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叶府嫡女》作者:子醉今迷【完结】(2014.06.20更新番外) > 重生之叶府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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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醉今迷 当前章节:147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3

可如今却是要去到叶府里,直接在亲人面前“上场”……

所以,罗纱将紫艾紫环留下来,有她们分别在二人身边提点着,就能弥补这些不足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身边伺候保护她的就少了两个。钱管事担忧不够安全,就又派了几人跟在她身边护卫。

罗纱颔首答应了。

她明白此时保护好自己的重要性。保护好自己,就等于让穆家少一份担心,这是她应当做的。

将事情商议完毕,钱管事先出了屋子避开来让罗纱唤了衣裳,又带了个往后跟在罗纱身边的一个侍女给她上妆。

罗纱闭目感受着脂膏涂在脸上的感觉,忽地想到一事,问道:“六皇子那时易容,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样行事会不会被他发现?”

她第一次见到六皇子,是在荣昌府的一家银楼内。当时盛家兄妹和罗纱针锋相对,六皇子却是易了容改了样貌隐在青衣人中。

想到他手下也有人会易容之术,罗纱便有些担忧。

钱管事听到后,却是面露不屑。

“那不过是王家一个后辈,稍稍懂得怎么将人的真实样貌掩去罢了,却不会将一人易容成另外一人的样子。他不过是会些皮毛而已,又不知道真正的刘家脂膏的制法,没什么要紧的。”

罗纱这才松了口气。

易容之事如果被六皇子的人发现了,当真是麻烦一桩。

见她提及了六皇子,钱管事顺口说道:“此时六皇子与那位关系极差,那位无暇顾及太多,刚好是离开的最佳时期。”

听他如此说,再想到前些日子见到六皇子时的情形,罗纱问道:“他们两人是怎的回事?”

她不相信单凭着透露出去的孙家出事的事情,就能让那父子间产生那样大的嫌隙,又让六皇子性情突变。

钱管事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容,问道:“夫人可知为何那人最看重六皇子?”

罗纱想了想,说道:“应当是他生母早亡、外祖家势微的关系吧。”

依着那人的脾性,她绝不信他会因了才华性情而特别爱护一个儿子。不然的话,太子就已经极好了,又何苦折腾那许多?

在那人眼里,只有利用和被利用,何来的亲情可言?

“那夫人可知,六皇子的生母是因了何故去世的吗?”

这个问题,罗纱倒是真没想过。她也只是听穆景安说起过六皇子的出身罢了。

如今钱管事提出来,罗纱想到六皇子那天的话,再联系到他和皇帝最近不和的消息,又将钱管事的话琢磨了一遍,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讶然道:“难道是那人将她……”

“不错。公子几年前就知道了,只是前些日子刚刚将消息透露出去罢了。加上夫人带去的消息,”钱管事微微笑着,说道:“他们父子两人倒是能折腾一段时日了,刚好给了我们时间,能够暗中行事。”

两人说话间,妆容已经收拾妥当。

钱管事说替换罗纱的人就在楼下马车中,问罗纱要不要见她。

不知为何,罗纱总觉得同一个与自己有些相像的人面对面看着有些难以接受,便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时沈秋意上来了。

她本是同那女孩儿一起在下面等着,顺便提防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待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就上来催几人赶紧上路。

“李姨娘方才被我想法子支开了,不多时就会回来,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沈秋意对罗纱来说亦师亦友,如今再见到她,罗纱心中蓦地感觉安定温暖了许多。

但此时不是方便说话的时候,况且沈秋意会陪着她一路北行,两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谈,故而现在罗纱同她打了个招呼,便又转而叮嘱好紫艾紫环需要注意的事情。

待到一切妥当了,罗纱转过身,朝了叶府的方向,恭敬磕了头,这才离去。

☆、117到达

皇帝一直未动穆家,不仅仅因为穆家有个“隐藏”的势力,还有一点,穆家老二穆青巍是守护北疆的大将。

若他想要动穆家,必须得想办法把穆青巍除去才行。偏偏又到了突厥兵进犯的时节了,穆青巍若是被调离,北边没什么人能守得住。

如若边关失守,必然后患无穷。

故而穆家隐藏势力已除,皇帝虽等不及了想要对穆家动手,但是一时半刻间却不会明着发作,只会暗地里搞些小动作。

可明箭易躲暗箭难防,越是这样暗着来,越是防不胜防。故而罗纱她们,是暂时不能回穆家了。

好在皇帝此时不敢动穆青巍,穆青巍这边还是安全的。

但,也只是暂时的,不会太长久。

他既然动了必然要除去穆家的心思,穆青巍必然成了他的眼中钉。

他心中也有数,穆青巍应当是知道他对穆家做了什么的。毕竟南方的村子如果不出事,穆青巍或许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不是长子,有些穆家私隐之事,他无权得知。

但如今村子出了事情,这对穆家来说是件大事,他不可能完全不晓得。

现在皇帝之所以还肯放心让他在北疆待着,一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替代之人,还一个,他知道依着穆青巍的为人,在这个时候,他断然不会丢下守地不管。

穆家人极其看重“责任”二字,而穆青巍的责任,就是守住边关。如今突厥人将来在即,为了家国百姓,他必须那么做。

虽则那人现在对他放心,只是能放心多久,就是看他心情了。

那人喜怒无常。依着他的性子,若是一时兴起,难保不会不管不顾地将穆青巍召回京,让其他大将来守北疆。

就仿佛上次他“一时兴起”,在穆景安生辰那天将南地村子里的除尽了,当做送给他的“生辰贺礼”那般。

一路相安无事。

罗纱她们途中虽然偶有遇到些小波折,但也无甚大碍。

罗纱到达北地的时候,长公主和冯氏她们早已经到了。只是这次大家都并未去穆景安置办的那处宅子,而是在穆青巍安排的一处院子里住下。

罗纱本也没多想,如今长辈们安排了住处,她便住进去。

奔波一路,她早已疲倦,一去到自己那间屋就倒头睡了。再醒来,已经是晚饭时辰了。

此时她才发现到了晚上时大家尤为小心,侍卫们齐齐戒备起来,她心头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不太安宁,故而小心些罢了。不过你也不要怕,”冯氏这样说着,面上的自豪之色掩都掩不住,“有你们二叔在,不碍事的,到不了我们这里。”

罗纱这才知道,突厥人已经开始活动了。

也难怪她们换了住处,这处地方比穆景安那里要更靠南,离边境稍远些,也安全一些。

叶颂青白日里与穆景霖一起跟人比骑射去了,刚刚回来,不知她睡到了这个时候。

此时听罗纱问起,叶颂青才知她对这里的情形完全不熟悉,便同她细讲,只是讲着讲着,就偏离了原本的话题,转而提起这边的少年骑射功夫有多么好,他有多么不服气,定然要赢上他们一次。

罗纱笑看着神采飞扬的叶颂青,暗暗松了口气。

她生怕叶之南的事情给叶颂青造成很大影响。

虽然她和叶之南的关系一直算不得太好,但是叶之南还算是疼爱这个嫡长子的,若是他想起来了,就会查验叶颂青的功课,也会指点他一二,这是其他几个孩子领略不到的待遇。

故而叶颂青与叶之南的关系虽比不得他同罗纱那样亲近,也算是还不错。

再看叶颂青微微有些黑了的面庞,瞧着往日的清瘦少年如今有几分健壮了,罗纱很是高兴。只是有一点让她觉得颇为好笑,那就是叶颂青好像很怕长公主。

因为他在饭前说了许久后仿若还不过瘾,大家用过饭后,他还想要同罗纱再多聊会儿。只是他这个提议刚开了个头,长公主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就立即噤了声。

“这丫头连日赶路必然已经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长公主极其轻缓的一句话,却让叶颂青敛了神色,恭恭敬敬答了声是,同罗纱道了声晚安回屋去了。

罗纱看得稀奇。

自家哥哥什么时候这样乖巧了?

虽然叶颂青不是爱闹的性子,但一直以来,他还真的极少这样恭敬顺从地听从旁人的话。

不过,长公主确实有一种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就遵循着她所说的去做。

长公主看到罗纱好奇,面上露出笑意,将她唤到身边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后见她神色不错,长公主这才放下了心,又叮嘱了她一些需要小心的事情就回了屋。

临出门前,她回首看了冯氏一眼。

冯氏会意,待到屋中只剩了她和罗纱时,携了罗纱的手,同她说起一件事。

“你哥哥还不知你父亲的事情,我们都还没告诉他。”冯氏轻轻拍了拍罗纱的手,说道:“我们觉得由你来说更合适一些。”

罗纱这才知道为何叶颂青眼神中丝毫不见阴霾。因为,他还未知。

虽然冯氏说的是“我们”,但罗纱知道,这应当是长公主的主意。

对于长公主的这个安排,罗纱很是感激。

前些日子叶颂青跟着她们赶路,若是当时知道了那件事,他就算再难过,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

就像她,再难过再伤心,没有穆景安和叶颂青在身边,她甚至不知道该对着谁哭。

当天晚些时候,罗纱就去寻叶颂青,准备告诉他叶之南的事情。只是在去之前,她收到了两坛酒。

虽然没人直说,但她知道,是长公主命人送给她的。

罗纱拎着两坛子酒,敲响了叶颂青的门。

那晚是怎么过来的,罗纱后来仔细回想过,但她当真没有太多印象了。

只是记得自己和叶颂青边喝酒边说叶之南,忽而怨他偏心忽而骂他是非分不清,但到了最后喝得醉狠了,反而都成了思念的话语。偏生那时候已经醉得厉害了,二人到底说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第二天醒来,第一个感觉便是头痛欲裂。但罗纱的心情极好,有种解脱了的舒畅之感。

后面的日子里,如果忽略那呼啸的北风和无时无刻不在变冷的天气的话,生活倒是算得上安静祥和惬意的。偶尔会听到有人说,突厥兵来了。于是大家赶紧全神戒备,但是到了最后,连半个突厥人的影儿都没见到。

很多时候,罗纱会很想念穆景安,不由自主就去想一想他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可穆景安和穆青涯至今未来到这个地方,长公主都没说什么,罗纱便也将思念和担忧狠狠地压在心里,一个字儿也不在人前提起。

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某一天,穆青巍来了。

长公主和冯氏都在家中,罗纱听人说穆青巍一来就直奔去见长公主了,四周都有人守着,像是在密谈什么事情,便觉得没自己什么事情,就窝在自己院子里继续那仿若无休无止的绣活儿。

直到听到有丫鬟来唤她,说是长公主让她过去,罗纱才疑惑着行去。

罗纱这是第二次见到穆青巍。

第一次见他时,她只觉得这位二叔极其温和不像武将倒更像是书生,这次再见,才知那时的他是刻意敛去了一身锋芒的。

布满胡茬的下巴,如利刃一般的眼神,严肃凌厉的神情……

罗纱第一眼看到屋里的人时,根本没认出面前这个人会是穆二叔。

穆青巍看到罗纱后,倒是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待罗纱开口,他转而又朝了长公主说道:“嫂嫂不是说有人能支使得动那帮人吗?怎的叫了她来了?”

此时屋内只有长公主、穆青巍和罗纱三人,故而穆青巍敢这样直接问。

罗纱听了他的话,隐约猜出事情该是和北地之人有关系,就也有些发怔闹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也疑惑地看向长公主。

见两人的目光齐齐聚到自己身上来,长公主倒是笑了,朝了罗纱问道:“他不明白就也罢了,你怎的也不明白?”

“明白什么?”罗纱奇道,指了指北边,“和那些人有关系?”见长公主微微颔首,她疑惑到了极点,反倒是忍不住笑了,“支使他们?我?”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对,就是你。”长公主纤指微抬直指向她,“如今在这儿的我们几个人里,只有你能调得动那些人。”

罗纱被长公主笃定的样子激得不由自主就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她就听长公主说道:“你有穆家家主的信物。他们父子俩都不在,你,就做得了那些人的主!”

☆、118合作之人

村子里的人虽然安全了,但穆景安还有一件担心的事情,那便是穆青涯的失踪。好在隐卫阿捷也同他一起不见了,穆景安想到这点才稍稍安心,起码说明穆青涯的身边有人在保护。

穆景安一边派人去寻找穆青涯的下落,一边每日里去探望伤者,看看大家的恢复情况。

闻先生和聂先生两人都在,大家的情况每天都在好转。只是派去寻找穆青涯下落的人却一直没有回音。

穆景安这就明白过来,穆青涯要么是同阿捷一起刻意不让穆家派去的人寻到的,要么就是受了极重的伤,不然没道理一点音信都查不到。

直到几天后穆景安耐不住性子了准备亲自去寻找时,穆青涯却自己回来了。

同首先发现自己的几人匆匆交谈了几句后,穆青涯就唤了其中一人,让他将穆景安叫到了屋子里。

看着父亲安然无恙,穆景安极其高兴,但看到穆青涯镇定自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他也有些气愤。

当初怎的不同大家说一声就离开了?

哪怕有一封信,或是,只有一个字,也是好的!

毕竟依着如今的情形,那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他真的怕穆青涯是被那人捉了去,如果那样的话,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穆景安咬咬牙,垂下了头。

穆青涯了解自己儿子,看到穆景安的样子,他就知道穆景安多么担心他,但是又在怨他,便也不绕圈子,直接点明了说道:“这几日我去泰王那儿了。”

穆景安缓了缓,蓦地抬首看向他,愕然道:“泰王?”

“是,”穆青涯说道:“在我得知前些日子潘将军放了大家一马后,就去查他怎会知道这里的人是穆家人的。后来联系到了王晓他们,才知潘将军之前收到了个字条,上面写了个‘定’字……”

定,定国公府,穆家……

穆景安微微颔首,又问道:“那字条是谁给潘将军的?”

不待穆青涯开口,他忽地想到了穆青涯方才说过的话,愕然道:“难道是泰王爷?”

“不错。”穆青涯神色不动,仿若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淡然道:“正是他。”

这儿地处南部偏西,正在泰王属地中。原先这地方极其偏僻,树木繁茂寥无人烟,穆家人之前是分批悄悄而来,没有人注意到。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泰王完全不知便不可能了。

只是他能递出字条提醒潘将军,定然是在潘将军动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为什么他能得知呢?

那人不可能将事情透露给他,唯一的可能便是——

“宫中有他的眼线,而且很有可能比我们的人离那人更近。”

穆青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穆景安惊了下。

他们安插在那人身边的人已经是极近的了,如果比他们的人还近……

“近侍?”穆景安顿了顿,又道:“还是说那天来的两位公公之一?”

“他没明说,但我估计是前者。”

穆景安听闻后默了片刻。

那人身边的近侍都是在他小时就开始服侍他的,穆青涯他们为了穆家的将来筹谋已久,他们安排的人都还没有能顶替下那几人的,泰王却做到了这一点。

如何做到的?

明明泰王的年纪比那人还小,不可能在那人年纪尚小时就将人搁在他的身边!

穆青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见穆景安面露疑惑,说道:“人应当不是泰王安排的,而是当年的惠妃。”

惠妃,乃是泰王生母。若是她的亲信,在她逝后跟了泰王,却也不难理解。

“可泰王为何会相助于我们?”穆景安疑道。

事出必有因,泰王为何在得知了那样的事情后递过去那个字条,颇费思量。

穆青涯不答话,只静静看他。

穆景安知晓父亲这意思是说,他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里有能够解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慢慢想着,喃喃说道:“先皇在位时,惠妃生有两子,二皇子英年早逝,接着惠妃病倒,也去了,如今只有泰王殿下一人……”

虽然与泰王世子极其熟悉,可他对泰王了解不多,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可这些信息有什么用处?

惠妃?二皇子?

“二皇子!”他猛地以拳击掌,似有所悟,“二皇子温和儒雅,很得先皇器重,比起当时还是大皇子的舅舅来,先皇更喜欢二皇子多一些。不,是多很多。”

时至今日,依然有些朝中老人会提起来已故二皇子的气度风范,语气中均是极大的赞赏与深深的惋惜。

找到了突破点,穆景安又道:“那时孙姓侍女已经在跟着皇后了,她们母子两人想要弄些什么稀奇的毒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言下之意,便是二皇子的死,有蹊跷,和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还有皇帝,不无关系。

听了穆景安一番分析,穆青涯这才有了神色变化,赞赏道:“不错,你找到了关键所在。只是如今看泰王的反应,动手的应当只是那人,与太后无关。”他说着,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穆景安听他如此说,蹙眉问道:“那泰王的意思是……”

“他只要那人的命,并无其他。甚至,他觉得那位置肮脏,并不想碰。只是我们心中理想的人选不同,为了这个,我们两人争执了许久,耽搁了些时日。”

他口中的“心中理想人选”是做什么的,穆景安心里有数,于是他避开这个不提,只问道:“泰王属意的应当是太子吧?”

“嗯,”穆青涯认同了他的话,说道:“太子性子同当年的二皇子最为相似,只是相较于先二皇子,太子少了份魄力。”

他言尽于此。

穆景安却默默看着他,也不再发一言,显然在等他后面的话。

穆青涯叹息一声,说道:“你知道我会选谁的。这人性子也好,又与你亲近,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可他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让他过那种日子,不是太为难他了吗?”穆景安此时有些心烦意乱,语气也有些不耐起来。

看他如此,穆青涯并不生气,只因他了解穆景安此时的心情。

明明知前方是火坑,还要推了自己好友往前去,穆景安这样想着,难免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只是,他却并不完全赞同儿子的观点。

“他以往只是没有得手的可能所以未曾往那方面想过而已,你怎知他就不愿意?”

穆青涯望着穆景安的神色,看他别过脸不说话,知道他心底深处其实也是同意自己观点的,就一字字铿锵说道:“你可别忘了,他也是个皇子!只要是那人的儿子,就不可能一丁点儿都不想要那个位置!”

眼看着穆景安倔强地不肯回过头来看自己,穆青涯暗暗叹息。

自己这儿子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却极其重情义。

他必然也知这样是最好的,却不肯面对,原因无他,只因这样一来,他与十一皇子,或许就再也做不得好友了。

毕竟十一皇子到了那样的位置后,心境与心态肯定会发生变化,那时会变成怎样,大家心里都没底。

原本二人是此生最好的好友啊……

穆青涯暗暗叹息。

得知穆青涯安然无恙,大家都很高兴,不只是身体恢复得好的,就连有些本起不来床的,也挣扎着非要在门口等着穆青涯,只为了能快点见到他。

待到穆景安出了屋子,大家就都上前来同穆青涯问好——

既然穆青涯无事,若是他不主动提起的话,大家是不会对他去了哪儿做过什么多问一句的,他们明白,穆青涯所做的事情,绝对是为了大家好,这就足够了。

穆景安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下却是情绪异常低沉。

他不是没想到过这样的情形,只是他一时间无法接受罢了。

看着兴高采烈的众人,穆景安突然有种寂寞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极其希望罗纱能在身边,也只有她的笑颜,能让他心中的痛楚减少一些。

可他也知道,这种时候,让她在自己身边反而是置她于危险之中了,就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她,默默承受着这种复杂而难过的心情。

其实比这痛苦的感受他都经历过,只是原先一直只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就也罢了,如今在尝过同她一起之后的幸福,再让他独自面对这些,他莫名地就生出些寂寥之感来。

他抬眼望着空中的光,光亮那样刺眼,他静静看着,心里的冷意却越发地大。

真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

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需要的时机,必须等。

只是在哪儿等,如何等,也是个问题。

☆、119同去

“我?”罗纱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自主重复了下,问道:“做主?”

话一出口,她终于意识到长公主说的是什么了,隔着衣衫握了下胸前的坠子,她张了张口,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长公主早料到她有如此反应,不由莞尔,斜倚着椅背单手支颐,悠悠然说道:“不是你是谁?”

穆青巍初初听了长公主的话后还有些不可置信,待到看见两人的样子后,终于确定这是真的了,饶是他定力极好,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问道:“怎么跑到她那儿去的?”

他其实一直知道穆家有这么个东西,但是那物什原先是穆青巍带着,自穆景安略大了后又是穆景安戴着,故而它具体是什么样子,就连穆青巍都没见过。

只是为何如今却到了罗纱这儿?

穆青巍的话问出口,长公主却也不答,只似笑非笑地看向罗纱。

罗纱想到这东西来到自己手中时的情形,就脸红了红,如今被两位长辈盯着瞧,不说不行,便很是艰难地小声答道:“是景安送给我的。”

长公主接道:“这可是聘礼,景安亲手送出去的,头一件。”

听到长公主这样说来,穆青巍恍惚明白了当时东西送出去的情形。

将这念头放到心里过了一遍,他就“呵”地笑出了声,“我说呢,这种事情也就他做得出来。”

长公主问他道:“你方才说要找北边的人做什么?”

提起这个,穆青巍神色一凛,转眼看了看罗纱,见长公主没有要罗纱出去的意思,思及自己这事儿要成还得让罗纱出面,就低低说道:“此次突厥进犯,我有把握能赢。景安说过,若是我能碰到这么个机会,就让我带着战俘回京庆功。”

听了他这话,长公主突地敛起笑容沉了神色,缓缓坐正了身子,眼神清冽地看向穆青巍。

穆青巍反而清浅地笑了,“如今机会有了,可景安不在,我们该怎么办好呢?”

罗纱本没觉得穆青巍那句话有什么特别的,粗粗听来,仿佛只是在向长公主陈述一件事情一般。只是她看到长公主的神色后,才恍然发觉,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垂下眼帘,将穆青巍方才说的话中的每个字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再联系到他想去北地调动那些人……

战俘?

人?

人……战俘……

突然想到一个关联点,罗纱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穆青巍。

难道穆景安的意思是,将北地人伪装成战俘,然后由穆青巍光明正大地一路带至京城!

穆青巍似有所感,侧头看向她,发现罗纱的神情后,他神色微变。正要问询,就听长公主说道:“这丫头比你想象得要聪明得多。”

她转眸扫了罗纱一眼,微微翘起唇角,“我们穆家的媳妇儿,又怎会是愚钝之人!”

长公主话一出口,穆青巍听闻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柔和了些许,转而再看罗纱,见她已经收起了惊讶的样子,就淡淡笑了,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他话中之意长公主和罗纱已经明白,他便不多讲,只是对于北地之人肯不肯来,他依然有些顾虑。

“那些人骨子里桀骜不驯,不是大哥和景安出面的话,他们根本不听。那事儿虽然景安同我提起过,可毕竟没有同北地人打过招呼。如今罗纱虽有信物,可到底只去过一次,我怕她太年轻,压不住那些人。”

他这话很有道理。

北地那些人的性子就是只认穆家的家主,穆青涯或者穆景安什么信物都不用拿,只消一句话,他们就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对其他人的话,他们半个字儿都懒得理会。

虽然他们对罗纱友善,可毕竟因为罗纱是景安之妻。他们对她不了解不熟悉,虽然罗纱手中有信物,可谁能保证他们个个都会服从于她呢?

只要有上几个挑事儿的,就有些棘手。

可穆景安他们那边不知有什么事情,连封信都没送来过。如果有他的手书,再去北地事情也能好办许多。

屋内一时静默。

长公主沉吟半晌,对罗纱说道:“这样吧,我同你一起去。”

她当年同穆青涯一同去过几次,同那些人更熟识一些,而且她是长辈,说起话来也更有分量一些。

对于她的提议,穆青巍也很赞同,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商议好动身的时间,三人这才出了屋子。刚走出院子,就见冯氏在不远处的树下静静立着,似是在研究那树上斑驳的纹路一般,神色很是专注。

听到长公主和穆青巍的交谈声,冯氏身形顿了下,侧过身来。待看到穆青巍的身影,她慢慢扬起了嘴角,面带欣喜地行了过来。

穆青巍自看到冯氏后,视线便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待到冯氏走得近了,他大跨几步迎了过去,轻轻拂去冯氏肩上的落叶,盯着她片刻,喟叹道:“苦了你了。”

冯氏本是满面高兴,听了他这话,突地就红了眼眶。

长公主见状,不动声色地带着罗纱转回了院子,很显然,她是特意留下穆青巍和冯氏两人单独说会儿话。

罗纱跟在长公主身后行了片刻后,停下脚步,微微回首看向那夫妻二人。

两人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在意其他。

一向爽朗的冯氏此时面颊微微泛着红,仰首笑着同穆青巍说着什么。

穆青巍认真听着,眼中带着罗纱从未在他眼中看到的柔和、怜惜。

匆匆看了两眼,罗纱忙回过身子,快步跟上长公主的步子,心中却是觉得心酸不已。

听穆景安说,当年刚刚成亲的时候,冯氏是怀过身孕的。只是不知为何,过了没多久竟然小产了。

长公主大怒,将冯氏院子里的人全部责罚了一遍,又全部都换掉。

也是那时候,长公主唯一一次责罚了云姨娘。

云姨娘哭着问长公主为什么这样待她,长公主一个字儿也未丢给她,只冷冷地看人将她打了板子,而后不耐烦地挥挥手,命人将云姨娘抬回她屋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头胎没保住而伤了身子,两年后冯氏又有过一次身孕,虽然极其小心,可依然滑了胎。

此后长公主特意让聂先生在府里待了一整年,为的就是调养冯氏的身体。

可小产对身体影响极大,穆青巍却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冯氏有孕,生怕她再次犯险,加上他常年在外,慢慢拖着,这事儿就也耽搁了下来。

穆景安说起时很是感叹。

罗纱记得他当时还说过,若是往后日子安稳了,可不再让二叔在外面奔波了,让他回家来,好好陪陪二婶,再好好养几个孩子……

罗纱想到穆景安当时说起这话时那心酸的语气就鼻子发酸。

穆家的人各个重情义,可各个都有自己的苦处。

这样好的一家人,怎的就如此不顺心?

偏偏外人还只当穆家风光无限,没有人能想到其中的痛苦!

穆青涯和长公主的无奈,穆景安的,穆青巍的,冯氏的……

罗纱默默走着,心中涌起一股**辣的感觉,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凭什么好人不得好报?

穆家人不该是这个样子!穆家也不该是如此情形!

她不愿看着穆家的人继续承受这些个痛苦!

心中澎湃不已,罗纱感觉自己刻意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就要喷薄而出了。她忙握紧了拳,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却,暗下决心。

需要她做的事情,她必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她自己的命,她要努力看好,不能让他们再为了她,多分心多劳累。

无论穆家人要做什么,她都会毫无保留地去支持。

穆家绝不会失败,也绝不容许失败!

第二天一早,红倚红绣便出了门。

长公主身边和罗纱身边跟过来伺候的人,基本上都是来自北地,可是认得去往紫环她们父母那院子路的却基本没有。

好在罗纱手中有穆景安以前特意给她画的一张图。可图虽然有了,能不能寻到地方,罗纱还真的没太大把握。

距离自己上次来这儿没多久,罗纱便问红倚红绣可还记得路,见两人沉默不语,她就拿出图来,问如果拿着图再加上记忆去寻路,有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看到红绣迟疑着点了头,她便吩咐两人先行过去探路,再回来接她们。

“这次没有景安跟着,还是提早去探探路的好,万一一起去了后寻不到路,着实麻烦。而且她们姐妹俩精通医理毒物,在路上若是碰到点意外之事,也好解决。”

对于让姐妹俩做的这事,罗纱向长公主如此解释道。

这次的出行长公主交给她全权处理,长公主只准备在到了北地后再出手帮她解决事端,其他一概事情全是罗纱自己做主。

长公主见她如此处理,并未多说什么,使得罗纱很是提心吊胆了一番,生怕自己做得不对。

谁知那晚冯氏偷偷告诉她,长公主下午和她闲聊时提到了罗纱,赞赏有加。

只是当面对着罗纱时,长公主依然是原先怎样便依然怎样,半点改变都没有,这让罗纱有点小小的沮丧。

可她这点子小心思哪里瞒得过长公主?第二天长公主嗤笑了她一番后就也赞了赞她,罗纱很是高兴。

长公主看着她高兴,也绷不住笑了。

见长公主终于又笑了,罗纱暗暗松了口气。

穆青涯和穆景安没有消息,最担忧的人,应当是长公主吧!

上次去那林中院子时是坐的马车,而且当时罗纱病刚好不久不能行太快,故而耽搁了些时候,此次红倚红绣快马加鞭,一去一回本该两日两夜就回来了的,却耗费了三日三夜方才赶回,想来是绕了些路费了些功夫。

知晓她们已经找到了地方后,罗纱忙让二人去休息,她则吩咐人将准备好的马车和东西一一查检好,准备第二日一早就出发。

长公主顾及冯氏身子不是太好,虽然口中说的是让她在家中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可私下里却将穆景霖和叶颂青叫到了房里,很是严厉地叮嘱了二人许久,绝不容许他们在家中捣乱,扰了冯氏休息。

好在沈秋意也在,长公主便让叶颂青他俩这些日子不准出门,只留在家中跟着沈先生学功课。

两个少年本就都是听话的孩子,自然是一一应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就到了出发的时候。

☆、120用法

事情进行得比罗纱想象中还要顺利,因为她们刚到进了那片林子不久,就遇到了紫艾的父亲。

他赶了辆小车,里面放着衣物和食物,显然是专程等在这里的,而且看上去等了好些时候了。

“她们两人来的时候也不说什么事情,只说夫人吩咐了来探路。我们怕孩子们找错了路耽搁了事情,就来这里等等了。”听罗纱问起,汉子如此解释道。

如今天已经冷了,这里自然更冷。罗纱忙让红倚拿出一坛子烈酒,给了汉子。

他也不客气,嘿笑着谢过罗纱后,一饮而尽。大家便出发往他们院子赶去。

在院中歇息了一晚上养足了精神,翌日,天刚刚泛起一点点的白,众人便出发了。

这次过去,比上回来还要冷上许多。

一路上没了穆景安在一旁护着,罗纱虽然有戴着厚帽子的大氅裹着,也依然感觉寒冷无比。

望着那仿若无边无际的白,感受着彻骨的寒意,她思念穆景安的心情越发强烈起来。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同上次一样,依然是天擦黑了。

红绣问罗纱是先住下还是先见主事者,罗纱见长公主丝毫没有做决定的打算,便想了想说道:“先住下吧,有什么事情,明日里再说。”

就像是赶路前需要养好精神一般,见那些人之前,她也想先将状态调整好,毕竟赶了许久的路,精神着实不佳。

思及此,她越发佩服穆景安。

她现在刚到就感觉疲乏了,可上次穆景安却是坚持着见了这边的人后才歇息的。

虽然累得狠了,可她躺了床上后,却怎么也睡不着,总想着明日的事情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才好。

心里有事放不下,脑子很清醒,偏偏身子极其乏了,这样相互冲突之下,罗纱过了许久才睡着,却也睡不安稳,只翻来覆去地做着梦,一会儿梦到小时候,一会儿梦到了长大后。

只是这些梦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有穆景安的身影。

第二日红绣一大早按照吩咐叫她起来时,罗纱本正在梦中和穆景安对饮畅谈,猛地回到现实中,她望着屋子,怎么看,都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若失了半边的魂魄一般。定了定神后,她忙让红倚准备了偏凉的水端来。

用凉水净过面后,罗纱感觉清醒了许多。待到收拾停当,便让人去唤了各处管事的人。

集合的地点依然是那间大屋子。

上次来时,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她同穆景安和众人一起吃鹿肉,看众人嬉闹,也是在这里,听说了穆青涯失踪的消息。

那时候来到这儿的就是各处主事的人,如今再请来,基本上也还是那些人。只是大家的目的各不相同了,心境也同上次不一样了。

看到罗纱和长公主,就有人问道:“公子呢?怎的没来?”紧接着又有人问道:“国公爷呢?可曾找到了?”

语气中的急切与担忧极其明显。

其实前一日在罗纱她们到了时,大家就听说了只有罗纱和长公主来了,只是她们当时歇下了,大家就没有将心中疑问问出口,只将心中的担忧压抑了一夜。

此时好不容易见了面,他们自然就问出了口。

罗纱便说道:“景安上次离开后便去了南地寻找父亲。”

关于他们二人之事,她言尽于此,但,只有这句话,却也足够让人听懂其中意思了。

穆景安不在,去了南地,穆青涯有没有找到,她也不知道。

众人便开始骚动起来,人群中浮起一种不安的情绪。

罗纱见状,暗暗叹息。

那两人是众人心中的精神支柱,如今他们齐齐不在又没有音讯,大家难免会如此。

只是若让这种不安弥漫下去,对于后面的安排,着实不利。

她缓缓坐到椅子上,定了定神,扬声问道:“大家这样紧张……”她环视众人,眸色清冷,“到底是为何呢?”

“我们不过是有些担心罢了。”

“担心?担心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凝视着开口之人,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就不担心!因为我相信,景安定然会寻到父亲,父亲也定然会平安归来!既然坚信,又何须担心!”

她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方才说话之人张了张口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别过脸去,闭口不言了。

还有人想要说话,罗纱不待其他人开口,放缓了声音柔和了表情,说道:“大家且放心,景安和父亲定会安然无恙。我们今日来,不是因为他们遇到了什么难题而来,而是有事情想要拜托大家。”

此时的她虽然话锋一转,但神情恳切语气和缓,大家就都截住了话头,静静看她,想着她会有什么事情要说。

罗纱顿了顿,就将让大家扮作突厥战俘进京的事情说了。

这个消息宛若惊雷在众人之中炸了开来。

他们面色各异,有沉默着思索的,也有在那边小声嘀咕着的,还有些上前几步想要同罗纱理论的。

罗纱理解他们的想法。

假扮成突厥战俘,他们乍听之后不见得能立即接受。

其实最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这事儿不是穆景安他们提出来的。

“这件事是景安安排的。”她环视了下众人的表情,又道:“虽说如今他人不在这里,可此事他先前已经计划好了,到时二叔大战得胜去往京城后,就算无法联系上,他必能也能听到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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