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姐姐今日大喜啊,怎么不见们的小寿星十五阿哥?”宜妃荣妃与德妃之间的位子上坐定,眉梢一扬开口问道。
“宜妃妹妹多礼了。十五阿哥今儿个早上醒得太早现下又睡了,过会子就叫嬷嬷抱过来。”佟贵妃笑吟吟的答道。
“想是小家伙也知道今儿个是他的生辰呢,是以才早早的就起了身。”荣妃也旁边凑趣道,她近来心情很是不错,三阿哥才成了亲,她目前对儿媳妇的家世品性等各方面都还算满意。原本因早年丧子太多,圣宠逐渐的也不如后来的宜妃和德妃了,是以她近些年过得很是低调。如今女儿已经出嫁,儿子也已成家,再对比一下因没抱上孙子而有些郁郁的惠妃,她觉得自己的日子也还顺心。
“说起来当年四阿哥的抓晬礼也是这承乾宫中办的呢,现想起来仿佛那还是昨天的事,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四阿哥也成家了。”惠妃装模做样的感叹道,她正因为儿媳妇又生了个女娃而心烦呢,偏偏满月宴还撞上了十五阿哥的周岁宴,两下里一对比规模小了去了。这边过会子皇上太后都会到场,而晚上自己儿子那边太后、皇上估计也就派送来些赏赐,到场的也福阿哥们以及各自的福晋了。
佟贵妃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心下有些不快,这惠妃是专门来膈应的吧,虽然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心里不痛快,但这会子拿四阿哥出来说事不是故意挑唆自己和四阿哥之间的关系么?谁不知道四阿哥是养子身份尴尬,还有德妃现下也,她这是故意想挑起自己和德妃之间的争斗?
心下不愉佟贵妃面上还是一片温和,轻声慢语道:“可不是么,如今咱姐妹们也都是做婆婆的了,真真是时光催老啊!如今也只盼着能早日像姐姐一样当上祖母了,每每看到姐姐的几个孙女围姐姐身边,做妹妹的就羡慕得紧!”佟贵妃轻飘飘的就惠妃的心上捅了一把,今天是自己儿子的好日子,可不能叫这不长眼的给搅和了。
惠妃心下火起,拿着帕子捂嘴一笑道:“也忒心急了些,儿媳妇茶都喝过了还愁没孙子给抱?”说到此处语气一转道:“德妃妹妹说是不是?”她这是打定主意要膈应膈应佟贵妃了。
眼见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德妃的心情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淡然一笑道:“姐姐说得很是。”多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可没兴趣被惠妃当枪使。
惠妃撇了撇嘴,就这样都不生气,德妃还真是个没用的,自己的儿子被别养了,不说怎么将儿子再要回来,她竟然还把自己和四阿哥的关系弄得那么僵,白白的将一个亲生儿子推到了养母佟贵妃那边,现下不当一回事迟早有后悔的时候。
另一边规规矩矩的站着仅有的三个皇子福晋,董鄂氏拿帕子捂着嘴悄声打趣道:“四弟妹,佟妃母说呢,让快点生个孙子给她抱抱。”
淑慧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也悄声回道:“就不信荣妃母没跟念叨过要抱孙子的?”
董鄂氏心下叹了口气,哪里是没念叨,前些日子还送了个嬷嬷过来说是要给自己调养身体,至于调养身体就为了什么那还用说?是以深有感触道:“上月初还是个养深闺里的姑娘,月底就成了三爷的福晋,如今做媳妇还很生疏就要准备做母亲了……荣妃母还派了个嬷嬷过来整日盯着饮食起居呢。”
今天刚出了月子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此时也插话道:“荣妃母安排给调养身体是为了好,虽是新嫁娘也不要不好意思,早点生个儿子才是正经。还有四弟妹也不要不当一回事,年纪小了些更是要注意调养。”言辞间很是感慨,没儿子的苦楚她真的是已经吃够了,有时她甚至恨不得大阿哥不要那么期盼嫡子去宠那些妾侍格格们,这样压力就不会全担自己身上了。
淑慧感激的望了大福晋一眼,口中谢道:“弟妹谢过大嫂的关心。只是大嫂也要注意保养些才好,大嫂也还年轻着呢,想必很快就能为惠妃母添上个孙子了,再说几个侄女也还等着办嫁妆呢。”
董鄂氏也安慰道:“四弟妹说得很是,大嫂也该好生调养一番才是,佟额娘年逾三十还能给咱们添个小弟弟呢,大嫂如今才二十出头,急什么。”
正众闲谈正欢的时候,有太监来报皇太后、皇上、太子及阿哥们都过来了。
由佟贵妃打头,众跟后头出去迎接,给皇太后行礼又给皇上行礼,然后阿哥们还得给众妃母行礼,乱糟糟的好一阵才各就各位坐了下来。
胤禛一进来就不由自主的搜寻淑慧的身影,待到看见小福晋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站三福晋旁边才放下心来。
“小孙子呢?快抱过来给祖母瞧瞧。”皇太后望了一圈没见着小孙子不由问道,由于十五阿哥年纪太小不好带去请安,她老家见到的次数寥寥无几,现下到了承乾宫自是想好好的瞧一瞧。
“老祖宗没急,这就让奴才们抱过来。”佟贵妃赶紧笑着回话道。
皇太后满意了,又兴致盎然的说道:“还记得小十五鼻子长得像皇帝呢,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估摸着又长大了不少吧?”
康熙好脾气的附和道:“额娘说得很是,朕前几日倒是见着了,可不是又长大了不少。额娘要是喜欢就让佟贵妃时不时的带上小十五去给您磕头请安吧,小十五如今也满周岁了,多出去走动走动也不妨事。”
佟贵妃听得心下一紧,儿子还那么小,她可不放心抱出去走动,她虽然管着这后宫,但真正能完完全全握手中的也就一个承乾宫罢了,出了这承乾宫谁知道会不会有趁机使坏?
皇太后虽然对于宫斗什么的不敏感,但她对一些该回避的还是很清楚的,是以拒绝道:“皇帝有心了,只是小十五还小呢,不急,等能跑能跳了再去也一样。”康熙这才没有说什么。
很快的乳母嬷嬷抱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十五阿哥过来了,皇太后很是开心的逗弄了一阵,佟贵妃、惠妃等此时也仿佛忘了方才那一番明嘲暗讽的交锋,纷纷附和着皇太后说话。
眼见小十五张着小嘴打了个哈欠,皇太后忙道:“皇帝,小十五是不是该抓晬了?看着他这是困倦了呢。”
康熙自是没有不答应的,点了点头道:“额娘说的是,时候也差不多了,将晬盘端上来吧。”
皇子皇女抓晬要用到的东西都是有定例的,由内务府派打造一些精致的弓矢(皇子用)、笔墨纸砚之类的文房用具、针线盒(皇女用)、珍宝玩物等等小物件,再将这些小物件通通放一个盘子里,那个盘子就是晬盘,然后端出来让皇子或皇女抓取。
康熙一发话底下的就赶紧行动了起来。晬盘早就准备好了放旁边的偏殿里,片刻后便有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蒙了一层红布的托盘从偏殿里走了出来。
淑慧和大福晋、三福晋等正站靠近偏殿入口处,小太监刚从面前经过淑慧的鼻端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淑慧心里一慌,哪里来的血腥味?眼睛余光里看了看旁边的大福晋和三福晋,她们面色如常显见得是什么都没有闻到。看来那股味道不重,自己要不是修炼过五感敏锐了不少应该也是闻不到的。
这血腥味到底是哪里来的?难道是有受了伤?且这股味道越来越淡,仿佛受伤的离自己越来越远……想到此处,淑慧神情一怔,眼光不由自主的落了那个手捧晬盘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小太监身上,难道受伤的是他?还是晬盘里有什么不妥?
今日的抓晬礼绝对要顺利举行,要是出了什么变故自己这个名义上帮忙的也会受到牵连。情急之下淑慧也来不及多想了,赶紧放出神识前去查探,红布下晬盘里的物件都是齐全的,且没有多出什么来也没有少了什么。淑慧正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呢,却陡然发现那支红木制作小箭矢的颜色仿佛有些不对,特别是靠近尖端的那头,颜色比别的地方都要深一些,看起来就像是沾上了什么褐色的东西似的……再联想到刚才血腥味,沾上的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弄明白了是什么,淑慧的脸色白得吓,怎么会有做出这种事情来?凶器上沾血,这不是要十五阿哥的命么?不行,这晬盘绝对不能这种场合被掀开,不说皇太后年事已高说不定会被惊到,就是皇上也肯定会勃然大怒的,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冷月悠然、vivi和空空姐kong的地雷!
055 谁坑了谁
眼见得那小太监已经要将晬盘放下了,淑慧一咬牙踩着花盆底向大殿中间迈了出去,身上顿时被从各个方向传过来的意味不明的视线盯得难受。
站皇子堆里的胤禛将拳头握得死紧,心里既担心又有些着恼,福晋这是怎么了?明明昨儿个还千交待万交待不要闹出什么事来的,当爷的话是耳边风?
其他有幸灾乐祸的、有疑惑不解的、也有为淑慧担忧的……
康熙看见四儿媳脸色一片煞白顿时心下有所警觉,知道恐怕是有事发生,是以语气温和的问道:“老四媳妇是有什么话要回?”
淑慧蹲□硬着头皮回道:“回汗阿玛,都是儿媳的错,今日内务府差送来晬盘时是儿媳和额娘一起查检的,其中有一方砚台的边角略尖,额娘嘱咐儿媳用布匹稍裹一下,免得扎到了十五弟的手,没曾想叫儿媳给忘了。还请汗阿玛允许儿媳将晬盘拿下去重新处理一下再端上来让十五弟抓取。”淑慧拿来做借口的这件事倒是真有其事,只不过当时佟贵妃便亲自拿织锦给裹上了,完全没淑慧什么事。只是仓促间淑慧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阻止小太监掀开晬盘上的红布,只得拿此事做借口了。
康熙哦了一声就看向佟贵妃,正满心焦急忧心忡忡的佟贵妃微微的摇了摇头,意思是根本没嘱咐过淑慧要做此事,康熙便知是事出有异了,当机立断的答应了淑慧所请让小太监将晬盘又撤了下去,然后又朝身边的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便会意的跟了过去。
“汗阿玛,都是儿子管教不严,才叫福晋如此疏忽大意,还请汗阿玛责罚。”胤禛一撩衣角跪了下来。
康熙还没说话,旁边的皇太后便开始说起了好话来:“皇帝,四福晋还小呢,以后慢慢教就是了,看刚她那小脸吓得,可怜见的!皇帝就饶了她吧,就是四阿哥也还小呢!”太后是越老越心慈,最是见不得孙子们受罪。
康熙点头笑道:“额娘仁慈,儿子也正有此意,既如此四阿哥也过去偏殿帮帮福晋吧,算是替将功补过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如今偏殿中能主事的四福晋是个女子,而李德全虽是总管到底也只是个奴才,索性叫四阿哥过去看看,有什么事情也好立时拿个主意。
胤禛也正担着心呢,汗阿玛的提议正中心怀,赶紧的行了个礼就朝偏殿走去。
偏殿里,李德全一进去便对淑慧打了个千问道:“四福晋,万岁爷叫奴才过来问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淑慧站捧着晬盘的小太监旁边急切的答道:“李公公,闻闻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边答话边暗地里使了个轻风决将箭矢周围的气流带动了起来。
李德全赶紧凑过去闻了闻,一开始没闻出什么来,再凑近点就觉得有些不对,正待细辨,和那支染血的箭矢离得最近的小太监已经吓得满头大汗两股战战了,他比李德全更早的闻到一股血腥味,完全被这突发状况给吓傻了。
李德全一把接过晬盘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眼神冷冷的盯着那小太监,那小太监当即吓得趴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胤禛一进来看见的情形便是淑慧和李德全都神情凝重的盯着眼前的晬盘,而捧晬盘的小太监则趴地上面色灰败浑身发抖,显见得是出了什么变故了。
“爷,怎么来了?”淑慧看见四阿哥眼睛一亮,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汗阿玛让过来看看替将功赎罪呢。”胤禛没好气的答道,现下虽然知道了小福晋不是有意惹事的,但吓吓她也好,免得下次还这么莽撞。
“爷,都是妾身的错……”淑慧很干脆的低头认错。
胤禛挥了挥手:“错不错的以后再说,这是有哪里不妥还是怎么的?”
李德全躬身回话道:“还是奴才来说吧,四福晋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才阻止十五阿哥立时抓晬的,是这样没错吧,四福晋?”
淑慧点了点头:“李公公说的没错,那小公公经过身边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虽然味道很淡,但因生来鼻子便比一般要灵一些,所以还是闻到了。事出紧急又不知因何之故,怕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找了个由头将晬盘撤了下来。
胤禛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走过去将晬盘上的红布一掀,那支染血的箭矢立时便映入了众的眼帘,明亮的光线下越加显得狰狞可怖,淑慧当即便吓得后退了一步,她虽然神识里已经看过了一遍没表现出来的那么怕,但想起做出此事之险恶的用心还是心跳不已。
“李公公,此事必得上报汗阿玛处理,只是太后老祖宗年事已高怕是受不得惊,恐怕还得劳烦跑一趟将情况悄悄的禀明汗阿玛了。”胤禛面色铁青的说道。
李德全苍白着脸点了点头,行了个礼便疾步走了出去。想他跟万岁爷身边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碰见过,但就是当年诛杀鳌拜都没有此事给他的震撼来得大,毕竟宫中已经平静了好些年,再想不到会有小阿哥的抓晬礼上动手脚的。
“爷,怎么办?”淑慧伸手抚了抚胸口,又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先等汗阿玛的吩咐,别怕,会没事的。”胤禛看见小福晋脸都吓白了却强作镇定的样子顿时心里一软,眼前仿佛出现了几年前小丫头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挺身而出救了自己时的景象,一过经年,小福晋的性子丝毫未变,这样很好。
胤禛、淑慧并没有等太久,李德全很快就带回了康熙的旨意,这事必得严查,只是为了不惊动皇太后,先叫内务府速速送来一套新的晬盘、砚台等物将抓晬礼顺利举行下去。
爱新觉罗家口庞大,每年满月、抓晬的不知凡几,是以再拿出一套新的抓晬物件还是没问题的。因是万岁爷的严令,内务府众不敢拖延,东西很快便被送过来了。
胤禛、淑慧、李德全三细细查验了一遍,都没看出什么不妥来,这才齐齐舒了口气。胤禛、淑慧先入正殿,李德全亲自捧着晬盘跟后面,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生事端,这晬盘还是不要再经过他之手为好。
胤禛给太后、康熙等行了个礼便面无表情的再站到皇子堆里去了,而淑慧则继续站董鄂氏身旁。
到了这个时候,座众只要不是那很白目或是不怎么懂事的都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要不然这晬盘也不可能劳动皇上身边的大红李德全给亲自端上来。是以大殿中间虽然正举行着十五阿哥的抓晬礼,大部分的心思却都没那上面,兀自猜测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这期间全程参与其中必然知道缘由的胤禛夫妇更是被用各种眼神扫射了无数遍,都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眉目来,可惜这两个一个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一个带着端庄大方的标准主母脸无动于衷,压根看不出什么来。
十五阿哥的抓晬礼就众神思不属的时刻完成了,很多连十五阿哥到底抓了什么都没注意到,直到康熙发话叫将十五阿哥抱下去才醒过神来。
“额娘,这会子已是您老家歇晌的时辰了,儿子送您回宁寿宫?”康熙温声问道,虽然他心里气得不行,但到底是最讲究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只看他的面色根本看不出来有事发生。
虽然出入都有轿舆,都这里也只是坐着听说话,但皇太后毕竟是老家,到了这个时候确实也有些精神不济,是以便点了点头道:“是有些乏了,那便先回去了。也就几步路,皇帝也不用送了,难得一家子来得这么齐全,皇帝多坐一会子跟他们说说话。”
康熙想着那事得赶紧处理也不推辞,将太后送上轿舆便又率着嫔妃、阿哥福晋等回来了。
康熙回到大殿上坐定,旁边的李德全便递过来一张纸,那是初步的调查结果。康熙深知想要查清楚到底是何作耗必得要趁早,是以他刚知道出了什么事便派了心腹前去调查,如今已经有了些眉目了。
经过排查,有嫌疑的一共有三:一个是太子身边的太监,一个是宜妃身边的宫女,还有一个是佟家的丫鬟。只有这三与晬盘单独呆一处过,其他时候偏殿中均有他同。而晬盘里的物件内务府送过来的时候佟贵妃是查检过的,那时候并没有发现问题,所以能做出此事必是这三中的一了。
看罢纸张上的内容,康熙将一些位分低的嫔妃打发回去了,又叫将年纪尚幼未满八周岁的十二、十三、十四阿哥三带回了兆祥所。
不好场的都打发走了,康熙这才发话道:“都带上来吧。”
语毕,一个太监捧着晬盘走前面,然后几个太监押着一个宫女两个太监跟后面。众一看这架势顿时知道这事情怕是不小。
康熙也不多说什么,只叫将血箭端给众观看,佟贵妃“啊”的惊叫了一声,面色煞白,身子立时便软倒了椅子上,然后颤巍巍的站起身一把扑倒康熙面前泣声道:“皇上,这是有要害咱们的十五阿哥,您要为咱们的儿子做主啊!谁这么的狠心,十五阿哥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啊,有什么冲着臣妾来就是了,怎么就那么狠心的对一个孩子下手呢?”
“贵妃且放宽心,朕自会给,也给咱们的十五阿哥一个交待的。”康熙伸出一只手去扶佟贵妃,旁边跟着佟贵妃的奴才们也赶紧很有眼色的一边一个将佟贵妃搀扶了起来。
惠妃、德妃等此时也一言一语的安慰起佟贵妃来,这几个都是掩饰真实情绪的老手了,哪怕心里面乐开了花面上也是一片感同身受的痛心担忧之色。
康熙安抚了一下佟贵妃便开始审问底下的三了,三都概不承认自己做过此事。
康熙见这三很是铁口,便直接命拖出去打板子,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停。
三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二十来下都没招供,直到那佟家丫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凄厉的喊道:“想起来了,是那位公公,肯定是他!”李德全看有新的状况,赶紧示意停止打板子。
“想起了什么?”李德全厉声问道。
“回公公,看见那个公公好像院子里的那颗老梨树下埋了什么。”那丫鬟伸手指着一个方向咬着牙答道。
李德全一听赶紧招过去查看,不一会儿前去查看的便带了一只死老鸦回来了,老鸦身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显见得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李德全赶紧的带着进去回报。
康熙皱了皱眉,对那毓庆宫里做事的太监说道:“还有何话说?”
那太监趴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除了呼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心知自己今日是钻进了别设好的套子里,如今是劫难逃了。
太子眼见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自己的头上,顿时面色铁青,眼光像刀子似的直射向大阿哥。
大阿哥此时心里是乐开了花,暗自嗔怪道:明相也真是的,说要借几个使唤他非得拦着,这不妥那不妥的说了好半天,就是不想这种场合动手,没想到不让做他自己倒是动起手脚来了。如今证据确凿,那太监可是毓庆宫的,看这回死老二怎么逃脱!哈,真是叫痛快!
胤礽此时心里很不好受,众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起来,显见得都认为是自己指使这太监做的了。
咬着牙憋下这口气,胤礽快步走到殿中跪下,语气坚定的说道:“儿臣恳请汗阿玛彻查此事,若此事真是儿子的做下的,儿子甘愿受罚!”说罢眼光恰到好处的瞟了大阿哥一眼,正好让康熙看到了大儿子脸上来不及掩饰的得意之色。
从私心里来说,康熙是很不愿意相信这么阴毒之事是自己的儿子指使做出来的,但若是拿胤礽和胤褆相比,他更不相信由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胤礽会做出此事来。
心有所偏行事也必会受到影响,此时见到大儿子的得意之色,康熙不免就心下生疑了,当即便应下了胤礽所请,要继续查下去。
当天涉事的三便都收监看管了起来,康熙又下令众禁口,此事自家知道也就罢了,要是传了出去皇室就丢脸面了,要不是三中有一是佟家的丫鬟,康熙就连自己的舅家也是不会说的。
就知情的众胡乱猜测,佟贵妃恨得心头滴血,大阿哥盼着能早日看到太子倒霉,太子心下忐忑难安的时候,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只是这结果很是出意料,这次矛头直接指向了大阿哥。这下开心的就变成太子爷了。
大阿哥头所里急得直跳脚:明相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做事这么不密,叫汗阿玛随便一查就查出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消息灵通的明珠此时也听到了风声,坐家里面直叹气:大阿哥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明明那天都说通了的,怎么转过头他就反悔了?咱们万岁爷是那么好糊弄的么?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056 结果
三更时分,康熙独坐在乾清宫中默然不语,只是小儿子的抓晬礼罢了,再想不到会发生那种事的,还牵扯上了胤褆和胤礽,这叫向来疼爱儿子们立志当个好父亲的康熙又是愤怒又是伤心。
当查出做出此事的是毓庆宫中的太监的时候,其实康熙的心里还是颇为平静的。一是因为他不相信胤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二是胤礽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自是容易遭人嫉,被陷害的可能性非常大。
然后事情也确实按照康熙所猜测的那样发展下去了,胤礽果真是无辜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陷害胤礽的竟是胤褆,难道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两个儿子的矛盾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康熙摇了摇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这中间必是有什么地方还未查清楚,他的大儿子他知道,虽然莽撞容易被激,有时还会犯点浑,但像这种阴毒之计却不是他能够想出来的。胤褆不是一个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跟太子不和也一直表现得很明显,有时还会口出不敬,就这样一个绕着弯子骂人都学不会的人又哪里能够做出这种陷害之事来。
想到此处,康熙又将整个事件的调查结果细看了一遍,然后招来心腹吩咐去调查最近明珠府上的动向。
东三所内,胤禛和淑慧躺在床上也在议论此事。
“爷,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大哥做的。”淑慧其实心下有些怀疑这事没那么简单,大阿哥是莽撞没错,但明珠可是个老奸巨猾的。再说汗阿玛最后的处置结果虽然还没有出来,但显然大阿哥是得不着什么好的。
“爷也没想到,若这次太子真被大哥给暗算成功了,那么不仅汗阿玛会对太子心生芥蒂,就是佟家和太子再站在一起的可能性也很低了。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大哥真是打得好算盘。”胤禛的语气很是嘲讽,这次要不是自己的福晋机灵提前发现了,说不得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哪里像现在,因福晋阻止了事情当场爆发,佟额娘很是感激。想想也是,十五弟还那么小,说不得就会被吓出什么毛病来呢。宫中谁人不知自己的福晋会帮忙筹备抓晬礼事宜的,老大还偏偏选在这样的场合动手,也不知他是没想到会牵连到自己,还是也想着趁机拖自己下水的。
“爷,那这次大哥是不是会受罚?”淑慧担忧的问道。
“怎么?你还为他担忧起来了?”胤禛有些着恼,福晋心软些也没什么,可也不能对什么人都心软啊。
“爷想到哪里去了。事情虽然是汗阿玛查出来的,但没能让大哥的阴谋得逞的却是妾身,妾身这不是想着大哥会不会因此而迁怒咱们吗?妾身在内宅倒是不妨事,爷可是和大哥每日里常见的,万一他想对爷不利……”淑慧是真的有些担忧,据她观察大阿哥还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只怕迁怒给人小鞋穿这种事做起来是毫无压力的。
“你不用担心,”胤禛安慰的抚了抚淑慧的背脊,口气轻松的说道,“爷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以后除了去太后老祖宗和佟额娘那里就在这三所里呆着,大嫂那里无事就别过去了,就是三嫂那里也少去。你这次行事虽然也是事急从权,但到底是莽撞了些。现下是因为事情牵扯太大把你的那点子错处给掩盖住了,要不然难免会有人说你管事不力,竟是叫人钻了空子在眼皮子底下做起了手脚。别人只管碎嘴,又哪里会想到你只是跟着佟额娘行事,承乾宫的事是插不上手也做不了主的?”
“我听爷的,这次确实是妾身太莽撞了。”淑慧也觉得这次的事情很悬,出的风头也有点大,幸好有太子和大阿哥在前头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力。此时低调一阵子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虽然要低调,有些事情也该早做打算了。淑慧还是不觉得此事就是大阿哥做的。别的也就罢了,就是那佟家的丫鬟在这次事件当中所起的作用实在是太关键了,不是她皇上也不会就此认定了行事之人是那毓庆宫中的太监。而说起佟家,淑慧的脑中就不由想起了那佟佳氏,那绝不是个安分的。
虽说十五阿哥和佟佳氏有亲缘关系,但淑慧真心不认为那佟佳氏是个行事会顾及家族血亲的人。若是此事真的跟那佟佳氏有关,想到这里,淑慧也难免感到有些心寒了,对于这样一个冷血之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过得几日,康熙的处置结果下来了,首当其冲受到重大打击的便是明珠等人。
明珠表示自己这次很冤,真心冤,他真的真的什么也没做啊!不仅没做还费尽心神的阻止大阿哥犯浑。皇上,大阿哥可是您的儿子啊,我帮您老人家□您儿子没有功劳不念苦劳不说,还得受罚,明明形势一片大好,结果现在积了大半辈子的势力已经被砍得犹如秋天的落叶一吹就得散了,真是太冤了!——他浑然忘了他是怎么撺掇着大阿哥跟他的太子弟弟顶着干的,康熙要是知道他的两个儿子如今已经到了势如水火你死我活的程度,怕是会恨不得杀了明珠,再将索额图拖出来鞭尸一百遍了。
当然,此时康熙虽然还是小看了儿子们之间的矛盾,但他也不觉得明珠哪里冤了。根据他调查的结果,胤褆在事情发生之前和明珠等人往来甚密,不仅几次和明珠之子揆叙说话,还亲自赶去明珠府上和明珠密谈了好久。这叫一心想给自己儿子找理由好说服自己儿子们还是好的自己的教育方式没出错的康熙怎能不怀疑到明珠身上去。接下来的结果又显示明珠府上果真有人事前在那太监的家人所住之地出现过。
到了这个地步,康熙是完全相信了胤褆肯定是叫明珠给撺掇的了,再联想到近来前朝和明珠交往甚密的一些人在或明或暗的打击一些官员,而那些官员又无一例外的和索额图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关联,看来索额图一死,朝中无人能和明珠抗衡,倒养得他心大了。要不是怕动作太大会动摇了朝廷的根基,康熙还真想将明珠的势力从根拔起,只是治大国如同烹小鲜,有些事还是得徐徐图之,急不得啊。
至于胤褆,康熙这次虽然认定了他是被明珠给撺掇的,那身为皇子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别人给牵着鼻子走了,尽管牵他鼻子的人是狡诈如狐的明珠,这也无法让康熙就此说服自己对大儿子的教育是成功的。是以这次康熙大发雷霆将胤褆给训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是看他认错态度良好才放过了他。然后就是给胤褆的处罚了,康熙认为自己的大儿子必须得加强文化方面的修养,儒家思想里所讲究的孝道、兄友弟恭等观念他是全给忘了,是以康熙干脆取消了胤褆的骑射课,一天的课程全改成学习经史子集了。
康熙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儿子的,这个处罚说起来很轻,但对胤褆来说可算是要了他的命了,要让他整天坐着念书,马匹弓箭什么的都不让碰,这还不如直接打他板子呢。再说,这次他虽然是起了坏心,可真的什么也没干啊,奈何他汗阿玛根本不相信。
佟府,佟佳氏心里还算满意,这次她的运气还真不错,没怎么费力就摆了大阿哥等人一道。说起来也是事有凑巧,自从那次被人从索额图身上入手狠狠的捅了她一刀,导致她的整个计划破产,她就再不敢疏忽大意了,也开始对那些跟阿哥们关系密切的重臣们给予了很大的重视,派探子逐渐向他们府上渗透。
重臣里头明珠府上更是重中之重,毕竟佟佳氏是要嫁给太子的,虽然最后是四阿哥做了皇帝,但太子被拉下马还真跟他关系不太,在这其中所起的作用最大的应该就是大阿哥了,而身为大阿哥一派的领头羊,明珠所出的力绝对不容忽视。是以佟佳氏对明珠府上的渗透是最费心思的。
果然付出就有回报,那天大阿哥去明珠府上跟明珠密谈就被她派过去的人给偷听到了。佟佳氏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亮,大阿哥不是想闹出点事来嫁祸太子么,那么自己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明珠不同意大阿哥如此行事是怕事情到最后会被康熙查出来,而佟佳氏对这一点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世上有几个人会相信佟家会对自家娘娘所出的阿哥使坏的?所谓的灯下黑就是如此了。
是以她一面派了佟家的丫鬟在宫中下手,一面又在宫外进行引导,谁叫事前大阿哥和明珠过从甚密呢,这样的结果摆在康熙面前,她不信多疑的帝王会觉得明珠清白无辜。
事情的进展还算顺利,只是结果佟佳氏不算太满意。一个是康熙对明珠党的打击力度太弱了些,二是她没能趁机破坏佟贵妃和四福晋之间的关系。原本她是想着借由此事使得这婆媳二人心生芥蒂的,没曾想被那乌喇那拉氏好运的逃过一劫。
佟佳氏之所以谋划了那么多,完全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既然要嫁给太子她自是不能让太子被废了,那么大阿哥一派就必得早早的给铲除掉。然后就是佟家,这个社会女子的地位从某一方面来说完全是由出身家世决定的,想要得到太子的看重,她就必须得设法让佟家靠向太子。那么佟贵妃和四阿哥之间的关系就绝对不能继续亲密下去,至于十五阿哥倒是不急,毕竟还太小了,可以看看再说。
这次好运的让乌喇那拉氏逃过一劫,说不准现在佟贵妃还会对乌喇那拉氏心存感激呢,不过佟佳氏也不怕,毕竟她才是和佟贵妃有亲缘关系的人,等她进了宫还怕破坏不了这对原本关系就尴尬的假婆媳?
淑慧自是不知那佟佳氏正在家里磨刀霍霍准备一进宫就破坏她刚刚才有所缓解的婆媳关系,但是她却是知道自己最忌惮的人不是两位精明的婆婆也不是掌着生杀大权的皇上,而恰恰就是那佟佳氏。只因其他人哪怕是皇上也都是活在礼法规矩当中有着这样那样的顾忌,而佟佳氏就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似的,这里的礼法规矩对她毫无约束力,这样的人行事完全无法以常理来推断,淑慧根本无法想像她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真是叫人忧心。
057 小霸王胤祯
康熙原本就宠太子,这次自己最宠的儿子受了无妄之灾,幕后黑手还是他的亲兄弟,康熙看来胤礽这次必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是以更是心疼他了。
作为一个帝王,康熙表达宠爱的方式无非就是升官加爵赏金赐银之类的,但这放胤礽身上就行不通了。胤礽的生活待遇是这紫禁城中头一等的,整个内务府都让他奶公管了,想要什么拿什么,如此一来还能怎么提高?估计康熙自己的生活品质都没他这宝贝儿子好。然后是地位,胤礽已经是一之下万之上的太子了,总不可能自己退位让他当皇帝吧?
想来想去,康熙忽然间发现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疼太子疼得太彻底,现竟然没什么用武之地了。不过……也许可以给胤礽重新挑选几个得用的奴才?毕竟毓庆宫里竟然出了背主的奴才这可是一件相当令恼火的事,胤礽的安全问题若是不能得到良好的保障,康熙怕是睡觉都睡不安稳。然后,也许还可以给胤礽挑两个好生养的女?毕竟胤礽现还只有一个病弱的阿哥,而比他大两岁的胤褆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
想到便做,几日后,胤礽便收到了他汗阿玛的大礼,毓庆宫中的奴才被清理了一遍很是换了些,对于这点胤礽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反正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事都是由他汗阿玛一手包办的,奴才换就换了吧,只要能用就成。
然后他的汗阿玛还送来了两个——女!这是补偿?胤礽很是破坏其优雅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要是汗阿玛能一辈子不给老大封爵或者这次直接将老大赶出去自己吃自己且绝对不再召进宫来膈应自己,那叫他一整年不碰女都乐意!
这次老大这么坑自己汗阿玛竟然也重拿轻放的给揭过去了,胤礽再次深刻体会到了自己虽然是汗阿玛最宠的儿子,但也只是汗阿玛的儿子之一,且越是长大越是能体会到那“之一”二字的含义。
胤礽的脑海中,“兄弟们”的存感是个逐渐加深的过程。
幼年时他从没将其他兄弟们放眼里过,他看来自己跟他们是从来不一样的。自己跟着汗阿玛住乾清宫,而老大、老三宫外由大臣们奉养,稍大些自己住离乾清宫很近的毓庆宫,而其他兄弟们住东北角的兆祥所。所谓的“兄弟”也就是几个面目模糊的影子罢了。
再然后,老大胤褆就开始上窜下跳的昭示着自己的存感了。这时候胤礽才发现原来汗阿玛不只是自己一个的汗阿玛,他对其他“兄弟们”也是很关心的。这绝对不是一个令愉快的发现,是以胤礽对于提醒了他这一点的胤褆格外的没好感。
现自己还是汗阿玛最宠爱的儿子,那么以后呢,会不会变成汗阿玛最宠爱的儿子“之一”?然后变成平平常常的“儿子之一”?若事情真的如此发展下去,那自己的生可就成了一个大笑话了,自己赖以生并为之骄傲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到时候难道还要学着老大汗阿玛面前没皮没脸的争宠么?那算什么,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真是讽刺!
胤礽慢悠悠的喝着茶姿态一片优雅,只是眼光扫到那两个各具风情的女子时会不经意的露出一丝嘲讽:汗阿玛,既然从儿子一出生便赋予了儿子不一样的权力和地位,那么希望以后也别忘了这一点,莫要打碎了儿子的骄傲,将儿子的“不一样”变成了“一样”!
东三所里,淑慧正做绣活,这几日她除了请安就没出过东三所。虽然没出门,淑慧的日子倒也不显烦闷,她最近正忙着排查东三所里的奴才们,看都有哪些的钉子。这时候她就发现修炼过的好处了,所里散散步随便走一圈就能听到不少的闲话,发现有钉子嫌疑的还能利用神识看一看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几天下来收获甚丰,很是揪出了几个钉子,当然,时日尚短,有些埋的深的钉子估计还没那么容易现形,不过淑慧也不是很急,左右自己的正院还是很安全的。
午时刚过,四阿哥还没从上书房回来,只有一个女主子的东三所显得很是安静。只是好景不长,清静的氛围很快的便被一片嘈杂声给打破了。
淑慧手中的针线不停,随口吩咐道:“慕春,派个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春蹲身道:“是,主子。”只是还没等慕春出门,便有外院的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过来回报了。
“什么事?”淑慧放下手中的绣活慢悠悠的问道。
“回、回主子,十四、十四阿哥过来了。”那小太监估计是个没经过什么事又很少主子面前露脸的,简单的回个话也回得磕磕绊绊的。
“慌什么!十四弟有心过来探望兄嫂自是要好好招待才是。先去外院告诉张公公让他好生伺候着,这就过去。”那小太监领命而去。
淑慧站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叫慕春将现成的甜点捡几样叫小丫鬟捧着,这才施施然的朝外院走去。
外院正堂里,胤祯正气鼓鼓的坐椅子上使劲拿眼瞪着低头哈腰的站他面前的一个大太监,口中还发着狠话:“狗奴才,竟然敢拦爷,等四嫂过来爷要好看!”
“哪个胆大的惹十四弟不高兴了?”淑慧笑吟吟的问道,仿佛浑然没有感觉到十四阿哥的怒火。
“四嫂!”胤祯利落的跳下椅子打了个千,然后指着那大太监说道,“这狗奴才不听话,四嫂打他板子!”
“咦?十四弟说的是这位张公公吗?”淑慧仿佛才看见那大太监似的,满脸诧异的问道。
胤祯恨恨的点了点头:“就是他!要打他板子嬷嬷不让,四嫂来打!”正站胤祯身后的嬷嬷尴尬得不行,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呢,哪有小叔子窜一次门就将兄嫂家的管事大太监给打了的道理?这事要是真做下了十四阿哥难免会落下一个刁蛮跋扈的名声,到时候德主子哪里会轻易的放过自己?是以她看着四福晋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位活菩萨,只盼着这传闻中能制住自家爷的霸王脾气的四福晋是个名副其实的。
淑慧不理会那嬷嬷投过来的满含期盼的眼神,同仇敌忾的说道:“看这奴才平日里还算守规矩,没曾想竟是个不中用的!嫂子一定 罚这奴才为十四弟出气!”说罢又语气一转道:“打他板子原也没什么,只是他是管着这外院的,十四弟得先告诉这奴才到底犯了什么事,等四哥回来嫂子也好回话。”
啧,真麻烦!胤祯撇了撇嘴道:“要去见四嫂,这奴才竟然拦着不让进去,非得这里等着,四嫂说该不该打他板子?”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淑慧做恍然大悟状,然后灿然笑道,“十四弟是误会了,张公公哪里是拦着不让进,他这是敬重呢!”
这怎么还是敬重了?胤祯有些摸不着头脑,乌溜溜的大眼里全是疑惑不解。
淑慧心知十四阿哥年纪尚幼,对于外院和内院的分别还不怎么懂,其实今日就是让十四阿哥进内院也是没事的,他才几岁,别哪个没脑子的会拿此事来说嘴。只是守规矩的四阿哥选出来管外院的奴才自然也是一板一眼特别守规矩的,这才惹得十四阿哥大发脾气。
现下想要大事化小也只能哄好了十四阿哥了,是以笑吟吟的解释道:“往日里四哥曾说过但凡兄弟们过来就请入外院正堂相见以示敬重。这奴才向来是个不知变通的,想必是认为不将十四弟请入正堂就显得不够敬重失了礼数,这才斗胆拦住了十四弟。”
“那十三哥他们过来也是这里见的?”胤祯歪着头问道。
淑慧点了点头补充道:“就是太子爷过来也是这里见的。”
胤祯满意的晃了晃小身子,觉得自己受到了和哥哥们同样的待遇很是开心,只是看着那太监到底是有些不甘心,瞪了那太监一眼又气鼓鼓的问道:“那这太监是打不得了?”
淑慧心下直乐,这十四弟还真有意思,面上还是很温和:“这太监当然也有错,他只知要敬重十四弟却浑然忘了十四弟这是到了自己的亲哥哥家,哪里还要讲究那些个虚礼的?自然是十四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只是这奴才不知变通,十四弟就别跟这脑子不清楚的计较了,看他本性还算不错的份上就暂且饶他一次吧,以后十四弟每次过来只管使唤他,让他端茶倒水的伺候!”
胤祯这才满意了,一会儿嫌茶凉一会儿嫌茶烫的只管将那张公公指使得团团转。
淑慧看那张公公行事心下对四阿哥看的眼光很是佩服。那张公公无论是前面说要被打板子还是后来被开脱了出来都一派恭谨,就是现被十四阿哥故意刁难脸上都没有丝毫的不敬不忿之色,这可不是一般的奴才能做到的。
胤祯正是精力充沛爱玩爱闹的年纪,坐了一会子吃了几块点心就有些不耐烦了,淑慧就叫来几个机灵的小太监陪着胤祯游戏玩耍。
淑慧向来心细,脾气又特别温和,看着十四阿哥玩耍,见他有些累了便招过来擦擦汗歇一歇,边喝调好的蜜水边听小太监逗趣,屋子里呆闷了便带到院子里走走,叫小太监耍把式抓雀儿玩。
宫里的主子们都各有各的事,德妃又自持身份,胤祯哪里被这样陪着玩闹过,是以他这里玩得很是尽兴,还很是孩子气的感叹道:“四哥每天都有四嫂陪着玩肯定很开心,怪不得都说娶媳妇好呢!”一句话不仅惹得淑慧忍俊不禁,就是旁边伺候的奴才们都险些绷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