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惜呆呆地看着他盈满温柔的漂亮眼眸,终于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呐呐地说:“原来,不是做梦啊……”
她这一句话,终于引出了少年再也憋不住的轻笑声。愉悦的笑声回荡在黑夜的河边,仿佛照亮了看不到尽头的前方。
于是,当年假结束,幸村在学校到处找不到某个牵动他心思的身影,最后竟然得到了她两天前就去了大阪,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的消息后,终于无法抑制地……郁闷到了极点。
为什么,她没有一次乖乖听话的!去一次KTV就能拍出那样的照片,这次离开他这么久,还不知道会怎样。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幸村找到了柳,淡淡地说:“柳,我觉得,你上一次提出和四天宝寺打友谊赛的事情,可以提上议程了。”
☆、【四十七】撮合是一门学问
元旦过后两天,乐惜就登上了开往大阪的电车,开始了早就计划好的大阪之旅。她一开始还不知道,朝仓爸爸竟然帮她直接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她原来想的是,去大阪玩两天就回来的,毕竟她在这里还有太多未尽的牵挂。只是当朝仓爸爸一年期待地对她说:“乐惜啊,好好玩,开心的玩,玩多久都没问题的哈!哎呀呀,我家乐惜最近的心情好好哦,弄得爸爸的心情都好好哦,哼哼哼哼~~”末了,还愉快地哼起歌儿来,乐惜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拒绝的话噎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来了。
于是,她的大阪之旅,就这样在她也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变成了一个多星期的超长假期。坐在快速行驶的电车里,乐惜看着外面横立的电线杆和俯视角度下的城市风光,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反而一直恍恍惚惚的。那天,幸村把她送回了家,眼神由始至终,都温柔得让她怀疑这真的是一场梦。她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幸村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原谅她呢?而且,在河边,他跟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会找出答案,在此之前,你乖乖的,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他要找出什么答案?是……决定原不原谅她的答案吗?乐惜的眼帘微垂,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可是,那天晚上,高桥丽子兴奋异常地给她打电话,说的却是跟她理解不一样的东西。她说,幸村明显还很在意她,叫她放心大胆地上。她觉得丽子肯定是搞错了,虽然不太想把自己的烦恼加诸到别人身上,但听到她那么激动的声音,还是不得不向她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虽然,幸村没有讨厌她,但也仅仅是不讨厌而已吧,每每回想起自己之前对他做的事情,她就一阵揪心的痛,自己把他伤得那么深,幸村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原谅她?
就算,他永远不原谅她,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出了乐惜语气中的失落,高桥丽子好笑地问:“既然,你不求他的原谅,又为什么想重新追求他呢?乐惜,你知不知道,你的想法太矛盾了,如果你这样还想追回幸村,那是想都别想!”
乐惜一愣,怔怔地回答:“我不知道。”她只是无法想象,这段人生没有幸村的参与。不知不觉中,幸村已经成了她的支柱,没有他的存在,她不会这么快接受失去小胜和妈妈这个事实。
高桥丽子大大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乐惜,伤害已经造成,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弥补,而不是在这里自暴自弃,连一步都不敢迈出去的,只能是不配拥有的人。你一直跟我说要努力,可是你却连往哪里努力都不知道,怎么努力?乐惜,我猜,幸村现在一定很没有安全感。唉,先别急着反驳我!也许在你心目中,幸村无所不能,可是,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会为情所伤,也必定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徘徊无措。安全感不是女人特有的,当一个男人太过在意你,他也会想要你的安抚。乐惜,听我说,没错的,姐姐从幼稚园开始就谈恋爱,谈过的恋爱比吃过的方便面还多,什么男人没见过!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向幸村证明,以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现在,再次想起高桥丽子说的话,乐惜还是不敢置信。
缺乏安全感,这个词,怎么可能出现在幸村身上呢。他明明永远都那么从容淡定,笑容浅浅,仿佛一切事情都难不倒他。乐惜咬了咬唇,心里的感觉很复杂。虽然,高桥丽子的话让她很受冲击,可是有一点她说对了,她一直在自暴自弃。所以,她才在以为幸村讨厌她时,不敢面对他,在他面前时,总是小心翼翼的。
她该怎么做呢?也许她一直没有弄明白过。只是有一点很明确,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就像丽子说的,要先向幸村证明她的真心,要怎么证明?要怎么做,他才会相信她呢?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乐惜神情恍惚地到达了大阪。一出车站,就见到来接她的白石了,不得不说,白石的长相很优秀,在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然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能看到。而且,当这样优秀的少年有两个时,更是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有点怔然地走过去,乐惜看了看站在白石身边的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把眼光转回自家表哥身上,乖乖叫了一声:“表哥。”
见到她,白石明显很高兴,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之情,拍了拍她的头说:“乐惜,你终于来了,我妈半个小时给我打了二十个电话,害我现在听到铃声就心惊。”他的笑容阳光爽朗,让人看着就心情舒畅,说着,他转向身边的棕发男生,笑着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朝仓乐惜。乐惜,这是我的朋友,忍足谦也,我拉他过来给你当苦力的,哈哈。”他说这话时,眼光扫过清清爽爽只背了个双肩包的乐惜,笑容顿时有点勉强。
怎么回事!女生出门不都是大包小包恨不得把整个家一起搬走的吗?!至少他妈就是这个德性的,每次出去旅游光是化妆品都能装满一个旅行袋,让爸爸这个御用劳动力头痛不已。白石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望着天尽量把自家表妹往好处夸,“哈哈,谦也,看来你白来了,不过这也充分说明了,乐惜从小就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啊,哈哈。”
棕发少年瞪了他一眼,一脸无奈地嘟囔,“我就知道会这样……”自家部长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靠谱,要习惯,习惯。说着,他不太自然地迎上乐惜从刚刚开始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目光,举起手别扭地说了声,“嗨。”他又不是什么怪物,用得着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嘛!话说回来了,会有女孩子这么毫不掩饰地盯着一个陌生男生看的吗?
乐惜看了他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他像某个人,不由得有点困惑地说:“忍足?”
白石拍了拍她的头,笑了,“乐惜估计是想起冰帝的忍足了吧?谦也是忍足的堂弟哦。”
“哦。”乐惜一脸恍然大悟,看着忍足谦也皱了皱眉,说:“是冰帝那个喜欢一手不能掌握的女生的忍足吗?”对于忍足侑士,她的了解就那么多,而且,那个回忆,实在不太好……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了。
白石有点趋向于风中凌乱的边缘,自家表妹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他是了解的,可是,可是,不该是这时候啊!他正费尽心思地撮合他们两个,拼命把乐惜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这下子完了啊啊啊!
而忍足谦也愣愣地看了乐惜半响,突然笑了,一拳打在白石肩膀上,戏谑地说:“藏之介,不错嘛,把咱们四天宝寺恶搞的良好习俗都传承给你表妹了!”
“……”白石不知道此时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勉强拉出一个笑容,干笑着说:“那是,乐惜可是很幽默的。”
乐惜一愣,看着白石有点感动,“表哥,你是说,我现在的说话方式很幽默吗?”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白石的时候,他对她幽默的说话方式很不赞同的。
“……”再怎么强悍的内心,也经不起这样一再的考验。白石终于,无奈地扶额了。倒是忍足谦也一脸兴味地看着她,笑出了一口白牙,“藏之介表妹,你还挺有意思的嘛,欢迎你来到快乐的大阪!”
白石顿时眼睛一亮,这样的发展,有戏!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白石故意慢吞吞地走在他们身后,看着谦也和乐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虽然都是谦也在问乐惜问题,乐惜回答,但已经是非常乐观的开头了!白石很有信心,两个单身男女凑在一起久了肯定有火花的,在他暗中的牵线搭桥下,他们两个的感情会在一个星期内有质一样的飞跃!
这样的话,乐惜就能从那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了吧?虽然,似乎是自家表妹对不起幸村在先,但是自家人哪有不帮自家人的!那天,他把眼睛犹带着泪痕的乐惜抱回房间时,心钝钝地疼,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他不管,他只知道,乐惜在这段感情中也很痛苦,对于这个唯一的表妹,他以为几年没见,自己对她的感情应该不会很深,可是,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出乎意料地心疼她,甚至希望做任何事,只要她不要再露出那样令他心酸的表情。
就在他暗暗地勾勒美好的未来蓝图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他无奈地拿出电话,还以为是老妈又夺命连环call了,当看到来电显示是阿修时,心里顿时一松,轻松地接了起来,“阿修,怎么了?”
那边说了几句话后,他脸色忍不住一变,竟失声叫了出来,“什么!”音量有点控制不住,引来了乐惜和忍足谦也的回头。忍足谦也皱了皱眉,问:“藏之介,怎么了?”
白石愣了愣,把手机拿开,干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
忍足谦也明显不相信,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白石轻咳一声,强装淡定地说:“是阿修打来的电话,真的没事,闹着玩的。”
没有人看到,他因为紧张而挺直的脊背。那个阿修,要和立海大打友谊赛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提前跟他说,偏偏人家过两天要来了,才通知他一声。他到底有没有当他是四天宝寺的网球部部长啊啊啊!
不行不行,那天不能让乐惜和幸村见面,对了,就让谦也这小子把乐惜带出去好了!嗯嗯,观光总需要一名导游的!
☆、【四十八】这坑人的舞台剧
这两天,白石过得可谓惊心动魄,充实过了头。一方面,要不动声色地撮合忍足谦也和乐惜,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制造他们两人的独处时间,另一方面,又时刻为即将到来的友谊赛紧张,绞尽脑汁地想那天到底要用什么借口让谦也这小子带乐惜出去避上一天。反正不就是友谊赛嘛,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没什么影响的,应付立海大那边的借口他已经想好了,随便扯一个听起来还算靠谱的就行,可是,不动声色地说服谦也带乐惜出去转上一天的借口还没有着落啊!
眼看着明天就是和立海大进行友谊赛的日子了,他为了不让乐惜知道影响心情,甚至没把这个消息告诉队里的其他人,还威胁恐吓阿修不许说,否则就把金太郎这个破坏狂塞进他家里面一个星期。可是,再怎么样今天也必须说了,虽然只是友谊赛,但也不能到了那天没有一个队员上去应战吧,能和全国第一强队立海大切磋的机会,他其实很重视。
一大早他就有点心神不宁的,吃早饭时还差点把醋当成酱油倒进饭里,幸好被白石由美子及时阻止了。白石由美子用手指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藏之介,你今天很不正常哦,”说着,脸色突然变得兴奋,猛地凑过去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说:“呐呐,跟妈妈说说,是不是昨天晚上做了【哗——】梦……唔唔唔,泥岗嘛唔哦阻(你干嘛捂我嘴)!”
白石脸冒冷汗地看着一脸愤然的自家母上大人,又尴尬地看了看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的乐惜,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乐惜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妈妈这是越来越口无禁忌了!等爸爸出差回来后一定要郑重地跟他商量一下把妈妈那些珍藏版小说打包拿去卖掉这件事!祸害了他不要紧,可不要把好好一个纯情女孩子也祸害了。
用眼神警告了白石由美子一番后,白石才慢慢地把手松开,见她一脸兴奋地又想说什么,立刻神经紧张地把手伸过去,被白石由美子没好气地拍下了,“我要说的不是那些啦!真是的,好学不学学你爸爸思想古板,呜呜呜,没有灵魂间的交流,没有思想上的碰撞,我在这个家是多么寂寞啊!”捂着脸假哭了一会儿后,白石由美子猛地把头抬起来,严肃地看着白石,语速极快地说:“藏之介,妈妈手上有两张隔壁的隔壁的张太太的侄子的女儿的男朋友熬夜排队买回来的舞台剧VIP门票哦,明天刚好星期六你带乐惜一起去看吧!”
“……”白石无语地看了看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这一大段话的白石由美子,好半天才捏了捏眉心,无奈地说:“妈妈,我一早就说了,我和乐惜之间不可能。”而且,为什么隔壁的隔壁的张太太的侄子的女儿的男朋友熬夜排队买回来的舞台剧VIP门票会在你手上啊喂!还是两张……脑中突然想过一个想法,白石愣了愣,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握住白石由美子的手,说:“妈妈,谢谢,你把票给我吧!”
原本听到白石说“我和乐惜之间不可能”而连连饮恨的白石由美子立刻精神抖数地抬起头,看着自家儿子眼泪汪汪地说:“藏之介,你终于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了!”
“……请先把票给我好吗?”
“好的好的,马上哈~~”白石由美子愉快地哼着歌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票,递给白石,神秘兮兮地说:“藏之介,这可是泡妞必看的舞台剧哦,女孩子看到这个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哇啦,然后立刻投入你的怀抱的!”
白石看了看票上印的几个大字——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只觉得萧瑟的秋天提前降临到了他的心上,有一片孤独的残叶缓缓飘落,缓缓的,缓缓的……妈妈到底是从哪里看出这部舞台剧会让女孩子感动得稀里哇啦了!这种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谁没听过看过几百遍啊!为什么排成舞台剧后就那么有市场,还要熬夜排队去买?!坑人吧这是!白石少年深深地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自家母上大人玩弄于手掌之间了……
看出了白石脸上深深的无奈,白石由美子轻哼一声,摇着头说:“不识货啊,真是不识货啊!藏之介,你知不知道这部戏还有一个什么名字?”
“……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从自家母上大人口中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可以让人吐血的。
“所以就说了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赶不上潮流!这部戏的另外一个名字就是——一个女人和九个男人的故事!”
“……哪里来九个男人?”就算勉强加上最后出来打酱油的王子,也就只有八个吧。自己竟然还有余力问她问题,白石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终于又可喜可贺地登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笨啊你!”白石由美子恨铁不成钢地握了握拳,说:“最后一个男人不就是你嘛!任何一个女孩子看到这么美好的童话故事,也肯定会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这时候只要有男生向她告白,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成功的!你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呢!”
“……”这是哪儿来的歪理,要是这么容易能搞定,他这几天就不用那么心力憔悴了。看到白石由美子还在眼光闪闪地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白石叹了口气,好笑地说:“受教了。”说完,低头吃早饭不再出声,脑中却在快速地运转着。虽然,这部舞台剧是雷人了点,但现在时间紧迫,已经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明天,一定要把谦也和乐惜忽悠出去看……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再次想到那个名字,白石少年又暗暗地捏了一把汗。
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饭桌另一边吃早饭的乐惜看了看突然沉默不语的两人,眨了眨眼,心里有点疑惑地想,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前几天,都是吵到白石不得不出门了才被迫存档中止的。一下子安静下来,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很快,白石就吃完了早饭,拿起书包说:“那妈妈,乐惜,我先走了。乐惜,今天我没时间陪你,你要是喜欢,就自己到处走走吧,不好意思啊。”白石说最后几句话时,声音有点歉疚。乐惜看着他,摇了摇头说:“我会自己找事情做的,表哥,路上小心。”
前两天放年假,白石还有空带乐惜出去逛逛,今天就不行了,他要上学,明天星期六又要和立海大打友谊赛。白石就郁闷了,明明今天是星期五,上那么一天学又要放假了,为什么学校连这一天都不放过呢?唉,这个问题,白石少年已经从小学郁闷到了现在。
算了算了,今天上学也是好的,刚好可以找谦也好好谈一谈。想起自己的撮合大计,白石顿时打起精神来,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于是,第二天,当被自家表哥约出去一起看舞台剧的乐惜在剧院门口见到忍足谦也时,很是愣了一愣。忍足谦也见到她,也是一愣,走过去问:“藏之介表妹,你怎么来了?也是藏之介约你的吗?”这几天,白石经常带乐惜到他们网球部那一群人中间混,所以忍足谦也对乐惜也渐渐熟悉了起来。而且,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和这个女生相处的时间特别多,奇怪,自己并没有特意接近她啊。
不过,相处过后发现,这个女生还挺可爱的,也没有其他女生那么麻烦,忍足谦也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并不讨厌。
乐惜点了点头,问:“那么说,你也是表哥约出来的?”
“是啊,说是有一部非常精彩的舞台剧,一定要我来看看,”忍足谦也四处看了看,奇怪地问:“藏之介呢?他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想起了走到半路,自家表哥一脸歉然的样子,乐惜说:“表哥走到一半发现手机丢在家里了,所以跑回去拿。”
“这样啊,那我们等等他吧。”忍足谦也挑了挑眉,有点惊奇地说。藏之介平时不是这么丢三落四的人啊,难道他一个月的那几天还没过?正想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竟然就是迟到的那位,“摩西摩西,藏之介吗?你什么时候过来啊?我们都在这里等着呢!”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忍足谦也皱了皱眉,一脸的不敢置信,“什么?你临时有事来不了?喂,哪有这样的啊,你给我快点过来……喂喂?”挂上手机,忍足谦也郁闷地“啧”了一声,看了看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的乐惜,有点不自然地说:“藏之介好像临时有点急事,来不了……”竟然丢下一句“乐惜就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就挂了电话,真是让他郁闷到了顶点!
而且,那一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啊!
乐惜愣了愣,有点怔然地重复:“来不了?”
“嗯,”摸了摸后脑勺,忍足谦也莫名地不敢对上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无奈地说:“没办法了,你……想不想看这部舞台剧?”都怪藏之介最后那句话,害他现在都不好意思盯着人家女孩子看。
乐惜想了想,说:“我没所谓,可是,不看好像很浪费。”听表哥说,这两张票是隔壁的隔壁的张太太的侄子的女儿的男朋友熬夜排队买回来的,不去看的话,好像很浪费别人的心意。
“也是,票都买回来了,不看也不好。”忍足谦也又摸了摸后脑勺,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想了一会儿后,他看着乐惜说:“票在你身上吗?”
“嗯。”乐惜应了一声,把票拿出来递给忍足谦也。忍足谦也略略看了一眼上面的舞台剧名,顿时,只觉得这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这是……什么……”神啊快来告诉他他突然近视到六百度看错了吧!这个充满小女孩气息的童话故事为什么会出现在票上面啊!难道这就是藏之介所谓的很精彩的舞台剧吗?!这也太坑人了吧!!!
乐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回答:“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这些字都不难认啊,怎么谦也君的表情那么……嗯,痛苦呢?她本来是叫忍足谦也忍足君的,后来白石说,叫姓的话会和冰帝的忍足混淆,让她直接叫名字。她想了想,觉得也对,就在征求了忍足谦也的同意后,直接叫他谦也君了。
看着眼前少女一脸认真的表情,忍足谦也实在说不出“要不就算了吧咱们不要去看了随便找家甜品店我请你吃雪糕得了”这样的话,挣扎良久后,才挫败地拍了拍额头,认命地说:“既然……想看的话,我们就进去吧……”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看过的最怂的舞台剧……
☆、【四十九】甘之如饴的前提
“什么!友谊赛是明天举行?!”终于完成了既定计划,心情愉悦地赶到了四天宝寺的白石突然得到这么一个绝对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顿时控制不住音量叫了出来。叫完后,才仿佛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正在球场边上随便说着话的两校队员们,压低了声音凑到渡边修身边,咬牙切齿地说:“混蛋阿修,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一点跟我说!”
他本来还以为,只要今天不让乐惜和幸村碰面,打完友谊赛后,立海大的人就会走了。现在无端端多出一天来,变数实在太大!明天,他可没有办法再变出两张舞台剧门票来。就算,他不让乐惜来看他们比赛,也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而且乐惜难得来大阪一次,他不忍心总是这样丢下她一个人。据自家母上大人说,星期五他上学后,乐惜在家里待了一天,除了帮她做做家务外,就没有其他活动了,让他听得一阵焦急。上次见到乐惜时的心痛压抑感觉还在,白石觉得自己潜藏的护短因子前所未有的强烈,此时的他,只想让乐惜过上最快乐充实的生活。
渡边修撇了撇嘴,带动他叼在嘴里的小木棍左右晃了晃,一脸无辜地说:“我是想告诉你来着,是谁威胁恐吓我不许把这件事到处说的?其实你自己想想也应该知道,人家大老远跑来,总要休息一下才能以最佳状态比赛吧。啧啧啧,藏之介,你考虑事情还是不够全面啊。”
看着摊着手一副无事人态度的某大叔,白石恨得牙痒痒,却也无法反驳,确实是自己让他先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但不要说出去的人中间不包括他啊!白石实在无力到了极点,但错误既然已经造成,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头痛地抚了抚额头,白石走向相谈甚欢的众人,站到一直笑看着他走过来的幸村面前,伸出手说:“幸村,欢迎来到大阪。这两天请多多指教!能和蝉联两届全国大赛冠军的立海大比赛,是我们的荣幸。”
“麻烦你们接待了,我们也很期待这次的友谊赛,希望我们都能收获一场淋漓尽致的比赛。”幸村握上白石伸过来的手,嘴角含笑地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客套话后,白石假装若无其事地问:“现在只是下午,不知道立海大的各位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到处转转。”
“谢谢,不用麻烦了,他们都有自己的计划,而且,”幸村看着白石,嘴角的笑容染上了淡淡的温柔,“我想找一个人。白石,听说乐惜来了大阪,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
白石的心跳了跳,不由得想,难道,他是专程来找乐惜的?不可能,听阿修说,这个友谊赛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协商了。表面上却依然强装镇定地说:“乐惜确实来了大阪,可是,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的?幸村,我记得,你和乐惜,已经分手了吧?”虽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口气。
幸村顿时眯了眯眼睛,两人间的气氛正有点剑拔弩张之时,一直和一氏裕次腻腻歪歪的金色小春突然蹭了过来,身体扭啊扭地说:“藏之介,怎么没见到谦也啊?难道,你又找了什么借口让他和你的小表妹单独出去了吗?嘤嘤嘤,不带这样偏心的,我们也要找乐惜妹妹玩嘛~~~”
白石一惊,为这突发的状况感到慌张,也有点不敢置信。他的撮合大计明明都是暗中进行的,怎么……
“噗,部长,你做得那么明显,不会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吧?”肉麻兮兮地吊在金色小春身上的一氏裕次见到白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对于热恋中的我们来说,小小的暧昧都是非、常、让、人、敏、感、的、哦~~~你说是不是,亲爱的?”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一氏裕次深情款款地点了点金色小春的脸颊,柔声说。
“讨厌啦,人家才不是你亲爱的。人家想找可爱的乐惜妹妹玩嘛!藏之介,你就算想撮合乐惜妹妹和谦也也不能完全忽视我们啊,人家伤心了,呜呜呜。”金色小春装模做样地抹了抹眼泪,“悲伤”地扑进了一氏裕次的怀里,一氏裕次立刻把他紧紧抱住,激动地喊“哦,亲爱的!你还有我!”。
白石却已经没有心思去吐槽他们的耍宝了,感觉到周围渐渐凝结成冰的空气,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幸村,当见到他此时脸上的笑容清冷无比,眼里锐利的光线仿佛一把把扎人的刀时,白石暗暗心惊。这样的幸村,全身无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一直知道幸村在意乐惜,却没想到,竟然在意到了这个地步。
“幸村……”白石突然有点不忍,上一次见面时,他就隐隐有所感觉,这个男人,在这段感情中也许是无辜的。乐惜亲口承认了,是她先提出的分手,他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后来,幸村走了后,乐惜蹲在街上无声无息地哭了几个小时,他能感觉出,乐惜对他还有感情。只是,他们为什么闹成这样,他想了很久都是一头雾水。他只知道,在这段感情中,乐惜很痛苦,所以,他才想帮她脱离出来。
而那天,幸村明明说愿意放手了,现在,为什么还要露出这么在意的表情。这一点,他也想不通。
听到白石的叫唤,幸村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他,嘴角的弧度不带一丝温度,淡淡地说:“白石,到目前为止,你表妹是我最大的负债人。在她还清欠我的债务之前,很抱歉,她只能是我的人。”说完,他不再看一脸惊讶的白石,快步走了出去,边走边拿出手机拨出了早已烂熟于心的一串数字。
其实,对于乐惜不跟他说一声就跑去了大阪的行为,他一直很介意,所以,他才宁愿把和四天宝寺的友谊赛日期提前,也不想用打电话这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在他内心深处,是一直希望乐惜能主动打给他的。那天晚上,他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乐惜有事情瞒着他,这个隐患,也许从一开始就存在,一天不查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不可能长久,而他想要的,是稳固坚定的感情。在他找到乐惜隐瞒他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之前,他只希望乐惜能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他现在的情况是,只有时刻看到她,才能安心。
为什么,她连这一点点时间都不肯给他呢?幸村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心情混乱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声声悠长等候音。这个世界上,能让他这么混乱无力懊恼的人,也许,不会出现第二个了。如果说乐惜的出现是他的劫,那他也甘之如饴,很久以前,他就对她无法抗拒了,只是,她必须留在他的身边,甘之如饴的前提是,他要得到。
在铃声响到第八下时,电话终于接通了,少女清朗温润的嗓音传来,带着淡淡的涩然,“是……幸村君吗?”这还是他们分手后,幸村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在看到来电显示那一瞬间,乐惜感动得鼻子发酸,这种情绪来得如此之快和猛,让她手足无措。她明明,已经不奢望幸村能再给她打电话了啊。
听到那个让他恼火的称呼,幸村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心里有某种渴望破坏的因子如菟丝花一样缠绕生长。他决定不再跟她来暗示这一套,既然她不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他今天就跟她好好说清楚。他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既然是她自己主动回来的,就应该有无法再离开的觉悟,这一次,就算要他亲手折断她的羽翼,他也不会再放手。稳了稳有点脱离控制的心绪,幸村声音微沉地说:“你在哪里?”
乐惜愣了愣,没想到他一上来就问她这个问题,心里莫名地有点心虚,低声说:“我在大阪。”
“我知道,告诉我具体位置。”
这语气,似乎有点怪。乐惜皱了皱眉,心里担心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心不在焉地就把自己的详细位置说了。她和忍足谦也已经看完了舞台剧,正在剧院附近的一家甜品店休息。只是没想到,她刚把地址说完,幸村就挂断了他们间的通话。乐惜怔怔地看着“嘟嘟”作响的手机,心里的担心越来越浓。
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幸村的表现,太不正常了。
忍足谦也见她打完电话后一直默不作声,不由得看了看她,问:“藏之介表妹,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了?”
乐惜摇了摇头,轻轻地说:“没事,谢谢关心。”只是,她的心还是很不安,想了一会儿,她把电话拨了回去,只是没有人接了。她又打给了切原赤也,然而赤也的手机关机。立海大网球部的人里面,你只有他们两个的电话,乐惜心里担心,却也不知道找谁问了。
忍足谦也见她嘴上说“没事”,却依然眉头紧皱,一脸焦急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不肯告诉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追问,毕竟他们才认识没几天。就在这时候,他们叫的甜品上来了,忍足谦也趁机把给乐惜点的草莓冰淇淋蛋糕推到她面前,笑着说:“这里的冰淇淋蛋糕很好吃,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快尝尝吧。”
乐惜“哦”了一声,神思涣散地拿起叉子戳了戳蛋糕,却没有吃的心思。忍足谦也担心地看着她,刚刚还挺好的啊,怎么接了个电话后就变成这个样子呢?好不容易,见她挑起了一点点送进嘴里,忍足谦也立刻问:“怎么样,好吃吧?”
乐惜愣了愣,对上忍足谦也期待的眼神,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走神,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点头说:“嗯,好吃。”她这时候才发现,忍足谦也给她点的竟然是冰淇淋蛋糕。因为这家店是忍足谦也介绍的,她就让他随便给她点一个,她不挑食。只是没想到是冰淇淋,乐惜犹豫了一下,在忍足谦也关切的眼神注视下,还是又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忍足谦也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喜欢就好,你要不要尝尝我这个抹茶口味的?”
乐惜咽了下嘴里的食物,摇头,“不用了,谢谢,我吃这个就够了。”其实,味道还是很好的,乐惜舔了舔唇上沾到的奶油,又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忍足谦也看她吃得一脸认真,不由得笑了,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乐惜,说:“你嘴角沾上了一点,擦擦吧。”
乐惜一愣,接过,往自己嘴上擦了擦。忍足谦也立刻说:“不是这里,再过一点,下一点,再下一点……”见她擦了半天,还有一小点儿没擦到,忍足谦也有点急,忍不住就直接伸手过去,用自己手上的纸巾把那一小点儿揩走了,这才满意地一笑,“好了,已经干净了。”做完这一切后,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
乐惜没发现忍足谦也的异样,向他点了点头,说:“谢谢。”就继续低头解决自己那一盘蛋糕了。这是忍足谦也请她吃的,不吃完的话,好像很没礼貌。她刚叉起了一块蛋糕,就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住了自己,心里突然有什么预感,让乐惜慢慢地抬起头来,当幸村没有一丝笑意的脸映入她眼帘时,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坐在她对面的忍足谦也也看到了幸村,顿时站了起来,惊讶地说:“幸村?你什么时候来了大阪?”
幸村看向他,嘴角拉起一个弧度,眼神幽深地说:“刚刚。”忍足谦也脸上惊讶的表情不像是假的,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今天会来。是白石特意隐瞒?所以,白石是真的想把乐惜和忍足谦也凑成一对?想起刚刚进来时看到的画面,幸村差点又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他没再看忍足谦也,转向一脸呆愣的乐惜,笑容浅淡地说:“乐惜,我刚来大阪,要不要带我到处参观一下?”
他的女孩,从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已经受她牵制后,就开始慢慢地引导她喜欢上自己,他最后成功了,在乐惜主动把手交给他时,他以为抓住了,就是自己的。她不懂在恋爱中应该怎样做,没关系,他可以从头开始教她,他有着无比的耐心,只要她的手还让他牵着。他对她的付出,就像一个无底洞,这个女孩,是他煞费苦心地一点一点拉到自己身边来的,理所当然,也只属于他一个人。
从今以后,不管乐惜再也什么理由,他也不会对她心软,有困难,他会帮助她解决,她可能一早就忘了,他曾经说过,她可以依赖他。既然她不懂得怎样依赖,他就教会她,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无法离开自己。他已经沦陷,就没有,她还清醒的道理。
乐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皱了皱眉,眼里透着淡淡的担心,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说:“好,如果你希望的话。”说完,才记起了身边的忍足谦也,转头有点歉然地看着他,说:“不好意思,谦也君,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忍足谦也打断了,“原来,你刚刚是和幸村打电话啊?我就说幸村这个姓怎么那么耳熟呢。哈哈,”忍足谦也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在意我,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冰淇淋蛋糕吧,我觉得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个的。”
反正,她留在这里也心不在焉,只是,怎么没听藏之介说过,她和立海大的幸村是男女朋友关系呢?而且,幸村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冷意,不会以为他想撬他墙角吧……
乐惜咬了咬唇,忍不住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说:“谢谢,我很喜欢。”
她这句话才刚刚说完,就感觉笼罩住自己的那片阴影突然撤离,她愣了愣,转头一看,发现幸村竟然已经转身走了出去。她顿时顾不上其他事,小跑着跟了上去。怎奈幸村的步伐大,乐惜好不容易追上了他,立刻一把扯住他的衣角,有点气喘地说:“幸村君,你怎么走得那么……”快字还没出口,前面的人就猝不及防地转身,一手搂住她的腰,快速地俯身吻上她的唇。
乐惜被幸村突然的动作搞懵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紫罗兰色眼睛,任他有点急躁地渐渐深入,卷起她的舌头纠缠,一股淡淡的草莓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心醉神迷,乐惜不知不觉沉溺在其中,连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都忘记了。
直到,乐惜被幸村吻得全身发软,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幸村才慢慢停下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却在彻底退出前,有点发狠地咬了咬乐惜的下唇。乐惜一惊之下,情不自禁地轻“啊”了一声,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暧昧自然流转。叫出声后,她莫名地有点尴尬,微微低着头不敢说话,自己刚刚的声音,感觉有点怪……
幸村看到她脸颊上泛起的红潮,伸出手,轻轻抚上她被自己吻得有点红肿的嘴唇,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突然,俯□在她耳边轻声说:“乐惜,以后,不许叫我的姓,不许对我用敬语,否则,我听到一次,就吻你一次。”
☆、【五十】向你表明我的真心
乐惜刚刚被幸村吻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他的话,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不太确定地问:“那我以后叫你……同学?”不能叫姓,不能用敬语的话,好像只能这样叫了。
饶是幸村现在的心情复杂难言,还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咬牙凑到睁着眼一脸委屈地看着他的少女面前,一字一字地说:“朝仓乐惜,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敢这样叫,就不只吻你那么简单了。”
听到少年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的话,乐惜终于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说:“你是让我……像以前那样叫你吗?”这是原谅她的意思吗?乐惜咬了咬下唇,眼前突然泛起了一层白雾。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高桥丽子问她,竟然你不求他原谅,又为什么想重新追求他呢?她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的方向错了。这几天,在大阪,远离了幸村的世界,她才得以静下心来,细细地思考自己的心情,这才发现,虽然矛盾,但高桥丽子说的,确实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回家。她为了这个目标,放弃了很多很多重要的东西,她以为,她的放弃不会是白费的。可是,最后却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个恶作剧,她的踌躇,她的悲伤,她的失落,她的愧疚,都是不必要的东西,只是演出来给别人看的一场戏。如果不是爸爸的出现,她真的真的,会崩溃。
自从爸爸去世后,小胜和妈妈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她心甘情愿为他们奉献一切,只因为,他们其实也是她的支柱,如果没有他们,她一个人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其实,她真的很没用,只有心灵脆弱的人,才会想给自己找一个支柱。那天,爸爸对她说,她一直以来都做错了,这个人生是她的,她应该为自己争取,而不是永远只想着别人。
爸爸去世后,她的生活是围绕着小胜和妈妈转的,所以,在这个爸爸为她争取来的新生里,她想只为自己活一次,就像爸爸还在世的时候那样,只是,再也找不到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了。决定重新追求幸村,是想只为自己追求一次,之前,她的出发点是为了回家,这一次,她想只是因为自己单纯地喜欢这个男生、希望和他在一起而去追求他,不抱任何目的,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对他的感情。
然而,她一直无法忘记自己对幸村的伤害,有再多的理由,幸村也是被她伤害了,她的确是放弃了他。虽然在她心里,这个少年很重要,可是,小胜和妈妈更重要。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小胜和妈妈。高桥丽子说,既然你不求他原谅,又为什么想重新追求他呢?她确实不求他的原谅,因为连她也无法原谅自己,一直以来,幸村给予她的感情都是纯粹的,她却伤害了这个无辜的少年,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她想弥补对他的伤害,又怎么弥补?多少的弥补才够呢?不够的,就算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还是不够。
决定重新追求他,是想纯粹的、只为自己去追求一次。可是,她并不奢望幸村的原谅。这样的想法,虽然很矛盾,可是确实,就是她的真实想法。高桥丽子不明白,自己却在这几天想明白了。所以她这一次的追求,才会一直这么犹豫。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幸村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支柱,没有他的存在,她不会那么快接受失去了小胜和妈妈的事实。所以,她才无法放手,只要她和他还有交集,就算她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也已经足够了。
可是,现在,他却告诉她,他可能,已经原谅她了。这件自己从来没有奢望过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吗?乐惜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半天说不出话来。
幸村低叹一声,轻轻地把她抱进了怀里,无奈地说:“乐惜,你的眼神,不要那么悲伤,我看着,会很心疼。”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悲伤?眼里仿佛有一片化不开的痛楚,让他连直视都不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明明说过,你随时可以依赖我啊。
乐惜试探着环上他的腰,见他没有推开她,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泪意。她猛地用力,把他紧紧抱住,一叠声地喊:“精市精市精市……”心里依然觉得不敢置信,这是梦吗?如果是梦的话,暂时不要让她醒过来,好不好?
“精市,”乐惜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前,嘴角不由得扬了扬,忍着泪意说:“精市,我好喜欢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