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谷去剧组找临工时,碰到了正在背台词的柏林,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身边的化妆师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对他爱搭不理,柏林放下台本,直视着对方。
「你好,请问到我化妆的时间了吗?」
化妆师这才点点头,拿起笔刷开始工作。
谷谷远远的看着他,很久很久。原本想要离开,却被对方叫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他旁边。
化妆师一看是谷谷,以为是老情人相见,翻了个白眼,收起妆品离开了。
柏林没有理化妆师,只是很平静的问他:「你身体还好吗?」
谷谷知道他在说前些天晕倒的事,点了点头。
「这件事连累你了,我这些天很忙,可能没有办法帮你些什么。」柏林顿了顿,「你和于未还好吗?」
谷谷不知道事到如今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柏林见他不语,以为是断了,便转移了话题:「谷谷,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随时和我说。」
「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不管是钱还是别的,我都可以补偿你。」
「只是希望你可以不打扰我的妻子和她的孩子,我可能要离婚了,今后会把心思放在事业上⋯⋯」
谷谷打断了他:「那你能借我三百万吗?」
柏林噎住了,看见对方认真的模样,许久才回答:「这有点太多了⋯⋯如果是三十万,我可以帮你。你要用这么多钱做什么呢?」
谷谷没有回答,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24
虽然谷谷拒绝了,但钱很快就打到了他的帐户上。
谷谷看着账户上多出的三十万,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想打电话确认,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柏林拉黑了。
明天就是还款日了,谷谷一个人坐在阳台,倒了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坠落在地平线,他平静的想,也许明天,他又要被关起来了。
就算加上这三十万,也和三百万相差甚远。时间只剩一天,谷谷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凑钱。
柏林拉黑了他,萧小白是于未的人,父亲把他当成ATM机,曾经剧组的同事也疏远了他,在网上输入谷谷的名字,也全是咒骂和幸灾乐祸。
这个世界上怎幺会有这么惨的人啊,好像除了于未,都没有人爱过他啊。谷谷自嘲的笑着,把手里的酒一杯杯灌进喉咙。
慢慢的,谷谷感觉自己喝醉了。
他拿着存着四十万的银行卡,浑浑噩噩的走下楼梯,一抬头,就看见天上飘起了雪。今年的雪下得有些早了,只是十一月,雪便已蔓延到整个城市。
谷谷穿着单薄的里衣,歪歪斜斜的走到大街上,无措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谷谷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上班族,对方护住公文包,警觉的看着他:「你是?」
「你好。」
谷谷醉醺醺的笑了起来,半个身子都挂到了对方身上,举起了手里的卡。
「我有很多很多钱,你可以和我谈个恋爱吗?」
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你是不是喝醉了?放手。」
谷谷撒娇的缠着对方,却被一下甩到了地上,路上积了雪,衣服一瞬间就被脏水染湿了,他疑惑的看着人群,又看看自己。
重新站起身,他拦住了很多很多人。
逃课的高中生、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正在给家人通电话的大叔⋯⋯每个人都像看见瘟神似的把他推开。
「请问我可以用这些钱换你爱我吗?」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耶。」谷谷嘿嘿的笑,「连我爸都不要我。」
路人更加确信了他喝醉了,甩开被牵住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谷谷停在马路中央,但人们都不说话,甚至没有抱怨声。仿佛袭击这座城市的不是雪,而是孤独。
谷谷迷茫的看着离开的人,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希望有人爱他而已,为什么会这么困难。
明明对别人来说是生来就免费馈赠、触手可及的东西,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被爱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天旋地转了,当谷谷又一次抓住一个青年时,他听见对方熟悉的声音。
「谷谷,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