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的男性每次都坚持要买单,我该怎么办?
★在线交友软件会不会物化我们?
★一夜情有什么不对?
★我为什么要假装性高潮,又不敢告诉伴侣?
★我活得既幸福又成功,谁会在乎我是不是单身?
★我能让男友成为女性主义者吗?
★我想向男友求婚,这样做好吗?
约会的男性每次都坚持要买单,我该怎么办?
波伏瓦‖米利特‖斯泰纳姆
约会可能是一种比较现代的现象,但它仍然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基于性别的“规则”。即使是现在,许多男女都会默认约会应该由男人买单。2017年,交友网站Match.com的年度“美国单身人士”调查发现,47%的女性表示,为了表明自己的独立性,她们愿意支付账单。有74%的女性表示,她们之所以买单是因为这样就不亏欠约会对象,自己也没有义务非要与对方相处了。
我们在这里谈论的义务指的是什么?传统的约会守则包括,男方有义务支付约会费用,女方有义务洁身自好,直到把性爱作为礼物送给她心爱的男人。这些制度是在女性几乎不从事工作,经济状况也不如男性的时代形成的,由此在男女双方对于约会的期望方面,它立下了一个令人尴尬的先例。不过,现代生活并没有彻底撼动这一陈规,因此也给女性主义者带来了很多话题:在父权制资本主义社会中,只要你在一家全球连锁的餐厅里与一位异性恋男士约会并让他买单,你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女性主义者。
第一波女性主义者(参见上文第8—9页)并未涉及这个如今非常普遍的现代问题;“约会”直到20世纪20年代才真正出现。在此之前,未婚男女除非有监护人陪同,否则绝不会单独外出,更不用说去餐馆吃饭,或去当地酒吧喝几杯玛格丽塔了。
有太多的人在寻找理想的对象,而不是让自己成为理想的人。
——格洛丽亚·斯泰纳姆
在女性没有薪酬也没有经济大权的时代,谁该买单的问题并不存在:肯定是带女人出去的男人付账。约会由男人提出,账单也就由男人来结。在此之前,婚姻听从父母之命,所以男女恋爱发生在女人家里,女方的整个大家庭都会在场。
现在,你的约会对象由你自己选择,或者至少接受他的约会邀请不需要考虑太多家庭的因素。而且你可能有你自己的钱,所以你不需要男人来为你开销。这就使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但是,有一点并没有改变,那就是经济形势仍然对你不利。恋爱发展至今,男人通常都比女人挣钱更多。而在资本主义社会,金钱就是权力。实际上,即便你的约会对象比你挣得少,你从社会、父母以及大量媒体所耳濡目染的性别角色期望,也会反对你们打破陈规。
骑士风度过时了吗?
让我们从男人必须买单的社会期望开始说起。每次女性主义运动都试图定义作为女人意味着什么。她们对女人做出界定的同时也需要对男性做出界定。西蒙娜·德·波伏瓦在《第二性》第二卷 的开篇写下了她最著名的话:“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变成的。”第二波女性主义者(参见上文第9—11页)跟随她的脚步,探讨了男女了解性别及其社会角色的过程。以约会为例,你的伴侣不会凭空做出必须由他来买单的决定。事实上,文学、电影、电视、广告和历史都告诉他,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重点思考题
如果约会的时候我让男人买单,我是不是个糟糕的女性主义者?
如果你挣钱比他多,还让他付账是不是合乎情理?可能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它符合善意的性别歧视(参见上文第34—35页)的定义。它也可以这样理解:任何有利于女性却实属性别歧视的骑士风度行为都是善意的性别歧视,因为它满足了人们的刻板印象,将女性置于弱者的位置。
交易型关系
用最难听的话说,如果一个男人为所有的约会买单,而你反过来又通过和他发生性关系来回报他,这就为交易型关系奠定了基础。女性主义者会认为,这个男人在收买你,这是有问题的,特别是在考虑到社会上的性工作及其经济运作方式的时候。
我们再来回顾一下Match.com的“美国单身人士”调查,第二项统计数据显示74%的女性愿意为约会买单,这样她们就能摆脱相处的义务。所以问题依然存在:你买单是因为你真的想付钱,还是因为你担心约会对象会指望你为他的付出做出一些回报?
对约会中性行为的进一步研究发现,在美国校园里,83%的女性从高中的高年级开始,就在约会时遭到男性的性侵犯。更重要的是,女性主义意识的崛起和约会费用的分担,并没有让约会的侵犯行为减少。因此,AA制并不能使你免受性侵犯,只有选择合适的伴侣才能使你幸免。
新规则
美国激进女性主义者凯特·米利特在其富有影响力的著作《性政治》(1970)中鼓励读者瓦解困扰男女双方的性别刻板印象。米利特谈到了社会中“核心的”男性气质和“被动的”女性气质,重申了在异性交往和关系中普遍存在着权力失衡的问题。她认为,我们所扮演的角色不仅会限制我们,也会鼓励我们进入连我们自己都难以习惯的行为模式。美国女性主义者格洛丽亚·斯泰纳姆(Gloria Steinem, 1934— )主张,女性需要唤醒自己的全部生命意识,不要害怕以不同的方式行事。斯泰纳姆所推崇的女性主义关注女性自尊,你应该优先考虑自己的行为方式,而不是根据约会对象的行为来判断他是否适合你。
抉择时刻
你的约会对象为你买单,虽然不会给你造成任何明显伤害,但他继承了一套古老的传统,而在这套传统中男人会用金钱和权力施加影响力。明智的办法是谁提出约会就由谁付账,但是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得常常约对方出来。格洛丽亚·斯泰纳姆说:“有太多的人在寻找理想的对象,而不是让自己成为理想的人。”换句话说,你要大胆一点。要敢于为约会买单,看看对方是否受到冒犯了。你也许能借此了解他并且了解你自己。
在线交友软件会不会物化我们?
沃尔夫‖费尔斯通
对于想要轻松实现“交友”的年轻人来说,在线交友已经成了他们首要的消遣方式。研究发现,在线交友在未婚男女相识相守的方式中增长速度最快。刷新交友软件上的浏览对象已经成为我们文化的一部分。但是,这样以貌取人的交友方式是否只会让我们更多地物化身体?
约会软件和网站大多以视觉体验为基础。要使用它们,你必须上传你自己的照片,并在个人资料中将关于你的详细信息呈现给潜在的伴侣。把自己的照片放到网上让陌生人“点赞”,借此寻找匹配的对象,这样做的你是在从外部寻求认可(几乎完全基于你的长相),难怪你觉得自己被物化了。但与此同时,你不也在物化男人吗?在线交友是双向的,从很多方面来说,以貌取人只是一种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伴侣的高效方法,或者至少是软件让你相信了这一点。毕竟这只是一个概率游戏。
在20世纪60年代的性解放革命期间,当第二波女性主义者就审查制度、裸体和女性身体问题进行辩论时,约会软件并非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当时的他们考虑的是:随着电视和全彩杂志的兴起,以图像为基础的交流方式蓬勃发展,在这样一个时代里,女性是如何被展示的?她们又该如何展示自己?1953年,《花花公子》杂志首次面市,而到了20世纪70年代,色情资讯已然泛滥成灾。
在任何以图像为基础的交流平台上,人们都会根据你的长相来评判你,这是现代生活的一个事实。再加上约会网站基本采用匿名制,你就因此拥有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特殊天地。尽管许多网站想方设法禁止淫秽照片,防止人身攻击,但还是有许多人在使用这些软件时有不安全的感受。
两性平等?
无论好坏,交友软件的另一个作用在于令两性之间相对平等。现在,女性也被鼓励根据长相来评判男性。在《美丽神话》(1990)中,美国作家娜奥米·沃尔夫(Naomi Wolf,1962— )研究了这一转变对社会的影响(当然变化发生在出现约会软件之前)。沃尔夫说:“事实上,女人能像男人凝视女人那样反其道而行之,把男性视作性和审美评价的对象;我们也能毫不费事地从一大堆男人中选出‘理想’的男性;如果我们能像拥有其他一切那样拥有美男子,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但是,那又怎样?”沃尔夫说,“即便如此,女性总体上还是首先选择把男人视为人。”
约会软件鼓励人们基于审美对他人做出选择,但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会选择把异性(或同性)首先当作人。研究人员称,这对男性的心理健康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影响。一项研究表明,经常使用交友软件Tinder的男性更关心自己的身材和形象,自信心也较低。用户报告显示,他们对面部形象满意度较低,对身体的羞耻感较高。而且,他们也倾向于将自己的身体视为性对象。
世界各地的女性都争先恐后地把脚挤进水晶鞋里,不惜强迫和损害她们的身体……她们别无选择。如果不这样做,她们将受到巨大的惩罚:她们的社会合法性将岌岌可危。
——舒拉米斯·费尔斯通
沃尔夫的论点提醒我们,虽然现在男人也遭到物化,但男女之间仍然存在不平等。男人从小受到的教育会引导他去物化女人,而女人却不会经历这个过程。“如果女孩们从未经受过性暴力;如果女孩们对男性性征的了解来自一系列随处可得的廉价淫秽照片,而照片上的少男只是比她略微年长一些,脸上挂着勾人的笑容,下身露出令人怜爱的勃起的粉褐色阴茎,那么她也许会对着它自慰,而等到她成年的时候,她也会‘需要’基于男性肉体的色情产品。”
沃尔夫认为,男人其实可以拒绝接受这种规训。“如果两性都选择把对方视为性和人性的结合体,那么两性都会认识到,圆满的两性关系需要两者兼顾。”但是,很多约会网站并不鼓励这种做法。
然而,负面评价和“玩消失”等行为的大肆流行表明,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这些平台鼓励的是更糟糕的而不是更好的行为。
爱情带有种族偏见吗?
约会软件对于它们所处的社会具有不可低估的影响力。一方面,它们正在改变人们寻找伴侣的方式,另一方面,有研究表明,它们越来越多地影响了人们对于魅力的看法。2009至2014年间,约会软件OKCupid分析了大量用户的互动情况(参与调查的人数总计达2500万人)。这项研究发现,与黑人、亚裔或其他少数族裔用户相比,白人用户收到的私信信息最多。研究还发现,白人用户较少回复其他族裔用户的信息,也不倾向于同他们交往。所以,白人成功配对的概率(根据得到回复的概率)较高。
重点思考题
约会软件有做到两性平等吗?
难道约会软件有种族歧视?这倒并不见得,只是用户明显倾向于某种(白人)面孔而已。虽然这项研究只关注用户的种族身份,但我们有理由认为,这种由技术加剧的社会问题并非个案。如果男女都在寻找符合主流“标准”的伴侣,而且希望尽可能让自己吸引大多数人(记住,约会软件只是概率游戏),那么个性就不仅得不到张扬,反而会被压制。
这就造成了爱情的同质性。加拿大裔美国女性主义者舒拉米斯·费尔斯通(Shulamith Firestone,1945—2012)在《性的辩证法》(1970)中对父权制的脸谱化标准感到失望,因为父权制下的女性被告知,想要在这世上生存,她们必须让自己符合某种形象。她说:“世界各地的女性都争先恐后地把脚挤进水晶鞋里,不惜强迫和损害她们的身体,女性通过节食、美容、时装和化妆等办法,成为王子梦寐以求的女孩。”“她们别无选择。如果不这样做,她们将受到巨大的惩罚:她们的社会合法性将岌岌可危。”
如果两性都选择把对方视为性和人性的结合体,那么两性都会认识到,圆满的两性关系需要两者兼顾。
——娜奥米·沃尔夫
至于现代的在线交友世界,有一件事是显而易见的。这个世界并没有更多地接受我们的差异,而是恰恰相反。如果你不符合社会标准,那么你就很可能找不到爱人。你必须泯灭个性、东施效颦,才能在约会平台上增加你的社交价值。“因此,女性变得越来越相像,”费尔斯通说,“而与此同时,社会又期待她们通过外表来表达个性。”这注定是一个败局。
不请自来的“鸡巴照”
随着社交媒体的兴起,另一种现代事物“鸡巴照”,强行闯入了我们的视野。根据市场调研公司YouGov的数据,53%的80后女性曾收到过“鸡巴照”,而有四分之一的80后男性曾给他人发过“鸡巴照”。这一现象令善于精神分析的女性主义者产生了兴趣。
在奥地利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对人类心理的理解当中,对于阴茎的关注占据了核心地位,他还相应地发展了一套“阴茎妒忌”的理论。弗洛伊德的理论相当复杂,但简单来说,他认为阴茎是权力的来源。由此,你会明白为什么男人想要炫耀它。女性主义者认为,从广义上来说,男性将女性的平权运动理解为对男性的阉割。阴茎由此变成了很多问题的答案。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男人可以拥有很多性伴侣,而女人却不能这么做。因此,彼时只有男人才能比较自己与不同女人的体验。后来,20世纪60年代发生了性解放革命,女性也开始分享她们自己的体验——谈论伴侣的表现,比较阴茎尺寸,等等。虽然男女是否在同等程度上谈论这些问题,目前尚无定论,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些不请自来的“鸡巴照”,既是为了证明性能力,也是为了展示性权力。
抉择时刻
现在,许多网站都试图阻止不良行为,有些甚至更进一步,试图打破性别刻板印象,比如交友网站Bumble已经成为一个女性会主动出击的平台。这个“女性主义”交友平台会鼓励男女用户挑战自我,采取新的行为。虽然对于这些基于图像的平台而言,物化是其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但这并不意味着约会软件不能打破现代恋爱中的权力平衡,或者如舒拉米斯·费尔斯通所希望的那样,它也许能改变我们对爱情的狭隘观念。
一夜情有什么不对?
万斯‖斯泰纳姆‖费尔斯通‖戴利
女性为争取性解放进行了长期而艰苦的斗争。然而“滥交”,尤其是女性滥交仍然受到否定。“荡妇羞辱”是媒体的常规做法,社会在对待拥有众多性伴侣的男性和女性时,存在着明显双重标准。这是怎么回事?
在20世纪70年代初,女性的性生活逐渐成为一个热门话题。一些女性主义者认为女性有权伸张性欲,她们为此发起了激烈的斗争,而另一些人则认为,只要我们还生活在父权制社会,女性的性欲就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满足。
我们在描述男女性行为时充斥着双重标准
虽然“一夜情”是一种现代现象,但是给想要性生活的女性贴上“荡妇”或“妓女”标签却不是现代才有的事情。在20世纪60年代之前的英国和美国,避孕措施并不流行,性解放也并未发生,那时只有性工作者迫于经济需要,承担着婚外怀孕的风险。下次如果你因为和别人上床而被叫作“荡妇”,请记住“荡妇”之名所背负的历史包袱远比你想象的沉重。
女性主义理论的另一个热点话题是:针对两性性行为的双重标准。早在1862年,英国就成立了军人性病调查委员会。在该委员会的建议下,英国颁布了第一部 《传染病法》。该法案允许警察在某些港口和驻军城镇逮捕涉嫌卖淫的女性。这些女性会强制接受性传播疾病的检查,一旦被查出性病,就会被关到医院里。
在性方面积极主动或擅于自我表现的女性,则可能是荡妇,甚至是女色魔,但同样主动的男性却是正常的,甚至为人们所钦佩。
——格洛丽亚·斯泰纳姆
这些措施旨在保护军人免受疾病的侵害。在那个时代,军人通常都未婚,而同性恋又被视作犯罪,因此嫖妓成了一种必要的恶。然而,法律并未对男性施加同样的检查和监禁,由此引发了一场关于不平等的愤怒辩论。这一早年的政治问题促使女性第一次组织起来,为争取权利而积极地开展运动。
亲性行为女性主义
无论是通过任何必要手段赚钱的权利,还是与任何你认可的人发生性行为的权利,诸如此类的争论至今仍在激烈进行中(尽管声势已不如从前)。如果说你想运用你的性自由的想法是错的,那么这显然是一种反女性主义观点。现代女性主义建立在女性的选择权之上;而20世纪70年代兴起的亲性行为运动就针对这一议题——人们推崇性解放,在于他们认为它是性权力和性快感的表现。因此,这一时期同时见证了LGBT(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者)权利运动:性解放意味着爱任何你想爱的人,用任何你想用的方式表达自己,而无所谓是否通过异性恋关系。
重点思考题
为什么男人被称为“种马”,而女人却被称为“荡妇”?
认同亲性行为女性主义、性激进女性主义或性自由女性主义等思想流派的男男女女,会非常支持你自由选择性伴侣的决定。性自由是人权的基本组成部分,而且不管怎么说,成年人之间自愿的性关系不该由他人来评判。
亲性行为女性主义者反对通过法律或社会手段,来控制成年人之间自愿的性活动。著名的亲性行为女性主义者包括美国作家卡罗尔·奎恩和苏茜·布莱特(号称“性行为专家苏茜”,而《洛杉矶时报》曾称她为“女性主义坏女孩”)。该报在1994年刊登的一篇文章写道:“她的信条很简单:性是乐事,大惊小怪使人痛苦。”“人的幻想是健康且重要的,只要有共鸣、安全套和一些基本的指导,两个成年人之间自愿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问题。”
性行为专家苏茜成名之时,正值美国所有性取向的人都陷入困境。《洛杉矶时报》文章接着承认:“在艾滋病、基督教守贞俱乐部、反色情运动和约会强暴争议盛行的时代,民众的性欲似乎正在全面消退。对于苏茜这位拥有图书管理员的广博知识、母亲的关怀和妓女的坦率的人来说,重新把性定义为乐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性既是一个限制、压抑和危险的领域,也是一个探索、愉悦和能动性的领域。
——卡罗尔·万斯
卧室里的父权制
在20世纪80和90年代,安德里亚·德沃金和凯瑟琳·麦克金农等激进女性主义者发起了“性战争”,反对亲性行为运动。她们会告诉你,大多数情况下,当你做爱的时候,你只是在参与男人对于狂喜的追求。德沃金和麦克金农的思想流派认为,只要女性继续生活在对强奸和性虐待的恐惧中,她们就永远不会拥有性自由。
这些女性可能不会说你享受一夜情有什么不对,但她们希望你能保护自己免受男性的侵犯。20世纪70年代的激进女性主义者认为,只有获得比现在更大的安全感,你才能真正满足你的性欲。美国女性主义者卡罗尔·万斯(Carole Vance)在《愉悦与危险:走向性的政治学》(1984)中探讨了这一观点的微妙之处:
“在女性的生活中,性之危险和性之快感之间的紧张关系是个非常重要的议题。性既是一个限制、压抑和危险的领域,也是一个探索、愉悦和能动性的领域。只关注愉悦和满足,可能会忽视女性行为的父权结构;只谈论性暴力和性压迫,则可能会忽视女性在性能动性和性选择方面的体验,并无意中增加了女性生活中的性恐惧和绝望。”
格洛丽亚·斯泰纳姆也参与了这场争论。她认为,女性在性行为中常常被视为单纯的客体。正是社会理解性的方式,使得你无法掌控自己的性生活。斯泰纳姆在《日常反叛的出格行为》(1983)中写道:“即使是我们用来表达情感的词语,也充斥着同样的预设。”“性话术常常带有征服和羞辱(被占有、被灌醉、被搞到手)的意味;而在性方面积极主动或擅于自我表现的女性,则可能是荡妇,甚至是女色魔,但同样主动的男性却是正常的,甚至为人们所钦佩。”
如果每间卧室都发生革命,现状就会改变。
舒拉米斯·费尔斯通
性革命的局限性
激进女性主义者舒拉米斯·费尔斯通曾对性革命及其赋予女性自由的潜力寄予厚望。但在实现这一点之前,还有许多需要改变的地方。她表达了这样的希望:“社会主义女性主义革命将使妇女和儿童获得解放,给她们带来完全的经济独立和性自由,并更为全面地融入广阔的世界中。”
费尔斯通还指出,男人无法在不贬低女性的前提下爱上她们。她说,这就是为什么“性革命”并不意味着女性的解放。因为女性仍然受到双重标准的束缚,她们需要时刻把爱和性结合起来。
对于这个问题,美国哲学家玛丽·戴利(Mary Daly,1928—2010)采用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属灵态度,她认为:女性的性欲和贞洁理想只不过是厌女主义者和父权制的另一种压迫手段而已。戴利会让你同时考虑你的性欲和灵性,不仅把性看作一种人体的功能,还是一种超脱尘世的狂喜。
抉择时刻
极端女性主义者的观点要义在于:只要女性负责生育,她们就不会拥有性自由——也就是说,这些女性主义者所期待的自由和快乐需要避孕和性革命来提供。(很遗憾)女性的生育能力在拖女性的后腿。由此看来,我们所等待的真正的性革命尚未到来。
我为什么要假装性高潮,又不敢告诉伴侣?
科特‖格里尔‖波伏瓦‖斯托尔滕贝格‖弗里丹
说到女性的性行为,世人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研究发现,女性比男性更难达到性高潮,她们也很难在床上说出怎样才能让她们达到性高潮。你在面对伴侣时是不是会这样?这算得上女性主义议题吗?如果算得上的话,你能做些什么呢?
女性性高潮不仅是一个生理奥秘,也是一个文化奥秘。由于女性性高潮在很大程度上被人们所忽视,而且在许多情况下甚至被审查排除在文学、电影和媒体之外,它至今仍然是一个谜团。但是性高潮关乎你个人,而与媒体无关。难道不是吗?
如果你没有性高潮,那么你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英国安全套品牌杜蕾斯经研究(并以《性高潮差距》为题公开发表了论文)发现,在荷兰和比利时,近75%的女性在性交中享受不到性高潮,而只有28%的男性称自己并不是每次都能达到性高潮。杜蕾斯称之为“性高潮不平等”。研究还发现,女同性恋者比异性恋女性有更多的性高潮,因此这一困境主要属于异性恋女性。
女性主义者认为,女性之所以需要假装性高潮是有很多原因的,其中有很多原因都与女性的身份有关。也许你不想伤了你男友的心,也许你觉得这是你的错,也许你担心如果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过性高潮,从来都在假装,你会挫伤他的阳刚之气,也许你觉得假装达到性高潮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办法。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你和你的男伴来说,这都是不公平的。但也不全是你的错。
阴道性高潮的神话
女性性高潮的一大谜团在于:它在实际的生殖行为中并没有什么意义(就算女人毫无快感,男人还是可以同她发生性关系并生育孩子),所以为什么会有性高潮?对于这个问题,科学家至今还没有找到答案。
有些人甚至据此怀疑,女人根本就没有性高潮。长期以来,女性主义者一直在与这种误解做斗争,这场斗争的重要性不容低估。世界上仍有一些文化将女性的愉悦视为一种罪恶,因此存在切割女性生殖器的可怕做法。许多女性主义者认为,这正是我们今天仍然需要女性主义的主要原因之一。
美国的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研究小组是对女性的性行为进行科学研究的首个团队,他们随后在《人类性反应》(1966)一书中发表了他们的发现。两年后,安妮·科特(Anne Koedt,1941— )写了一篇关于女性性行为的文章,从激进女性主义者的视角审视了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发现。这篇题为《女性性高潮的神话》的文章审视了阴蒂性高潮和女性生理解剖的证据,以及为什么“阴道性高潮神话”会在过去被建立起来,并且维系至今。
色情制品是关于女人的谎言,却揭示了关于男人的真相。
——约翰·斯托尔滕贝格
科特发现,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对女性性行为的态度和研究方法(或者说对女性性行为的忽视)强化了许多诞生于维多利亚时代的错误观念,包括女性的歇斯底里行为和女不如男的思想。但是她同时也认为,弗洛伊德关于女人的性冷淡是对男性统治的自然反应的观点也许有一定的道理。也许女人和男人都害怕女人的性欲?不过,科特并不害怕讨论这些话题。于是,科特开辟先河,打破了公共领域中可以讨论的问题界限。
女人天生性冷淡?
如果你在男友面前“假装性高潮”,那么很显然,你属于相信女性性高潮的那一群人。那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澳大利亚作家吉尔曼·格里尔在《女太监》(1970)中哀叹道,女性之所以对自己的性需求如此陌生,是因为她们从小所受的教育和男孩不一样,她们并不被鼓励去了解自己。“小女孩不会被鼓励去探索她的生殖器,识别生殖器的生理结构,或理解阴道润滑和器官勃起的机制。这些想法都是令人厌恶的。”
在谈论女性性行为方面,西蒙娜·德·波伏瓦明显领先于她所处的时代。她对男女性行为进行了比较,并由此引发了关于性政治的大辩论。在《第二性》中,她提出,如果一个男人想要性生活,他就会去做爱,达到性高潮,然后欲望消退。可是对于女人来说,这个进程似乎并不是线性的,或者说并非如此简单。
重点思考题
为什么女性的性高潮仍然是个谜团?
如果你很难达到性高潮,那很可能是因为你缺乏经验和不够了解自己。女性的性高潮既被世人所忽视,也被世人所低估。如果他们告诉你这件事情简单得很,你怎么能明白这实际上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呢?
该怪罪媒体吗?
我们总是在媒体上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诸如此类的事例。你和你的伴侣肯定都在电影和电视秀节目中见过女性在没有前戏的情况下,通过纳入式性交和男伴同时达到了性高潮。如果女人从电影、书籍和色情作品中学会的是女人可以这样达到性高潮的话,你接着就会怀疑,自己一定是有什么毛病才没有性高潮。为了避免无法满足自己和伴侣期待的窘境,你学会了随机应变,学会了说谎。
正如美国的激进女性主义者约翰·斯托尔滕贝格(John Stoltenberg,1944— )所言:“色情制品是关于女人的谎言,却揭示了关于男人的真相。”在浪漫喜剧《当哈利遇到莎莉》(1989)中,梅格·瑞恩饰演的角色以我们耳熟能详的方式揭穿了这种谎言,她向哈利展示了自己是多么容易假装高潮,以此说服哈利他并不是他自以为的床上高手。“大多数女人都曾经有过假装性高潮的经历,只是所有的男人都不相信自己遇到过这种事而已。”莎莉打趣道,“你自己想想就明白了。”
大多数女人都曾经有过假装性高潮的经历,只是所有的男人都不相信自己遇到过这种事而已。你自己想想就明白了。
——莎莉,《当哈利遇到莎莉》
女性的奥秘
在20世纪70年代所谓的“性战争”期间,女性主义主要关注性、色情和审查制度。在《女性的奥秘》(1963)中,贝蒂·弗里丹运用大众心理学,试图阐释女性及其性行为。她认为,女性因为缺少能动性和探索而“回避了人体的生长发育”,“除非她们被允许和鼓励充分成长为人,否则她们永远不会明白何为性满足和人类爱情的巅峰体验”。
也许梅格·瑞恩在《当哈利遇到莎莉》中的表演是最有名的假装性高潮的场景?
弗里丹援引了心理学教授亚伯拉罕·马斯洛完成于20世纪30年代的一项研究,而马斯洛考察了性欲与女性的“支配感”、“自信”以及“自我水平”之间的关系。与你经常在电视和电影中看到的相反,研究发现,女性的主导地位越高,她对性的享受就越多,也越容易达到性高潮。弗里丹指出,这些女性活得更自我,因此更容易投入到情爱中。
但弗里丹说,实际上这种情况很少见。在女性的第一次性体验中,她往往会发觉自己的存在是为了帮助男性达到性高潮。她在性生活中依然扮演着一种想象出来的角色,必须顺从和取悦她的伴侣,这就同她的日常生活一模一样。
抉择时刻
弗里丹及其同时代人认为,只有在日常生活中能够表达自我的女人才能达到性高潮,并进而在自己的(性)生活中做主。她写道:“只有当人们完整地做自己,只有当人们实现了自我认同,他/她才能获得自我的超越,在性高潮抑或创造性实践中皆是如此。”女人的性高潮确实存在。你的性高潮权是你身为女人的权利,也是人权。抓住它不要放手。
我活得既幸福又成功,谁会在乎我是不是单身?
格里尔‖费尔斯通‖胡克斯‖斯泰纳姆
你的工作进展顺利,你正在享受生活。然而,每次你参加社交聚会,或者更糟糕的是,每次你参加大家庭聚会,所有人都想知道你是否在约会。如果你没有,那是为什么呢?这些对你私生活的频繁打探何时才能结束?为了让他们闭嘴,你该回答自己在约会吗?你为什么在乎他们的想法?
让我们回想一百多年以前,那时的单身女性没有选举权,靠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我们设想这一历史情景,不是为了让你对自己的单身状况自怨自艾,而是帮助你理解为什么你的亲朋好友对你的情感生活如此感兴趣。就在不久以前,女人要是没有男人,就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发挥作用。看来有些人还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单身”女性是一种现代现象,你肯定会注意到电视或广播经常提到她。报纸上会有文章提醒你,你快过黄金生育年龄了;你最好的朋友会建议你,赶紧试试新的交友软件。诸如此类的事情表明,我们生活在一个单身女性与现实格格不入的世界里。
因此,我们有了这样的标签:如果你享受性爱,你就是个妓女;如果你不想结婚,你就是个老处女;如果你自恋,那么你很可能是个巫婆。这些标签都是为你而设的,因为你试图在生活中逃脱传统的男性父权制世界。女人是用来生孩子的,除了协助男人确保人类的繁衍,女人到底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在男性主导的社会里,女性被定义为低等和寄生的阶层,故而没有以某种形式获得男性认可的女性注定会失败。
——舒拉米斯·费尔斯通
老处女vs.钻石王老五
正如许多女性主义者所指出的那样,与你处于同一境地的单身男性根本不会遇上这类问题。第二波女性主义(参见上文第9—11页)最著名的思想家之一、澳大利亚裔英国女性主义者吉尔曼·格里尔写下了《女太监》一书,深入探讨了这种双重标准:“大龄未婚女性一定是错过了机会……而男人只是还没有找到真命天女。”在个人交往方面,男性可以做什么,女性又可以做什么,两者有什么差别?这是第二波女性主义浪潮中许多女性关注的问题。格里尔在书中明确说明:社会对两个处于相同情况的人区别对待,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性别不同。“在人们的普遍想象中,修女都是对爱情失望的女人,而职业女性之所以拼命工作,则是要弥补她们无法获得的人类最大的幸福。”根据格里尔对父权制社会的分析,单身要么是对爱情失望的表现,要么是个人失败的表现。随你选吧。
父权制与资本主义
另一位在第二波女性主义浪潮中脱颖而出的女性是加拿大裔美国人舒拉米斯·费尔斯通。费尔斯通的思想很激进,她特别关注社会主义者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和卡尔·马克思的作品。通过采用他们的政治思维方式,她调查了下层阶级和女性受到的压迫,并通过类比的方法,来解释女性在父权制和资本主义制度下是如何受到压迫的。但是,这和你的感情状况有什么关系?实际上,关系还真的不小。
“在男性主导的社会里,女性被定义为低等和寄生的阶层,故而没有以某种形式获得男性认可的女性注定会失败。”费尔斯通在《性的辩证法》中如此反思道。“为了使自己的存在合法化,女人必须超出女人的定义,必须不断地从她的低等定义中寻找突围之路,然而又只有男人才能赋予她这种优雅的地位。”所以,人们必然会期待你安定下来并与人谈恋爱,但如果你有力量和决心面对这一处境,你无疑会得到费尔斯通的喝彩。她说,女性身份总是和异性紧密相连,这个社会令你只有先被男人爱上后才能爱自己。
先爱你自己
20世纪60和70年代是一个反战和性解放的时代,那个时代的思想家和活动家历经过这些磨炼后,第二波女性主义者也就特别关注自爱和自我实现的问题。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生活缺少了什么东西,她们会告诉你,你缺少的是自爱,而不是男人。
许多第二波女性主义者认为,从自我价值和自尊着手,是改变社会和改变女性看待自我的方式所必需的前提条件。“当我们能够看到真实的自己并接受自己时,我们就为自爱打下了必要的基础。”美国女性主义者贝尔·胡克斯在著作《关于爱的一切》(“2000)中写道:如果我们爱自己,我们就给自己的内在提供了一个机会,让它得以拥有我们一直渴望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无条件的爱。”
重点思考题
为什么存在于父权制家庭结构之外的单身女性会让人如此担忧?
斯泰纳姆建议我们在尝试爱他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
另一位女性主义者格洛丽亚·斯泰纳姆也对爱情及其与自尊的关系感兴趣。这位美国作家通过自己研究女性主义的方法,鼓励你关注外部压力如何对你的自尊造成影响,你的个人生活如何被社会支配,以及社会对你的期望是什么。
斯泰纳姆倡导自爱的方式在处理社会问题方面具有更明显的现代色彩。她敦促女性在别人身上寻找爱之前,先在自己身上寻找爱。她称盲目寻找爱情的女性为“瘾君子”,并表明她们在缘木求鱼,在错误的“外在实在”中寻找自我。她在著作《内心革命》(1993)中写道:“就像其他瘾君子一样,我们中很多人不愿承认:我们仍然相信,我们能在外在实在中,在另一个人的身体和头脑中,找到自己缺失的部分。”
在人们的普遍想象中,修女都是对爱情失望的女人,而职业女性之所以拼命工作,则是要弥补她们无法获得的人类最大的幸福。
——吉尔曼·格里尔
在胡克斯和斯泰纳姆看来,那种只有当你成功地虏获一个男人时,你的朋友和家人才认为你人生有成的观点完全是一种性别歧视的立场。如果你能克服这个立场,并在男性凝视之外找到自我价值的所在,那么你就可以更深刻地了解自己。
抉择时刻
不管你怎么看,这些著名的女性主义者会希望你记住,生活远不是一场等待的游戏。无论有没有男人,你都可能过得快乐或不快乐。斯泰纳姆在《内心革命》中真诚地写道:“幸运的是,女性主义帮助我和数以百万计无论结婚与否的人,去努力成为我们自己,去实现一位不知名的女性主义者的妙语:我们可以让自己‘成为我们想共度余生的男人’。”也许你的亲戚只是关心你的幸福,也许在人们都在恋爱的大环境中,维持单身并不容易。但是,如果你很快乐,如果你真诚地面对自我,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叛。正如斯泰纳姆所说:革命从内心开始。
我能让男友成为女性主义者吗?
詹森‖密尔‖斯托尔滕贝格‖胡克斯
仅仅因为某些人有阴茎,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成为女性主义者。性别偏见禁锢着我们所有人。你的男友是否觉得做“男子汉”有压力?你希望他能摆脱身材焦虑,不要再试图把自己练得像绿巨人吗?纵观历史,女性主义事业有许多男性盟友,他们明白无论男女都能从打破社会对他们的刻板期望中获益。
问问你的男友,谨遵男人的刻板印象都对他有什么影响。几个世纪以来,女性主义者一直要求女性不要出于义务而履行性别刻板印象,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男性。例如,“男子汉”不应谈论自己的感情;“男子汉”不应关心别人;“男子汉”不应尊重女人;“男子汉”应该看色情片,然后和兄弟们一起大笑。勿谓言之不预,男孩终究会成为男孩。
但这确实让人有些担心。许多研究表明,恪守“男子汉”观念的男性可能对女性更具攻击性。就像女性承受着一定行为方式的压力一样,男性也承受着类似的压力。在本质上,女性主义不可能只谈论女性,而不改变男性。
当然,有些男人认为,男性气质和权力是相互关联的:这些人被称为男性至上主义者。他们热爱父权制,因为父权制让他们处于支配地位。由于女性主义试图破坏有利于他们的体制,他们永远不会认同女性主义者。
成为女性主义者的道路不止一条。
这让我们看到,性别角色在传统关系中具有更阴暗的一面。我们受到的教育是,男女之间存在着权力的不平等——所以“妻管严”的说法仍然议论纷纷,仿佛一方必须占主导地位,另一方必须顺从。而通常情况下,社会总是期望“主导”地位由男性持有。
从中我们可以毫不牵强地看出,它如何导致了针对女性的暴力行为,甚至是强奸文化。研究一再表明,固守传统性别角色的男性更有可能在性生活上胁迫他人,更有可能责难强奸的受害者,更容易接受亲密伴侣间的暴力行为。第二波女性主义者有力且令人信服地指出,只要男性继续在女性面前展现这种行为,女性就永远不会安全,尤其是在床笫之间。
为什么女性主义对你的感情有好处?
相比之下,另一项研究发现,无论是在感情品质和长期稳定性方面,女性与自认为是女性主义者的男性的两性关系都更为健康。或许你可以向你的男友提出这个观点,并解释女性主义实际上不仅仅是为了女性的利益,而是为了所有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