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予朝陆以瑾走过去,问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陆以瑾半垂着眼睛不说话,化掉的冰激凌流下来,弄得他的手指全是黏糊糊的一片。
林时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握着陆以瑾的手腕,仔细地帮他擦干净。
擦了好几遍,纸巾覆上去,依旧黏腻,林时予抬起头,说:“弄不干净,去里面洗一下手。”
陆以瑾没回答,目光略过林时予,落在何欢身上。
何欢站在林时予后面,露出了一个脑袋,和陆以瑾对上了视线,就对他说了句“嗨”。
陆以瑾揪住何欢的衣服,将冰激凌大力按到他脸上。
何欢吓了一跳,伸手去挡,林时予反应更快,迅速拦住陆以瑾,陆以瑾来不及收手,冰激凌便全弄到了林时予的手臂上。
陆以瑾先是看林时予的手,接着又去看他的脸,歪着头,不解地问:“哥哥,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陆以瑾,你不可以这样。”林时予没管身上的脏污,看着陆以瑾一脸无辜的表情,皱了下眉。
下一秒,陆以瑾笑起来,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护着何欢?”
他定定地望着林时予,说得很慢,像是真的疑惑到了极点。
何欢尴尬地站在一旁,他觉得陆以瑾看到了他嘴对着瓶口喝林时予的水,所以才发这么大的火,也许在陆以瑾眼里,自己是头号危险人物。
然后何欢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的对象是男的,和别人这样做,对方还是一起长大的发小,确实有点膈应。
但膈应归膈应,陆以瑾这反应也太过火了。
何欢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在这太碍眼,和林时予打了个招呼,立刻溜回了家。
天彻底黑下来,路灯还没亮,天地间灰蒙蒙的。
“他喝了你的水,”陆以瑾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情绪全无,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时予,“你觉得无所谓。”
林时予想牵陆以瑾的手,被陆以瑾推开,他继续把话说完:“你还凶我,对我皱眉。”
“何欢玩了一下午,水喝完了,刚好我有,就给他喝了,再说他喝过了的,我不会再喝。”林时予心平气和地跟陆以瑾讲道理。
陆以瑾面色冷淡:“你们下午还一起去玩了。”
林时予闭上嘴。
良久,花园的落地灯到了时间,自动打开了,橘黄色的灯光不甚明朗,柔和地倾洒在他们身上。
林时予望着陆以瑾的眉眼,轻声哄他:“陆以瑾,别生气了,你晚上有没有吃饭?我给你做可乐鸡翅好不好?”
“我刚才听到了,”陆以瑾语气很淡,“你留何欢在家吃饭,可乐鸡翅是给他做的。”
林时予怎么说都不对,心里有些无奈,又想起陆以瑾刚才的举动,正色道:“我爸跟何欢他爸是亲戚,他妈妈对我很好,何欢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你不要总是那样对他。”
陆以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才说:“我知道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湿了一圈。
林时予看着陆以瑾,心软了下来,想抱抱他,但衣服弄到了冰激凌,怕把陆以瑾的衣服也蹭脏。
“你别难过,我没有怪你,”林时予伸手轻抚陆以瑾的眼睛,“我现在身上好脏,不能抱你,我们先进去换衣服好不好?”
陆以瑾问:“你在何欢面前,也会这样说话吗?”
林时予认真回答:“不会。”
“你冷落了我一天。”陆以瑾说。
林时予没法说自己去蛋糕店了,含糊解释了几句,便拉着陆以瑾往里走,企图略过这个话题。
花园里的美人蕉长到了一米多,嫩黄色的花一簇一簇地开着,陆以瑾跟在林时予身后进去,眼神落在他身上,里面的情绪浓得犹如夜色。
“哥哥,”陆以瑾喊住林时予,脸色有点冷,又有点沉重,“陆新耀让我出国读大学,我答应了。”
陆以瑾没有说谎,他高考完之后,陆新耀天天在家,跟他灌输出国的各种好处。陆新耀计划得很好,陆以瑾成绩不错,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十,英语尤其优秀,就算高考没怎么发挥好,也能申请到国外比较好的大学。
明天是陆以瑾的生日,陆新耀提前准备了生日宴会,打算邀请自己的生意伙伴,向他们正式介绍陆以瑾。
但被陆以瑾否决了,在陆新耀第一次提的时候,他就强硬地表示不出国,不出席宴会,以后也不打算接管陆新耀的公司。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陆以瑾站在宽大的美人蕉叶下,面无表情地踢开脚边的碎石。
林时予愣在原地,转过身,靠近陆以瑾。
“陆以瑾,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林时予说,“对不起。”
夏日的风将美人蕉的花瓣吹得微微颤抖,卷了几瓣,铺在鹅卵石小路上。
“是我不好,”林时予抬头看着陆以瑾,抿了抿唇,“我不太会哄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陆以瑾就那样看着他,也不说话。
聒噪的虫鸣声藏在草丛里,或急促或沉闷,催得林时予心里发慌,仿佛心脏逐渐被攥紧。
大概过了五分钟,林时予开口说:“那你要去哪个国家?我可以去那里读研。”
陆以瑾眸色渐深,上前抬起林时予的下巴,粗暴地吻了上去,后面慢慢变得温柔,气息交缠在一起,带了点缠绵的感觉。
“哥哥,如果我不去的话,会有什么奖励?”
“可以不去吗?”林时予被亲得眼尾泛红,声音也有些哑。
“当然可以,”陆以瑾笑着说,“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林时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可是你都答应了。”
“答应了也可以反悔,”陆以瑾摩挲着林时予的眼尾,用他一贯的撒娇语气说,“我现在只想要奖励。”
林时予就带陆以瑾进了房间,把准备好的礼物提前给他,又说要出去一趟,让陆以瑾在家等一会儿。
林时予拿着蛋糕回来的时候,陆以瑾和蛋黄正在掐架,客厅里乱糟糟的,蛋黄竖起尾巴,浑身炸毛,对陆以瑾怒目而视。
陆以瑾一看到林时予,立刻告状。
“哥哥,蛋黄又挠我!”
林时予把蛋糕放好,拿起陆以瑾的手看伤,蛋黄下手很重,抓痕又长又深,血冒出来,显得特别刺眼。
“能不能把蛋黄送走,”陆以瑾望着林时予,眼神带了点委屈,“它总是欺负我。”
蛋黄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不断扒拉林时予的裤脚。
林时予一边帮陆以瑾处理伤口,一边说:“蛋黄品种普通,长得一般,有时候脾气还暴躁,别人会嫌弃它的,我不放心。”
“我知道了,我最不重要,”陆以瑾站起身往外走。
林时予追上去拉住陆以瑾,哄了他半天。
陆以瑾一直盯着林时予看,像是在看他有没有诚意,最后问:“既然这样,那你明天什么都听我的吗?”
“什么都听你的。”林时予说。
哄完陆以瑾,林时予收拾了一下客厅,结束之后从冰箱里拿了几个桃子出来,倒了点酒,和陆以瑾去影音室看电影。
陆以瑾不喝酒,也不让林时予喝,他怕林时予喝醉了,到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看完电影,他们又一起打了会儿游戏,林时予端坐在沙发上,陆以瑾懒懒散散地躺着,脑袋压着他的腿。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
林时予掐着点,一到十二点,放下了手机,对陆以瑾说:“陆以瑾,生日快乐。”
然后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他,说:“我去外面拿蛋糕进来。”
影音室去年铺了地毯,因为陆以瑾喜欢赤着脚,林时予就把家里的地板都铺上了一层羊毛毯。
陆以瑾坐在地毯上,林时予把蛋糕放在他面前,也跟着坐下,小心地解开绑盒子的系带,脸上笑着:“我们阿瑾又长大一岁了。”
然后把蜡烛立上去,点燃火苗,让陆以瑾吹蜡烛许愿。
陆以瑾吹完蜡烛,没许愿,看着林时予笑了笑。
“过了凌晨,就是明天了,”陆以瑾扣住林时予的腰,整个人压到他身上,眼神清澈如水,“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
林时予仰躺在地,耳边是陆以瑾灼热的呼吸,这才意识到他的企图,推了推他:“还没吃蛋糕。”
陆以瑾就切了两块蛋糕,和林时予一人吃了一块,蛋糕有点腻,林时予还想再吃个桃子,陆以瑾不耐烦了,按住他的手腕,把他扑倒。
桃子就从林时予手里滚落到了桌脚,磕破了皮,露出暗色的淤痕。
“哥哥,别吃了。”陆以瑾手绕到林时予腰间,慢慢向上游离,“我等不及了。”
蛋糕被打翻,奶油泼了林时予一身,陆以瑾在他锁骨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把沾了奶油的手指放进嘴里,甜腻的香气顺着舌尖滚到喉咙,再窜到心上。
又甜又诱人。
林时予疼得发颤,纠缠间碰到了跌落在地的桃子,他攥住它,手指陷进软烂的桃肉里,汁水四溅,又顺着他的手指淌下,蹭得白净的羊毛毯上满是鲜嫩的粉。
陆以瑾突然停住动作,用力咬林时予的唇,含糊不清地说:“哥哥,我好像不太会,你坐上来教教我。”
林时予忍不住哼了一声,眼睫毛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他往后退,想要逃开。
陆以瑾一把攥住他的脚腕,拉回身下压了上去,笑了一声:“哥哥也不会的话,我自己慢慢摸索好了。”
林时予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陆以瑾偏要逼他,一下一下,肆无忌惮地顶撞,让他带着哭腔的、发软的声音从嘴唇里溢出来。
蛋黄就在不远处,以为林时予被欺负了,跑到他们旁边,着急地叫着,声音很大,陆以瑾也不拦它,让林时予有一种很强烈的被窥视感。
“陆以瑾,把蛋黄……弄出去,”林时予手指抓住坚硬的桌腿,指节泛白,用力到沁出了汗,“它在……在看我们……”
陆以瑾俯下身,去吻他光滑细腻的背脊,笑声很低,又带了点哑,变本加厉地撩他:“想给哥哥买一根猫尾巴。”
林时予的身段柔软得不可思议,好像怎么折都行,永远不会弄坏。
陆以瑾衔着林时予白嫩的后颈,用力啃咬,将他臣服的姿态尽收眼底,刺激得脊椎发麻,一寸寸炸裂,这是他这十八年来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灵魂颤栗的极致。
陆以瑾太凶了,林时予觉得疼,眼里泛起了潮湿的水汽,想说话,却被陆以瑾捂住了嘴,林时予就去咬他的手指,咬到上面全是斑驳的牙印。
陆以瑾就笑,把手指往林时予嘴里探,嗓音沾染了浓重的情欲:“哥哥的牙好利啊。”
电影早就关了,影音室里没开灯,只有星空吊顶发散出来的光,柔和纯净,又近在咫尺,仿佛伸出手,就能碰到漫天星光。
林时予仰躺着,发出像小兽一样的呜咽,细碎的星光坠入他眼底,融成一股热流,要掉不掉地缀在眼尾。
窗外的夜色慢慢爬上来,被紧闭的房间隔绝在外。
陆以瑾抱着林时予进了浴室,在浴缸里放好水,给他清洗。
林时予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红印,手握的,牙咬的,撞出来的,一派暧昧迷离。
陆以瑾捏着林时予的脚腕,用脸颊蹭了蹭,眼里带笑:“哥哥被我弄脏了。”
说完浇水帮他洗脚,洗着洗着,就变成了咬,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陆以瑾,”林时予哑着嗓子,长长的睫毛被沾湿,“不要了。”
“嗯 ?”陆以瑾碰了一下林时予的眼尾,“哥哥,你哭了。”
又放轻声音,问:“是我太凶了么?”
“不要了。”林时予偏开脸。
陆以瑾又笑:“哥哥,我没让你舒服吗?”
林时予说不出否认的话,但他实在没力气了。
陆以瑾也进了浴缸,摩挲林时予的喉结,再和他十指相扣。
“这次我温柔一点。”
林时予的脸浸在水面下,室息感带来更加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他蜷紧了脚趾,瞬间达到顶端。
浴室湿淋淋的,到处都是水渍,林时予像是一尾鱼,咬住了坏人的钩,怎样都无法逃脱。
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