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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上闲云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14

最后还是觉罗氏给想了个法子,说既是脱手便不好控制那就暂且不脱手吧,就将针拿手中,将灵力灌注进去绣花,只是绣花时注意尽量用灵力来控制针的走向还不是用手,如此运用自如了之后再慢慢的加长距离,循序渐进,迟早能隔空伤的。淑慧依言而行,离得近果真好控制些,只是绣出来的图案乱七八糟的实是不成样,就是她初学针线那会儿也从没绣得这么差过。又想起佟佳氏那一手漂亮的绣活儿,淑慧咬着牙发狠:就不信当真比不过她!

觉罗氏和淑慧庄子里逍遥的日子里,费扬古他们对于佟佳氏的调查也有了一些进展。

这日,费扬古坐外院正堂里看完了手中的所有调查结果,满头银丝沙场征战了大半辈子的老爷子当即便惊得目瞪口呆。富存坐下手处也直冒冷汗,这次调查那佟佳氏主要是他出面安排的,哪知道越是调查越是心惊,都不敢再接着往下深挖了,这佟家到底是要干什么?居然暗地里培养了这么一股深不可测的势力!

费扬古挥了挥手急道:“赶紧把们的都给撤回来,还有尾巴记着都给擦干净了!佟家这是玩火呢,咱们可千万不能被牵扯进去了!虽则皇上乃是仁厚之君,但也没个纵容臣下如此乱来的道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一旦泄漏便是倾家灭族之大罪,不要说区区一个佟府了,哪怕是皇室宗亲也是担不起的!”

富存赶紧起身答道:“事态严重,儿子不敢再接着往下查,除了几个留下来收尾的,其余等都已经撤回来了。”

费扬古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也是当阿玛的了,行事略有长进。”想了想又叹道:“那佟国纲也就不提了,其弟佟国维却向来是个谨慎的,怎么也会做出这种浑事来?真是知知面不知心啊!”

富存寻思了一会子说道:“依儿子看此事和佟家的爷们好像还真没什么关系。儿子也是听从阿玛的吩咐去调查那佟佳氏的底细,没曾想这一调查就牵出萝卜带出了泥,一拔就拔出了一大串来。先是隐隐的查出那佟佳氏好似与京中的一招鲜酒楼有些个关联,家中的那个女探子想必也与那佟佳氏有关,而后就越查越是觉得深不可测,儿子唯恐打草惊蛇就不敢再查下去了。但就从现有的情况来看,两位佟大都没有任何插手此事的迹象,想是那佟佳氏的自作主张也未可知。”

费扬古叹道:“若果真如此那佟家还真是家门不幸,摊上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主!她这不仅是没将天下的臣民百姓们放眼里,就连皇上怕是也没放眼里呢,真真是作死!”

040 生产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树叶子转眼间就青了又绿,绿了又黄了,时节已是入秋了。

承乾宫里,佟贵妃挣命一样的嚎叫着,平日里的优雅端庄再不剩一星半点。她的年龄放现代也算是高龄产妇了,再加上平日里身子就不怎么好,虽则那次重病得佟佳氏安排的易太医给她调养了一回,此次能怀上也是那次调养得好的缘故,只是到底身子骨底子上就不怎么好,一次调养哪里就能好彻底了。怀孕原本就很伤元气,何况佟贵妃此次的怀相实是不怎么好,不仅孕吐反应剧烈,还添了一些其他有的没的症候,就这样还要时刻小心防范着其他宫妃们趁机作乱,真真是劳心劳力。如今好不容易瓜熟蒂将落了,承乾宫上下等齐齐松了口气,现下只要熬过了这一节,待得主子平安的生下小主子,众便是功德圆满了。

承乾宫里的动静那么大自是瞒不过宫中其他的妃嫔,知道佟贵妃这是发动了。皇太后午时接到消息便亲自过来看了,虽然贵为皇太后,生性平和的老太太也没什么其他了不得的念想,左不过含饴弄孙罢了,所以宫中无论谁怀上了她都是高兴的,又能添上个孙子辈了,为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是件好事。而后前朝的康熙接到消息也赶过来了,虽然他的儿子已经不老少了,像妃嫔生产这样的事情最初还能吓他一跳,如今也是见怪不怪的了。只是他待佟贵妃到底是有些个不同,再加上她的身子骨又弱,是以他还是有些担心的。还有其他妃嫔们无论心里面怎么泛酸怎么诅咒佟贵妃最好一尸两命,面上还是得关切的过来探望等候消息的。

等了一会子,康熙便将皇太后给劝回去了,他是个大孝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干出因妃子还怠慢了自己的额娘这种事情的,哪怕这额娘不是亲的。他自己又多呆了一会子便也回前朝去了,只是将身边的一个太监留下来传递消息。这样的事情他亲自过来便是给了佟贵妃的脸面了,一直承乾宫里等着自是不可能的,从来没有个因妃子生产而不处理朝政的道理。

虽然生得艰难,佟贵妃到底是个有经验的,且盼了好些年都没个自己的儿女,谁知心灰意冷不做此想之际反倒又有了,她心知这腹中的骨肉乃是她唯一的机会了,若是此次不能平安生产,以后就真的是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儿女了,是以她便是拼了这条命也是要挣上一挣的。的潜力总是无穷的,多年的执念便是此时支撑着佟贵妃的强大动力。天色将黑之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孩子终于落地了。

“是男是女?”“是阿哥还是格格?”类似的问话此刻无数的脑海中盘旋着,更有嫔妃用力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心里面念经似的默念了无数遍的“生格格,生格格……”。

很快的,就有佟贵妃身边的嬷嬷领了接生嬷嬷从产房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分外刺眼,众妃嫔不由得心里面一咯噔,看这情形,怕是不能如自己的意了。

众中位分最高的贵妃钮祜禄氏率先问话道:“情况如何?可是母子均安?”

“回贵主子的话,主子得了一个小阿哥,母子均安!”那嬷嬷满脸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

众一听果真如此,心里面不由得嫉妒佟贵妃的好运,面上还得做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来说是几句吉祥话,实是憋屈的不行。

钮祜禄氏忙着安排挂小弓箭,又要派去宁寿宫乾清宫等处报信,还要让太医给新生儿把把脉,这是惯例,是要记录案的。待到将事情一一安排妥当才顾得上说了一句“妹妹们今儿个劳累了,都散了吧”,众一听便都纷纷告退了。

乾清宫里,康熙将儿子们都提溜了过来正过问功课,一听佟贵妃生了个小阿哥很是高兴,端坐上方接受着众的恭贺。

太子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些年弟弟们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他都已经习惯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那个死对头胤褆,至于那个新得的小弟弟,能不能养得大还是个问题呢,现就把他当成一个什么物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是以他很是从容的向康熙道喜,毫无嫉妒不快之意。

而胤褆因上次出征噶尔丹之事惹得康熙不喜,此时正极力求表现呢,一听此讯顿时激动的向康熙贺喜,竭力表达着自己是多么的替汗阿玛高兴,是多么的看重底下的弟弟们,演得太过难免显得虚假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福晋终于给他生了个心心念念的嫡子呢!

两相一对比高下立现,康熙欢喜之余也不由得暗自感叹,胤礽到底是自己倾心培养的儿子,行事有度,从容大气,不似胤褆,虽然勇武,气度上到底是有所欠缺。

比起太子胤禛的心思就要复杂些了,好心里也早已有了准备,故而面上也不曾露出什么不好的神色来。康熙对此很是满意,胤禛向来是个孝顺的。转念又想到如此一来胤禛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虽然他不认为佟贵妃会因得了个亲生儿而就此亏待了胤禛,但他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二之间的关系不会因此而有丝毫的改变,嗯,看来得想法子平衡平衡了。

其余等有不怎么意的如三阿哥、五阿哥等。也有暗自伤怀身世的如八阿哥,他的出身是众皇子当中最低的,越是长大他越是能体会到出身高低对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如今又多了一个出身高贵的弟弟……

康熙又召来太医问了问新得的儿子的健康状况,太医字斟句酌的回了话然后呈上了脉案,总体的意思就是情况还算不错,虽然小阿哥的身子骨是稍弱了些,但只要精心调养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康熙这才放下了心,至于调养,皇家阿哥哪个不是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出来的,纵是待遇有所偏差也不会亏到哪里去。

宫外,佟府众接到佟贵妃产子的喜讯自是一片欢腾。而得到消息的雁蓉心里面就开始盘算了,佟贵妃怀孕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她从没想过调养好了佟贵妃竟然还得到了这么一个意外的附赠品。刚开始她是很不高兴的,她讨厌一切脱离了自己掌控的事情,这个孩子是历史上不存的,如果真的让他或她平安的生了下来,若是个女孩那还没什么,若是个男孩那还真是蝴蝶得太大了,以后的历史走向就不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了。

原本她是打算想个法子弄掉这个本应不存的孩子的,只是深思熟虑之后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倒不是她突然起了什么日行一善的念头,而是她想到了即将到来的选秀。从宫里走了一趟她有把握佟贵妃是想将自己嫁给胤禛的,但此事最终能做主的还是康熙,而佟贵妃顶多敲敲边鼓吹吹枕头风罢了,再多的就使不上力了。

麻烦的是依康熙这个帝王的心思,他未必就喜欢看到自己的儿子和佟家的关系走得太近。佟家原本就势大,除了太子,他们家和哪个阿哥走得太近都不合适,就是太子也最好能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已经有一个儿子被权臣带累得不怎么听话了,康熙可不见得愿意再看到一个明珠。这样一想,雁蓉心里面就有些慌了,万一康熙不同意,那她以前的那些准备不是都白费了么?一道圣旨下来,她还不是得乖乖的让嫁谁就嫁谁!

恰好此时佟贵妃怀孕了,这可真是一场及时雨。据雁蓉的了解,无论后面夺嫡时康熙是怎么样对待那些不省心的儿子们的,前期儿子们还小的时候,他还真是一个疼儿子的好父亲。但凡儿子们身体有什么不适他都时刻的记挂心上,不说太子出痘时他的日夜陪伴了,就是有一年胤禛生病了,出门外的康熙还专门赶了回来亲自照顾,是以康熙还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慈父。

既然康熙是个慈父,那么万一佟贵妃生了个小阿哥,他必定会考虑到胤禛的尴尬处境。此时的情况又与以往有所不同,佟贵妃产子,佟家自然而然的就和皇家阿哥扯上关系了,这样一来康熙所要考虑的情况也就和以往不太一样了。这种情况下,他很有可能将自己赐给胤禛当侧福晋,一方面是心疼胤禛,给他增点助力,不想让他太尴尬;一方面也能起到牵制佟家的作用,胤禛虽然养佟贵妃处,但毕竟没有更改玉碟,说到底还是德妃的儿子,是以和佟家结亲还能起到一些分化佟府势力平衡后宫的作用。

这样一想,雁蓉的心态就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想着做掉那孩子到盼着那是个小阿哥了。如今佟贵妃果然生了个小阿哥,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亲们对于佟佳氏甘心困在后宅里有些不解,我稍微说一下我的想法。

首先是佟佳氏这个人,她是个权势欲重有野心的人,这是一切的前提。

其次是当时的社会现状,那是权利集中的封建社会,再加上统治阶级又是少数民族,康熙虽然极力学习汉家文化,重视汉人,但毕竟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心里面难免有些虚,防范心也就更重一些,所以他对权利抓得很牢,民间的私人势力是绝对受到压制的,什么样的人家能有多少的看家护院都是有限制的。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满足自己的权力欲,就只有踏上官场这条路了,换言之便是你的权利必须是皇上赋予的,否则哪怕你暗中培养了极大的势力你都得躲躲藏藏的不敢光明正大的张扬。

最后,雁蓉是个女人,官场这条道压根就走不通。封建社会女人想要获得权利必定是和男人密切相关的,武则天如果不是嫁给了皇上就不可能当成女皇。不能接触到权利中心你就是再能干也白搭,所以雁蓉才处心积虑的想嫁给胤禛。

总之,社会有社会的规则,雁蓉想要获得权利就必须按照清朝的规则走,江湖虽逍遥却也只是逍遥罢了,在那里是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的。

抹汗~~~也不知道解释清楚了没有……

041 选秀(一)

佟贵妃产子虽然是一件大事但也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众的心思很快的就转变到即将到来的选秀上来了。

正如很多推测的那样,三十一年果然会有一场大选,大选虽是三年一次,但近些年却不怎么稳定,先是平三藩的缘故,然后又是太皇太后的驾崩,皇上立志守孝三年。但大选不仅是为皇上充实后宫,还有很多宗室也正等着皇上指婚,再加上太子、三阿哥、四阿哥如今也都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是以大选是不能再拖了。如今户部正忙着将应选的秀女登记造册,康熙已经下了大选的旨意,时间就定来年的三月。

“一晃眼,妞妞都这么大了,都要参加选秀了。”觉罗氏看着眼前梳着两把头踩着花盆底亭亭玉立的女儿百感交集,既欣慰又惆怅。

“再大那也是额娘的妞妞,是不是额娘有了小孙子就不疼妞妞了?”淑慧故意撒娇道,选秀的日子越来越近,额娘的心情也越来越不好,淑慧知道额娘一方面是舍不得自己,因为参选过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得马上张罗着成亲嫁了,一方面也是担心自己,怕指婚的结果不能尽如意,毕竟婚姻大事对一个女的影响实是太大了,直接关乎到后半生能不能过得好。

觉罗氏点了点淑慧的额头笑嗔道:“这么大的了还撒娇,也不怕小侄儿笑话?”

淑慧翘着嘴角得意道:“那也要他会说话才行呀!”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却是被抱乳母的手上淑慧那还不满周岁的小侄儿发出的,仿佛正对自己的姑爸爸提出抗议。觉罗氏顿时捂着嘴笑个不住,旁边的丫鬟嬷嬷们也低着头拼命的忍着笑,淑慧嘀咕了一句淘小子,自己也不由觉得好笑。

无论觉罗氏怎么不舍,大选还是如期而至,淑慧身着大选的统一服装蓝色旗装梳着大辫子由富存护送着前往紫禁城参选。

此次大选很有几个家世不错的秀女,比如满洲正红旗的董鄂氏,她阿玛是一等公彭春,平三藩时便立下了赫赫战功,再加上二十四年与沙俄的雅克萨之战以及之后的乌兰布通之战,很是得康熙的看重,这个出嫁前拼爹,出嫁后拼丈夫,后半生拼儿子的年代,不出意外的话董鄂氏的前程应该不会差。

还有满洲正白旗的瓜尔佳氏,也称石氏,只因他们家原本是汉军旗姓氏为石,二十七年奉旨抬入了满洲旗才改姓氏为瓜尔佳氏。瓜尔佳氏的祖父为和硕额驸石华善,父亲为都统、三等伯石文炳,初看家世不显,实则不然,他们家以武勋起家,军中经营了好几代,势力很是庞大。

除此之外还有佟佳氏以及淑慧,家世都算不错。

初选很简单,就是看看长相查查身体状况什么的,只要长得不是太抽象就相当于是走了一个过场。且如果家世很过硬的话,长相就是稍有欠缺也是能留到复选再撂牌子的,这是给其家的脸面。

初选的顺序是和旗籍家世相关的,淑慧家属于上三旗里的正黄旗,排位已经很靠前了,但佟佳氏因是宫妃的亲戚,比淑慧更要靠前些,两也毫无意外的都通过了初选,很快便各归其家了。

初选之后过几日便是复选了,复选先会由皇太后领着佟贵妃等位分高的妃嫔看阅一次,顺便会出些题考考针线之类的女子必修课。

参加复选的秀女大概有几十个,董鄂氏、石氏都位列其中。一水儿尚发育期的少女当中,佟佳氏很是出挑,不仅是周身的气质以及精致的长相,还有穿着打扮也细节处很见功夫。除了佟佳氏,董鄂氏的长相也很是不错,浑身自有一股清雅的书卷气。石氏的长相虽然不如这二,但她一看就是个稳得住的。

对于此次选秀,各宫主位的关注点也有所不同。佟贵妃、荣妃看得更仔细些,佟贵妃要为四阿哥挑嫡福晋,荣妃要为三阿哥挑,比起荣妃这个亲额娘佟贵妃这个养母需要考虑的就更多些了。儿媳妇的家世不能太差,否则便要被说成是亏待养子了,也不能太好,太好了以后说不定四阿哥就被岳家给拢过去了。同样要考察的还有儿媳妇的性情,不能挑太有主见的,主意大的不好拿捏,也不能太软和了,毕竟是配给皇子当嫡福晋的,总要找个能撑得起来的才行。佟贵妃也不是不疼四阿哥,毕竟是自己跟前养大的,心都是肉做的,哪能没有感情。只是毕竟是养母子,再加上现又有了亲生的儿子,她不能不多考虑些。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很复杂了,如果挑了个不省心的儿媳妇整天价的四阿哥面前胡言乱语挑唆生事的,难保四阿哥不跟自己离心,是以她挑起儿媳妇来甚至比荣妃还要慎重些。

看着佟贵妃仔细的查看着秀女们的情况,德妃的心里难免有些个不是滋味,明明是为自己的儿子挑儿媳妇,偏偏自己还插不上手。虽然心知自己做不了主,但她也暗自品评着众秀女,若佟贵妃果真挑了个不好的,她皇上面前也是有话说的。虽然和胤禛的关系不亲近,甚至有时还会暗自埋怨他眼里只有那个身份高贵的养母,从来看不上自己这个亲娘,但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再加上胤禛现的处境又很尴尬,她难免有些心疼了。

其他不用挑儿媳妇的如惠妃、宜妃等也没闲着,皇上可还壮年呢,一旦发现了狐媚子就得赶紧找个由头赶皇上亲阅之前撂了牌子,宫中进新是避免不了的,但总可以提前观察敌情,尽量挑些个战斗力没那么强的进来。当然,如果狐媚子的家世太过硬她们就没办法了,不过家世太好的现进宫的可能性也不太大,否则就会破坏后宫的平衡了,这可不是康熙乐意见到的。

皇太后宫妃们端坐上头,秀女们底下一排排的站好,叫到名字便出列,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的看阅。有些被问了话,有些没有,如此一轮之后,有几个答话不妥或是长相欠佳的就被撂了牌子。

然后开始考察针线,佟佳氏很是出了一次风头,她的绣件儿不仅宫妃们手里传递了一遍,就连皇太后也赞不绝口。

佟贵妃忍着心里的不快面带笑容的接受着宜妃等夹枪带棒的恭维,什么“到底是姐姐的侄女儿,瞧这心灵手巧的劲儿”“果然是经皇贵妃□过的,就是跟旁不太一样”……佟贵妃心知这是因她得了个阿哥,众的心里早就泛酸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说些个冷嘲热讽的言辞,偏偏还有个闹不清的皇太后跟着直点头道:“很是,很是!”一时间佟贵妃对于惹出此事的雁蓉很是有些迁怒,明明前程已定还要出这个风头做什么?

这一轮的风头全让佟佳氏给占了,其他表现得再好佟佳氏的面前也显不出来,淑慧夹中间表现得不好不坏。

考察了女红之后又有几个秀女被撂了牌子,剩下的秀女们就该回家收拾收拾包袱准备留宿宫中了。

留宿宫中所需的一应物件觉罗氏早早的便开始准备了,其他的都好办,就是衣物有些麻烦,淑慧正是长身体抽条儿的时候,准备的早了怕不合身,晚了又怕赶不及,只得掐着时间来,幸好赶复选前都得了。

虽然该教的都教过了,但觉罗氏依然放心不下,千叮咛万嘱咐着淑慧宫中一定要事事小心,万万不能错了规矩,只要不惹事哪怕是表现得差一点也无妨,反正家世就摆那里,还有个宫中教养的名声,总不至于很快的便被撂了牌子,就是撂了牌子回来也不用担心挑不到好家。私心里觉罗氏是很想淑慧能撂牌子的,可惜宫中的事情他们家是一点儿也插不上手,也不敢叫淑慧故意耍手段,万一坏了名声就不值了,如今是好是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佟家对于此次的选秀虽然也很重视,但也不至于很紧张,佟贵妃向来是个得宠的,如今又生了皇子,正是风头十足的时候,对于自家侄女的前程自是能说得上话的,依佟家的家世,雁蓉纵是嫁不成四阿哥,指给宗室为嫡福晋也是完全够格的。

比起佟家众的轻松,雁蓉自己反而有些紧张,不知为何她心里很是不安,对于事情能不能顺利的进行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睁着眼睛躺床上,雁蓉默默思索着自己的安排是不是哪里有疏漏。

对于选秀能做主的佟贵妃已经搞定了,康熙也应该没有问题了,皇太后是诸事不理的不做考虑,其他妃嫔们与此事有关的只有四阿哥的生母德妃,这也用不着担心,只要佟贵妃便没有德妃插手的四阿哥婚事的余地。

既然上层物已经搞定,那么接下来就看自己的表现了,只要能顺利的通过选秀结果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那么自己要小心的便是留宿宫中时所要面对的秀女之间的竞争了。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秀女互相使绊子的事情并不少见,再加上考察女红时她并没有留手,估计也为自己拉了不少的仇恨值,对此雁蓉心里是稍微有些后悔的,那个风头其实是可以不用出的,只是当时没太注意一心求表现去了。表现出色了些难免遭嫉恨,但她并不认为凭着自己的手段还会被那些黄毛丫头们暗算到,那么自己到底是不安些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雁蓉也只好认为自己是太过看重这次选秀,因而有些紧张过度了。

042 选秀(二)

出乎雁蓉意料的是留宿宫中的日子颇为平静,她虽然惹了众怒但也没遇到什么鞋里放针啊、将衣服剪破之类的糟心事,更别提比这更高级的下药、地上撒油之类的手段了,其他秀女们顶多不怎么搭理她,就连酸话也都是背着说的,更有几个秀女时常过来说一些奉承话,态度很是谄媚。

开始时雁蓉很是诧异,后来再一想也就了然了。首先,宫中对秀女们的管理甚严,进来的包裹都是经过查看的,凶器、毒药之类的根本就带不进来。其次,她的身份摆那里,管理后宫的佟贵妃又是她的姑爸爸,且此次选秀佟贵妃是主理之,秀女们的前程是和她息息相关的,是以秀女们就算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想通了前因后果,雁蓉那根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松弛了下来,不由暗笑自己真是被那些宫斗剧给误导了,都弄得草木皆兵了。想想也是,若果真选秀如此危险,那些大臣们哪里愿意,对后宫的掌控力极强的康熙也不会允许。

一进宫秀女们便分做两处宫殿住了下来,淑慧、佟佳氏、石氏、董鄂氏等都同住一处,待遇还算不错,淑慧自己分到了一间房,隔壁一边住着的是石氏,一边是董鄂氏。三都是大家子出身,各家教的规矩也都差不离,性情爱好虽不尽相同,但凑一处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是以闲暇时也会走动走动。

宫中门禁甚严,秀女们轻易是不准出所住宫殿的,且派来服侍的宫女嬷嬷们也很少,很多事都得自己做,日子过得枯燥乏味之余还不及家中舒适,有那性子活泼些的秀女就觉得很是难熬了。所幸淑慧原本就不是个爱热闹的,这样的日子很能过得惯,唯一需要打起精神来应付的便是宫中主子们的召见了。

各宫主位们时不时的便会召见一些秀女,这是要具体的考察了,像淑慧自己就被佟贵妃召见过,也被德妃、荣妃等召见过,每次去基本上都是几个秀女一起,她有和佟佳氏一起去过,也有和石氏、董鄂氏等一起去过。淑慧每次都小心应对着,尽量表现得端庄大方又不招眼。

淑慧就这样做做针线,和董鄂氏等说说话,一路风平浪静的便到了皇上亲阅的日子。秀女们的心神霎时都绷得紧紧的,这是最后一关了,过了皇上亲阅基本上就算是定了前程,只等着回家等消息了。特别是有些将眼光瞄向了后宫的秀女,对此更是格外的重视,现今不比皇上刚亲政那会子,皇上已经无需为了笼络大臣而纳女入宫了,如今全凭着皇上的喜好来,看中了哪个就是哪个,这就给了一些家世一般自身没什么能力但又好钻营的一个向上爬的机会,万一自家的女儿是个有造化的,家里岂不是也能跟着沾沾光?

到了皇上亲阅的正日子,秀女们都早早的便起了身,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之类的,有些从前几天就开始考虑了,却是越考虑越拿不定主意,紧张的气氛众之间蔓延。这样的氛围之下,原本不怎么紧张的淑慧也跟着有些着忙了,穿戴齐整之后又对着镜子瞅了好半天,就怕有哪里不妥。

好一通忙乱之后,就有管事的嬷嬷过来查看是否都准备妥当了,众这才纷纷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待各自的屋子里等候管事的太监过来领。

只是奇怪的是本应来领的太监却迟迟不见踪影,众从清晨等到太阳都爬得老高的了都没等到。秀女们是越等越心焦,还不敢出屋子去打探情况,外面可是有宫女嬷嬷们的。等到晌午时分秀女们就不只是心焦了,为了不君前失仪,很多秀女早上都没敢多吃,只略填了下肚子,到了这会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是正长身体的岁数,比起成年更要耐不住饿些。

淑慧早上吃得也不多,幸而当时留下了几块点心,如今正好拿来搪塞一下充充饥。淑慧还有那份吃点心的闲心,雁蓉此时是恨不得神识能覆盖整个紫禁城,也好让她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定好的亲阅又消息全无了?俗话说君无戏言,像这种已经定好的事情按理说是不会轻易发生改变的,必是发生了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急需康熙去处理,且事情发生得很是突然,都顾不上派个来说一声。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是不死心的噶尔丹又卷土重来了,还是哪里发生□了?或者是如皇太后、裕亲王等重要物突然生了疾病?凡此种种雁蓉是越想越不安,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盼它不要影响到自己选秀的结果才好。

过了午时又过了未时,到了申正时分总算来了一个太监传旨,说是皇上政务繁忙,亲阅推迟两日再举行。众一听纷纷松了口气,一时间也没心思去打听什么消息,只一心想着是不是可以吃晚饭了?再饿就真的是扛不住了。所幸也到了可以用晚饭的时辰,众或是三三两两的结伴去大殿用饭或是将饭菜直接端到自己的屋子里面来用。

一时饭毕,众这才有心思就今日的变故隐晦的交谈几句,互相交流一下看法。虽然众心里难免有些猜测,但也不会多想,毕竟对于她们来说皇上乃是天下间最尊贵的存,她们这些秀女又都无品无级的哪里比得上朝政重要,皇上想什么时候亲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是以她们随便感叹了几句皇上的辛劳就将话题扯到了其他的诸如女红诗词之类的事情上面,这让正竖着耳朵偷听的雁蓉暗地里直翻白眼。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想着会不会有其他知道她所不知道的消息,谁知这群小萝莉还真信了那太监胡扯的什么皇上政务繁忙的理由,真是没有政治头脑!

宫中对秀女们的管理实是太严了些,这让雁蓉压根就无法跟外界沟通,就是站墙根下偷听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雁蓉心里的不安是越来越重,暗自决定过两日若是皇上还要推迟亲阅的话,那她便要想法子递个消息给佟贵妃,就说有事求见,只要能出门,打探起消息来就方便多了。

不过雁蓉的打算是不必付诸实践了,过得两日,皇上亲阅如期举行,皇太后、佟贵妃、惠妃、宜妃等皆列。

雁蓉偷空子细查康熙的神情,一脸的高深莫测叫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瞄了瞄没什么城府的皇太后,感觉和上次没什么差别,照旧兴致盎然的看着底下的小姑娘们,估摸着心里正盘算着哪个可以给自己的便宜儿子,哪个可以做自己的孙媳妇。其他宜妃、德妃等神情也没见有什么异样。又看了看自家的姑爸爸佟贵妃,眼神交汇之际也没有什么别的指示,只瞪了瞪她估计是让她不要乱看。虽然被佟贵妃瞪了一眼,雁蓉的心里反倒安心些了,这表明选秀的结果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才是。

康熙亲阅和上次皇太后等的看阅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叫到名字便出列,有些被问了话有些没有。问话时间的长短也有区别,比如石氏就被问了不少的问题,且问题的涉及面极广,考察得甚是仔细。雁蓉心知这石氏必是康熙看中的太子妃选了,历史上也是这石氏做了太子妃,从这次选秀的情况来看,这一点估计不会变,前一阵皇太后还召见过几次石氏,佟贵妃也召见过。然后雁蓉自己被问话的时间也算是比较长的,其他如董鄂氏等也被问了话。

淑慧同样也被问了话,心里虽然紧张但答得尚算得体,毫无意外的被留了牌子。

虽然有些秀女答话时紧张得声音都颤抖,但总的说来一切都还算顺利,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状况,该留牌子的都留了下来,该被撂牌子的也都撂了,还有些年纪尚小或是一时没有安排的就被上记名了。

皇上亲阅之后,秀女们一个个犹如即将刑满释放的囚犯一样赶紧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联络感情的联络感情,总算是可以出宫了,哪怕是再稳重的姑娘也不由得喜笑颜开了。

翌日,便有过来安排秀女们按次序出宫了,淑慧和已经熟识起来的石氏、董鄂氏等告了别,满心欢喜的站队列里等待出宫。

宫门外,五格正等着呢,看见淑慧一时激动便喊了声“妹妹”,声音大得像炸雷,一下子把其他也等着接秀女的家属奴仆们的眼光全给吸引过来了,淑慧满心的欢喜之情顿时全成了窘迫,只恨不得装作不认识此才好。

五格神经再大条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妥了,摸着脑袋尴尬的笑了笑,一边伸手接过了淑慧的包袱,一边扶着淑慧上马车。觉罗氏多年的培养不是白费的,淑慧顶着众诡异的目光搭着五格的手神情自若的上了自家的马车,上去前还不忘朝着自家哥哥笑一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众看到此处也不由暗赞这姑娘不错,是个稳得住的。

雁蓉此时也被接上了佟府的马车,虽然顺利的通过了复选,也没接收到事情有变的消息,但她心里仍然有些不安,直想着快点回到佟府她也好招来手下问问情况。见过嫡母等回明了选秀的结果,雁蓉便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留宫中的这段时间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等着手下们过来的时间里雁蓉先行问了问身边的丫鬟。

“回姑娘的话,太太将府中的一些到了年龄的丫鬟配了,又重新挑了些……”话还未完便被雁蓉不耐烦的打断了:“是问重要的事情,重要的!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后再说!”

那丫鬟小心的偷瞄了雁蓉一眼心里很是纳罕,她可是极少见到自家姑娘这么急切的样子,斟酌着回道:“姨太太最近……”

雁蓉更不耐烦了,一挥手道“她能有什么事!左不过是又跟其他的姨娘们别苗头了。说点别的!”

那丫鬟急得手心里直冒冷汗,姑娘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回道:“乌喇那拉氏家里……”说到此处偷看了一眼雁蓉,发现她神情渐缓,只以为自己答到了点子上,赶紧接着回道:“传来消息说觉罗氏正同儿媳妇舒穆禄氏一起张罗着乌喇那拉氏的嫁妆,听说庄子有……”话未说完又被打断了,雁蓉豪不客气的训斥道:“行了行了,滚一边站着去!回个话也回不好,真是白教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那丫鬟答了一声“是”便噤若寒蝉的缩到一边去了,只觉得时间分外的难熬,幸好姑娘的那些手下很快的就过来了。

看着底下并排站着的三,这是目前她身边最得用的了,雁蓉端起桌子上的冷茶直接灌了一盏下去,勉强压住了自己的火气,这才开口问话,照旧是打听有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发生。

到底是外头办事的男,回的话就不似身边的丫鬟那么琐碎,只是听了半天雁蓉还是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难不成是她多想了,实际上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雁蓉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疑神疑鬼了。既然找不到什么异常,雁蓉也只好挥一挥手示意众退下了。

底下三互看了一眼就准备退下了,都转过身了其中一犹豫了一会子又转了回来,望了望雁蓉欲言又止,其余二不明其意也只得跟着转了回来。

雁蓉挑了挑眉道:“怎么?还有什么事是忘了回的?”

那吞吞吐吐的回道:“属下是听到了一件事,只是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件大事……”

雁蓉懒懒的道:“说吧,姑且听听也无妨。”她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

那这才答道:“是,主子!属下昨儿个外听到一个消息,说是索额图大生病了……”

“什么?索额图病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雁蓉嚯的一下站起身来急声问道。

那吓了一跳,赶忙回道:“就是前两天的事儿,说是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雁蓉直盯着那道:“确定是风寒?”

那缩了缩脖子,喏喏道:“属下听到的消息是那样说的,还说太子爷很是忧心,向皇上请旨要亲去探望。”

雁蓉咬牙道:“不行,道听途说的消息做不得准,赶紧派出手前去查探,得到了消息立马回报!”众应声而出。

雁蓉坐椅子上紧攒着拳头心里很是忐忑,索额图怎么会忽然间病了呢?是真的事有凑巧还是有捣鬼?他得的真的是风寒么?若是他一不小心死——想到此处雁蓉心里霎时一咯噔,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疏忽了,真是太疏忽了!索额图一死依康熙疼太子的那个劲儿,只怕他觉得怎么补偿太子都不为过,而近眼前能让康熙好好表达一番疼爱之情的便是太子的婚姻大事了……不行,索额图绝对不能死!得赶紧使法子弄点药进去救治索额图!

043 花落谁家

是夜,佟府烛火已熄,众人均陷入了沉睡。在这个如同往常一样安谧宁静的夜晚,雁蓉的心思宛如大海里的波浪翻滚不休。淡淡的月光透过花窗抛洒在雁蓉攒的死紧的拳头上,手背上青筋凸显,脸上的神情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只一双眼睛亮得仿佛能放出光来。

虽然雁蓉一回来就将人手撒了出去,接到的消息却并不怎么好。索额图府上戒备森严,又是大白天的探子根本进不去内院,而在外围能打听到的消息又很有限,是以到现在雁蓉得到的消息依然是索额图染了风寒,再多的就没有了,调查丝毫没有进展。

但单看皇上重视若此,雁蓉便知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是以她立马派出手下最擅长隐藏身形潜行的人,准备今晚冒险潜入索额图府内查探,未防救治不及,雁蓉索性将手里对凡人很是有效的灵药直接给了那人,命令他一旦看见索额图无论他有没有病,病得多重都立马给他服下。

该吩咐的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如今只等着看结果了,只盼一切都还来得及,雁蓉凝望着窗外石榴树那在月光下泛白的枝桠,只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惨淡,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

三更时分,雁蓉等待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雁蓉都等不及那人行礼,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将药给索额图服下?”

那人神情一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道:“回主子,属下无能,那索额图已经死了,还请主子恕罪!”

雁蓉惊道:“什么?怎么会死?你没给他服药吗?还是你办事磨蹭拖延了时间?”说到后面那句时雁蓉的声音冷厉中夹杂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杀气。

冰冷的杀气激得那人浑身一颤,暗道坏了,今儿个怕是要性命不保,当下也顾不上没的,一咬牙辩道:“回主子,非是属下不尽力拖延了时间,而是咱们收到的消息恐怕有误。依属下的愚见,那索额图怕是已经死了有好几日的光景了,不仅尸身僵硬就是露出来的肤色也呈现出浓重的死气,还有身上的衣物也已经换成了寿衣。是以属下认为索额图早已死亡,只是其府上不知何故密不发丧,反而散出了索额图身染风寒的假消息,属下……”

雁蓉摆了摆手打断了那人的禀报,喃喃道:“不必再说了,下去吧……”

声音太轻以至于除了她自己别人都没听清,那人眼见雁蓉神情有异,方才又不知说了句什么,只好乍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您方才……”话还未完就被雁蓉打断了,雁蓉阴沉的低吼道:“下去!我叫你下去没听到吗?快给我滚!”

那人一听此话如蒙大赦,草草的行了个礼便忙不迭的溜了。在他身后,雁蓉往常的精神气倾泄一空,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了椅子上,口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没关系,还没到最后一刻,康熙哪怕是要补偿太子也不一定就会将自己指给他,宫中还有佟贵妃在,她一定也不希望自己嫁给太子,她一定会想法子的……

乾清宫里,康熙正对着已经留牌子的秀女名册沉思。原本选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这些人的指婚人选在他心里都差不多已经盘算好了,只等着亲阅时再考察一番就可以直接确定下来然后颁布圣旨了。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准备亲阅那天却突然接到了索额图出事的消息,还一出就是大事。

索额图死了,且死得极不光彩,其家人一时间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商议了半天不知如何是好。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妥就极容易败坏自家的名声。好好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没了,哪怕面上说得再好听理由再充分也挡不住别人心里的猜测,万一走漏了风声到时不仅是家声败坏,恐怕还会牵连到宫中的太子,满朝文武大臣谁人不知太子爷和索额图大人关系亲厚。

这样一想府上众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想到皇上对太子爷的看重,万一连累了那位爷一家子定然都讨不了好去,是以虽然不光彩却也不敢隐瞒,索额图的儿子便悄悄的去求见了太子将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的一一禀明。太子一听既震惊又悲伤,只是事情紧急当下也顾不上别的,就急忙去求见了康熙,然后事情就摊到了康熙的面前。

康熙当即便下令封锁了消息,一边派亲信去调查详情顺便抹去痕迹,一边撒下了索额图身染风寒的烟幕弹。只等时机一到,众人都接受了索额图身染重疾卧病在床,然后再放出不治身亡的消息,如此一番操作之下,想来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怀疑,就是有那感觉敏锐的发现了不妥,到那时痕迹已被抹去,他们想调查也调查不出来了。

康熙如此费心的筹划一方面自是不想索额图之死牵连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身上,一方面也是觉得事有蹊跷,索额图近些年虽然态度骄纵又处事昏聩了些但也不至于做出此种不光彩之事,竟是在外私会名妓而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之上,这也未免太可笑了些。

本朝官员是明令禁止出入风月场所的,索额图他哪来的机会结识那名风尘女子?就算他违令进入了那等所在被那名女子给迷惑住了,他毕竟是个常年混迹官场的老狐狸,怎么会如此不谨慎的随便接到个纸条子就立即赶了过去,私会之地还是个据传常年闹鬼的空宅。且据跟去的随从所言,索额图只带了一名亲信进去那栋宅院,等外面的人觉得不妥进去查看时,只看到了床上两具光溜溜的躯体,其情形怎么看都像是索额图得了马上风当场死亡,而那名女子畏罪自杀了,而跟着的那名亲信踪影全无生死不知,看起来倒像是畏罪潜逃了。表面上一切的推断似乎都很合情合理,查到的证据也隐隐的呈现出这样的结果,但这事情却是怎么看都不对劲,怎么想都觉得其中定有隐情。

康熙一面令人严加查探,一面考虑着善后措施。索额图的真实死因虽然已经被他给掩盖了,但他的死还是会对胤礽产生一定的影响的。再加上出征噶尔丹之后索额图就被罢了议政,当时康熙也是有意想要隔开索额图与胤礽,免得自己的儿子被带累坏了,但为了不使众臣产生一种太子遭到打压的印象,他是准备冷落一阵子之后就再起复索额图的,只是如今还不等起复索额图便死了。无论康熙想不想承认,胤礽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他的权利按理说都是自己这个做阿玛的赋予的,但索额图一死看在朝中众臣的眼里便是太子失去了一大臂膀,势力大减了。还有索额图的死因虽被掩盖但也难保不会被人借机说嘴,是以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在众臣面前表现出对太子的看重,告诉他们太子的地位依然稳如泰山,太子依然是皇权之下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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