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梁暮没接。
唐婉儿自然也不会接。
李与念叹了口气,“是我的道歉信,手写的,她不收,你们能帮我转交一下吗?”
“你确定只是道歉信?”唐婉儿问。
李导点头,“是,我亲笔写的,是很诚恳的道歉,只要你们让她收下就好。”
梁暮看了眼质感似乎很好的信封,“有好处吗?”
“当然,只要是我能帮你们拿到的资源,我一定竭尽全力。”
这倒是个实诚的好处了。
梁暮接过信封,“好。”
“记住你今天的话就行。”梁暮顺手将信封拿给唐婉儿。
“你们也要保证一定让她收下。”李与念又强调了一次。
唐婉儿笑笑,“不收我们会还给你的。”
这话把李与念噎了一下,为什么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想正经帮忙的样子?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也是另一种机会,李与念看着唐婉儿将信封收进包包里,决定先不去想这件事。
夜深一些的时候,元溪说有人来接她,她要先走,还拒绝了李与念送她到楼下的提议。
唐婉儿挎着包包站起身。
“元溪前辈,我和梁暮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元溪迟疑了一会儿,点头,“那就走吧。”
梁暮跟唐婉儿和众人打招呼告别,然后和元溪一起离开了包厢。
经过长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她们才远离了各种噪音。
三人站在门口。
“她叫你们找我做什么?”元溪看向两人。
唐婉儿从包包里拿出信封,“这个,可能要麻烦前辈收一下,李导说不管你看不看,只要收了就行。”
“哦?许了你们什么?”元溪挑眉。
“李导说争取资源之类的。”
“那还可以,行吧,那我收下了。”元溪接过信封,随手往包里一塞。
唐婉儿和梁暮都有些诧异,元溪就这么收下了?
“只是收下一封信,给你们换点资源,这不是挺好的吗?”
这话成功让梁暮和唐婉儿都笑了,“谢谢前辈。”
元溪的目光被前面的打了双闪的车吸引,她转过头,“你们好好加油,我先走了。”
和元溪挥了挥手,唐婉儿跟梁暮待在原地等天天和司机。
在元溪打开车门的刹那,她们同时看见了驾驶室坐着的,张悠。
元溪笑着关上车门,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看来李导不容易啊。”唐婉儿感慨。
梁暮握紧了唐婉儿的手,“管她们呢,咱们好就行。”
唐婉儿靠在梁暮肩上,满足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她们就赶到了怡乐的第二个拍摄地点。
接下来的所有戏份都在这附近取景,现代都市背景的戏,拍起来相对比较轻松,而且进度会快。
李导选了那么长的拍摄周期,也是为了能精益求精。
只是梁暮在拍摄的空闲之余,也在不断地增强体质,为她年后进沙漠拍戏做准备。
唐婉儿全程陪着梁暮一起练,因为《怡乐》拍的事商战居多,需要记台词多,但大动作戏是几乎没有的。
除了正常的走路外,连奔跑的戏份都没多少。
所以唐婉儿也不怕累不怕苦,梁暮做什么强度训练,她就跟梁暮做一样的,在她旁边陪着。
哪怕李导天天酸,怎么酸都好,唐婉儿就是风雨无阻地和梁暮一起。
这天她们收工后,照例赶往健身房去找私教。
换好健身服去私教教室,走到一半,梁暮又拉着唐婉儿走回了更衣室。
“怎么了暮暮?”唐婉儿随手就把提供她们单独使用的更衣室门反锁上。
“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疯狂粉丝吗?”
“记得,他不是被抓了吗?”
“可能又放出来了,我不会认错的,刚刚在最外面那部跑步机的人,就是他。”
听完梁暮这么说,唐婉儿不禁皱眉,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那他出现在这里可能就不是偶然了。
“我上回听教练说有另一个出口,我们从那里走吧。”唐婉儿拉着梁暮去换衣服。
换衣服时,唐婉儿还特意把梁暮和自己的外套互换了下。
起初梁暮觉得不用那么麻烦,但唐婉儿执意要换。
“以防万一。”
而且现在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能贸贸然报警,在没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只能先安全撤离。
唐婉儿拉着梁暮,低着头快步往教练说的出口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安全通道,推开厚重的门后,外头是露天的楼梯。
没有灯,只能接着外头的灯火勉强看清路。
健身房在七楼,她们飞快地跑到一楼后,拦了辆车就打车回剧组去。
路上,唐婉儿将情况反应给于未蓝知道。
于未蓝查实后告诉她们,那个人的确被放出来了,这回很有可能是又打听到了梁暮在那个健身房锻炼,所以找过去的。
梁暮已经跟教练请了假,并说明自己会自己自主练习一些基础的动作。
等教练回复后,她又问教练刚刚她们走之前那个跑步机上的人走了没。
果不其然,教练说那个人没跑十分钟人就走了。
回到剧组的酒店后,于姐也打了电话过来。
公司的决定也很简单粗暴,总不能等对方再次做出实质性伤害后再把人送到局子里去。
所以直接采用以暴制暴的办法,让当地有势力的人出面解决了。
具体解决的方式并没有告诉梁暮跟唐婉儿,只说以后让她们出门时注意安全,除了天天之外,再给她们请一个女保镖,但明面上是以助理的身份。
实际上梁暮和唐婉儿都是学过防身术的,但有人保护着,自然更好。
梁暮在拍摄怡乐期间,因为固定的那个综艺热播,人气直线上涨,所以又多了几个代言。
她只要没在剧组的时间,几乎都是在拍代言或是站台。
唐婉儿要比梁暮的通告少一些,她偶尔在直播平台教教网友做饭,探探周边的美食店,广告代言相对就没有梁暮那么多。
天气渐渐变冷,入冬之后,就经常开始下雪。
她们拍摄的戏份季节跨度大,春夏秋冬的都有,无论外头的天气是零下几度,春天的戏份就只能穿春秋装,夏天不要求穿短袖,但大多也是长袖。
冬天戏份,室内的戏也照样只穿西装套装而已。
就算有两个助理及时给两人递外套递热水袋贴暖宝宝,唐婉儿和梁暮在拍了几个室外的戏后,依旧双双病倒了。
不只是她们,整个剧组上下,有半过的人都是时不时吸溜鼻涕,喷嚏声不断。
李与念本来也富余了拍摄的时间,眼看着这个状况,便决定全组停工一周,让大家都养好身体回来。
梁暮和唐婉儿商量之后,决定回公寓待着。
自从于未蓝通知她们那个奇怪的粉丝已经解决了之后,她们就又恢复了健身房的课程。
这一次感冒,她们也顺势请了一周的假,不去上课。
在剧组的酒店住了那么久,回到公寓时,两人都倍感温馨。
梁暮的状态要比唐婉儿好一点,唐婉儿回到后换了衣服就昏昏沉沉进卧室睡觉去了。
梁暮还有些精神能去煮了锅热乎乎的粥。
她随便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原本想叫唐婉儿起来吃点再睡,但看唐婉儿睡得沉,也就没叫她。
半夜时,梁暮是被唐婉儿烫醒的。
梁暮因为鼻塞一直睡睡醒醒,人太累了想好好睡一觉,所以总是试图调整睡姿。
这一次翻过身,手挨着了唐婉儿的脸,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烫。
梁暮的瞌睡顿时消了不少,她从小药箱里找来一个体温测量仪,对着唐婉儿的额头量了下体温,毫无疑问地发高烧了。
她想起之前自己有一次发烧时,唐婉儿给自己买了退烧药和退烧贴,然后很快就恢复了不少。
可唐婉儿这次应该不只是发烧。
梁暮思索片刻,立马决定送唐婉儿去医院。
她将烧得迷糊的唐婉儿扶起来靠在床边坐好,帮她一件一件衣服穿上,帽子、手套、袜子,也通通穿戴好。
唐婉儿总算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梁暮,只觉得有两个梁暮在自己面前晃。
唐婉儿伸出手在眼前挥了挥,试图赶走掉一个,但她发现她伸出来的手都没有什么力气。
“暮暮,我好难受啊。”
头疼,嗓子疼,鼻子堵住了,整个人身上也很不舒服。
“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梁暮拍了拍唐婉儿的脸,还是很烫。
唐婉儿点头,试图从床上下来。
这个时间点,梁暮也不好意思麻烦公司的司机。
她打了个计程车,和唐婉儿收拾妥当后,搀扶着下楼。
因为车子不能进来小区,她们还要慢慢走到小区门口上车。
短短一小段路程,即使全副武装,两人也冻得鼻头通红。
上了车,总算是暖和了一些,两人怕咳嗽打喷嚏,哪怕很闷,也不敢摘下口罩。
梁暮没睡好,而且同样是生着病,她也觉得很累,车上的暖气呼呼吹着,她有些昏昏欲睡。
但明显旁边的唐婉儿要更严重一些,唐婉儿皱着眉头靠着梁暮就又睡了,睡着了的样子看着也很难受。
梁暮努力打起精神,不让自己也跟着陷入睡眠。
半夜的城市没有什么车,很快她们就到了医院。
可能是天气原因,这个时候的急诊科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
唐婉儿使不上力气,脑子里像糊了浆糊似的,加上梁暮怕她再次着凉,给她穿得十分厚实。
这就导致唐婉儿走起路来特别笨重,这还不算,梁暮是真怕唐婉儿给冷着了,在外套和毛衣中间,还给唐婉儿加了个可以绑在腰间的热水袋。
梁暮完全没有顾忌周围异样的眼光,当然,她也实在没有力气去注意。
搀着唐婉儿去导诊台,给两人分别挂了一个号,就到急诊室门口走廊排队等叫号去了。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两个病人,都是靠彼此相互支撑着。
好不容易叫到了两个人的号,还要量体温,给医生检查。
唐婉儿的症状要严重些,因为她烧得实在是有些高,医生给她开了急诊室的病房暂时住院观察,除了一些要口服的药之外,还要挂三天的针水。
梁暮的药和唐婉儿的差不多,她原本是不用住院的,但医生要求唐婉儿住,她干脆让医生给自己也开了一个。
“不行,病床不够了,你这个症状还没到可以住院的标准。”
梁暮坚持了几回,最后医生也是不耐烦了,“我们还有病房空着,双人间,就是每天收费比较高,你要是能接受我给你俩开一个。”
“开吧。”梁暮喉咙也痛,实在是没力气多说了。
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她们才总算是躺在了病房的床上,等护士过来挂针水。
“记得看着针水,打完了及时按护士铃让我过来换,不然会回血的,知道吗?”
困极了的梁暮看着扎上针后又睡了过去的唐婉儿,撑着眼皮答应了护士的话。
两个人都有三瓶不一样的药水要打,本来抓好的药也要吃的,但唐婉儿又睡着了,梁暮就没喊醒她吃药。
可梁暮自己也不敢吃,她怕自己吃了药后,药性一上来,就也睡着了。
好在两人的药水输入速度都差不多,梁暮靠在床上,估摸着时间定了好几个闹钟,闹钟一响就醒来看看还剩多少。
第一瓶换下来的时候,梁暮让护士探了一下唐婉儿的体温,没退多少。
第二瓶换下来的时候,窗外起了一丝亮光,梁暮迷迷糊糊,设置了闹钟后接着半睡半醒。
第三瓶打完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护士查过房了,外头也有走动的脚步声和经过的人说话声。
梁暮彻底松了口气,拜托护士帮唐婉儿按住拔针口后,自己手上也懒得去管,忍着手背上的疼痛就睡了过去。
病房里暖暖的,唐婉儿睡醒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一下子就看到了隔壁病床躺着的梁暮,梁暮面对着她这边,即使睡着了,也能看出梁暮的脸色很憔悴。
唐婉儿慢慢回想前一晚发生的事情,思绪逐渐清晰后,心中满是愧疚。
暮暮也在生着病啊,自己却什么忙都没帮上,净睡过去了。
唐婉儿看到床头柜上的热水袋,想起来医院的一路上,梁暮都将这个热水袋塞在自己肚子上,暖暖的,大概是不暖和后,梁暮又给自己摘下来了。
唐婉儿缓缓下床,她还是没什么力气,走到梁暮的床边花了挺久,她想看看梁暮。
一走近,唐婉儿就看到了梁暮手背上贴了医用胶布的地方渗了些血出来,而且有些肿。
唐婉儿想撕开胶布看看,但怕吵醒了梁暮,不过她猜测,应该是拔针后没有及时按压导致的。
她伸出自己的手看,自己的倒是一点事都没有。
回想了下,唐婉儿隐约记得是护士帮忙按的,估计是梁暮拜托护士做的。
可她自己的却没管。
唐婉儿蹙眉,看着梁暮满是心疼。
她查看了医院定位,又走到门口看了病房房间号,点了两份附近评价比较高的店铺,点了两份粥,又另外点了个闪送买了两个土豆和一把削皮刀。
梁暮手上的红肿,可以用土豆片敷了消肿。
唐婉儿还发现梁暮带了保温杯过来,她拿着杯去接了热水,又将热水袋充上电。
回到病床上躺好,唐婉儿整个人又有些眩晕。
她尽量不让自己睡着,直到土豆和粥都送了过来。
削了土豆片后,唐婉儿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梁暮犯了难。
她又想快点给梁暮敷上消肿,又怕撕下胶布把梁暮吵醒。
纠结着站了没多久,倒是梁暮先醒了过来。
“暮暮你醒了?”唐婉儿凑上前去,手放在了梁暮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
“退烧了。”唐婉儿说。
梁暮苍白的脸上挤了个笑容,“昨晚发高烧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给我看看,你退烧了没。”梁暮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起话来稍显吃力。
唐婉儿乖巧蹲下身,让梁暮摸了摸额头。
“嗯,没昨晚那么烫人了。”
梁暮还没把手收回去,就被唐婉儿握住。
“你手背都肿了,我帮你敷一下。”
唐婉儿手指捏住胶布的一端,很小心地揭开来。
针口处周围是凝固的血渍,上面呈紫红色的肿胀。
“暮暮,我要心疼死了。”
唐婉儿将土豆片放到一旁,走出去找护士要了些碘伏和棉签,先帮梁暮把血渍擦干净消毒,再敷上了土豆片。
扶着梁暮坐起来靠在床头,唐婉儿打开了粥的盖子。
是甜丝丝热乎乎的南瓜杂粮粥。
唐婉儿舀起一勺子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再喂梁暮吃下。
暖暖的食物入胃,人也觉得恢复了不少。
“你也一起吃。”梁暮提醒唐婉儿,两人都是病人,不能顾此失彼。
唐婉儿就这样坐在梁暮的病床边,和梁暮一人一口吃完了两份粥。
她退烧后虽然还有些脚步发虚,但精神还行,去护士站要了两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水跟梁暮一起吃药。
“暮暮,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样,又心酸又好笑。”
唐婉儿吃了药喝完水后,将热水袋塞给了梁暮,自己又躺回了病床上。
梁暮侧过身子,面对着唐婉儿的病床。
“你忘了一开始是只有我一个人小感冒的吗?”
唐婉儿这才想起来,当时梁暮说喉咙痒痒的,老打喷嚏。
唐婉儿就自告奋勇,说自己体质比较好,让梁暮把病气过给自己,自己能扛得住这样的小感冒,而梁暮也能好起来了。
结果梁暮被唐婉儿逮着亲了半天后,不但没有好还加重了些。
唐婉儿则是直接病得比梁暮还严重。
唐婉儿挠了挠头,“对不起嘛,我下一次一定记得,不会再犯。”
“对了,发个信息跟于姐说一下吧,告诉她咱们什么时候出院。”
梁暮点头,掏出手机,关机了。
她看向唐婉儿,“你看看你的,在你大衣口袋里。”
唐婉儿很快就找到了,但是也关机了。
梁暮这才想起,自己充电器忘拿了。
唐婉儿翻身下床,“我去找护士借充电器吧。”
她刚打开门,就看到走廊里正向自己的方向走来,还走得飞快的于未蓝和天天。
“于姐?天天?”唐婉儿嗓子也还是嘶哑的,她喊得很费劲,两人才注意到她。
她们冲过来拉住唐婉儿,同时也看到了里头病床上的梁暮。
将唐婉儿推搡着进门,反锁。
于姐才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唐婉儿一脸懵,“重感冒啊。”
“你们知道楼下有多少记者都在蹲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