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别急,您一定能找出真凶为小主子报仇的。”高嬷嬷一如既往的支持着佟贵妃,既然主子唯一的念头是为小主子报仇,那么自己这把老骨头自是舍命相随。
“是呀,不能急……为了小十五,我一定不能急。”佟贵妃又一次的告诫自己一定要隐忍。
除了宫中有了这样那样的变化,这几年整个大清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若是此时有人穿越过来定然会以为这是一个架空的世界而不是历史上的康熙朝。那次扫荡穿越女的行动除了消除了一些潜在的不安定因素之外还让康熙得知了很多现代的知识。
什么能载人上天的大铁鸟、月亮实际上是个坑坑洼洼的圆球、随便拨几个数字就能和千里之外的人对话……诸如此类的妄言他自是不信的,但有些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哪怕可信度不足半分他也想试上一试。比如类似土豆、番薯等产量很高的农作物,能防天花的牛痘,据说有巨大利益的海上贸易……
康熙最早尝试的就是关系到民生的土豆、番薯等农作物,实验的结果出乎意料的好,这些粗粮不仅产量高还意外的好养活。康熙毫不犹豫的进行推广种植,是以现在的大清虽然还是不能解决每个人的温饱问题,但饥民人数确实是在逐年减少的。
尝到了甜头的康熙接着将主意打到了牛痘的身上,毕竟天花实在是太可怕了,而种人痘的危险性还是很大的,若是牛痘真的那么有效,以后可能就再也不用担心天花的问题了。因是与性命攸关的医学范畴,康熙这次的要求格外的严格,严令太医们一定要研究透彻了。
除此之外,康熙还在秘密的造海船建海军研制火器。虽然他觉得说大清最后会被什么八国联军给打败陷入穷途末路境地之类的言辞是那些人临死前的泄愤之语。但作为一个有为的皇帝,康熙哪怕再不相信也会对此耿耿于怀的,有时候甚至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呢?
心存芥蒂的康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了几个传教士试探了一番。以前他虽然也会跟传教士学习一些西方的技艺,比如数理之类的知识,但他在内心里确实是没将那些藩国放在眼里过的,认真说起来对他们的国家也不甚了解,只知道那些藩国的商人非常喜欢大清的丝绸、陶瓷等物。这样一想康熙也难免觉得自己有些疏忽了。
只是这也不能怪康熙,毕竟他是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哪怕他再好学能用来学习的时间也很有限。且比起那些隔着茫茫大海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猫着的什么大英国、法兰西之类的藩外之国,还是摆在眼前的问题更重要些。满汉文化的冲突、时不时出现的干旱水涝、暗中觊觎的沙俄、贪官污吏结党营私……治理如此庞大且问题多多的国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康熙哪里还有精力去想那些看起来遥不可及的藩国是不是对大清有所企图。
对传教士试探的结果引起了康熙的警戒,那些传教士自然不会真的将自己国家的情况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但康熙再怎么说也是个心思深沉的皇帝,他也不会直白的将自己的意图给表现出来,而是采用各种方式来套话,是以那些传教士再怎么防备也难免泄漏了一些秘密。
试探之后康熙不免产生了这样的疑问:难道自己是真的小看那些藩外之国了?难道那些不知礼仪的蛮夷打起仗得真的会比咱们满人更加的厉害?难道咱们满人的铁骑真的会抵不过那些鸟枪火炮?……
事关大清的安危,康熙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秘密派人制造更加坚固的海船、积极训练海军以及研制火器,等到恰当的时机再派人出海到那些藩国去实际考察一下,看看到底是真的对大清有威胁还是不足为虑。
虽然这些事情康熙都是在暗中进行的,但他却没有瞒着自己的儿子们,甚至有时会将一些事情交给他们来处理。比如胤褆如今就领着训练海军的差事,土豆、番薯等事关民生大计的功劳由太子分了一部分过去,胤禛则因其谨慎而被派了监督牛痘疫苗的差事,其他年长的阿哥们也各有各的差事。
如此分摊下来,阿哥们确实都有了发挥自己的能力的机会,但太子的权柄却在无形中被削减了。虽然康熙也注意着将功劳分给太子以提高太子在百姓当中的声望,但胤礽依然感觉到自己生存的空间在不断的被压缩,压力也与日俱增。
且不说自己声望再怎么高也高不过汗阿玛,就是比起其他的阿哥们,自己得到的东西也显得太虚了些,老大有了实际的军权,老三能在文人当中建立自己人脉,甚至就连出身不高的老八都开始有了自己的势力了……
现在从老大到老八又都被汗阿玛封爵分府了,胤礽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发生了还是会觉得心情不爽,特别是老大还直接被封为了郡王。等到出了宫,还不知道老大会怎么嚣张呢!偏偏自己又身处宫中,对老大的动向怕是会更加的难以掌控了。
如此下去,自己真的能顺利登上皇位么?胤礽逐渐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偶尔还会想起佟佳氏那番意有所指的话,难道自己和汗阿玛之间的父子之情真的会有破裂的那一天?
81郭络罗氏
分府封爵的旨意下达了之后,几个年长的阿哥便陆陆续续的搬离了皇宫,胤禛夫妇也在七月间搬到了宫外的贝勒府。
虽然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产了,淑慧还是饶有兴致的挺着个大肚子指挥奴才们布置新家。
能赶在生产前搬离皇宫不得不说让淑慧的心里轻松了不少,虽然她觉得佟额娘好像没什么恶意,但能远离还是远离一些为好,毕竟是双身子的人,为了肚子里小宝宝着想自己是绝对大意不得的。
“就这么高兴?”胤禛一边调侃一边不由分说的把晃来晃去没个消停的淑慧扶到椅子上坐下。
“爷,妾身失态了。”淑慧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好像自从怀了孕她的情绪就外露了很多,在外面时还能控制,但一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不知是太放松了还是怎么的,经常性的会原形毕露。
“没事,这里是咱们的家,福晋能够喜欢爷很欣慰,不过你大可不必着急,以后慢慢布置也就是了。”胤禛自然也察觉到了淑慧的情绪外露了不少,不过他觉得这样有生气的福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知道了,爷。啊,差点忘了,八弟妹估计明儿个就会来串门子,我得让奴才们提前准备些点心才好。”淑慧的情绪还是很高涨,活跃的思维一下子又想到新邻居胤禩夫妇身上去了。
八弟妹郭络罗氏才做新媳妇没两个月,淑慧和郭络罗氏到皇太后处请安时虽然常碰面,但真正交谈的次数也不多,但奇异的是淑慧对郭络罗氏极有好感。那是个极爽利的女子,真说起来她和淑慧的外在性格完全是两样,如果说淑慧是温润如水的话那么郭络罗氏就是性烈似火了。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按理说是不太容易说到一块去的,毕竟为人处事差别太大了,但实际情况却是两人还真的很投缘。究其原因不过是这两人从某一方面来说也很相似,比如淑慧虽然看起来很温和,其实内里却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且越是危急关头越是冷静,行事果决手段干脆利落,从这一点来说也难怪和郭络罗氏相谈甚欢了。
淑慧对郭络罗氏的另眼相看却是让胤禛极为头疼,虽然他没见过郭络罗氏几面,但从那有数的几次碰面他就能判断出郭络罗氏的大体性格了,那绝对是个和温柔之类的美好词汇沾不上边的女子。和这样的女子交好,胤禛很是担心自己单纯的福晋会被那郭络罗氏给带坏了,毕竟福晋已经有好几次在他面前既佩服又赞叹的说起郭络罗氏了,言语间很是遗憾自己做不到那样,听得胤禛嘴角直抽,当即便很是夸赞了淑慧一番,话里话外的表示福晋这样就好,爷就喜欢这样的,那什么郭络罗氏的豪爽做派可千万别跟着学。
原想着搬出宫离得远了福晋和那郭络罗氏就没多少接触的机会了,可惜天不从人愿,汗阿玛偏偏将八弟的府邸安排在了自家贝勒府的近旁,这下好了,串起门来怕是比在宫里还方便了,毕竟宫外可没那么多规矩忌讳,这可真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在胤禛和淑慧这对夫妇兴致勃勃的忙着收拾新家的时候,他们的新邻居胤禩的府邸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新媳妇郭络罗氏正睁着一双被怒火渲染得格外明亮的美艳凤眼紧盯着胤禩、胤禟以及胤礻我三兄弟,红艳的嘴唇紧抿,脸颊带着薄怒的潮红,奇异的是郭络罗氏这幅看起来有些泼辣刁蛮的样子竟然意外的不让人讨厌,反而显得整个人具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格外的吸引人。
郭络罗氏平了平被激烈的情绪冲击得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一字一顿的问道:“晓棠是谁?什么叫做‘她心地良善不愿让爷为难’?什么叫做‘要不是碍着八嫂怕伤了八嫂的体面,八哥早就将她收房了’?嗯?这些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妾身自认大婚以来未曾做过一件错事,也未曾阻着爷不让爷亲近其他的姐妹们,没想到爷竟然还有如此之大的怨言。是妾身无能竟然没能及时体察爷的真意,爷有什么不满的还请别嫌妾身愚钝直言相告,免得妾身稀里糊涂的就既让爷‘为难’了,还又要委屈爷顾忌着自己的‘体面’了。”
郭络罗氏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语不仅挤兑得胤禩面有愧色就连一向厚脸皮的胤禟也觉得有些尴尬了,而向来老实的胤礻我更是埋着头将身子又往胤禟的身后缩了缩。
没有什么事情比在背后说人时却被当事人听个正着更尴尬的了。胤禩也才搬离皇宫不久,今日胤禟和胤礻我相约着请旨出宫来到了胤禩的府上。他们三人关系向来亲近,如今因胤禩离宫之故三人间有些日子没能聚在一起尽情交谈了,是以今日胤禟和胤礻我的到来让胤禩很是高兴,三个人聚在一起说得很是开怀。
不知是因好兄弟的到来而使胤禩失却了应有的警惕还是因在自己的府上所以疏忽大意了,胤禩竟然没有做好应有的防范措施,偏偏他们又才搬到新府邸不久,很多规矩都还不曾好好的规划,是以府里看似被管理得井井有条实际上却是极易出现纰漏的。此时胤禩三人所面临的尴尬就是因出了奴才们办差出现了纰漏而造成的。
虽然郭络罗氏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但在胤禩三人看来他们也很冤,不就是很平常的胤禟和胤礻我拿晓棠的事来打趣胤禩么,这种情况在他们三人之间经常发生,在女色上很是放纵的胤禟更是一说起来就满嘴的跑火车。在胤禩他们看来这还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也就是随便说说罢了,心里也未必真就是那么想的,只是不凑巧的是全让郭络罗氏给听见了,这下好了,事情的性质顿时由男人间的瞎扯淡上升到了有碍府里安定团结的高度。
看着自己的福晋犹如一朵怒放的玫瑰一样气愤不已,胤禩一边懊恼自己不该因和九弟十弟玩笑惯了就忘了维护自己的福晋,一边又有点被这样生气勃勃的福晋给煞到了,比起晓棠的淡雅出尘,郭络罗氏的明艳照人是另一种形式的美,而胤禩此时此刻正因那样耀眼的郭络罗氏而有些心跳加速了。
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胤禟很没义气的带着胤礻我先行开溜了,一边安慰着自己能干的八哥绝对能搞定炸了毛的八嫂,一边想着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八嫂,怒火攻心的八嫂实在是太恐怖太有压迫力了。
胤禟、胤礻我一走,原本尴尬的胤禩反倒从容了起来,反正这屋中除了福晋没有别人,而表面上处事圆滑从不轻易得罪人的胤禩私底下却是个不怎么在乎礼仪规矩的人,就如同康熙觉得胤禩的书法实在是不太够看因而着重培养,但胤禩虽然答应得好好的其实自己却并不怎么在乎这一点,对于康熙布置的练字任务更是能搪塞就搪塞,他丝毫不觉得这样不怎么守规矩的行为会有什么不妥。正因他内心深处并不怎么在意那些规矩教条,所以他并不介意私底下放低些姿态来哄哄自己的福晋。
虽不知胤禩到底和郭络罗氏是怎么沟通交流的,但郭络罗氏的火气被胤禩给扑灭了却是毋庸置疑的,只因当天看起来就快气炸了的郭络罗氏并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来,不过她也没有就此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郭络罗氏先是跑到淑慧这里来噼里啪啦的发泄了一番,当然她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说出来对自家爷的名声也有碍,她只是假借着别人的名义狠骂了一顿不知羞耻故意吊男人胃口的狐狸精。
被迫做了一回情感垃圾箱的淑慧听得是哭笑不得,一边体贴的叫丫鬟时不时的给说得口干的郭络罗氏添茶倒水,一边还得同仇敌忾的骂上两句以表明自己是和郭络罗氏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经过一番痛快淋漓的发泄心情舒畅了不少的郭络罗氏没几日又进宫去请安了,她要去良贵人那里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迷得不仅自家爷对她另眼相看就连九弟十弟也被她拢住了。
良贵人现下还是住在惠妃的钟粹宫偏殿里,是以郭络罗氏先去了主殿给惠妃请过安说了会子话才去见良贵人。
知道儿媳要过来良贵人打扮得很是庄重,由于接触得少她对这个儿媳还不怎么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这个儿媳的看重。受自己低贱的出身所牵累,儿子胤禩从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幸好胤禩是个争气的,自己上进得了皇上的看重,如今也已经分府封爵了,还给指了一名出身高贵的嫡福晋,是以良贵人虽然有些不满郭络罗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也没有将心里的不满给说出口。只要能对自己的儿子好让自己的儿子日子更好过些,良贵人就是有再大的不满也不会口出怨言,这是她这个无能的母亲唯一能给胤禩做的了。
“请额娘安。”郭络罗氏蹲身行礼,大家子教养出来的规矩自然没错。只是良贵人虽是胤禩的生母到底位分太低了些,是以郭络罗氏哪怕规矩做得再好礼仪再周到也还是有所欠缺,那就是她面对良贵人时完全没有媳妇见到婆婆的忐忑紧张。之所以会这样也不是因为郭络罗氏看不起良贵人而不把她当正经婆婆看,而是被安亲王教养大的郭络罗氏对于身份地位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这导致她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婆婆潜意识里优先考虑的也依然是身份地位的差距,这样的等级差导致她面对良贵人时无形中就有了底气,完全没有新媳妇面对婆婆时的劣势心态。
行过礼后郭络罗氏就和良贵人闲话家常起来。
先是良贵人询问小两口搬出宫去住得惯不惯、有没有什么东西短了缺了的、胤禩的身子可还好、差事忙不忙……诸如此类不一而足,郭络罗氏捡好听的一一回了话。
然后郭络罗氏也礼尚往来的开始询问起良贵人在宫中的生活了,什么胃口好不好、晚上睡得沉不沉、奴才们服侍得可还尽心……良贵人自然也用场面话回了过去。
眼见拉家常拉得差不多了郭络罗氏便开始旁敲侧击的切入正题:“对了,爷昨儿个还说多亏了额娘身边有个贴心的奴才伺候着,要不然这一出宫爷还真放心不下。”
儿子的孝顺让良贵人的心里很是慰贴,笑吟吟的答道:“难为他记挂着了,你回去转告他很是不用为我操心,好好的替皇上办差,只要他好好的,额娘就比什么都开心。”
郭络罗氏点头道:“额娘请放心,儿媳回去定然转告爷。只是话虽如此,到底母子连心,这宫里宫外的又哪能不记挂,就是额娘怕也是放心不下爷的。”
良贵人叹道:“难为你小小年纪便能如此善解人意,额娘原本还很是不放心,如今倒是安心了不少,你是个懂事妥帖的好孩子,有你跟在八阿哥的身边伺候着,额娘如今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郭络罗氏红了红脸好似被夸得不好意思了:“额娘实在是谬赞了,伺候八阿哥是儿媳的本分,哪能当得起额娘的夸赞。啊,不知爷说的那位宫女是哪位?说起来儿媳还未曾见过呢,如今既是来了儿媳自是要见一见好替爷赏赐一番。”
良贵人笑道:“八阿哥说的必是晓棠了。那丫头是个口拙的,平日里除了当值就爱窝在屋子里做针线,现下不在这里应该就是做针线去了。”良贵人一边解释一边指了个宫女出去唤人。
听到良贵人说起那宫女的口气是如此的熟捻和亲热,郭络罗氏的眼神当即闪了闪,看来这宫女不仅得了胤禩、胤禟和胤礻我的喜欢竟然还拢住了良贵人,还真是好本事。
“不知这晓棠是哪个旗下的?爷如今也分了佐领呢,不知在不在爷的旗下?”郭络罗氏打探。
“哎呀,这我还真没问过,要不你过会子自己问晓棠?若凑巧分在了八阿哥的旗下也能照应一番。”良贵人再怎么喜欢陆晓棠也只是当成一个得用贴心的奴才来喜欢,是以对于陆晓棠的身世背景还真没记在心上。
郭络罗氏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这说明良贵人对陆晓棠的看重还是有限度的,现下应该还不至于因一个奴才而对自己这个儿媳不满。
不一会儿,名叫陆晓棠的宫女走了进来。
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宫女,郭络罗氏诧异的挑了挑眉,这个女人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不,应该说有很大的不同。原以为是个外表出众口齿伶俐的狐狸精,没曾想这陆晓棠的长相并不如何出众,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清秀佳人,打扮得也很简单朴素。
若说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的话那便是一身淡雅出尘的气质了,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平和,仿佛菩萨一样无欲无求但却又没有那种不可亵渎的庄严感和无法亲近的距离感。
总之这是一个极易让人产生好感的女子,郭络罗氏第一眼看见她时甚至有一种看见了四嫂乌喇那拉氏的错觉,但再看第二眼就会发现这两人的不同之处了,相似的是都很温和,不同的是乌喇那拉氏更灵动更鲜活,而这陆晓棠比之乌喇那拉氏少了几分烟火之气。
郭络罗氏在打量陆晓棠的时候,陆晓棠也同样的在打量着郭络罗氏。原来这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八福晋郭络罗氏,果然是个光彩照人的美人,难得的还不是个花瓶。难道八阿哥喜欢的真的是这种类型的?
后世有人推测八阿哥之所以只有一子一女就是不想让不能生养的八福晋伤心,证据是八阿哥的儿子和女儿都是在同一年得的,然后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都再没有子女出生。能在同一年接连得了一子一女说明八阿哥的生育能力没有任何问题,而除了那一年再无子女出生是因八阿哥独宠八福晋之故。也不知这个推测到底是真是假。
两人的心里虽然各自思量个不停,但面上都没有表现出来,说的也都是一些主子奴才间的场面话。原本想试探一番的郭络罗氏见到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陆晓棠就打消了试探、敲打等种种念头,决定先做一些调查,等有一些眉目了再决定该怎么做。
而陆晓棠虽然对见到郭络罗氏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她也没想到郭络罗氏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毕竟自己已经向八阿哥表明了绝对不做他的小妾,按理说自己对郭络罗氏应该没什么威胁了才对,应该不至于把自己当作情敌啊。
还有郭络罗氏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毕竟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引人注意的事,服侍的主子虽然是八阿哥的生母但也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再加上良贵人生性低调,是以在她身边服侍的人也不怎么被人放在眼里,所以自己应该隐藏得很好才对。除此之外就是自己在服侍良贵人这段算得上长的时间里和八阿哥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但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就是九阿哥和十阿哥怕是也只知道个大概的。郭络罗氏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总不会八阿哥自己坦白的吧?难道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八阿哥就彻底的拜倒在她的旗袍之下了?
不过不管郭络罗氏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上门来的,陆晓棠都不打算应战,她现在只要保证不被郭络罗氏伤到就够了,凭她这几年和良贵人之间建立的交情,只要自己不和郭络罗氏抢男人应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此也就够了,现在只要能维持这样的平衡就行了,一切都要等待时机的到来。
因着各自的缘由,郭络罗氏和陆晓棠的会面意外的平静。这个结果让自从知道自家福晋进了宫就有些心神不宁的胤禩很是诧异,看福晋那天杀气腾腾的样子他还以为必会有一场闹呢,谁知竟然如此的风平浪静,真真是叫人搞不懂。
82得子
“又发现了一个?”淑慧差点将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怎么府里的钉子一个接一个的都快没完没了了。
“别急,说给你听是让你有所防备而不是让你担心的。这些事情我自会处理,你现下只要安心养胎即可。”胤禛耐心安抚着淑慧。
自从搬出了皇宫胤禛的日子就过得不太安宁,府里的奴才们来路不明这也就罢了,反正安钉子什么的是爱新觉罗家的拿手绝活。最让人烦不胜烦的是每每出门都会遇到一些意外,虽然凭借着自己的手段都平安度过了,但意外如此频繁的发生到底不是一件好事,其他兄弟们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诡异了,哪有人能那么倒霉的,前几日三哥甚至还隐晦的表示可以借给他几本有关除晦气驱邪之类的古籍。
当然,胤禛在府外遇见的种种淑慧自是不知道的,胤禛只将府里的发生的一些事说给了淑慧知道,比如哪个奴才是钉子,哪个奴才跑厨房里下毒了,哪个奴才挑唆妾侍们生事了……
现下福晋有孕在身,府里的安危自然格外的重要,是以胤禛下狠手惩治了几次,之后总算是平静了些,但时不时的还是会有新的钉子冒出来。对此胤禛一方面将调查结果告诉淑慧以提起她的警惕,一方面不停的在空间的藏经阁里查找着各种修真功法,以期能找到用来控制他人的功法。虽然他不认为凭借着自己的手段无法收服那些奴才们,但眼下一是没有时间,二是安钉子的人除了自家兄弟之外怕是也会有类似佟佳氏之类的人,这种人的手段自然会超脱常规,用一般的凡人手段怕是会应付不来。
“爷,到底是谁在针对咱们?”淑慧虽然不知府外之事,但她也觉得自出府之后日子就热闹得有些过了头。
“还不知道,未必就只有一方人马,估计也不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大概是见咱们刚出府没有准备想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纵是没有成效也能起到试探的作用。”胤禛早已经分析过了,他会搬出皇宫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连大体的时间都能推算到,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想对他不利的人自然会趁此机会侵入自己的府邸。初出宫没有根基,再加上福晋又身怀有孕,正是破绽百出防御松懈的时候,要不是自己修炼有成怕是早就着了道了。
“那咱们要不要做些什么?”淑慧摸了摸高挺的肚子担心的问道,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产了,府里的安全隐患绝对要在那之前清除掉。
“别担心,我已经有所准备了。昨儿个我在藏经阁里找到了一样功法名叫控魂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人的思想,只要在需要的人身上留下灵魂烙印,那么那个人就不能对自己产生任何背叛的念头。凭我的手段再加上有此功法做倚靠,府里很快就能平静下来。”
胤禛尽量轻描淡写,但实际情况却远不如他说的那么乐观。一是控魂决的能控制的人数量有限,依他现在的功力,能控制十八个人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所以绝对要精心挑选不能随意浪费掉了。
二是虽然每次都尽力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依然会让人察觉到其中定有古怪。比如前些日子出门时一个乞丐莫名其妙的扑向自己的马匹,虽然当时他很迅速的击晕了那名乞丐并立即销毁了乞丐手中的匕首从而让人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故而不是刺杀,但此类的事情多了也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那些人是不是在故意制造一些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事端了。联想到自从那年围场遇刺之后,很多奇怪的事情都或多或少与自己有些联系,比如索额图被杀正是选秀之时,由此导致佟佳氏的婚事有变,原本是要做自己的侧福晋的结果成为了太子的侧福晋,当时看起来是自己吃亏了,但从后来佟佳氏所犯之事来看自己却是无意中逃过了一劫。然后那次邪气入侵事件,他现在都有些怀疑那次到底是不是冲着汗阿玛去的了,说不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呢,毕竟当时自己正在汗阿玛的身后。再加上李氏、佟佳氏……
虽然一直以来胤禛都很小心的隐藏着自己,不想让人把自己和那些诡异的事情联系到一起,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一多再怎么隐藏也无济于事。现在他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那本错漏百出的《清史》所写的那样是下一任皇帝了,或者说是像佟佳氏那类人都对此深信不疑以至于非除掉自己不可。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引起老大、太子他们的关注,向来精明的汗阿玛更是会从中发现不合理之处。
想到此处,胤禛不禁抿直了薄唇,若是真的如了那些人的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那么自己以后即将面对的便是兄弟们无穷无尽的使绊子以及汗阿玛无处不在的试探与防备。不说他原本就没有太子得宠,纵是太子在汗阿玛心中的地位也比不上江山社稷。三年前的胤禛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那时的他看到的康熙只是一个英武不凡而又慈爱的父亲,作为皇帝的康熙更是让他增添了一份崇敬之情,但看了空间内前人收藏的一些书籍之后,他的思想成熟了不少,那种相对幼稚的想法也被改变了不少。汗阿玛首先是个皇帝,其次才是个父亲,这个事实让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
胤禛虽然忧心自己被推上风口浪尖,但也没什么好办法能阻止别人故意捣乱,毕竟刚出宫人手不足,追查起来也格外的费力。幸运的是这种试探性的行为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不知是因为怕被追查到还是看这些行为不痛不痒的没什么用处索性弃之不用了。无论怎样胤禛总算是松了口气,总算有时间来慢慢布置了。
承乾宫,佟贵妃又一次从无法逃离的梦魇中惊醒,伸出手摸了摸脸颊,果然又沾了一手冰凉的泪水。在醒来的一刹那,梦中的记忆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深切的恨意与哀伤残留不去。
静静的发了会儿呆,佟贵妃从枕边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玉项圈,这是十五阿哥换下来的,自从十五阿哥出了事佟贵妃就将这只项圈带在了身边,时不时的拿出来摩挲两下。
最近梦见小十五的时候越来越多了,佟贵妃怀念的看着手中的小项圈,嘴唇蠕动着发出一阵低喃:“额娘的宝贝,别急,别不理额娘,额娘很快就能给你报仇了,额娘的小十五……”
九月中旬,淑慧辛苦怀胎十个月总算是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产婆是早就预备好了的,胤禛为了确保安全不仅严密的调查过更是早早的就将人控制了起来。
淑慧是在夜晚在空间里发动的,当时胤禛正在旁边修炼,夫妇二人虽然有些慌张但并没有手忙脚乱。出了空间之后淑慧直接进入了产房,一应事宜皆已准备妥当。因是头胎,淑慧生产得再顺利也花了不少的时间,直到天色大亮才将肚子里承载了众人期盼的小婴儿生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将刚出生的小阿哥抱在怀里,淑慧只觉得怀胎时的种种辛劳生产时撕裂般的痛苦都不翼而飞了。
“把小阿哥抱给爷看看。”淑慧依依不舍的将宝贝儿子递给了旁边的丫鬟,她知道自家爷怕是已经等急了,偏偏依爷的别扭性子只会硬绷着不会表现出来。
胤禛果如淑慧所料一本正经的站在产房外,方才已经有人出来禀报说生了个小阿哥了,他只觉得满心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一边派人去挂小弓箭以及到各处去报喜,一边埋怨着奴才们手脚太慢还没将儿子给抱出来。
正在胤禛快等得不耐烦了的时候,小阿哥总算是被抱出来了。看着小婴儿那张皱巴巴的红脸蛋,胤禛激动不已,这是自己的儿子,嫡子,自己后继有人了!
这一天胤禛的府邸格外的热闹,宫里各处的赏赐,兄弟们的贺喜,福晋的娘家……乱糟糟的一直忙碌到晚上胤禛才回了房。
自从淑慧怀了孕,胤禛就按照老规矩和淑慧分房睡了。但这也只是表面功夫罢了,毕竟两个人随时随地都能进入空间,是以虽然看起来是分了房,实际上这二人基本上每晚都是一起在空间里度过的,在空间里修炼自然比在外界要好得多。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胤禛便打发了奴才们,派了苏培盛在外面守着,自己一闪身便进了空间。只要进了空间,胤禛便能感应到淑慧的位置,无论淑慧是在空间里还是在空间外。这次也同样如此,胤禛一进去便感觉到淑慧已经在竹楼里了,当下也不耽搁,立即瞬移了过去。
竹楼里淑慧正在修炼,刚出生的小阿哥躺在淑慧的旁边睡得香甜。虽然生产时足足疼了一夜,但到底是修真者的身体,睡了一觉之后就感觉好多了。然后直接到空间的温泉里泡了个澡,又喝了一些灵泉下去,生产时内外所受到的创伤就都愈合了。
这样的结果让淑慧欣喜不已,没想到修真还能免了坐月子。若是不看重修为的话,那么生孩子对于女修士来说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惜修士不容易怀孕,一旦怀孕修为又会停滞不前,甚至会影响以后的修炼,要不然淑慧还真想多生几个可爱的小宝宝。
“爷!咱们有儿子了!”胤禛一进来淑慧便收功停止了修炼,睁着亮晶晶的眼眸满面喜色的看着胤禛。这一天淑慧身边进进出出的都是奴才们,弄得她满腔的喜悦之情都无人分享,如今见到了胤禛立时便忍不住了。
“嗯,福晋辛苦了!”胤禛刮了刮淑慧的俏鼻,坐下来将淑慧搂在了怀里。
“爷,你看咱们的小阿哥长得像不像我?”淑慧惬意的靠在胤禛的身上,满眼慈爱的看着小阿哥。
“不像!”胤禛想都没想便一口否定了。
“爷……”淑慧不高兴的撅了撅嘴。
胤禛挑了挑眉:“哪有男孩子长得像额娘的?爷的儿子自然只能像爷!”
淑慧:“……”这是什么霸王逻辑!
“乳母的奶水小阿哥是不是不喝?”胤禛想起生产前和淑慧的猜测,这小家伙在娘肚子里时便要输入灵气来喂养,那么生出来之后怕是也不会愿意喝平常的奶水了。
“嗯,白天的时候让乳母试了试,小阿哥都不愿意张嘴,后来还是我自己喂了。”幸好早前便对此有所准备,将身边的人都清理了一遍,乳母也早被收拢了过来。
“在府中自是没有人敢多嘴多舌,万一要进宫可得注意着些,毕竟没有哪个大家子出身的主母还要自己喂奶的。”身为一个极其守规矩的皇家阿哥却要被迫不按规矩行事,这种感觉让胤禛极其别扭。胤禛甚至有一种自己的底线会被一破再破的预感,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视规矩如无物,这种想法真真是让他郁闷至极。
“爷放心,除非皇太后或是汗阿玛特意下旨,否则小阿哥不满周岁不可能会往宫里带的。”淑慧倒是不怎么担心,儿子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往宫里带,最起码也要等到满了周岁之后才能出门。
胤禛动了动唇欲言又止,从出宫后的形势来分析,他不觉得那些人会轻易的就此罢手,若是针对自己也就罢了,他有的是手段可以应付,针对自己的福晋他也不怎么担心,再怎么说福晋也修炼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会让他们轻易得手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些人会将手伸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儿子还太小,虽有自己的福晋跟在身边,但谁知道他们会使什么手段?新生儿实在是太脆弱太稚嫩了,就怕防不胜防被人钻了空子。唉,但愿自己是杞人忧天……
虽然胤禛一直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误的,但事实上身为修真者除非没感觉到否则很少会出现直觉不准的情况。是以几日后胤禛接到汗阿玛将小阿哥的满月宴设在承乾宫的旨意时既有出乎意料之感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送走了传旨的太监,胤禛的脸马上阴沉了下来,在别人眼里汗阿玛将自己儿子的满月宴设在宫里是极大的恩典,但胤禛可不会这样认为。他最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嘉奖的事情,差事也办得中规中矩的算不上出挑,汗阿玛对自己的儿子向来要求严格,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给了自己的嫡子这么大的恩典?以前大哥的嫡子出生时还在宫里呢也只是在头所里办了满月宴,自己儿子的待遇都超过大哥的嫡子了,这也太惹眼了些。看来得到汗阿玛那里探探口风了,最好能让汗阿玛收回成命……
作者有话要说:笔电拿去维修了才拿回来,这两天会补上前面几天的,断更了几天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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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失常
翌日,胤禛果真去面见了康熙。
听到胤禛求见,康熙无奈的抚了抚额颇感头疼,他能猜到胤禛的来意,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头疼。
身为帝王数十载,康熙当然知道皇家的恩典是不能随便给的,给得不好便树大招风是祸非福了。再加上隐约听说最近胤禛一直挺倒霉的,身边仿佛也不怎么太平。是以这次将胤禛嫡子的满月宴设在宫里确实不太妥当,但看到一直病恹恹的表妹佟贵妃难得这么有兴致,他就不忍心拒绝了。私心里他也希望小孙儿能弥补佟贵妃的丧子之痛,说不定佟贵妃能就此打开心结呢。
“汗阿玛,儿子替小阿哥谢过汗阿玛的恩典,只是小阿哥……”胤禛一开口便想恳请康熙收回成命,只是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朕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额娘近日难得如此开怀,你就当是在尽孝道吧。”康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无奈至极,明明是恩典还得用孝道来压着人接受,真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既然牵扯到了孝道,胤禛便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看来自己只好老老实实的到日子就将儿子打包进宫了。
从乾清宫里出来,胤禛没有立时回府而是又转去了承乾宫。他想去看看佟额娘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借此缓和母子之间的关系还是另有目的。若是在小十五夭折之前,谨慎的佟额娘绝对不会求来这种有些出格的恩典。但现在的佟额娘他真的无法看清,明明看起来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怎么忽然之间又有大的动作了?
“请额娘安。”胤禛利索的打了个千。
“四阿哥来啦,快过来坐下。”今日的佟贵妃一派雍容华贵,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没有受过丧子之痛的优雅女子。
胤禛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对佟贵妃的变化吃惊不已。
“额娘,您的身子近来可好?调养的药还有没有在吃?”胤禛在佟贵妃的下手坐下,关切的询问着佟贵妃的身体状况。
“劳四阿哥挂心了,额娘自从听到你媳妇为你生了一个儿子的消息之后便一日好过一日。前几日太医来诊脉都说额娘的身子好多了,再过十天半个月的连药也不用吃了。”佟贵妃摸了摸因常年生病而有些消瘦的脸颊,虽然现在还没有丰盈起来但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如此儿子便放心了,只是额娘的身子才见起色便要劳烦额娘为小阿哥的满月宴操心,儿子实在是过意不去。”胤禛旁敲侧击的打探起来。
一听胤禛说起小阿哥,佟贵妃的神情明显激动了起来,语气急切的说道:“小阿哥的眉眼长得像谁?是不是像你的十五弟?一天能吃几回奶?晚上是不是都很乖不闹人?睡觉时是不是喜欢吮手指?是不是一逗就笑个不停?……”
佟贵妃一连串的疑问砸得胤禛一时插不上话,前面那句像十五弟的话语更是叫胤禛听得心惊,莫非佟额娘将自己的儿子当成十五弟来看待了?
“额娘!”胤禛狠心打断了佟贵妃越来越不着边际的臆测,“看过小阿哥的人都说小阿哥的眼睛、眉毛和鼻子长得像儿子,嘴巴倒是像他额娘,和十五弟却是不怎么像的,叫额娘失望了。”
“哦,这样啊……”佟贵妃的神情颇有些失望,但转眼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小阿哥是你和你媳妇生的,长得像你们两个也是理所当然。都转世投胎了相貌自然会有所改变,倒是额娘我着相了。”
胤禛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的问道:“额娘,您说的投胎转世是什么意思?”
佟贵妃神采奕奕的说道:“额娘也不瞒着你,小阿哥出生的那天夜里额娘做了一个梦,梦见小十五说他马上要投胎转世了,因舍不得额娘所以下一世还是投到咱们爱新觉罗家。第二天额娘便接到了你媳妇生了个小阿哥的喜讯,当时额娘便想着是不是小十五投胎到你媳妇肚子里去了,再加上接下来额娘再也没梦到过小十五,可不正印证了小阿哥是小十五的转世么?”
什么投胎转世的胤禛是一个字也不信的,但看佟额娘的神情明显是信以为真了,虽然很不愿意那样的去猜想,但佟额娘的反常不由得胤禛得出一个不好的结论:佟额娘是不是承受不住丧子之痛又加上思子心切所以神情恍惚了?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精神不正常了。
胤禛无比的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若果真如此那对皇家来说便是一个极大的丑闻,佟额娘最好的结果是会被汗阿玛秘密软禁,最坏的结果怕是会……想到此处胤禛浑身直冒冷汗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旦对佟贵妃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怀疑,胤禛便不由自主的寻找线索进行印证。佟额娘的气色好得有点不正常,神情激动得有些过了头,手指时不时的会无意识的颤抖,眼珠子像是充了血似的红丝密布,虽然是在对自己说话但眼神却游移不定……
种种不好的迹象让胤禛想忽视都不行,特别是想到过些日子自己的儿子还要在佟额娘的身边呆上一阵……
佟贵妃完全没有察觉到胤禛的心思兀自沉浸在即将见到十五阿哥的转世的欢乐之中。自从梦见小十五转世投胎之后,她的精神便一天比一天好,就连久病的身子也不觉得沉重了,反倒轻松得像是根轻飘飘随风飞舞的羽毛。
“额娘,您的身子才刚有起色,可千万别劳累了,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才们去办便是。”胤禛一边言辞恳切的说着关切之语,一边就势将手搭在了佟贵妃的手腕处,果然手底下的脉搏跳动得既快又杂。这个脉象明显和佟额娘的身体状况不符,依照脉象来看,佟额娘的身子绝对不是好转反倒是恶化了,只是她的精神气色看起来怎么反倒比以前好了不少?
“额娘不累,额娘知道这几年让你和你福晋受委屈了,都是额娘的错,把失了小十五的怨气发泄在了你们身上,看在额娘养了你这么大的份上就别责怪额娘了,要知道打在儿身疼在娘心,额娘只是一时承受不住丧子之痛病糊涂了,你可千万别跟额娘一般见识,啊?”佟贵妃说得眼睛里泪水直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