毅侯虽然嗓门很大地让人将那折花之人带来,好似要大张旗鼓去整治一番,但真将人带来后,却是转而去了院中花厅——

毕竟今日宾客们来的主要目的是赏花会,而不是惩治什么人,不能为了这件事情就扰了大家的兴致。

有周夫人在,蔷薇院中的宴会照常举行着,花厅里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与院内众人完全无关,大家言笑晏晏,看都不往那边看上一眼。

此刻聚在花厅中围着紫绮花在看的宾客,不过是张大人以及几个极其爱花的同好罢了。

几人走到那些被折掉的花朵前面,仔细观察了半晌,小声讨论许久,最后由张大人肯定说道:“果然是紫绮。”不赞同地看了眼宋静夜,他对着花朵很是惋惜地叹道:“可惜了。”

勇毅侯本就心里不顺,听到张大人的论断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宋静夜吼了半晌。谁知女孩儿不气不恼,只睁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宋静夜人如其名,给人一种很“静”的乖巧感觉,不说话的时候只用那双眼睛迷蒙地看过来,让人一下子就心软了。

对着这么个少女,勇毅侯说着说着自己先没了气势,停了片刻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你是哪家的姑娘?让你家大人来说话!”

见他终于停歇了,宋静夜才慢吞吞说道:“没有,不是我弄的。我过去看它的时候,它的花已经被折下来了,搁在枝桠中间。”她指了那几个丫鬟,“她们问我是不是‘夜姑娘’,我说了是,她们就带我过去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纱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巧听到这几句话。

“夜姑娘”一入耳,再看看自己和宋静夜颜色相近的衣裙,罗纱心道这误会可真是闹得太巧了。

又回头看了眼宴席上,依然没发现二皇子妃和十一皇子的踪影,罗纱走进屋中先看了看宋静夜白皙的手指,这才向众人行了礼,朝了张大人他们那边问道:“请问诸位大人,可确定了这是紫绮花?”

张大人正与其他几人一同扼腕叹息着,见罗纱问,便随口答了句“是”。

“大人精通养花一道,那么对于这紫绮的特性,想来也是知道的吧?”罗纱说着,又向那几个丫鬟的手指扫视了一番。

说起这个,张大人很是自傲,终于正眼看向罗纱了,“那是自然。”

“晚辈有几句话想请教大人,不知大人方不方便。”

张负手而立,很是自信地说道:“紫绮的特性极多,不知姑娘指的是哪一点?老夫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说紫绮花茎秆的汁液沾染到皮肤上,就算是用水洗,也要许久才能褪色,不知可有此事?”

张大人颔首道:“确有此事。当年清婉公主还用它做过蔻丹,据说当时有许多人争相模仿,试图做出紫色蔻丹,但没有一种植物,能染出紫绮汁液那种鲜艳的色泽。”

听得他这样说,罗纱就松了口气。

沈秋意曾经有一次开玩笑的时候顺带着说起过,说到蔻丹,若是想染紫色的,能觅得那紫绮茶花来是最妙的,据说那花的花枝断了时,流出的汁液就是紫色的,染到皮肤上,就算用水经常冲,最少也得五日方会褪色。

罗纱方才就觉得“紫绮”这个名字耳熟,后来细想了会儿才记了起来。

她指了那花茎上明显的掐痕,又指了宋静夜白净的手,说道:“那么大人以为,这花枝可会是她折的呢?”

张大人方才只顾着去看紫绮茶花,加上他觉得这捉住伤花之人到底是勇毅侯府的私事,不便过问,因而并未多想那些。此刻见罗纱提起,他才真正去注意宋静夜,看到她一双手指纤尘不染,便对勇毅侯笑道:“这回你可弄错了。此花一看就是被急忙间用指甲掐断的,这小姑娘一双手白白净净的,肯定没沾过这花。”

勇毅侯一听这话,忙吩咐人去查,凡是看到手指上沾了紫色的人,统统带来!

下人刚领命还没出门,二皇子妃带了十一皇子匆匆赶来。看到宋静夜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二皇子妃褪去了平日里冷静的样子,急切地说道:“怎样?你还好吧?我们刚才寻你半晌都寻不到,可急死我了。”

罗纱这才知道二皇子妃她们是去找宋静夜了。如今见正主已经到了,心知她们和勇毅侯肯定还有好一番争论,罗纱便悄悄退了出去。

临到了门边的时候,身后不远处传来个柔柔的声音:“多谢。”

她回首望去,只见宋静夜正向她看过来,面上带着干净纯净的笑意。

罗纱笑着颔首,就也出去了,正好迎上匆匆而来的穆氏。

“那个果真是小夜?”见罗纱从里面出来,穆氏忙问道。

得到肯定回答后,又问了事情与宋静夜无关,穆氏反倒是笑了,“我好多年没见她了,方才可是一下子没认出来。她这次来,必然是为了景安吧。”

听到穆景安的名字,罗纱一愣,还不待细问,穆氏已经匆匆进屋了。

带着满腹疑虑,罗纱正慢慢往回走着,就听侧边有个慵懒的女声说道:“叶姑娘果然好大方,居然肯出手帮助小夜。”

这声音带着丝魅惑,罗纱在一个时辰前刚刚听过,自然记住了。

她脚步滞了滞,循声看过去,只见之前遇到的那个美艳女子正朝着自己袅袅行来。

女子的姿容绝佳,气质高华,只是眉眼和声音带着魅惑,让她平添了许多的妩媚之感。

虽然心中疑惑为何这人会识得宋静夜,可罗纱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便不欲与她多做纠缠,行了个礼后就准备离去,却被女子伸手拖住了。

“别忙着走啊,好歹……”女子突然朝罗纱身后望去,笑靥如花地说道:“好歹也和你大伯父、大伯母打个招呼啊。”

大伯父、大伯母?

罗纱愕然,顺着她的视线往后望过去,登时惊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连叶之扬夫妻给女子行礼时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她忘记了礼数忘记了朝长辈行礼,猛地回过头看向女子,指了那中年男子不可置信地问道:“大伯父?”

女子笑得畅快,松开了抓着罗纱的手,说道:“可不是?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叶侍郎,叶、之、扬。”

罗纱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努力平复下心情,对着那夫妻二人恭敬行了个礼,“罗纱见过大、伯父……大伯母。”

感受到叶之扬盯着自己的眼神,罗纱感到自己的冷汗都快流出来了。

她一心想要忘记方才误闯小院子时遇到这二人的事情,怎的这样不巧,这个中年男子居然就是自己的大伯父?

暗暗摸了摸腕上的金镶玉链子,她有苦说不出。

这样一来,有大伯父防着,自己想和大伯母私下里说句话怕是更难了……

她正暗自叫苦,想着先脱身,然后找穆景安想想办法,突然就听女子突然唤了声:“安儿,你怎的过来了?别是为了这个丫头吧!今天小夜可是来了的。”

淡淡的墨香传到鼻中,再思及那声“安儿”,罗纱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了,心中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别是他……别是他……

可天不遂人愿。

她明明白白地听到穆景安答道:“罗纱胆子小,母亲你不要吓她。”

罗纱腿下一软,差点跌倒。好在穆景安发现了她的异状,一把将她扶住了。

她抓住穆景安的手,死死地握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设想过无数次,第一次遇到大伯父、大伯母的时候,自己怎样微笑才能更合适;就在刚才,她也设想过,若是某天见到了穆景安的家人,自己怎样说话怎样应对才更得体。

只是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在自己不经意间,以那样的方式见到了长公主和叶之扬。

怎么做才好?怎么做才对?

偏偏这是个死结!怎么做都没的挽回!

碰到了的事情就是碰到了,再不可抹去!

穆景安发现了她的异状,侧身将她挡在身后,在袍袖的遮掩下,他反手握住了罗纱的手。

少年的体温慢慢传来,罗纱的手渐渐被暖热,心,也缓缓地安定下来。

长公主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笑道:“安儿,你这么做可不行,小夜在这里呢,若是被她看到了,怕是要伤心的。”

似是要让罗纱感受到自己的坚定一般,穆景安的手紧了紧,口中却是冷淡地说道:“她在这儿就在这儿,关我何事?”

“怎的就不关你的事了?定国公府的世子,向来是要娶公主的。当年……我不就是这么嫁进穆家的吗?”

62美人如花

长公主短短的一句话点醒了罗纱,让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穆家所有世子之妻都是公主,唯一一个例外的郡主,也是自小跟在皇后身边长大的,与皇后情同亲生母女,后来也是以公主礼出嫁的。

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罗纱自然也知道。

只是她和旁人一样,以为那或许是一次次的巧合罢了。

毕竟放眼天下,除去皇亲之外,年轻男子中身份最高之人必然是定国公府的世子,而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嫁去,身份上倒是得当的。

谁又会想到这其中居然是“必然”的个关系?

想当年,长公主二八年华嫁与穆家世子,满朝哗然。因为大家都知道定国公穆家的世子与永乐侯贺家的嫡次女是青梅竹马的情意,而长公主却嫁了进去。贺家女再进穆家门,却是妾室。

那可是贺家啊……曾经出过两位皇后的贺家。

旁人只道是长公主张扬跋扈非穆家世子不嫁,硬是要先于贺家女入门为妻。如今望着笑意达不到眼底的长公主,罗纱心中暗叹,世人只道她不择手段,哪知道这其中几多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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