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的八百万种写法》作者:[美]劳伦斯·布洛克
内容简介
风靡全球的推理小说大师为你解锁写作的八百万种可能
◎ 编辑推荐
☆ 享誉世界的美国推理小说大师、当代“硬汉派”侦探小说最杰出的代表、“爱伦·坡奖”终身成就奖得主、“纽约犯罪风景的吟游诗人”——劳伦斯·布洛克数十年创作经验全公开!
☆ 本书由劳伦斯·布洛克在《作家文摘》开设了十四年的专栏汇集整理而成,出版四十余年畅销不衰!经布洛克亲自修订更新,新旧观点碰撞出惊人的火花!
☆ 劳伦斯·布洛克的作品不仅受到推理迷的欢迎,更备受社会精英、知识分子推崇,在中国拥有众多名人明星书迷:侯孝贤、梁朝伟、王家卫、张大春、朱天文、朱天心为之迷狂……
☆ 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故事的内容和讲述的方式永远是虚构写作的核心。讲什么故事?用什么方式来讲?新人如何出道?老手怎样创新?这正是布洛克想要与你真诚探讨的话题。
☆ 广纳百余份作家问卷调查结果.探究世界知名作家的写作方式——小说写作没有公式可循,但从前人总结的经验与教训中,你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创作之路!
★ 二加二大于五
请记住,情节设计是一个增效的过程,整体的价值远大于部分的和。
★ 人物塑造是小说成败的关键
对小说中的人物提不起兴趣,无法产生共情,是读者放弃一部小说的重要原因。
★ 从中间开始写效果更佳
小说的开头不一定是故事开头,从故事中间开始的手法可以迅速调动起读者的兴趣。
★ 对话必须简洁
创作对话时,你需要加快节奏,省略你来我往,做一些总结与概括。
内容简介
想写小说的时候,你最好吃上两片阿司匹林,躺在黑暗的房间里,静静地等待这种冲动过去。如果那份热情没有就此熄灭,那你就该老老实实地下一番功夫了――至少,你得听听劳伦斯·布洛克的建议和忠告,因为他在写作上栽的跟头可能比你读过的书还多。
该写什么小说好?怎么拟定大纲?卡壳的时候该怎么办?如何提高作品被出版的概率?从开始写下第一个字,到完成创作后继续面对下一部作品,这个过程绝无标准公式。小说的创作方法千变万化,最重要的是找到适合你的那一种。《小说的八百万种写法》由劳伦斯·布洛克在《作家文摘》开设十四年的写作专栏结集整理而成,涉及小说创作过程中的方方面面,本书出版四十余年畅销不衰,此版由布洛克亲自更新修订,新、旧观点的碰撞让这本创作秘籍更加富有生机。
作者简介
劳伦斯·布洛克(Lawrence Block),出生于美国布法罗,后定居纽约市。当代欧美“硬汉派”侦探小说标杆,全球知名推理小说家。其作品多以苍凉孤独、危机四伏的纽约为背景,被誉为“纽约犯罪风景的吟游诗人”。布洛克曾多次获得爱伦·坡奖、夏姆斯奖、马耳他之鹰奖,并且得到了 “美国推理作家协会”颁发的终身大师奖、“英国推理作家协会”颁发的钻石匕首奖等推理小说界重要大奖。其主要的作品有马修·斯卡德系列、雅贼系列、伊凡 谭纳系列、奇普·哈里森系列、杀手凯勒系列等,还曾与香港着名导演王家卫合作编写《蓝莓之夜》电影剧本。布洛克非常乐于分享自己的创作经验,另着有《布洛克的小说课堂》一书。
新版前言
一九七八年版前言
两版致谢
与劳伦斯·布洛克保持联络
出版后记新版前言
《小说的八百万种写法》最初出版时,吉米·卡特(JimmyCarter)尚在四年美国总统任期之内。玛米·艾森豪威尔(MamieEisenhower)、纳尔逊·洛克菲勒(NelsonRockefeller)、约翰·韦恩(JohnWayne)和玛丽·毕克馥(MaryPickford)都尚在人世。
那时我四十岁。而你,我亲爱的读者,可能还尚未出生。
从一九七八年到现在,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无须我一一列举。出版界也不例外,如果瑞普·凡·温克尔(RipVanWinkle)一九七八年开始沉睡,三十七年之后醒来,一定会被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所震惊。曾经活跃的五六十家主流出版社只剩五六家幸存?电子书?网上书店?个人出版?在可以放在衬衫口袋里的手机上读完一整本书?
天哪,还有电脑!如果瑞普·凡·温克尔想把他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的话,他会需要一台打字机。估计只有去古董店才能买到了吧。
很显然,作家的世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么,一本一九七八年出版的、有关如何写小说的读物对今天的读者还会有所启发吗?
其实,只要全方面对比一下,你就会发现,小说家的使命并没有改变。无论是用小棍在石板上写字,还是借助语音识别软件直接通过说话来输入,写作依然是将合适的词语排列成恰当的顺序。你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故事的内容和讲述的方式是写作的核心。
其实,从莎士比亚或乔叟的时代起,写出精彩的故事或在书本中、银幕上创造栩栩如生的人物的诀窍都不曾改变。
从刚出版的时候到几年之前,本书一直由最初的出版社负责在市场上发行,先是精装本,然后是平装本。作家文摘出版社(Writer’sDigestBook)最终决定停印之后,我又通过“开放之路”平台(OpenRoad)出版了电子版本。从这本书刚出版时一直到现在,常常有作家同行给我来信件或电子邮件,告诉我这本书对他们来说很有价值。
请允许我花一点时间讲述一下这本书诞生的过程。
一九七六年,我的一篇作品被主要面向写作者的月刊杂志《作家文摘》(Writer’sDigest)刊载。当时我住在洛杉矶,H.L.孟肯(H.L.Mencken)是这样形容这座城市的:“一只从天而降的手以缅因州为把手拎起了整个美国,所有松动的东西最终都掉进了南加州。”我的文章回答了一个常常困扰写作者们的问题:“灵感从何而来?”文章刚被他们接收,我就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希望成为《作家文摘》的专栏作家。我认为《作家文摘》需要一个以虚构作品创作为主题的专栏,这是大部分读者们最感兴趣的话题,而杂志现有的专栏都满足不了这方面的需求。我没有通过邮件提出这个想法,而是耐心等待亲自拜访的机会;七月,我的女儿们飞来和我共度暑假,我们先在洛杉矶一起住了一个月,然后我用整个八月悠闲地开车前往纽约,把她们送回母亲身边。其实,在命运之手伸向我之前,我也曾在纽约生活过。
在计划向东前往纽约的路线中,我安排自己在辛辛那提(Cincinnati)短暂停留,与当时《作家文摘》的编辑约翰·布雷迪(JohnBrady)共进午餐。他接受了我的文章,请我吃了午餐。吃午餐的时候,又认可了我撰写虚构小说创作主题专栏的想法。我的专栏将会一年六次与卡通专栏轮流出现在《作家文摘》上。
回到纽约之后,我提交了专栏的第一篇文章,写到第三篇时,他们取消了卡通专栏。在随后的十四年里,我的名为“虚构作品”(Fiction)的专栏每月都会出现在《作家文摘》上。
专栏开设一年多之后,布雷迪与我取得了联系。《作家文摘》的图书出版部门希望出版一本有关如何创作小说的图书。他们喜欢我对这个主题的诠释,因此希望请我来撰写这本书。当时我已经搬回了纽约,住在格林尼治街(GreenwichStreet)上(那里距离我现在居住的地方步行距离只有两分钟,不过从那时到现在我搬过很多次家)。在那里,我完成了全书并寄出了稿子,出版社对稿子基本满意,并提出了一个书名:WritingtheNovelfromPlottoPrint。
我当时不喜欢这个书名,认为它让小说创作的过程显得过于机械。我特地在书中避免向读者传达“你必须这么做”的理念。我认为,创作虚构作品的方法很多,每个写作者都可能有自己的方法。最终,由于出版社偏好这个标题,所以我也没有过多反对。现在,我也可以接受这个书名了。
本书出版之后表现出色,相信书名并没有拖它的后腿。
二十年前,作家文摘出版社希望我对本书进行修订。他们认为书中的部分内容已经过时。比如,我在书中提到了哥特小说(Gothicnovel),尽管一直会有人创作和阅读类似套路的作品,但这一类别早已不复存在。如果我对全书进行修订,出版社就可以发行一个新版本,在封面印上“修订版”的字样,并以此提高销量。
考虑之后,我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这本书的实用性得到了读者的肯定,而其中提到的技巧和原则是不受时间影响的,在一九七八年和一九九五年一样有效。
对于修订一本书的做法,我持保留意见。我认识一位曾经修订过或者说尝试过修订一本小说的作家;在出版了十五或二十年后,他的作品即将重新发行,这位作家将自己的作品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将一个电话的费用从五美分改成十美分(这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将书中人物观看的电影从威廉·鲍威尔(WilliamPowell)和玛娜·洛伊(MyrnaLoy)主演改成威廉·霍尔登(WilliamHolden)和葛洛莉娅·斯旺森(GloriaSwanson)领衔(确实是好几年之前了),改变了故事发生的时间。
然而,这种修改并不奏效。一本小说里的每一个单词都与它诞生的年代密不可分。它们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容不得随意修改。
本书不是小说,不需要维护这样的艺术完整性,但它也是时代的产物,因此我倾向于不做改动。对于工作,我一向是能避免就避免的,而且,这在我看来是毫无意义的工作。
二十年前,我认为这本书没有问题,无须修改。现在,它似乎更加古老、更加过时了。然而,时至今日,我依然常常在网上看到对这本书的好评,因此,它并未被时代淘汰,而我则依然竭力避免一切可以避免的工作。
不过,尽管不做改动也无伤大雅,这本书也无须一成不变。我无意坐下来将原有的内容全部推翻重来,把威廉·鲍威尔和玛娜·洛伊改成迈克尔·塞拉(MichaelCera)和艾伦·佩吉(EllenPage),把史密斯-科罗纳打字机(Smith-Corona)替换成苹果笔记本电脑,或者把《大英百科全书》(EncyclopediaBritannica)改成维基百科(Wikipedia)——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不过,保留精华的同时,也可以让这本书与时俱进,适用于今天的出版界。
最终,我采取了这样的做法:我保留了本书第一版所有的文字,只对部分不恰当的词句做了修改。所有原文都采用了传统的字体。而所有后添加的内容都采用了另一字体,以便将过去与现在区分开来。有关电子书及个人出版等主题的新增内容反映了大环境的改变。而我自己的改变,也促使我对一些话题有了更深入的思考。时过境迁,我对某些事物的看法也难免发生变化。
当然,说到底,这仅仅是一本书而已。我希望它是一本合格的指南读物,能给你提供相应的帮助。愿我过去和现在的文字,助你独立发声,觅得门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并最终发表自己的作品。
在正式开始之前……
我不会替换部分在近年被认为有性别歧视色彩的词语。我使用“他”作为第三人称单数代词。因此,“他”指的是“他或她”,“他的”指的是“他的或她的”。
因此,我的写法是: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他”的观点。
同时,我也认为每个人对自己作品中的语法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其他的说法在我看来都不可接受:“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他们自己的观点”这样的句子从小到大在我看来都是病句,“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他或她的观点”则累赘又呆板。
如果你不认可这样的做法,请试试从这个角度考虑:使用阳性代词并非任何观点的表达,只是为了方便和出于惯例而已,是语言上的选择,与性别无关。
时代变了,语言也在进化,现在看来,确实有一些句子的结构需要调整。然而这些是我四十年前写下的语句,时隔这么久之后再进行修改,在我看来不是个好主意,这就像是更新《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TheAdventuresofHuckleberryFinn)并把与哈克(Huck)一同乘皮筏的人物改名为“非裔美国人吉姆先生”一样。
在书中,我会探讨电脑导致作家们的作品越来越长这个观点。我不认为是我的苹果笔记本电脑让这本书的字数从六万六千上升到了九万三千。
当然,书中加入了很多新话题。也有可能,我和很多人一样,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愈发唠叨。
就连书名都变长了。
增加的词语是必要的。在今天的世界里,印刷出版并不是一部作品唯一的最终结局,为什么书名要以此结尾呢?
“WritingtheNovelfromPlottoPrinttoPixel”。听起来不错,你不觉得吗?哪怕你和我一样不太清楚一个像素具体是什么,也没有关系。
一九七八年版前言
这是一本旨在帮助你创作小说的书。它浓缩了我二十年来创作出版小说积累的经验,也包含了很多我从其他作家身上学到的东西。我的目标是创作一本我刚开始写小说时会觉得有用的书。
然而最终结果如何,我也不敢保证。购买并认真学习了这本书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能成为成功的小说家。你可能连第一段都写不出来,或是虽然开始了,却没能坚持到结尾,也可能经过漫长艰苦的努力,从提纲完成了第一稿又修改出了最终稿,到头来却发现你所做的只不过是把好好的白纸变成了既不叫好也不叫座的作品。
此类事件经常发生,新人作家常常遇到。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经验丰富的职业作家也时常遭遇类似的困扰。
我也未能幸免。多年来,我光是用自己的名字出版的小说就有二十多部,用各类笔名创作的可能有一百多本。你可能会自然地推论,码了这么多字一定有所收获,哪怕不会系鞋带或者过马路,我也应该练成了可以一气呵成一部小说的技能。
然而,在最近两三年里,有六七部作品,还没有完成第一章 就被我放弃了。有三本小说在我完成了一百多页之后夭折,它们此刻像高速公路上抛锚的汽车一样搁浅在我的文件柜里,静待再次被开启。我估计它们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完成了。
这还不是全部。那段时间我完成了两部小说,然而却无人愿意出版。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尝试撰写这两部作品。我从这两次失败中总结的经验教训在日后让我受益匪浅。花在创作这两部作品上的时间对我来说是巨大的损失,但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浪费。
经验丰富的职业作家为何也会写出无法出版的作品呢?既然他已经连续出版了几十部作品,难道不应该十拿九稳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写作没有公式可循。除了极少数作家会一遍又一遍重复同样的故事,每一部小说的创作都是全新的体验。
在《教学思考》(SomeThoughtsIHaveinMindWhenITeach)一文中,温德尔·拜瑞(WendellBerry)这样写道:
遵循公式写不出好书。在某种意义上,每个好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可以说,没有人知道应
该“如何写作”,更没有人知道他人应该如何写作。就我个人而言,尽管我知道如何创作我已经出版了的那些作品——而且我认为现在的我会比当时的我写得更好,这个想法很有可能是错误的——但我对应该如何创作我的下一部作品依然毫无头绪,这也让我非常不安。不过这种不安之中也混杂着一丝刺激,最终可能演化成无上的快乐。
有一些人物会出现在多部作品中。比如,我有三部作品都围绕一个名叫伯尼·罗登拔(BernieRhodenbarr)的盗贼展开;在每一个故事中,他都因为偷盗而沦为犯罪嫌疑人,为了洗清嫌疑,他不得不自己寻找凶手。这三个故事显然具有结构上的相似性,粗略一看,似乎有公式可循。
然而,每个故事都截然不同,而每本书也都让我遭遇了不同的问题。你可能会认为,越往后会越好写。然而,最近刚刚完成的这一系列的第三个故事是三本之中最为困难的。
小说(novel)作为名词,意思是长篇的叙事文字。作为形容词,则表示“全新的”。在过去,小说曾是一种全新的虚构文学形式,这段历史也赋予了“小说”一词这样的双重含义。不过,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巧合,因为每一部小说都是新的。我假设本书大部分的读者都未曾完成长篇虚构作品。有关处女作会给写作者和出版商都带来特别的问题的说法也很常见。不过,从更加宏大的角度来说,每一部小说都是处女作,会让写作者遭遇独特的问题,但同时,也赋予他别样的精彩和独特的收获。
如果你无法接受这样的风险,就请慎重考虑是否真的要创作小说。如果不愿接受失败的可能,写洗衣单或者读者来信可能更适合你。
如果你真的想写小说,那就继续看吧。
从这本书的第一版出版至今,我又出版了不少作品。我不确定具体的数字,但大约有五十部。伯尼·罗登拔系列已经从三本增加到十三本,马修·斯卡德(MatthewScudder)系列则从三册增加到了十八册。几年前,一位朋友曾向我指出,我和他到了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有道德的做法是停止写作,保护树木——然而我没有放慢脚步,又消灭了大量的树木。
一九七八年以来,空有开头以及半途而废的稿件并非完全没有出现。但我中途放弃的频率显著下降。
不过,电脑时代的无纸化可能对我的判断有一定的影响。装满未完成手稿的箱子和纸盒不复存在,原因可能仅仅是写作者没有将中途夭折的故事打印出来。它们被保存在硬盘中——随着软件不断更新换代,最终沦为无法读取的文件。
大家都没什么损失……
这本书不会介绍创作小说的唯一方法。
因为我不相信世上存在这种东西。正如每本小说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小说创作者也是如此。对他人的写作方法进行研究之后,我得出的结论是,每个写作者一生都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写作方法,这些方法会随着作者的成长而改变,而作者也会根据每部作品的特点对其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调整。对于一个人、一部作品有效的方法不一定适合另一个人及其他作品。
不同小说家的提纲,有的简要,有的详细,少数人甚至会直接写长达终稿一半的完整情节梗概。也有人根本不需要提纲。有些人一边写一边修改。有些则撰写好几个版本的独立草稿。有些人先写出臃肿的第一稿,然后再大力删减。也有人对初稿几乎全盘保留。
在我写自己的第一本小说——它的故事后续还会出现——之前,我读了一本声称介绍小说创作方法的书籍。作者在一所美国顶尖大学教授写作,出版过多部反响不错的历史小说,他在书中向渴望成为小说家的读者们介绍了自己的方法和经验。
他的方法非同凡响。根据我的理解,如果想要写小说的话,必须先去附近的文具店买好几叠三乘五的文件卡。准备好卡片和削尖的铅笔之后,就可以坐在书桌前正式开始了。
首先需要完成的是人物卡。你需要为书中出现的每一个人物写一张或者几张卡片,从少数几个主要人物到大量的次要人物,无一例外。主要人物可能需要好几张卡片,第一张写外貌,第二张写背景,第三张写个人习惯,第四张则是他的星座运势。
然后准备场景卡片。先用几张卡片大概勾勒出情节,随后为故事中的每一个场景都准备一张卡片。如果一个角色在第三百八十四页要买一份报纸,就要用一张卡片描述整个场景,比如人物会对摊主说些什么以及当时的天气如何。
这还不是全部。在正式开始小说创作之前,你已经积累了好多个装满三乘五卡片的鞋盒,只需要把它们组合成小说就可以了——现在想来,这似乎比把母猪的耳朵变成真丝钱包或者把廉价金属转化成黄金还要难。
我从头到尾读完了这本书,每读一章,就多一分绝望。我得出了两个明确的结论。第一,作者是小说创作方面的专家,他介绍的方法是正确的。第二,这种方法我学不会。
合上书,我长出一口气,深深地感到了自己的不足。我决定至少近期只写短篇小说。待我更有条理、更自律之后,再开始制作卡片。这一天也许永远也不会到来。
几个月之后的一天,我起床后写出了一部小说的提纲。一个月后,我准备了一大堆铜版纸,拿着两页提纲,坐在了打字机前。没有装满卡片的鞋盒让我有些不安,但我像不懂物理定律却快乐飞行的大黄蜂一样选择了继续自己的愚蠢行为,花了几周时间完成了全书。
那本书的作者简直欠揍,对吗?不对。并非如此。他所描述的那种极为精细的办法,在我看来比切腹还要痛苦,但对于他本人来说,显然非常有效。
他在书中也许做了说明。也许他澄清过自己的方法并不是小说创作的唯一方法,只是他创作小说的方法。读这本书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重读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所以有关这一点我也记不清了。但我清楚地记得读完之后我坚信他的方法就是正确的方法,其他所有的方法都是错误的,而试图寻找适合自己的方法无异于自取灭亡。他应该没有说得这么绝对,写第一本书时感到的焦虑与不安显然影响了我的判断。
不过,我不希望给任何本书的读者留下读完此书就能通晓小说创作方法的印象。我所做的——我所能做的——只是分享自己的经验而已。这些经验至少足以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专注于写作二十年,出版了一百部作品之后,我得出的结论是:我不知道如何写小说,没有人知道,也不存在所谓正确的方式。对于我,对于你,对于任何坐在椅子上敲打字机的人来说,有效的方式就是正确的方式。
我提到的书是曼纽尔·科姆罗夫(ManuelKomroff)的《如何写小说》(HowtoWriteaNovel);科姆罗夫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一生出版了众多虚构及非虚构类作品。这本一九五〇年出版的书现在仍可在二手书商处买到,价格在十到二十五美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