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天去了趟公司，被下了解聘通知。”司君遥朝他碗里添了一块软糯的东坡肉。
任舟持续震惊，司君遥把来龙去脉简单解释给他，包括自己已经联系了在事务所做一把手的律师同学，已经开始着手搜集材料提请劳动仲裁，并大概率不会接受调解之类的后续行动，也都一一交代了清楚。
任舟义愤填膺，边嚼肉肉，边大骂黑心老板，言辞激烈地突突了半个多小时。司君遥最后冲了一杯糖桂花给他顺顺气，任舟仰头一饮而尽，打了个香甜的嗝儿。
“垃圾单位，不去就不去，要打官司就打，我们分明占理，不虚他们。”他一挥手，瞄见司君遥垂着的眼尾，把语调收得可温柔：“你别烦心，正好趁这个机会再休息休息呗，有合适的下家就接触，没有就在家，就当累了这么些年，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司君遥没接话，任舟抓抓耳朵，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滑向他手边：“本来想晚上挑个严肃点儿的时候跟你说的。喏，这是我工资卡，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之前家里开销大部分都是你在负担，现在我工资不是涨了点儿嘛，你自己手里的钱就别动了，日常用我上交的，零花钱你看着给就行，我不挑。”
司君遥罕见地没抓住重点：“我二十八岁了，反倒要让你来养，阿舟，我真的很没用……”
任舟看他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吓得赶紧坐到他身边：“瞎说啥呢，你还没用，捡个我这么废的回来，连养带治病的，都给从小树拉扯成中树了。自己工作和康复哪个也没怎么耽误，还顺道搞了个爱情线。你这要叫没用，让别人昨办啊。”
“阿舟……”司君遥低低地唤他，踩得他心酸，赶紧伸胳膊把他抱在怀里，可刚搂住就被托起屁股面对面搁在了大腿上。再看司君遥，哪还有惆怅，正拱着卧蚕，笑得春风化雨。
任舟立刻就毛了：“司君遥，你能不能不要搞这种五花八门的小圈套？我多认真在安慰失业人员！全部身家都交给你了！你就给我整这？”
“嗯嗯。”司君遥敷衍地应着，仰头吻他的喉结。
“妈蛋，老淫魔，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不高兴！守着这管润滑，整整—顿饭就只在琢磨今晚怎么搞我……啊……别咬！”
司君遥从他疯狂滑动的喉结处抬起头，拉住了他紧捏自己肩头的手：“不高兴也还是有不高兴的，毕竟我从毕业就在公司供职，对同事也好、品牌也好，都保有初心和情怀。只是人随事易，情怀不能永远被当作包容一切的筹码，当断则断，没什么值得过多留恋。我很高兴阿舟愿意与我分享你的劳动所得，对我而言，这不只是一种宽慰，而是一种与我建立更稳定关系的信号。比起安慰，这更让我感到振奋。”
任舟搂着他的肩膀，眨眨眼。
他其实也不是为了安慰司君遥才那么说的，他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之前他收入不高，家里的大头开销都来自司君遥，他只能尽力多花一些在生活上。现在二店运营正逐步踏上正常轨道，他收入增加了不少，而他跟司君遥也步入了全新的情感状态。他自己对理财一窍不通，所幸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交给司君遥。他想要更大体量地参与他们共同生活的部分，也想要与他规划一个两人共筑的未来，出于爱，出于信任，也出于历经磨难后掬在掌心的珍惜。
“外人看，多少觉得我年龄太小，不定性，但我其实还挺靠谱的。就算见过世面的人，谁不一样是说你这好那好，我也实在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有比你更好的人，就算有也没用，因为我只喜欢你。我要变得越来越靠谱，让你看看，让他们也看看。我不是只有鲁莽的勇气，还有跟你长久走下去的决心。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咱们俩转头就能看见彼此，这就是最棒的生活状态。”
司君遥拉过他的大腿把他往面前带了带，“阿舟说这段话的时候，特别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是吗？迷不迷人！”任舟晃荡着双腿乐得一颠一颠。司君遥托起他的后脑，由下至上吮吻了他的侧颈，留下漉漉水痕。任舟轻哼了一声，大腿蓦然绷紧。司君遥低低地蛊惑他：“非常迷人，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洗个澡？嗯？”
任舟燥得坐不住，手早就溜进司君遥的T恤下摆，毫无章法地乱摸。“我买润滑，送了三个……那什么……要不就顺便用了吧。我看过那么多小黄文，知识储备丰富，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司君遥伸手抚上他的腰窝，划着圈地揉，同时玩味地 看向他：“阿舟，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之前并没有经验，为什么如此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个1呢？”
任舟被他揉得轻颤，张嘴就想哼唧，却咬着牙吞了回去：“年下狼狗攻不是很带感吗……况且我这么猛……哈啊……”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为啥！”
“我们抑郁症患者很容易对自己评价过低。我自认为年长于你，肯定更倾向于左位。如果为了你硬作右位， 可能会产生强烈的羞耻感和挫败感从而导致自我不认可。”
任舟全身烧得发昏，司君遥还在慢条斯理的对话过程中不停以小幅度颠一颠他。和着他声声入耳的频率， 像夏夜微热的月光，晒得树叶卷起初长成的青尖。他执着于左位的心坎也在欲拒还迎的瑟缩里懵然松动了。
他也没有多固执，之前的亲昵中，他其实非常享受被司君遥主导的快感。同样一穷二白的经验池，可司君遥好像天生就知道怎样操控他的身体。现在又听了这么—通心理学理论，他生怕自己太鲁莽，损坏了他们共同筑成的治愈之塔，于是含糊地应允了。
“那……那不然你看着来吧，我只想你高兴点儿。”
有一丝暗暗的歉疚被司君遥舔化了，融在滑溜溜的舌尖上。他的阿舟依然善良又好哄，理应被更温柔地欺负。他抱起死死握住小纸盒的任舟，转身走向浴室。 虽然在浴室，司君遥伺候得相当专业，循序渐进地引导他适应，他几乎只有一点微妙而不可言说的异样感觉。不过直到被里外洗了干净抱上床，任舟依然对司君遥线条分明却绝对算不上强壮的身体抱持怀疑。都说久坐的人腰一般不太好，司君遥这能行？他脑瓜顶冒出一串问号。
可等到第一轮结束，任舟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腿贴在司君遥的腰际，—动也不敢动。
“是舒服的对么？”司君遥抹去他腹肌间遗落的痕迹， 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你看，我们甚至没有用过手。”
任舟支离破碎的喘息扑在他跌丽的唇色上，他舒展嘴角，笑得极好看，随后再次温柔地占有了此刻天真又性感的他的小船。他就这样沉溺其中，反反复复，释放绵长的爱意。
任舟彻底服了。
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什么叫天赋异禀，他今天才彻底明白。
漫长的相融因为某些不得已而抱憾结束，任舟怎样躺着都不舒服，最后被司君遥铺在身上，寸寸贴合地承着，才卸了仅有力气，把脑袋歪进司君遥的颈窝。
司君遥把毯子拉上来将他软软覆住，手在他背后轻拍：“阿舟，还好吗？”
任舟沉默半晌，抬起头，幽怨地嗫嚅：“我需要法律援助……”
司君遥又好笑又抱歉，把他的头按回颈窝，吻了又吻：“对不起，我以为你并不那么难受，所以有些放纵了。是我的错，如果法律制裁不了我，那就请阿舟惩罚我。”
“……我拿啥惩罚你？我自己都他娘的弹尽粮绝……”
“唔……之前发现你确实很敏感，但没想能到这个地步，有点……惊喜。”
任舟侧过脸咬他头发，恼羞成怒地叽哩哇啦：“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去绝育！他奶奶个小润滑的，气死……看了那么多文，绝世敏感受竟是我自己！啊啊啊！……” 司君遥托着他，翻过身，抚了抚他滚烫的脸颊，低声问：“真的有不开心吗？”
任舟一凛，嗖地环住他颈子，用力摇了摇头。
虽然位置天翻地覆，但整个过程比他幻想过的不只美妙百倍。司君遥的温柔是致命的，再加实力之上的一点强势，他在许多个瞬间甚至莫名其妙很想哭，不是被生理极限摆布而来的眼泪，而是被全盘占有的巨大满足。
就像他决定把工资卡交给司君遥一样，他拥有得太少，一张卡，一个人，还有零七八碎的东西，如果都许了他，那就是信赖与甘愿。他有过家庭，又分崩离散。有过同学室友，大多也都渐成陌路。他享受自由，习惯独行，却忽然在司君遥身边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种归属感不是束缚，而是一个既定范围之内的徜徉，使他既不因无知的边际失落惶恐，也可以在近密的注视下，于穹隆和旷野中赤足奔跑。
他把司君遥拉下来一点，让嘴唇碰着他的脸，“没有不开心，我只有这么多，都是你的。”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互相拥有。”司君遥往他柔软的唇上依了依，闭上眼。
春枝之上暗暗生长的花芽也睡了，微风里有祈盼盛开的眼睛，莹莹地掠过，最后回归天际，织成一川星河。
任舟醒来后发现了司君遥的早安纸条，没有放在餐桌，而是贴在床头他伸手可及的一角，手写的隽秀像一段柔缓的低语，投入他余浪未平的心海：
“亲爱的阿舟，我愿成为你的浩瀚星空，无垠宇宙，永恒安宁地凝望你，承载你的一切驰骋与探索，沉默无言，又无所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