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朝土著奋斗史》作者:陌上闲云【完结】 > 《清朝土著奋斗史》作者:陌上闲云书香门第.txt

第 11 页

作者:陌上闲云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14

这就是今晚康熙对着秀女名册沉思的原因了,谁都知道此次选秀会为太子挑人,太子妃的人选康熙早就看好了都统石文炳之女,家世不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从暗中调查的结果来看,这名女子的性格品行以及为人处事都很端庄大气,堪当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只是现下索额图一死太子势力大损,选石家之女当太子妃却是有点不够了,特别是他原本是想将佟家之女指给胤禛当侧福晋的,如果现在依然照此办理,难免会给朝臣留下一个比起太子他更看重四阿哥的印象,到时太子难免会威信大减。那么,要不要索性就将佟佳氏指给太子当侧福晋?虽然默认了佟贵妃的打算但到底是没下明旨,变动一下也无妨,能跟太子攀上亲想必佟家也是乐意的。就是不知胤禛知不知道佟贵妃的打算,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使自己的儿子之间产生隔阂,看来明儿个得找胤禛来谈谈了。若是将佟佳氏给了胤礽,那么胤禛的福晋人选是不是也该变一变?那也是自己的儿子,他也是心疼的,又看了看名册上早已烂熟于心的秀女们的资料,康熙的目光在两个名字间游移不定,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人之上……

翌日,康熙抽空子便对候在身旁的梁九公吩咐道:“派个人去把四阿哥叫来。”梁九公躬身领命,当即便指了个小太监过去。

不一会儿胤禛便过来了,父子二人先是就最近的生活状况进行了一番交谈,什么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之类的,而后康熙又查问了一番胤禛的功课,甚至叫胤禛当场写了几个大字让他来点评,夸了几句写得不错,风骨渐显,又将不足之处给一一点了出来。

胤禛的心里很是兴奋,汗阿玛的夸赞是他们做儿子的都想得到的。他向来敬重自己的汗阿玛,不仅是儿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还有年幼的儿子对强大的父亲的那种向往崇拜之意。不光是胤禛,就是其他的兄弟们估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康熙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感叹道:“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都可以娶媳妇了……”

一听说娶媳妇胤禛就有点不自在了,红了红耳尖别别扭扭的道:“儿子还小呢,不急……”

康熙顿时笑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来来,跟汗阿玛好好说说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汗阿玛也好为你挑!”

胤禛一听是更不自在了,哼哧道:“儿子没什么想头,汗阿玛挑的必是好的,儿子听汗阿玛的就是了。”

康熙心下满意了,胤禛向来是个守规矩的,想必也不会对那佟佳氏起什么心思,想了想又试探道:“汗阿玛想着将你表姐佟佳氏指给你二哥当侧福晋,就是不知你佟额娘对她侄女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安排,你有没有听你佟额娘提起过?”

胤禛闻言心下一愣,随即喜道:“虽然儿子不知道佟额娘有没有什么别的打算,佟额娘向来不和儿子提这些的,不过依儿子看佟额娘定然是乐意的,太子二哥聪慧非凡又文武双全,能嫁给太子二哥当侧福晋是那佟佳氏的福气!”

说不知道佟额娘的打算是假的,胤禛的喜悦之情却是真的。自从佟额娘有了亲生的儿子,他就深刻的体会到了那种夹缝里求生存的尴尬无助,如今他和佟家的关系已经不是那么对等了,佟家完全可以将他撇之一旁,在这种情况下佟佳氏再嫁给他虽然也能起到拉近关系的作用,但更多的却是方便了佟家对自己的掌控。亲疏有别,他可不认为佟家会对自己比那新得的弟弟好,此时联系得再紧密以后一旦牵涉到具体的利益必有一方要妥协,一旦佟佳氏进府,他以后的行事就不那么方便了,说不得到时候妥协的就是他,这可不是他所乐意看到的。是以一听说汗阿玛有意将佟佳氏指给太子为侧福晋,他虽然不知道缘由也觉得意外,但这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的喜悦之情是真真切切的。

康熙见胤禛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下更是满意了,儿子如此乖巧听话做阿玛的又难免有些愧疚想要补偿了,昨儿个他已经想好了要给胤禛指一个家世好能得用的岳家,免得自个儿的儿子面对势大的佟家时难做人,那董鄂氏正是他想好的人选。原本他看好的四福晋人选是乌喇那拉氏,只是考虑到费扬古年纪老迈且几年前便已远离了权利中心,而其子五格等人又还小,想要有所作为还得打磨些年头,这样一看就显得不是很合适了。是以他又重挑了个董鄂氏,她阿玛彭春爵位已至一等公,又是个得用的,当胤禛的岳家正合适。现下他就想先透给胤禛知道,也好叫儿子明白他虽然看重太子,但做阿玛的也是疼他的。

既作此想,康熙当即便暗示道:“你说得不错,能配给太子自是那佟佳氏的福气。无论是谁,能配给朕的儿子都是她们的福气。你也是朕的儿子,哪怕她的阿玛是一等公能嫁给你也是她的福气。”

胤禛神情一怔,汗阿玛这是在暗示他自己的福晋人选么?一等公之女……这届的秀女当中好像就有一个董鄂氏是一等公彭春之女,难道汗阿玛挑中的四福晋就是那董鄂氏?若果真如此,那这岳家的家世还真不错,看来汗阿玛还是挺看重自己的……

一瞬间胤禛的心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正待应和汗阿玛之语时脑中不知为何出现了小丫头淑慧的身影,想好的回答都到了嘴边了却又被咽了下去。胤禛一时间自己被自己给惊着了,有个强大的岳家不是一件好事么?怎么心里就是有一种不太情愿的感觉?是因为那小丫头的缘故吗?不,不可能!自己的决定怎么可能会受一个小丫头的影响!一定是自己觉得这婚事有什么地方不妥又一时想不出来,所以才不太情愿,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样一想胤禛还真就朝不妥之处琢磨了,这一琢磨还真给他琢磨出了一个不妥之处,当年的雅克萨之战彭春之所以能成为主帅全赖了明珠的推荐,是以明珠对其是有恩的,那这彭春不就和大哥胤褆扯上关系了么?大哥和太子不合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他可不想被牵扯进去,这董鄂氏还是算了吧。其实彭春算不算是明珠那边的还是有待商榷的,至少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彭春有和哪边人结党的迹象的,只是胤禛此时却是根本不会去细想,急急忙忙的倒好像就为了不跟董鄂家结亲而随便找了个借口似的,一旦找到了就马上心安理得了。

虽然打定了主意要推了那董鄂氏,胤禛却是不能表示出对汗阿玛的指婚有所不满的。暗自斟酌了一番,胤禛语气真挚的感慨道:“福晋的家世什么的儿子是真的不是很在意,我是汗阿玛的儿子,再尊贵能尊贵过我?只要她能真心的待儿子好便足够了……”说到后面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苍凉之感,仿若有百般的滋味涌上了心头。实际上也是如此,胤禛原本是在做戏,但说着说着就难免勾起了自己的心思,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只一心的待自己好过,汗阿玛最疼的是太子,和亲额娘德妃关系生疏,如今佟额娘也有了自己的亲骨肉,父母皆如此,以后怕是更没人只一心为自己了……

康熙原本就是想补偿胤禛的,如今见胤禛如此年少便作此感叹,神情仿若一个经历了世事百味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联想到胤禛的尴尬处境,康熙顿时有些心疼了。只是真心……做了胤禛的福晋便和他是一体的了,夫为妻纲,哪里还有什么真心不真心一说。这倒是难办了,老四这还真是给他汗阿玛出难题啊!

康熙想了想又疑惑道:“你怎么会想到什么真心不真心的?无论是谁只要她做了你的福晋自是会一心对你好的,你的真心指的是什么?”

胤禛愣了愣神,对呀,什么叫真心?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沉吟了好大一会子胤禛才认真的答道:“儿子也不知道什么叫真心,儿子只是想着若她不是我的福晋,在危急关头也能为我挺身而出,那便是真的对儿子好了。”

康熙闻言一愣,转而笑骂道:“你个浑小子!在你汗阿玛面前竟然也耍起滑头来了!汗阿玛知道你的意思了,快滚去念你的书去吧!”

胤禛翘着嘴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利索的打了个千便乐颠颠的退下去了。

康熙看着胤禛的身影好笑的摇了摇头,看来还是她和胤禛有缘啊。胤禛说的也不错,再尊贵也贵不过皇家阿哥,以后让胤禛多历练历练到时再封个爵,也就用不着岳家来锦上添花了。且他原本就觉得这二人性情很是相合,胤禛稍有些急躁,正要配上个温润的来缓一缓,如此正好,两相得宜。

想到此处,康熙随手拿起御笔大笔一挥,四福晋的人选就此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要说:多码了些所以更晚了点

至于四福晋是谁,你懂的!

044 婚事已定

复选过后不几日,各秀女的指婚旨意便先后下达了。头一份便是石文炳之女石氏栓婚太子的旨意,然后分别是彭春之女董鄂氏栓婚三阿哥,费扬古之女乌喇那拉氏栓婚四阿哥,而后就是佟佳氏为太子侧福晋以及其他宗室的婚配结果。

对于这样的结果,满朝大臣的心里各有思量,但唯一共同的感触便是皇上真真是一如既往的宠爱太子啊,这索额图虽然听说病得快死了但也还没死呢,皇上这就急着将佟家又绑到了太子的身上,就怕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也不知病倒床的索额图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是会欣慰于太子的势力大增呢,还是会因自己被那绝情的父子二双双抛弃而气得彻底死绝过去。从某一方面来说康熙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众朝臣的眼里太子依然简帝心。

指婚的旨意下达后没几日,索额图府上便往宫中报丧说索额图去世了,康熙下令风光大葬。太子甚至亲临索额图府上祭奠,太子都去了,其他年长些的阿哥自是也去走了一下过场,让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大阿哥胤褆竟然也去了,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吧?

胤礽这会子正伤感呢,死对头胤褆便哭丧着个脸过来了,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看得胤礽的心里直冒火,这会子他心里怕是正偷着乐吧?

胤褆摆出一副大哥关心弟弟的亲切样,语重心长的劝慰道:“索相已经去了,太子要节哀顺变啊!”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

胤礽心里恨得直咬牙面上还要不动声色:“大哥亲来祭奠真是有心了,索相若是泉下有知定然对大哥感、激、不、尽!”后面那四个字简直像是一个接一个的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带着一股森然之气。

胤褆的脸色变了变,当即便想拂袖而去,只是想到了明珠的嘱托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语气沉重的感叹道:“索相向来是个好的,唉,怎么这么快就去了呢?风寒之症虽然难治了些但想来也不致命,合该好好查问一番前来诊治的太医才是,看看是不是那起子奴才没尽心因而耽误了索相的病情?”后面的话就带上了试探之意了。

胤礽眼神一闪,心知这必是老狐狸明珠嗅到了什么不对头的地方让老大前来打探了,要不然依老大的头脑估计就顾着幸灾乐祸去了,哪里想得到问这种问题?只是想从的口中套出消息来,明珠未免也太小瞧了吧?哼,也太高看老大了!

想到此处,胤礽挑了挑眉道:“风寒对于身强体健的年轻来说自是算不得什么致命之症,只是舅公已是上了年纪,这年纪一大啊就逃不脱七病八痛的,体质渐弱之下哪怕是再小的症候也有可能引来大疾,是以得了风寒一时扛不住也是有的。”眯了眯眼,又假作关心道:“记得明相是和舅公年纪仿佛?如今正值春夏相交之际,时节转换疾病多发,大哥回去万万记得提醒明相小心意着些,但凡身体有所不适就要及时就医,可别不当一回事才好。”

胤褆顿时被噎住了,老二这是咒明珠吧?有心反讽几句找回场子又一时找不到词儿,直憋得额上青筋直跳,这种场合之下也不能失礼,旁边还有弟弟以及王公大臣们看着呢,只得万分憋屈的代替明珠谢过太子爷的关心,草草的结束了这次不成功的试探。

打嘴仗打输了的胤褆是满心的不高兴,心里面直怨明珠真是想得太多了,活了一大把年纪索额图早就该死了,哪里有什么隐情不隐情的。

原来前儿个胤褆得到了索额图死了的消息很是高兴,急急忙忙的就召来了明珠一起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谁知明珠得知索额图死了不但不见丝毫的兴奋之情反而是一脸的沉重。胤褆当即便不乐意了,死了个大对头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明珠还悲伤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那死之间有什么深情厚谊呢!难不成他不知道的时候明珠和索额图这对死敌之间产生了类似于什么惺惺相惜之类的感情?一时间胤褆不由得胡思乱想了起来。

明珠处事圆滑又惯会察言观色,眼见大阿哥神情不对便知这是又不着调起来了,赶紧安抚道:“大阿哥勿怪,此事来得突然,奴才一时间有些走神了。”

胤褆撇了撇嘴道:“再突然那也是好事一桩。”

明珠抚须笑道:“好事自是好事,只是依奴才看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索额图之死恐怕另有隐情。”

胤褆皱了皱眉道:“他早些日子不就病了么?汗阿玛不仅赐了太医下去诊治,还三天两头的赐下上好的药材,就这样索额图还是死了,不是真的重病不治是什么?”说到此处胤褆的神情颇有些不耐,明珠哪儿都好就是太过小心了些,做什么事之前都得七想八想的思虑半天。

胤褆的语气不怎么好,明珠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耐心温和的答道:“虽然如此奴才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不说索额图府上的戒备太过森严了些,就是前去探病的大臣们也都没有见到索额图的面,离得最近的也只是远远的隔着个帐幔见到了一个躺床上的影儿……凡此种种,奴才总是觉得事有蹊跷。”

胤褆很是不以为然:“明相多虑了,汗阿玛不是说了吗索额图病得不清,且这病还会过给他,是以才不叫近身的,好像其府上伺候的奴才就有几个过了病气没熬过去的。”

虽然胤褆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到底还是叫明珠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动了,答应他有机会就试探试探胤礽,看能不能探出什么底细来。是以胤褆今儿个就拐弯抹角的问上了,只是说辞实是蹩足拙劣了些,叫胤礽一听就明白了,然后胤礽也毫不客气的进行了还击顺势便气走了老大。

虽然打嘴仗赢了老大,胤礽的心里还是难掩伤感。他对索额图还是很有感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没了亲娘的缘故,胤礽的心里对自己的母亲是抱着一份非常美好的向往之情的,想象出来的物总是比实际存的要完美许多,再加上额娘又是因生自己而去世的,是以其形象胤礽的心里更是美化了不少,爱屋及乌之下也就难免对自家额娘的娘家观感甚佳了。再加上索额图不可否认是个有本事的,否则他也不可能朝堂上和明珠顶着干了这么些年还不落败。若不是有舅公索额图一力前面顶着,有明珠保着的死对头胤褆的气焰估计会更嚣张了吧?

如今对自己好的舅公索额图没了,汗阿玛疼自己又将佟家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胤礽心里对汗阿玛是感激的,但佟家哪里比得上赫舍里家。佟家虽然势大,但佟国纲、佟国维等是不可能像舅公索额图那样一心一意的站自己身后的。索额图和自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而佟府则不然,佟贵妃本身不仅有养子还有亲生子,这样的情况下区区一个做侧福晋的庶女能顶什么用?是以和佟府联姻也只是面上好看罢了,向群臣展现一番太子依然受重视的迹象,实际上却是没有多大助力的,根本填补不了索额图去世所带来的损失。

太子的心里计算着佟府的重量,佟府众也思量着这门亲事的好处。总的说来佟府众对于自家的姑娘能指婚皇太子还是颇为满意的,这说明皇上对佟府依然看重,能和储君搭上关系佟府的未来就更是有保障了。这时太子的地位还是很稳的,君臣名分早定,是以虽然佟贵妃生了一个阿哥,佟府众此时对于自家皇子最大的期盼也就是亲王罢了,根本就不可能去肖想什么大位。

唯一对这门婚事很有意见的除了佟佳氏本身就只有佟国纲了,自乌兰布通之战后他是瞧太子与大阿哥哪一派都不顺眼,他不跟他们顶着干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上赶着去帮哪一边。如今倒好,老外甥心疼自个儿的儿子就将佟府搭到了太子的船上,也不问问自己愿不愿意。哼,就是结了亲也甭指望就会帮太子,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一个当侧福晋的庶女罢了,甭指望凭此就能牵着佟国纲的鼻子走!

佟国纲对婚事不满也只是有些怨气罢了,其情绪远远不及当事雁蓉来得强烈。接到旨意的当晚,雁蓉一动不动的枯坐一片黑暗当中,强烈的挫败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心里难受得犹如万蚁噬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费心筹划了这么些年竟然就被一道圣旨化为乌有了,到底是谁背后捣鬼?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雁蓉心知索额图之死必是有故意造成的,这种胆气十足完全不顾后果的行事风格让雁蓉一见便从心里涌上了一股熟悉之感,这种手段不是和那围场行刺之事颇为相似么?难不成是同一所为?是为了什么?不让自己嫁给胤禛么?

雁蓉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直枯坐到晨曦微露。沐浴清晨的霞光之下,雁蓉的野心仿若沉睡的野兽一样渐渐的苏醒过来,昨夜的挫败无力灰心失望之类的阴暗情绪宛如露珠一样消失了初夏的阳光里。

那是想自己嫁给胤禛所以才三番两次的破坏的计划么?哼,便是如了的意嫁给太子又如何?胤禛能当皇帝也就胜他能忍罢了,能侥幸的赢过也只是因为明暗罢了,只要进了胤禛的后院就迟早会显形,到时候条件对等就不信还会输!

佟府还有对婚事不满,费扬古府上就是真真切切的一片欢欣了。能嫁给皇家阿哥对于哪家的姑娘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对于自家来说也是一件荣耀。觉罗氏的心里更是有一种解脱之感,女儿不是嫁给太子,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家的女儿已经脱离了那个容易招来魑魅魍魉的漩涡了?想到这里觉罗氏高兴得有些坐不住了,不行,得赶紧的到庙里上柱香去,这可真真是菩萨保佑啊!

045 婚前教女

淑慧的前程一定,觉罗氏顿时放松了心神,虽然接下来要筹备嫁女事宜,但前面还有个太子与三阿哥呢,总要哥哥们先成亲做弟弟的四阿哥才好娶媳妇,是以时间应该还很充裕,可以慢慢筹备不用着急,女儿正是抽条儿的时候,衣服准备得早了说不定到时候就不合身了呢。

同样作此想法的还有董鄂家,现急的应该是石府才对,听说太子成亲的仪式因没有前例,现下礼部正吵做一团呢,迟迟拿不出个章程来,轮到自家嫁女儿且还有得等呢!

如此同时石家是忙得不可开交,女儿贵为太子妃,真是想不到的大造化,正是因为想不到所以以前准备的嫁妆就有很多不合适了,家具得重打,妆匣首饰得重置,还有四季衣服床帐被褥……真真是一团乱麻。

只是世事无常,没几日,这三家的状态就被康熙的一道圣旨给颠了个个儿。康熙为了转移朝臣的视线,让他们的心思不要再放索额图之死上就打算尽快的办几件喜事来冲一冲。原本太子大婚是最能吸引注意力的,只是礼部一时定不下来章程,康熙私心里也不想匆匆忙忙的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反正皇子娶亲都是有前例的,且内务府与礼部已经承办过大阿哥的婚仪算得上是熟练工了,再办起事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是以他便将三阿哥与四阿哥的婚事给提前了。先命钦天监将今年的吉日都给算出来,而后康熙便圈了两个离得最近的吉日,三阿哥的婚期定七月,四阿哥的定八月。

旨意一下不仅两家要嫁女儿的忙了个仰马翻,就是承办皇子婚仪的内务府与礼部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有大阿哥的成例摆前头,但一下子就来了两个,日子还都挺赶的,就是一切照着程序走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如今已是四月末快进五月了,时间紧得很,觉罗氏整天忙得不可开交,都顾不上伤感女儿要嫁了。所幸很多物件儿都是自淑慧出生便开始攒了,如今大部分都得了,不同于石家嫁的是太子妃很多准备好的东西都不合用了,淑慧嫁的是皇子,虽然也有一些物件儿不合用,但原本准备的就是好东西,很多都还是合适的,是以倒也不会发生什么一时不凑手嫁妆备不齐之类的状况。

婚礼事宜虽然不用新嫁娘淑慧来操心,但她也没空闲着,什么要嫁的羞涩啊,离家的不舍啊之类的情绪通通放一边,赶紧的做针线要紧,那可是要婚后头天奉给长辈的,不仅是皇太后,她可还有两个婆婆呢,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

忙忙碌碌的时间一晃眼就到了七月,三阿哥的婚仪如期举行,董鄂氏终于出嫁了。婚礼过后,董鄂家上上下下的仆从们是齐齐松了口气,总算是没出什么乱子!

三福晋的额娘心神不宁的屋子里直转圈,是不是还有什么忘了教自家闺女的?哎呀,时间太紧都忙晕头了,不行,得再理一遍,万一有什么忘了的女儿回门的时候还可以瞅空子交待交待,掰了掰手指,怎么孝敬婆婆,怎么对待小妾,怎么处理刁奴……

向来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一等公彭春此时正毫无形象的摊手摊脚的赖罗汉榻上,心中暗道:这哪是嫁女儿啊,简直比打仗还累!

董鄂氏一嫁,费扬古府上的气氛是更紧张了,接下来就轮到自家了,这哪是办喜事啊,简直和整形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差不离。

比起淑慧那里乱糟糟的忙成一团,新郎官胤禛除了偶尔接受几句众的调笑,他的日子过得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一应事宜全由内务府和礼部负责,新房也早就翻修好了,乾东五所里的三所,头所住了大阿哥一家子,二所如今也住进去了新婚的三阿哥一家,三所已经收拾停当只等着胤禛大婚直接搬过去了。

只是日子虽一如既往,胤禛的心里却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的。要娶福晋了,这可是生当中的头等大事,十来岁的少年哪有不激动的。一年多未见,也不知小丫头长成什么样了,行事是不是有所长进,到时候做了爷的福晋爷可得好好的教教她,可不能再像以前面对佟佳氏那样让牵着鼻子走了……要成亲了,是大了,爷可得绷住了,可不能像前几日的婚礼上三哥那样激动得都出糗了,不但喝了个酩酊大醉,还逮着就拽诗词典故的,连久未出现的结巴都冒出来了,真是太丢脸了!

好一通忙乱之后,一切总算赶婚礼前准备妥当了,觉罗氏刚想坐下来喘口气又突然想起来自从接到旨意便一直忙这忙那的,都没来得及教女儿做媳妇与做女儿的不同之处呢,赶紧的叫丫鬟将淑慧给叫过来,她准备面授机宜。

搂着又长高了不少的女儿,觉罗氏这才有时间来体会嫁女儿的那种既欣慰又心酸的复杂滋味。

抚了抚淑慧的后背,觉罗氏感叹道:“皇恩浩荡,给的妞妞指了门好亲事。皇子福晋虽然难做,但毕竟是皇上亲指的婚事,是要上皇家族谱的,只要不行差踏错,纵是四阿哥以后偏宠妾室,只需拿出嫡福晋的款来就不用担心会被妾室爬到头上去。皇家是最重脸面的,但凡晓事些的皇子都不会做出明晃晃的抬举妾室打压嫡福晋的蠢事儿来,顶多是少宠些罢了。嫁过去是做嫡福晋的,能得夫君的宠爱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得也不必因此而增添愁绪。宠爱这种东西实是虚无缥缈太不好说了,四阿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如何做才能得宠,这都是计算不到的,只能靠成亲后细心观察了。情况不明之时能做到的是为四阿哥打理好内宅一应琐事,仔细的照料他的生活起居,把嫡福晋该做的都做好,纵是不得宠也是能赢得他的尊重的,这样也就足够站稳脚跟了,知道了吗?”

淑慧将头埋觉罗氏的怀里臊得脸颊通红,额娘今儿个怎么说起这些来了,什么宠爱不宠爱的真羞!

觉罗氏好笑的拍了拍淑慧的脑袋:“额娘的跟前还害什么臊?再说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没几日便要做媳妇了,这些都是要慢慢习惯的,额娘不趁着这会子多教教,以后就是想说也没机会了。别的犹可,额娘就担心着头上可是有两个婆婆呢,嫁过去又是宫里住着,也不知道要待到何时才能出宫建府……”说到此处甚是惆怅,后宫妃嫔想见娘家都不容易,何况淑慧只是个皇子福晋。

想到出嫁后想见额娘一面都不易,淑慧也不由得伤感起来,一时也顾不上害臊了,撅了撅嘴撒娇道:“女儿不嫁了,就留家里陪阿玛额娘!”

觉罗氏笑嗔道:“胡咧咧什么呢!还是趁早嫁了吧,有陪着额娘的白头发都得多添几根,太磨了!”淑慧顿时不依,母女俩笑闹了一阵倒是把感伤惆怅之情给冲淡了些。

觉罗氏理了理淑慧弄乱了的鬓发接着交待:“咱们接着说那两个婆婆。佟贵妃处住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她的脾气秉性也应该有所了解了,那是个精明的,只需敬着她即可。她和胤禛本就是养母子的关系,若是她有心维持便不会故意找的麻烦,说不得还会拉拢于以期她和四阿哥之间能转圜一下。若是她开始挑的刺了那便表示她和四阿哥之间的关系有变,到时跟着四阿哥行事即可。但有一件需万分意,那便是佟贵妃的亲子十五阿哥,佟贵妃三十多岁上才得了一个阿哥,定是看得跟命根子似的,得记着避着些,行事万万不能惹猜忌,不要跟十五阿哥独处,吃食之类的更是不能碰的,凡事能不插手就不插手,哪怕佟贵妃问意见也只管捡些模棱两可的言辞给搪塞过去。还有虽然不好亲近,但也不能表现得太疏远了,否则看别眼里还只当和四阿哥对佟贵妃有了亲子心存怨言呢,是以但凡送给十五阿哥的礼物都得斟酌着来,要送既不出格又能显出心意来的,且要大大方方的送,这才能给四阿哥做脸。怎么对待十五阿哥不仅要注意拿捏分寸,就是四阿哥也是要小心意着些的,婚后注意观察四阿哥的行事,若是他没有想到要记得想个法子提醒一下,夫妻本是一体,只有他好了才能好,记住了?”

淑慧认真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德妃娘娘那儿呢?女儿记得她那儿也有个十四阿哥呢,是不是也要避着些?”

觉罗氏想了想道:“记得十四阿哥是二十七年生的吧,今年也有五岁了。只要不是自己的亲生子女,一些忌讳的地方总是要有所顾及的,但十四阿哥与十五阿哥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也不用太过小心。德妃毕竟是四阿哥的亲额娘,两之间目前也看不到什么会产生冲突的地方,再加上四阿哥处境尴尬,作为他的亲额娘总是要心疼上几分的。再有,佟贵妃既有了亲子,以后会怎么对待四阿哥还真不好说,四阿哥若能和德妃之间的关系稍近一些以后也是一个依靠,是以待她其他的子女多尽些心总是没错的。额娘只担心一样,曾佟贵妃处住了那么长的时间,名义上是佟贵妃教导出来的,怕德妃会对此心有芥蒂,首要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设法扭转德妃心中的印象,不要一看见就让她想到了佟贵妃。”

淑慧闻言眉间微蹙,苦着脸道:“得佟贵妃教导原本就是实情,女儿该怎么做才能使德妃娘娘不将女儿看成是佟贵妃那边的?”

觉罗氏一瞪眼:“什么这边那边的!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么?除了是四阿哥的嫡福晋哪边的都不是!夫为妻纲,夫为妻纲,要给牢牢的记心里!”语气是少有的严厉。

淑慧顿时明白了过来,当即认错道:“额娘别气,是女儿想左了!夫为妻纲,女儿以后一定牢记心!”

眼见淑慧是真的知道错了觉罗氏神情一缓,欣慰道:“明白了就好,万事不能着相。至于怎么扭转德妃的印象……额娘不了解宫中的详情实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常言道一动不如一静,身处宫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是以更是不能轻举妄动了。额娘不知详情就不能给乱出主意,不过也不用太着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只要有那个心就总得抓住时机的。就是没有此等机遇,徐徐图之也就是了,日久见心,关系都是处出来的,只要真心当她是正经婆婆来敬重着,总有一日她也能只把当成儿媳妇来对待的。”

觉罗氏耐心的教导着淑慧婚后的各种事宜,又将嫁妆单子拿过来跟淑慧一一的分说清楚,哪些是婚后马上就可以派上用场的,哪些是有了孩子之后要用到的……陪送的庄田铺面有哪几处,都做什么营生……陪嫁丫鬟挑的是哪几个,还有陪房不能带进宫可以先让他们打理陪嫁的庄子铺面……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最后觉罗氏还细心的提点了一番夫妻相处之道,只把淑慧听得面红耳赤羞涩不已。

谈话快进入尾声时,觉罗氏又想起了一件事,赶紧慎重交待道:“那佟佳氏虽已如愿以偿的攀上了太子爷(佟佳氏插花:谁想攀上那倒霉的废太子了?老娘是倒霉催的着了哪个小贱的道了!),但仍需小心警惕着些,谁知道她们那种心里是咋想的呢。额娘恍惚听阿玛提起过,那佟佳氏背地里是个胆大妄为的,好像还做了一件什么能惹来弥天大祸的大事。虽然们目前没什么冲突,但也难保她不会起什么坏心思的。再有她毕竟是佟贵妃的亲侄女,们总是逃不脱要打交道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万一一不留神得罪了她,她又佟贵妃跟前下的舌头就不划算了。小心无大错,还是要防备着些才好。”觉罗氏这么一提,淑慧的心里也不由得警惕了起来,佟佳氏给她的印象实是太深刻了,这个女绝对不简单。

时间很快的就到了正日子的前夜,这一夜是觉罗氏陪着淑慧度过的。

夜深静时,淑慧缩觉罗氏的怀里怔怔的出着神:这就要嫁了?!还是嫁给四阿哥……

皇宫里,胤禛也同样的睁着眼睛睡不着:爷要娶媳妇了?!娶的还是那个小丫头……

046 大婚(上)

做新嫁娘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激动、期待、忐忑、幸福、感伤、惶恐……好像都有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大脑中好像被各种情绪塞得满满的,又好像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淑慧端坐在椅子上任由别人侍候着梳妆打扮,而后又站起身换上一件套一件一层又一层的大婚礼服。沉甸甸的礼服裹在了淑慧那还未完全长成的娇躯上,这在平日里定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重量此时反倒不显沉重了,实实在在的重量仿若不是压在了她的肩上而是压在了她的心上,让她那颗仿若飘荡在半空中无着无落的心顿时踏实了不少。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不久便有贺客陆陆续续的上门了,淑慧规规矩矩的端坐着,心思却不受管束的胡乱游荡着。那扇摆放了好些年头的山水画插屏的底座是玉石的么?以前怎么没注意过?那张花梨木的案几颜色有那么深么?上面什么时候裂开那么多的细纹?那个猴子抱桃的小木雕什么时候被磨得那么光滑了?记得四哥哥初初送过来的时候自己还被上面的木刺扎了一下,恼得四哥哥差点当场砸碎了那木雕……额娘鬓边的白发有那么多吗?额娘头上什么时候多了那几道皱纹了?……原本熟得不能再熟的摆设陡然间又变得陌生了起来,原本天天得见的亲人容颜霎那间又模糊了起来……

岁月总是无声无息的滑过,在不经意间就将过去种种染上了斑驳的旧色,而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却始终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当你开始怀念时,身边的一切便已悄无声息的染上了岁月的颜色……

屋外传来的一阵喧哗声打断了淑慧漫无边际的思绪,是四阿哥前来行迎娶礼了。淑慧的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了一下,想起自己并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心跳才逐渐的缓了下来。淑慧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像额娘教导的那样表现得端庄大方,也不知道面上有没有带上新嫁娘的羞涩矜持,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剖成了两半,一半宛如自己长出了翅膀似的思绪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一半面对着眼前走马灯一样转换的场景木然的做出各种反应。

四阿哥行了迎娶礼便很快的回宫了,淑慧的心思又不由得转到了四阿哥的身上来。四阿哥的长相到底是什么样的淑慧却是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了,只觉得越是使劲的回想他的长相就越是描画不出来。脸是方的还是圆的?鼻子是挺的还是扁的?眼睛是狭长的还是椭圆的?慢慢的就连身形都模糊了起来,他比四哥哥高还是矮?瘦还是胖?脑海中勾画出的四阿哥形象七零八落的都快不成人形了,淑慧不由得越想越恐慌,她到底是要嫁给个什么样的人?

还没等淑慧琢磨明白未来夫君的长相,候在屋外的女官们便传话说吉时已到,请福晋升舆。

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行礼,淑慧缓缓的站起身,伸出手摘下脖子上的吉祥锁递给觉罗氏,口中叫了声“额娘”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叫人看不真切。觉罗氏伸手接过吉祥锁放入匣中,又使劲的握了握淑慧的手,满腹的话语不知该从何说起,这是自己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女儿,如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时间却是不容人依依惜别,觉罗氏强忍着不舍说了一句“要好好的”便放开了淑慧的手,今儿个是女儿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误了时辰。

淑慧最后忘了一眼眼前熟悉的一切便转身朝外走去,趴在哥哥富存背上被送上了彩舆,然后手里一边被塞了个苹果,一边被塞了一柄如意,头上也被蒙上了一块红色锦帕,视线顿时被遮挡住了。淑慧的双眼在锦帕下睁得大大的,不能哭,一定不能哭,反正阿玛额娘呆会儿也是要进宫领宴的,还有九天之后就能归宁……淑慧一边拿各种理由安慰着自己一边强忍着满腔的泪意,今儿个不能哭,不吉利……

正是金秋八月,厚重的礼服穿在身上倒是不显沉闷,只是坐在彩舆里淑慧激荡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想到宫中还有一大摊子的仪式要举行,淑慧也顾不得再七想八想的了,干脆默运了几遍功法平缓了一下情绪,然后便开始将接下来的流程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

只是流程背得再熟,等到实际进行的时候却是一样接着一样的全不及细想。仿佛一晃眼间彩舆便到了三所殿前,三声箭响过后淑慧便被扶出了轿舆,手上的苹果和如意也被换成了宝瓶,然后跨过了火盆又跨过了马鞍,拜天地,入新房……等到在床上坐定,淑慧才想起接下来是要掀盖头了,不知为何脑海中又出现了四阿哥那七零八落的长相,心顿时提了嗓子眼里。

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根秤杆,淑慧还不及做好心理准备便只觉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了。淑慧条件反射的便朝四阿哥望去,四目相对,淑慧先是觉得四阿哥眼神真亮,然后目光一扫便放下了心来,原来四阿哥是长成这个样子的,自己一路上都在瞎想些什么呢!心神一定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眼下的情形,顿时脸颊红了起来,强作无事的转移了视线,心里默念着要端庄要大方……

胤禛自是不知道他被淑慧脑补了一回,且拼出来的形象让淑慧都快自己吓着自己了。他只觉得一年多未见小丫头还是那么的鲜活,眉眼长开了些,个头也蹿高了不少,眼神依然清澈单纯……这是自己的福晋,将要陪着自己度过一辈子的女人。

在再次见到淑慧之前,胤禛也曾有过很多的设想。都说董鄂氏——现在要称为三嫂了——是个难得的体面人,他在三哥婚后的第一天也见过,确实长得不坏,当时他也曾有一瞬间产生过这样的想法:若是当时他没开口婉拒了汗阿玛的指婚,这个女人便是自己的福晋了。只是他马上就联想到若果如此,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小丫头会成为别人的福晋?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小丫头就是自己的福晋,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呢!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哪怕是推掉了一等公的岳家也只是略有遗憾罢了,却从未后悔过当时的选择。

女官们的声音打断了两位新人纷乱的思绪,该行坐帐礼了。二人男左女右坐在一处,衣襟搭在一起,男的衣襟搭在女的上面表示男的压在女的上面。然后撒帐,喝交杯酒,用子孙饽饽。子孙饽饽是半生不熟的,新人要被问“生不生”,这道程序淑慧在家中时被觉罗氏耳提面命了好几次,知道是不能出错的,一时间都顾不上害羞了,赶紧的答了句“生”,脆生生而稍显急切的语调顿时惹得女官们都笑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胤禛的嘴角也不由得翘了翘,小丫头这是紧张了吧……

淑慧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急了点,这不是叫人误会自己急着生孩子么?心里顿时羞得不行面上还得绷住了,假装不知道他们在笑些什么。

行过坐帐礼,胤禛便被请出去宴客了,淑慧安静的坐在屋中等候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胤禛神清气爽的回来了,身上没有多大的酒味儿。皇子成亲,能灌他酒的也就只有皇家人了,就连岳家敬酒也是要恭恭敬敬的。是以哪怕五格的心里是多么的想狠灌一回娶走妹妹的四阿哥,在被阿玛额娘严词警告了无数次禁止犯浑的情况下也是不敢造次的。

然后就是胤禛的那一帮兄弟们了。大阿哥心情不好,前来参加弟弟的婚宴脸上都没多少笑影儿,七月里大福晋又生了个闺女,这都是第四胎了,胤褆一想到这里就郁闷得只管自己闷头喝酒了,哪里还能想到去灌胤禛。太子向来持重,灌弟弟酒这种事是做不大出来的,若是将对象换成是死对头老大那还有可能使他抛弃风度出格一回。三阿哥月前在自己的婚宴上大醉失态了一回,近期怕是都不会再碰这惹事的杯中物了。余下的弟弟们稍年长些的如五阿哥、七阿哥都是老实人,不怎么老实的如九阿哥等年纪尚小,想要陪酒且还得等上几年呢。

胤禛一回来女官们便退下了,屋子里顿时显得清静了不少。淑慧端坐在床上有些不自在,接下来该做什么?

胤禛也有些不好意思,坐下来清了清嗓子道:“饿不饿?”

胤禛一出声,淑慧顿时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了过去,他的嗓子咋的了?

正处在变声期的胤禛被看得瞪了淑慧一眼,也不问她的意思了,直接挥了挥手叫人传膳。

不一会儿,摆得满满的膳桌便被抬了进来,两人坐下来用膳。淑慧是很饿了,偏偏对着满桌的菜肴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勉强捡清淡的胡乱塞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胤禛在外面就吃过了,略用了些见淑慧好似吃不下了便停了筷子。

一时膳桌撤下便有人捧上热水、巾帕等物分头侍候两人洗簌。淑慧洗了把脸又脱下了身上各种繁重的饰物,只觉得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

洗簌毕,服侍的宫女嬷嬷们就慢慢的退了下去,屋里不知不觉的就只剩下了一对新人。

淑慧不自在的扭了扭衣角,咬了咬唇想着是不是应该上前伺候四阿哥更衣了?额娘交待过要亲手服侍他更衣的……还有那叫人看得稀里糊涂又莫名的觉得很羞人的图画画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文死活发不上,是JJ抽了还是这边网络有问题?

047 大婚(下)

两稍显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刚进入变声期的胤禛虽然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但小丫头淑慧的面前却不会有什么难堪之感,反倒自得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二曾经共患难的缘故,或者是因为他初次注意到小丫头时,小丫头那副异常狼狈的模样太过鲜明?记得那时小丫头不仅浑身灰扑扑的,说话时牙齿好像还漏风?当然,他自己当时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都见识过对方曾经狼狈的一面了,现下都成夫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往事历历目,当时何曾想到这姑娘以后会成为自己的福晋?想到那时为了救他小丫头手腕上还受了不轻的伤,胤禛径自走过去托起淑慧的右手想要查看一番。只是刚握住小丫头那纤巧的秀手,掌中便传来一阵温热滑腻的触感,胤禛的心中不由一荡,手指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挲了两下,原本毫无邪念的动作顿时带上了一丝暧昧之色。

淑慧四阿哥走过来时便开始紧张了,原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偏偏找不出话题来。以为四阿哥会吩咐什么事情,谁知他一声不吭的就来抓自己的手了,淑慧顿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便想将手藏到背后去,还好想起了这是四阿哥,是自己的夫君,额娘说过晚上四阿哥想做什么自己就配合,这是做□子的本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