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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子益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9

小儿当春温之时,凡感一切时气病证,但见面色不匀,面红而鼻梁唇环青黄。无论何病,先以猪腰汤补益脾肾。待青黄退后,再按证施治。鼻梁唇环青黄面红,为中土大败之象。倘不先顾根本,一切治法,皆无用处。此等虚证,舌心皆无黄胎也。舌心如有黄胎,胃家有热,鼻梁唇环不现败象。败象者,胃中阳败,无热之象也。凡温病胃热为顺。

如发热兼鼻流清涕,山药扁豆各一钱收肺养中,加绿豆五十粒清肺热以收清涕,切不可表散伤肺,使疏泄更加,致生祸变。冬春发热,为木气偏于疏泄,金气不能收敛。山药助金气之收敛,以平木气之疏泄,故热退。

暑病

小儿当夏暑发生之时,忽然发热头痛欲呕者,用藿香五分至一钱生扁豆一钱至二钱温降胃气即愈。不可因药只二味,夹以他药,至生他病。藿香扁豆治暑病的作用,详时病本气篇暑病中。如小便短而泻且渴,于藿香扁豆中加冬瓜自然汁以止渴利尿。如舌有干黄胎,可加生枳实炒栀皮各三分,以去积热。冬瓜蒸汁为自然汁。无冬瓜用滑石一钱以代冬瓜。冬瓜最妙,毫无他弊。西瓜亦佳。黄豆一味汤,治小儿暑天发热欲吐特效。

小儿暑病,脉在中部。暑病之脉,最易误为虚脉,误为虚脉而用其它补药,必误大事。须知虚脉之虚,重按无有,暑脉之虚,按至中部,比较定些,稍不留意,即放过去,暑病乃天人的相火不降。暑火不降则伤肺气,气伤则脉虚耳。用扁豆补暑脉之虚,用藿香降胆胃之气也。胆胃均位在中焦,故暑病脉在中取。总而言之,无论大人小儿外感发热,总是伤寒论桂枝汤荣气疏泄,胆经不降,用芍药的原则,外感恶寒身痛,总是伤寒论麻黄汤卫气闭敛,肺经不降,用麻黄的原则,但芍药败火,麻黄散气,小儿均不可用,惟用黄豆黑豆以代芍药,用葱头豆豉以代麻黄,豆类又能顾中,功效既大,流弊全无,此为小儿外感最妥之法也。

疹病

时令病的小儿病,惟疹子最多。疹子原因与温病同,皆木气疏泄,冲开肺金,相火逆腾,中下大虚之病。大人温病以汗解,小儿温病以疹解。汗乃血所化,疹乃血所成。木气疏泄,故疹为红色。木气疏泄,分疏泄正常与疏泄不及两证。正常宜养,不及宜补。正常为顺,不及为逆。正常之脉,右较左盛,不及之脉,右较左虚,或右左均微,咳者,金气被木气冲开也,眼含泪者,木气疏泄也,耳冷者,胆经相火外泄也。发热者,木气疏泄相火不降也,昏睡者,木动火逆中气虚也。

疏泄正常证状,为发热甚盛,面色充足,小便清利,大便不泻,疹出成粒,色红粒饱,膝下都有。病人所在地,冬令寒冷,冬不闻雷,大气中木气根深,来春小儿疹病发生,必皆疏泄正常之证。惟身体阳弱之小儿,则偶有不及之证。疏泄正常者,方用四豆饮煎服。只要发热,不论疹点已出未出,始终只用此方。养中和木,调升降收相火,自然热平身安,不生他变而愈。右脉重按充足者,饭豆易淡豆豉以调木宣滞。饭豆除湿补土,脉充足者不宜也。

疏泄不及证状,为发热不盛,面色痿弱,昏迷不醒,疹出不红,或不成粒,或疹出成片,或一出即回,或疹闷难出,小便短少,若加吐泻脉迟肢冷,即易死亡。病人所在地,冬令鸣雷,或冬令天暖,或冬至起雾。水中封藏的阳气疏泄于土面,木气失根,来春必多疏泄不及的疹病发生。如不到交春而发现于冬至后者,则微阳大泄,易成死候。

疏泄不及,以小便短少为要证。右脉微于左脉,或左右两平而虚微不旺,或右尺无脉,方用巴戟四豆饮。于四豆饮中加巴戟天五分以至一钱,以温补肝肾,和养木气,小便一长即为好转。

疹出即回,与疹闷难出,为肝肾阳虚,疏泄无力。疹出成片,为肝肾阳虚,阳散不收。故巴戟四豆饮即愈也。有用四逆汤附片干姜炙草或用理中丸为治者,不甚平稳。因木气疏泄,不喜刚燥。虽属阳虚,乃阴中之阳虚,亦宜避去白术干姜炙草之刚燥伤阴。巴戟天温润不燥,温补肾气,与豆同用,又能调木气之疏泄。诚麻疹虚证之要药,桂附地黄丸亦可酌用。盖右脉微小者,为火土之败,左右脉皆微小者,亦脾肾阳虚,故桂附地黄丸相宜。如疹出已退,已不发热,而面色仍是灰黯。神衰食少,此肝脾之阳,泄而不复,亦须服巴戟四豆饮。不然仍易死亡。如久不复元,可用加减保元汤补之。保元汤,详下文,疹已退热已平,已无木气的关系,故可补其气血也。

葡萄干,能温补肝肾,性极和平。出疹时每日服一钱,最保平安,七日全愈。本草纲目载,葡萄北方以之补肾,南方以之稀痘,可以悟矣。疹病乃木气疏泄之病,肾气乃木气之根耳。预防亦宜服之。

麻疹愈后,咳嗽困难,单服白菜心一个,黄豆五六十粒特效。此为一切方药所不能及,食品中养金养木平热息风兼养中气,恰合机宜之方,多服可也。

麻疹病重必吐虫,可见其为木气之病。伤寒论,厥阴风木病,用乌梅丸,厥阴病必吐虫也。麻疹病多在春令,厥阴风木之时也。惟麻疹病乃宇宙与人身整个气化根本动摇之病,再经治坏,根本消灭,有能挽回者,有不能挽回者耳。惟呼吸平定,中气尚存者,都能挽回。木气之病,防害他经,极难用药。故惟豆类和平适当。此乃经过多少困难,然后选得此方,经验多人,无不见效。然亦根据儿病本气病的原理之功耳。如以胎毒热毒为原理为根据,不能选得此方也。

疹病必发热,木气疏泄相火不降也。必神倦,相火离根,中气大虚也。必眼中含泪,木气疏泄肝液蒸动也。必咳嗽干呛,木气疏泄伤肺,金气虚散也。疹子忌发表,因木气疏泄之病,不可发表再助疏泄故也。疹子忌凉药,因系相火离根之病故也。所以疏泄正常,只须顾中宫,和木气。疏泄不及,则当补其根本,使之遂其疏泄之气。疏泄之病,误投发表药寒凉药,正如根空之木,再拔之则死矣。又如将熄之火,再寒之则灭矣。

医家误认疹子是胃热胎毒,所以要将他发散出来,并且要用凉药清毒。一用凉药,相火消灭,即至不救。疹出之后,医家病家都用扫毒药,疹出之后,木火之气疏泄已伤,宜静待其自己回复,不可更用凉药,以败脾胃,更不可食白木耳鱼肝油等动阳食品,以动木热而伤肺阴,致热气入肺而成肺痈,或热气入目而成目疾等患。麻疹初起即须忌食动阳食物。牛奶鸡蛋更不可入口。疹后如欲服扫毒药者,可服黄豆白菜心清肝肺之热,妙在平淡二字,最适合木火病气也。惟小便利者,忌用饭豆、动阳食品。详古方下篇肾气丸后。

小儿之疹子,即大人温病之汗。荣卫足则出汗,荣卫虚则出疹。木气中的火力多,则疹子成颗粒而色红。木气中的火力少,则疹子不成颗粒色红不足而成麻点,隐隐不明。麻者荣卫之败也。来复之机,随时皆有,凡疹病只要不发生内伤吐泻恶证,不必食药,静养七日,自然即愈。

西藏地方,小儿不病麻疹猩红热。因西藏地方雪大冰厚,大气中阳气封藏于土下水中,特别充足,木气根本深固,不妄动而疏泄之故。

凡用四豆饮,脉细者,津液不足者,小便长者,出汗者,去饭豆。服四豆饮后,脉转旺而病未愈者,去饭豆再服。服四豆饮后,发烦者,或大便干燥,或不大便者,去饭豆再服。因饭豆养中养木利水,兼补土伤津之故。黄豆黑豆养中养木,兼降胆经补津液。绿豆养中养木,兼清肺热。

巴戟四豆饮。如脉法不精辩证不明,误用巴戟,致将木火补起,变成满腹热邪,充塞肺家,为害不小。须脉微神败色黯,右尺更微,乃可用之。麻疹最怕热药也。

冬令不寒而又闻雷之地,春木根气伤损,小儿疹病发生之时,巴戟之证乃多。此点切不可忽。春寒日久之地,或身体虚弱之儿,亦有巴戟证也。如麻疹烧热昏迷口渴,脉沉有力,舌上必有干黄胎,此为胃间原有积热。用四豆饮去饭豆加生枳实生栀子仁各三五分,以养木气清胃热为治。此证如误服巴戟必死。山药亦不可用。社会习尚有服鸡冠血者,多烧热而死。亦与温病误服桂枝,下咽即死之理相同。

小儿病猩红热与疹子皆兼咳嗽,皆不可用桑叶竹叶橘皮杏仁等等降肺疏肺之药,以治咳嗽。用之病必加重。因皆木气疏泄偏胜,金气收敛衰退之病。金气收敛衰退,再遇降肺疏肺之药,肺气更衰,疏泄更加,咳必更甚,中气更坏之故。只须养木气平疏泄,木气一和,即不疏泄上冲肺气自降,咳自能止,不可忽也。如欲用药治咳,白菜心最佳,养肺降冲平和之品。

凡麻疹烧热日加,唇焦舌干,凉药忌服。黄豆五十粒,煎浓汤下咽即效。因烧热至于唇焦舌干,此上部津液干枯之故。黄豆极能滋润上焦各部津液,又能养中养木,故其效无比。此乃经过多少困难,始选得之方,最当重视。

凡小儿麻疹发热,乃木气疏泄之病,最忌升散之药。世人用芫荽冬笋香菌煮服,以为比升麻葛根汤好,不知芫荽等物,散力不小,服下之后,更加津液干枯,涕泪俱无,热加聋哑,躁烦不宁,睡则惊惕,食则吐出,脉转细濇,遂成木气拔根,热倂肺家之险症。悉宜黄豆五十粒巴戟天五分,浓煎温服,以救之,下咽即得睡汗出,津液复生,热退进食,登频率和而愈。此巴戟天将木气的根气回复之功,与黄豆润肺养中和木之功,相助为理之效也。

小儿出疹,多先咳嗽,干咳无痰,此木气上冲,金气失敛的现象。用黄豆五十粒白菜心一个煎服,其咳即止,疹病亦随之不起,有疹者出亦顺利。白菜心润降肺气,黄豆滋养木气也。见咳即用此方,省事多矣。此方疹病初起,以至痊愈,日日服之,平安之至。疹病盛行之时,日服一剂,亦可预防。凡疹后遗下目疾咳嗽等病,常服此方,皆可就愈。皆木火之气冲入金气,不得出来故也。简括言之,疹病初起,咳而发热,白菜心黄豆饮自始至终,多服自愈。服过发散药寒凉药,成坏病者,巴戟黄豆饮,以救之。服过温补药成坏病者,白菜心黄豆饮,以救之。愈后自汗大虚,元气难复者,加减保元汤,以补之。党参一钱黄芪白术炙草当归干姜巴戟天各五分,红枣两枚煎服,麻疹的整个治法备矣。无须四豆饮亦可。

痘病

四豆饮古人以之稀痘,名曰稀痘汤,无黄豆,并不以之治疹。其实痘疹,皆木气偏于疏泄之病。痘则木气疏泄,金气大败。疹则木气疏泄,金气虽败未大败耳。痘病用四豆饮和木气。痘不旺者加山药二钱以补肺。如痒者,此为肾虚,再加巴戟天一钱以补肾。痘出成片不成粒,顶塌根散浆稀,种种败证。皆用巴戟四豆饮,或加炒黄芪当归皆能挽回。前人所用黄芪党参补益卫气诸方,皆应采用,惟所用凉药,与药杂之方,则不可用。痘病初起所用发散之方,亦不可用。初起以四豆饮去绿豆为佳。疹病始终木气之事。痘病初则木气之事,继则卫气之事。卫气大败,收敛不能回复,故痘病后期多用黄芪以补卫气。自来用升麻葛根汤治痘疹,疏泄之病加升散,无不服后病加。误认痘疹是胎毒,所以用升葛以升提之。原理认错,尚复何说。王梦英于稀痘汤中重加金银花生甘草以解毒。木气失和,便是毒,豆和木气,便能解毒。二花甘草不可加也。麻疹忌黄芪,黄芪性升,只宜卫败之病,不宜荣热之病。

福幼篇论痘各节,完全可靠,最宜购阅。将毒字改为病字便好。天地之大德曰生,生者天地中和的结晶,认胎为毒,真是笑话。福幼篇论麻疹宜发表不妥,不知原则之过也。痘粒小而圆者佳。

胙腮

疹子之外,又有胙腮一病。此病初起,恶寒发热,或不恶寒发热。耳后或腮下肿而硬。方用巴戟天甜苁蓉各一钱,麦冬龟板鳖甲地丁昆布海藻各五分,厚朴半夏沙参橘皮各三分,红枣二枚。温服即愈。恶寒发热,舌有腻胎,加薄荷桑叶各五分即愈。

此亦春令木气疏泄之病也。木气不足,疏泄一动,向上升去,不能向下降来。耳后腮下为胆经木气下降之路。故结聚于此而不能散。巴戟甜苁蓉补肝肾上升之阳,龟板鳖甲补肺胆下降之阴,地丁昆布海藻厚朴半夏橘皮降胆肺胃之气,沙参麦冬以益肺阴而助降令,红枣补中气,薄荷桑叶疏肺气之滞也。

此病春令为多,只经络部位的关系,故病甚轻。然不知补益木气以助其升降,从事寒凉发散,败其中气。中气更虚,升降更滞,以至结聚日甚,弄到开刀才能了事。亦医家不慎之于始之过。初起只服一味黑豆汤亦效,黑豆调养木气善降胆经也。

巴戟苁蓉方,并治瘰疬初起与耳流脓。耳流脓原理,瘰疬原理,与胙腮同。肾肝不足于左,肺胆不足于右。右降无力,由于左升无力。治法欲润降右方,必兼温升左方,又必兼补中气。古方篇酸枣仁汤,欲凉药降胆经,先温升肝经。亦圆运动之意义也。

此病如发于秋季,阳气收敛,其脉必重按不虚,不似春令之脉重按虚微。可不用补肝肾之药,只用花粉天冬橘皮杏仁炙草苡仁各一钱,便能消散,因只金气燥结,收敛不能下达的关系,故润燥开结而降肺气,兼补中气可也。如疹子发现于秋季,亦用此方。花粉天冬能清降金气,秋季金气当令,舒金气以达木气可也。病在金不在木故也。去天冬加黄豆亦妥。黄豆亦滋润之品。较天冬不伤中气。天冬则润肺燥,开燥结要药。

内热与内虚

小儿咬牙夜烦,夜啼,夜咳,尿多,大便屎烂,便后下白物如熟藕粉,皆属内热。若服凉药,必生他弊。方用白糖绿豆沙热食,养胃益阴,其热自平。此经验最良之方也。内热者,睡着后饭后两腮不发红色。若睡着后饭后两腮发红,左右不匀,是为内虚,须服十全大补丸三五分诸证乃愈。睡着与饭后两腮发红者,睡着则生相火,饭后则胃中生阳。相火与阳生而不能藏,则浮而出现于面。荣卫的气血不足,中气又虚,不能运化,不能使左右的荣卫升降调和,故左右的红色偏多偏少也。平日面红亦是中虚。

阴虚

小儿阴虚,此先天秉赋使然。其脉沉而不起,濇而不滑,面无浮红,鼻梁山根常现一线青色,大便不能每日一次,常于半夜哭叫,半夜哭叫,阴虚木燥也。此病如不预防早治,稍长易成虚劳。宜每天食蒸鸭蛋糕一个以补阴,久之血活阴生,身体必可转和。并宜常服归芍地黄丸数小粒,此丸善治一切阴虚诸病,必六味地黄丸活动,因归芍能滋养木气,升降肝胆二经之故。此丸并统治大人阴虚诸病。

实证

小儿亦有实证。实在一部分,不在全体。如咽痛而兼渴喘,发热,热有根底,重按仍热,只有昏睡,并无烦躁,或兼泻黄沫,小便或长或短,是为麻杏石甘汤证。用生膏杏仁泥炙甘草麻黄绒各五分,一服病愈即止。此证面色必不红,脉必沉实,舌根舌中必有干黄胎为据。诊断小儿病,总以得看舌胎为要。万不可不看明舌胎,随便下药。小儿哭泣不肯开口,务必用力拗开,以求得到诊断的澈底。麻疹误服升散之药,伤损津液,津伤热起,亦有病成此证者。麻杏石甘汤即愈。麻黄杏仁以降肺气,生石膏以清疏肺间积热,炙草以补中气也。

大便结燥,舌无黄胎,别无热证,是为阴结。阴结者,阳气不足,不能化生津液也。附桂地黄丸每服五分,补阴中之阳,阴阳合化自然津生而粪润也。此病亦有独参汤冷服而愈者,气能生津也。大人亦如此。

其有麻疹初病。误服温补,以至舌胎燥黄有底,口臭目闭,渴而能饮,二便全无,腹满脉沉,此为实证。虽实而病原却虚。细心审查腹部,如按之病人拒按,是有可下之物,宜大黄枳实玄明粉厚朴各五分或一钱,黄豆三钱微下之。如按腹部并不拒按,而脉实。亦可轻用少许,以消积滞。

如非咽痛,而发热喘咳,渴能饮水。此热必有底,舌胎必有白粉,或舌有黄胎。其渴而能饮,胃家必有可清的燥热,可用生枳实小栀仁各数分,清去燥热,发热与咳嗽与渴皆愈。如脉不甚实者,须兼用山药扁豆各一钱,以扶土气,方不别生流弊。因小儿胃家燥热,非小儿阳明燥金能病阳燥。乃汗出生津,或误服燥药,伤津所致,其土气仍是不足故也。如脉象沉实,或沉细有力,或右脉实于左脉,舌胎干黄。山药扁豆便不可用。

小儿三四日不解大便,却无他病。此肠中津液不充之故,可用淡豆豉数分至一钱浓煎温服,以通润之,自然大便。不可用大黄,须有热结实证,乃可用之。大黄伤中,中伤便更不下。曾治一七日小儿,食乳甚好,却泻稀水,中夹粪点,小便亦利。按其脉小而沉,沉而有力,服大黄二分而愈。其母怀孕时,好食胡椒,所以小儿七日,而内热如此。此热结实证也。热结旁流故泻稀水。

辨别小儿病症之虚实

小儿舌有黄胎,为胃间燥热。其黄必系干黄,又兼渴而能饮,其脉必中沉有力,此为凉药消滞药之证。若舌尖有胎,舌根舌心无胎,其胎即无干黄只现杂色污浊湿润之象。此乃肾阳寒败,不能化生心火,舌尖属心,心火澌寒,不能煊通,故污浊凝冱。其证必不渴饮,夜卧必甚烦躁不安,此乃桂附地黄丸证。误投寒凉则危。不止小儿如此,大人亦如此。

小儿夜间发躁,如是中下阳虚,其脉必轻按微小,重按尤虚。或右脉比左脉微小。用桂附地黄丸,蜜丸者二钱,水丸者一钱,煎服即安。误服凉药即危。如有可清之热,则渴饮昏睡,而不烦躁,脉必沉实有力,或沉细有力。燥与躁须分别清楚。燥乃干燥,躁乃躁扰不宁。肾阳扰动,心气失根故躁。其脉必微。亦有并非阳虚而夜间发躁者,乃有食滞。消食顾脾乃愈,其脉必重按沉实也。

小儿头身手足均发烧热,腹泻不食,舌无胎而有黑黄色者,此为难治。须用手指按其舌心,如舌冷不热者,此内火将灭,凉药慎用。此病难治。

小儿感冒发热,服寒药后,热仍不退,而反昏睡不醒。此寒药伤中,脾胃大败之证。速用白术党参茯苓各一钱,炙草五分,干姜三分,即热退清醒。此证脉必浮虚或微小。

小儿感冒发热,服补药热药,反昏睡不醒,热反不盛。此热入肺家气热之证。不可用大寒大散药。可用枳实银花天花粉五分至一钱,降气分之热即愈。此证脉象,必沉而寔。热反不盛者,里热则表不热也。

小儿如误服他药,忽然风动,可用回春丹或化风丹二三厘,化水灌之。同时即进附子理中地黄汤,以挽回中气而养木气便愈。回春丹化风丹,如此用法,便有功无过。人谓回春丹化风丹,极败脾肾极伤津液。故须补土养津,以善其后。其理固已是矣。不知人身阴阳五行圆运动的气机,迅速非常,固密非常。小儿身体,至于动风,肾经脾经之阳气,已随肝木的风,冲出肺经胃经阴气之外。脾肾阳亡,肝肺阴消。圆运动即将解体,危险殊甚。故一面用回春丹通窍,附子理中地黄汤,温回脾肾之阳,养回肝肺之阴,使五行的圆运动,仍回复升降之旧。此方真可谓再造小儿身命之方也。用附子理中丸一钱,六味地黄丸二钱,同煎服亦可,不必尽服。黄豆五十粒浓煎温服,下咽风即能平,木气和则中气运而窍通,比单服回春丹化风丹攻伐之剂,稳当多矣。附子理中丸,六味地黄丸,各用多少,按脉证的阴阳多少配用,以六味丸稍多为稳。

感寒停食外治法

如偶遇感寒鼻塞,或停食不消,不必服药。用热手巾搓擦扇子骨中间背脊两旁,暖卧即通,停食即消。须用力擦至肉下,作左升右降的擦法。人身脏腑,皆系于脊,脊骨两旁,为血管升降之总干,荣卫升降之中枢。用热手巾搓此处,荣卫流通,血管运行,脾胃即和。感寒与停食自愈。或用葱头捣烂加麻油少许搓擦,忌风亦佳,老人停食不能用消食药者,热毛巾法最宜。

危证

小儿咳吐多日,胸腹煽动,头身发热,手足厥冷,昏迷不食,百治不效,此危证也。方用燕子窝泥一块,重约三两,研细。生桐油半酒杯,将泥拌匀,上火炒热,放地候温。先将小儿肚脐眼,用棉花溅烧酒少许,略洗。用胡椒末一分,放肚脐眼中,人发盖着。再将桐油泥包脐上。二小时后,小儿挣动出汗,能食而愈。极验之方也。或将小儿卧于无湿气的地上,亦能得救。皆以中气救中气之意。

头身发热,手足厥冷,此为外热内寒。昏迷不食,此为火逆中败。咳吐而胸腹煽动,中气将离根矣。胡椒大热之性,能温内寒。燕窝泥能补土气。人发助元气。桐油通气也。此方用外治之法,温下补土。中气旋转,火气归元,升降复旧,是以汗出而愈。如用内服之药,不能下咽。下咽亦必吐出。此证病气盛于上,元气虚于下,此方全由下治,由下而中,由中而上,全体活动,灵妙极矣。地面之际,宇宙的中气极旺,而身受之,故亦得效。

脉法

医生两手,将小儿两手同时握住。用手大指按小儿两手三部。轻按浮部在皮,重按中部在肉,再重按沉部在骨。小儿出生,即有脉可诊。除至数甚快为小儿中虚本脉外。轻按浮部脉多,重按中部沉部脉少,为中虚。轻按无脉,重按脉实,为内热。右脉比左脉微少为中虚,左脉比右脉有力为肝热。右脉强,左脉细,亦为内热。右脉比左脉大,却大而虚松,则中寒也。小儿无论何病,只中虚与内热两门。中虚与内热分清,用药便有依据矣。至数甚快为小儿本脉,小儿中气未能充足,故脉快也。看指纹可作参考,诊脉须兼各种证状为断。

诊治小儿病,全凭诊脉。虚实之分,先求中部。虚者中部以下虚微。实者,中部以下实在也。无病而脉在中沉两部者,多阳足阴虚。无病而中沉两部不足者,多阳虚。阳虚慎用阴润药,阴虚慎用阳燥药。中虚慎用消散药。右脉比左脉旺些为顺。

治小儿病:

一、不可认为外来的邪气入了小儿的身体为病,须认定是小儿本身的本气为病,用药乃有着落。

二、总要凭脉,乃得根据。

三、用药总要平和之品,不可繁杂。小儿病极简单,本篇各方,经过甚多,功效极大。世之用钩藤蝉蜕以治小儿病者甚多,钩藤苦寒,极败胃气,蝉蜕通肺破血,其力不小。如此之类,相习不察,小儿受害多矣。本篇力除此弊,学者经验,自知其益。

看指纹法

三关部位歌

初起风关证未央,气关纹现急须防。乍临命位成危急,射甲通关病势彰。

浮沉分表里歌

指纹何故乍然浮,邪在皮肤未足愁,腠理不通名表证,急行疏解汗已投。

忽尔关纹渐渐沉,已知入里病方深,莫投风药轻相试,须向阳明里证寻。

红紫辨寒热歌

身安定见红黄色,红艳多从寒里得,淡红隐隐本虚寒,莫待深红化为热。关纹见紫热之征,青色为风古所称,伤食紫青疫气逆,三关青黑祸难胜。指纹淡淡亦堪惊,总为先天赋禀轻,脾胃本虚中气弱,切防攻伐损胎婴。关纹濇滞甚因由,邪过阴荣卫气留,食郁中焦风热炽,不行推荡更何求。

纹形主病歌

腹痛纹入掌中心,弯内风寒次第侵,纹向外弯痰食热,水形脾肺两伤阴。

凡看指纹,以我之大拇指侧面,推儿食指三关,切不可覆指而推,盖螺纹有火克制肺金,纹必变色,而又只可从命关推下风关,切不可由风关推出命关,此纹愈推愈出,其纹在先原未透关,今误推而出,大损肺气,慎之戒之。

儿病本气篇终

时病本气篇

导言

时病者,因时令之大气变动所发生之病。如中暑、霍乱、痢疾、白喉、疟疾、时行感冒、燥气、痧症、湿热等是也。病虽因于时气,病实成于本气。自来论时病者,皆认为外来时邪,中入人身为病,于人身本气自病,全不重视。

学医治病,先要将认定着落四字,澈底用功。使令病,如认定为时令之大气中入人身为病,则用药必以驱逐时气为着落。驱逐时气之药,即是伤耗人身本气之药。本气伤耗,病必加重。病既重矣,犹以为时气驱逐不尽,又将驱逐时气之药,继续用之,本气更伤,气伤人死仍不解何以人死之由,比比然也。认定时令病乃人身本气为病,则用药必以调和人身本气为着落。本篇各方,皆调和本气之方。时令之气之偏,人身本气自病之诱因耳。调和本气,处处乃有辩法。临床经验,自有理得心安之乐。王叔和书未读通,将内经冬伤于寒春必病温的寒字,认为风寒的寒字,于伤寒论开首妄加序例,曰: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于是本气自病,都认为伏气为病,相习不察,杀人多矣。荀子曰:六淫之气,皆起于地,与天无关。内经曰:在地为五行,在天为六气。荀子为周秦时人,内经则周秦时医家之所言。天空本无所有,实际研求,内经不如荀子可靠矣。内经又曰:天气清净光明者也,藏德不上,故不下也,云雾不精,故上应白露不下。云雾,乃地下水中所藏之阳气,上升于天空所成,内经又合于荀子矣。读中医书籍,非先认识原理,自己有了判断能力,鲜不被前人之说所扰乱者。时病本气篇之作,非有意反对前人,事实上原如此也。

著者识

暑病

中暑的意义

大气中的暑气,即太阳直射地面之相火,应往下降,尚未下降之气。人身中的暑气,即胆经相火,尚未降入中气以下之气。病者,此火气在地面之上,熏蒸燔灼,伤人肺气,所谓从口鼻而入是也。一伤之后,引起本身相火,熏人肺金,即是本身相火的暑气自病。引起之后,外来暑气即不负责。中者,伤也。

外来暑气,既是太阳射到地面的热气。此热气人人都呼吸之,而病暑者不过千百人之一人,可见暑病乃人身的暑气自病,外来暑气,不过诱因耳。

少阳暑火,下降则为土气之根,不降则为金气之贼。肺气清降之人,吸入暑气,肺能降之,降则暑化而成生土之火。肺气不能清降之人,吸入暑气,暑气不降,停在上焦,引动本身相火暑气,逆伤肺家,遂成暑病。暑病分轻重两证。

轻证暑病

轻证暑病,发热,热有进退,微恶寒,时作时止,头痛,身软,精神倦怠,或欲呕或不呕,或泻或不泻,舌有薄胎,或黄或白,恶见日光。脉象虚,中部取之。方用藿香一钱,扁豆四钱煎服。泻与呕均加厚朴一钱,吴茱萸三分,黄连三分。头痛甚,加黑豆三钱。鼻气热,加焦栀仁二钱。

本身少阳暑气,散漫胃中,脾胃不和,故恶寒发热。病在脾胃,不在荣卫,病属于虚,故热有进退,时作时止。胆经不降,故头疼。暑气熏肺,故身软而精神倦怠。胆经逆故欲呕。暑气扰于胃中,胃不和,故泻。胆胃俱逆,故舌有薄胎。病在胃间,故脉动中部。暑伤气,故脉虚。胆火逆伤肺阴,故头痛甚。本身暑气浮逆,故恶见日光。肺热故鼻气热。如病已数日,又加口苦,脉则沉取乃得,左脉较弱于右,日久则病深故也。左脉较右脉弱者,暑伤阴也。

藿香降胃和胃,扁豆建胃调中,厚朴降胆理胃,萸连降胃气调升降,黑豆养阴,焦栀仁降相火。此证为普通暑病。不用甘药者,暑病脉在中部,不宜甘性之壅滞也。扁豆性平味淡,最宜暑病。

重证暑病

重证暑病,恶寒,发热,身重疼痛,气热而手足逆冷,口开而前板齿燥,小便已,洒洒然毛耸,小有劳身即热,汗出而渴,舌有薄胎。脉象弦细芤迟。方用竹叶石膏汤,竹叶,生石膏,法半夏,党参 饭米各三钱,麦冬,炙甘草各二钱。

本身少阳暑气,伤及肺金。肺内热,故外恶寒。相火逆升,故发热。肺热,故身重疼痛。肺热于内,阳气不能四达,故气热而手足逆冷。肺热则鼻难呼吸,故口开。金水相连,肺热故齿燥。肺经与膀胱经同行皮毛,小便已,则气升,气升而肺热,故毛耸。相火散漫,肺金不能收之,故小有劳身即热。肺胆胃三经俱逆,故舌有薄胎。肺阴被胆经暑气灼伤,故汗出而渴。气被暑伤,津液亏耗,故脉象弦细。暑伤肺阴,故脉芤。暑盛气弱,故脉迟。

竹叶石膏麦冬清肺热,党参饭米炙甘草补中气,以生津液,而降暑气,半夏降胃也。竹叶与麦冬并用,能将肺络中燥热,清降而下,将肺家阴液回复,直达肾家,收令行于上,相火归于下,中气有源,全身的旋转升降,各复本位,是以顷刻之间,病愈人安,有不可思议之妙。凡暑病热病温病之重,无不因肺金被伤而来。盖肺金收降,则暑气热气温气,皆不致上犯之故。不上犯则下降,降则不病也。

如舌胎厚腻,头胀如蒙,是兼有湿气,可加六一散,扁豆皮薏苡各三钱,厚朴一钱。此方之炙草,所以成石膏之功也。此方之石膏麦冬,因汗出而渴,用之以救肺阴也。

暑泻

暑泻者,非暑邪直入胃肠为病,乃肺气为相火暑气所伤,不能收敛清降,因而气机混乱之病也。

缘人身大小二便调匀,全赖肺气清降收敛。肺气能收敛,木气乃能疏泄,相火乃能下行。中气乃能运化,水道乃能清通。肺家一被暑热所伤,不能降敛,于是相火散漫,则发热心烦而作渴,胆胃俱逆,则恶心呕吐而中满,气机壅遏,水道闭塞,木郁不能疏泄,遂成下泻。脉则右盛于左,或左右小弱。方用滑石竹叶荷杆佩兰叶各二钱,以清降肺气,而疏气机,神曲蔻仁各一钱,以温运中宫,郁金粉丹皮各一钱,以疏木郁。生甘草一钱以调中气。自然小便清通,胸膈松快而愈。脉虚加扁豆山药各三钱以扶中气。

清暑之方,最忌偏用温补,尤忌苦寒。此方平淡而奏大效,清凉以治金木,温运以治中宫,暑月泻利之大法也。最忌温补四字,是对清暑之方的清字而言。

若身热烦躁,汗出不止,此为内寒外热,用大蒜半个,黄土一撮,同捣极烂,新汲井水调服,蒜与黄土调中温寒,新汲井水,收降相火暑气,则热退躁平而汗收也。若不省人事者,新汲井水忌用,改用温开水调服。大蒜通窍,同黄土并温补中气。

李东垣之清暑益气汤,党参黄芪炙甘草生姜红枣补气,苍术白术泽泻补脾,当归补血,青皮神曲理滞,升麻葛根升清,麦冬黄柏清肺清热,五味子补肾,为世行治暑有效之方。若果外来暑气入了人身为病,岂可用如此大补之药。可知暑病乃人身相火之气不降之病,相火乃人身生命根本,逆升不降,根本气伤,故用如此众多的补药,而见殊效。人身本气自病的原理,不可忽矣。此方不用升麻为稳妥。此方清字的力量,全在麦冬黄柏二味也。

暑厥

暑热之时,行走暑地,忽然昏倒,不知人事,肢厥,脉不虚者。此则地面的暑气,伤人肺金,窒塞气机所致。法宜芳香通肺并不治暑。方用蔻仁,菖蒲,木通,滑石,磁石,各五分煎服,肺气通降则愈。蔻仁菖蒲开窍活络,以通窒塞的气机,木通滑石磁石引气下行也。脉之不虚乃气窒之象。

暑厥之脉,虚脉多,不虚脉少。虚脉者,宜白糖补中。脉不虚者,宜菖蒲方通滞。白糖方,即脉不虚者亦宜用之。因厥虽是气机不通,然非中气先虚,气机的升降焉能停止。虽厥而脉不虚,不虚在气机。虚在中气。重量白糖水,补起中气,中气一经旋转,气机立即升降。脉的实象,立即转虚。因暑病的原则,本是中虚。中气不虚,偶然吸入暑气,不过头目不清,肺胆之气仍能下降,本身相火之气仍然下行,不致病厥。暑厥之死,死于中气之脱,非死于气机之闭。白糖立可办到,药则多侯时间,关系亦大矣。中气先虚,因病暑厥,既病之后,中气更虚。虽应服菖蒲方之病,先服白糖方,菖蒲利亦可得白糖之助。白糖补中,不横不滞,有功无过之方也。如菖蒲方来不及,大蒜黄土方甚效,脉虚与不虚皆宜。豆酱重约二两,加盐,不可太咸,热水调化,去渣服,盐补中气,豆酱解暑,豆之解暑,降胆经也。可通治暑病。大蒜方,白糖方,豆酱方,取得迅速,暑厥便利。

其有暑月乘凉,里阳被外阴所遏,皮肤蒸热,恶寒无汗,身痛,此非受暑,乃暑月外感。方用藿香薄荷桑叶各一钱,黑豆绿豆各三钱,煎服,以解外阴,而安里阳即愈。如兼口渴下利,加滑石三钱。

无以上诸证,只寒热头疼者,葱白三个,淡豆豉二钱,盐少许,煎服即愈。此非暑病,乃暑月感寒,脉必有弦紧之象。弦紧者,寒伤荣而卫闭也。故用葱白通之,豉能通滞,又能养中,盐补中气,不加盐,见效不澈底,盐味宜稍厚些,但不可太咸。

又有暑月热极之时,心慌意乱,做卧不安,面红肤热,身软无力,不思饮食,舌净无胎,或舌色满红。此暑火不降,木气失根也。方用乌梅五大枚,冰糖二两,煎汤热服,酸甘相得,痛饮一碗立愈。凡热极而死者,皆相火不降,木气失根,中下之气皆并于上之故。此亦暑病一种,但非暑气入肺,窒塞气机耳。此证脉虚或洪。暑月发热,乌梅白糖汤特效。

乌梅善收相火,大补木气。暑热极盛,气升不降之时,为补益妙方。如秋凉服之,少腹顿胀。盖相火已降,木气业已得根,不宜再事敛补也。热极之时,心慌皮热,小便短赤,一服乌梅汤,小便清长,亦相火下降,肺气清收,木气复疏泄之力也。惟舌有腻胎,不宜服用,将湿敛住,必增胀满,病有恶寒者,亦不宜服用。

中暑大汗昏倒

暑月忽然昏倒,汗出如雨,头昏不能起立。重量冰糖水,或白糖水,频服。或豆浆加盐,热水调化,去渣服。大补中气,胆经相火下降即愈。中暑而用补中药以降胆经暑气,可见非外来暑气为病。

黄豆一把煎服,治一切暑病甚效。黄豆养津养中,能降上焦火气。本书好用黄豆,因其功效高过他药,故多用之。本书宗旨,在把握原则,以应万变,使学者一洗漫无系统之习也。发热欲呕,服下即愈,但中虚脉虚者,又不如豆酱加盐有力,与糖水有力。中虚脉虚兼心慌者,非服炙甘草三钱不效。

温热暑三病,均无实者。至于暑病,则暑伤肺气,更无实者。闭厥一证,愈闭愈虚,所以开闭之药,只合用轻清之品。王孟英医案,伏暑之证,吾人认为自己的伏热便合。

暑热之气,上热下寒,天人所同。多有食寒,饮冷,腹痛泻利,小便不利者。平胃散三钱一服即愈。兼口渴者加六一散。脉迟不渴,背恶寒心躁扰者,此为阴寒之病,平胃散加附子二钱。舌胎厚腻而脉象虚微之中,兼有沉弦一线,心中躁扰者,是脏寒而又兼暑。宜四逆汤,附片干姜炙甘草各二钱以温脏寒,加六一散三钱以清暑气。单阴寒病,舌胎不厚腻也。

其有平日阳虚,忽然病暑者,不论外证如何,其脉浮大无比,按之空虚,是为阳虚。如按之空虚,却于中部,现出细而兼紧,或细而不紧之一线,口又微苦,便是阳虚兼暑。阳虚兼暑,宜四逆汤。附片干姜炙甘草各一二钱,以治阳虚,加冬瓜自然汁一两以清暑,自然能愈。如无瓜汁,六一散三钱或麦冬三钱以代之。老人夏月多病此者。人身相火的暑气聚于胃中,故脉细紧现于中部,细乃肝胆之脉,少阳相火,胆木从化,故口苦脉细。

温病湿热暑病,其重要责任,全在肺家。肺气能收降下行,木气升而复降,即不发生温病。肺气能收降下行,汗尿通利,湿不停留,热无所附,即不发生湿热病。肺气能收降下行,相火不致逆腾,即不发生暑病。温病外证,发热身痛,神智昏迷,脉象模糊。暑病外证,恶寒发热,热则时进时退,时退时进,头热肢冷,气热欲呕,脉则独现中部,虚而稍数。湿热病外证,头重胸闷口苦,恶寒发热,脉象濡数。须将温热经纬所载病证治法,熟玩深思,分别清楚,庶鸡周密少失。然必归本于本身之气自病,方合事实,用药乃有着落。

温病湿热暑病,皆寻常六气之病。温热诸书,每将瘟疫搀入,学者读之,遂将理路混乱。着者于疫病无实地澈底之经验,以天人圆运动之原理度之,圆运动偏为时令病,偏之太过,则成疫耳。如是则病疫亦有六气之分,不能限于温热也。偏之太过,中气之虚,是疫病乃上实下虚之病。上愈实,下愈虚,下虚愈上愈实。疫病诸书,只知实不知虚,误了后人不少。

霍乱

霍乱的意义

霍者大也,升降倒作,中气将散,大乱之病也。夏秋之交,地面上的阳热,盛满蒸腾,是为相火。相火下降,地上清凉,地下温暖。上清下温,升降自然,中气建运,不病霍乱。相火不降,中上则热,中下则寒。人与造化同气,中上热则病热霍乱,中下寒则病寒霍乱。热霍乱之外,又有干霍乱,中秽霍乱。寒霍乱之外,又有湿霍乱,普通霍乱。

热霍乱

胸部绞痛而吐酸腐,腹部绞痛而泻恶臭,大渴大烦,肢体燥扰,为热霍乱。此皆中上火盛之人,感触地面相火之热,将本身火气增加,阻塞气机,灼伤阴液所致。脉象实数,舌无胎或有胎。方用新汲井水一大碗,一饮而愈。

相火之火,最喜降入下焦阴气之中,最忌散出上焦阴气之外。新汲井水,凉而不寒,至阴之气,清降之质,服下之后,将火热之气收藏而下。于是火藏阴中,升降复常,津液续生,气机舒展,是以诸病皆愈。痛而如绞,木气阻滞。气展不舒,故痛愈也。

干霍乱

胸腹绞痛,欲吐不得,欲泻不得,舌起干黄胎,渴能饮水,脉沉实有力。为干霍乱。亦名闷霍乱。吐泻者亦名热霍乱。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或兼用刮痧法。刮痧法最效,立刻病减,胃间积气刮通也。刮法详下文。大黄黄连泻心汤,大黄黄连各一钱,不煎,开水泡,微有苦味便行。服下之后,胸腹气舒则愈。人身气机,升降运动,无一息之停。胸腹绞痛者,气机聚塞不通也。泻心汤与刮痧法,皆系将聚塞的气机,迅速疏通之故。

中秽霍乱

暑月之时,污秽之地,忽有暑秽之气,由口鼻入胃而病霍乱。胸腹满痛,昏迷烦闷,或吐泻或不吐泻。先用痧药取嚏,或纸捻取嚏,用新取黄土一撮,大蒜半个同捣,温热水调,去粗渣服。黄土大蒜,能涤秽气,助升降,此方治此病,有恰好妙处。虚证去滞之法。霍乱无实证,虽热霍乱舌有干黄胎,乃一部份暂时之实热耳。霍乱除寒霍乱外,皆胃滞也。

寒霍乱

盛夏之时,太阳射地的热,盛满蒸腾,雨多之年,热气随雨降入地下,上不病热,下不病寒。雨少之年,热气不降,地面之际,上热下寒。中上偏热之人,感触热气,增加了本身热气,热伤津液,气机因而阻滞,遂病热霍乱干霍乱。中下偏寒之人,感触寒气,增加了本身寒气,中寒不能旋转升降,遂病寒霍乱。

寒霍乱,胸满而吐,吐非酸腐,腹冷痛而利,利非恶臭,亦有腹不痛者,口不渴舌无黄胎,小便不利,四肢无力,微作寒热,气微神清,脉象虚微或虚大。方用理中丸,党参白术炙甘草干姜各二钱,蜜为丸,如无丸,亦可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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