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掀开帘栊,淑慧便感觉到一阵热气迎面扑来。眼神一扫只见东暖阁的地面上整整摆放着四个大碳盆,八福晋郭络罗氏正垫着靠枕面色苍白的半躺在炕上。
淑慧顿时心里一咯噔,现下天气虽然已经有些冷了,但也没到要在屋里摆上四个碳盆的程度,还有八弟妹的气色也未免太差了些。
郭络罗氏一见淑慧便开口招呼道:“四嫂,你来啦。我真的没啥事,都是奴才们不顶事连传个话也传不利索,没的还要累得你丢下小阿哥来跑一趟。”声音倒是中气十足得不像是个病重之人。
眼见郭络罗氏精神好似还挺不错的样子淑慧稍微有些放心,一边走到炕边坐下一边笑道:“左右咱们两家离得近,串门子方便得很,就这么一会子功夫值什么事!你这到底是怎么着了?那天问话奴才们回得不清不楚的只说是没什么大碍,但现下看你那脸色白的,哪里像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郭络罗氏摸了摸脸颊担心的问道:“真的很白?是不是看起来很丑?我就说要抹点胭脂的,偏偏爷说这样很好,果然他的话是一个字也信不得的,满嘴甜言蜜语的只会哄我开心!”
这两口子怕是又闹什么别扭了吧?淑慧暗自发笑,只是现下可不是闲扯淡的时候,还是弄清楚关键问题才好。
“行了,我保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貌美无比,所以你就别给我胡乱转移话题了。现在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到底是个什么症候?太医都是怎么说的?”淑慧严肃着脸问道。
郭络罗氏讪讪一笑轻声嘀咕道:“真的没什么事,不就是有些气血不足么!”
“真是这样吗?”淑慧眯了眯眼紧盯着郭络罗氏不放。
片刻后,郭络罗氏挫败的抚了抚额沮丧道:“算我怕了你了,我的好四嫂!你伸耳过来我告诉你就是,但你绝对不许笑话我!”
淑慧点了点头凑近去洗耳恭听。
郭络罗氏果然在淑慧的耳边轻声嘀咕了起来,淑慧的表情立时变得无比的丰富,一时尴尬一时古怪一时扭曲一时无奈……
“就因为这你就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也不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你。再说这又不是什么能拿出来说的事,要是真的难受躺个一两天的也就算了,可你这都四五天了还没起身,没的让人说你娇气。”淑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身为女人谁还没个月事不调的时候,怎么到她头上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
不过淑慧虽然满心的不赞同,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她心里面松了口气,难怪她一进东暖阁便闻到了一阵血腥味,还因此而引起了种种不好的猜测,原来是月事的原因啊。
郭络罗氏被淑慧说的不好意思的低了头,然后噘了噘嘴满腹怨气的辩解道:“我这不是被自家爷给气糊涂了么!要不是他……”说到这里话音嘎然而止,毕竟是皇子福晋,哪怕关系再好有些话也是不能拿出来说的,特别是有关自家爷的事。
哪怕女人之间的私交再好也不能牵扯到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身上,淑慧对这一点自然也心知肚明,是以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接下来淑慧和郭络罗氏二人很有默契的转移话题说起了家长里短的琐事,闲谈了一阵之后淑慧就告辞了,毕竟儿子还小,离开的时间一长还真有些不放心。
回到府里淑慧又让丫鬟们将从八阿哥府里得到的消息一一禀明,毕竟有些话主子们不能说,但奴才们私下里八卦的时候却是没什么顾忌的。
将得到的所有消息综合起来一分析,淑慧就知道郭络罗氏未尽的话语到底是要说什么了。
原来自从那次满月宴胤禩不顾郭络罗氏的反对硬是把那叫陆晓棠的宫女带在身边时起,郭络罗氏就开始闹起别扭来了。
虽然事后经过胤禩的一番哄劝,郭络罗氏很快就消了气,两口子又和和美美了起来,但毕竟郭络罗氏每次闹别扭都是因着那陆晓棠的缘故,是以哪怕胤禩再会哄人也不能完全抹去郭络罗氏心中的芥蒂,“陆晓棠”这个名字简直是像一根刺一样让郭络罗氏如鲠在喉。
正因如此当郭络罗氏得知胤禩竟然把府里好些上好的药材赐给身体违和的陆晓棠的时候,她立时便爆发了。作为一个在王府里娇养大的女人,郭络罗氏当然不是在舍不得那些药材,她只是在不忿胤禩不跟她说便将药材赏赐给一个奴才而这奴才偏偏还是和胤禩关系匪浅的陆晓棠罢了。
在得知此事的当天,醋意大发的郭络罗氏一气之下就进宫去了良贵人处,而在良贵人的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打听不出来,想来跟去的奴才们被下了封口令。
只是联想到郭络罗氏一回到府里就借着月事之故躺在床上不理事,淑慧估摸着她大概是吃了些亏,或者说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毕竟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八福晋,那个宫女再怎么得宠也只是一个奴才,只要不是晕了头,无论是八阿哥还是良贵人都不会因一个宫女而去为难郭络罗氏的。
那么之所以出现这种结果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郭络罗氏的要求有点出格所以八阿哥和良贵人没有答应,另一种则是那陆晓棠是个有手段的,很可能就是暗害佟贵妃的真凶,既然她有那种本事那么迷惑住良贵人和八阿哥也是不无可能的。
经过一番分析淑慧觉得那陆晓棠比郭络罗氏更加的可疑,毕竟她得病和凶手遭到反噬是在同一天,而郭络罗氏是在她之后自称身体不适的,怎么看郭络罗氏都不像是那幕后之人。
晚上淑慧就将去探病的情形一一告知了胤禛,当然有关月事的那一段用词都很隐晦,就是这样也弄得说的人吱吱唔唔的不好意思开口,听得人也尴尬得不行,但这又是很关键的一个地方由不得淑慧隐瞒。等将整件事都说清楚之后,淑慧是深吸了口气只觉得累得不行。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吃醋的八弟妹真是太抽风了!
“爷,你说真凶是不是那个陆晓棠?”淑慧尽管怀疑但事关重大她也不敢擅自断定。
“现下我们知道得还太少无法判断真凶到底是谁,我明日进宫去见佟额娘,让她派人去打听一下陆晓棠和另外那个宫女的情况。”
胤禛三言两语便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且在他看来,就是那郭络罗氏也还不能完全洗脱嫌疑,毕竟得病的缘由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调查,只是这个就不需要再跟福晋说了。
真不知道那郭络罗氏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让自己的福晋三番两次的为她说话。妯娌间贤良淑德的女人也不是没有,怎么自家福晋偏偏就和那个既不贤淑又爱惹事的郭络罗氏交好呢?!
87薨逝
虽然佟贵妃这几年一直没有理事,但多年掌管后宫所攒下来的人脉也是不可小瞧的。这次在胤禛提出要在宫中做一些调查之后,佟贵妃干脆将这些人脉都交到了胤禛的手上。
佟贵妃之所以有如此举动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现下她的精神状态让她没有精力去谋划安排调查之事。二是她深知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这些人脉留给胤禛才是最好的选择。这几年佟家算是彻底被架空了,现下皇上顾念旧情,佟家虽无权势日子也很能过得下去,但等到太子登基之后就很难说了。是以她希望胤禛能念着自己对他的好日后对佟家多照应几分。
有了人脉事情就好办多了,胤禛很快就得到了调查的结果,只是这结果却是不怎么能尽如人意。
“爷,有结果了?”淑慧感兴趣的问道。
“唔……算是吧。”胤禛的语气不怎么确定。
“是谁?”
“你自己看吧。”胤禛直接将写着调查结果的纸张递给了淑慧。
淑慧接过来快速翻阅着,前面写的是有关陆晓棠的调查结果,整整写了三大张纸。
“咦,那陆晓棠竟然是在假装生病,真的假的?”淑慧很是诧异。
“后面有写原因。”胤禛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古怪。
淑慧赶紧看后面的内容,看完之后很是无语。因郭络罗氏总是因那陆晓棠和八阿哥闹别扭的缘故,淑慧原以为那陆晓棠是个很不安分的奴才,没想到这次陆晓棠装病竟是为了避开八阿哥和郭络罗氏二人。
“既然如此,那陆晓棠又为何要在满月宴那天跟着八弟去承乾宫?八弟又不是缺人伺候,将自己额娘的宫女带在身边岂不是叫人说嘴么?”淑慧提出疑问。
“具体的缘由没查出来,这确实是个疑点。那陆晓棠装病回避八弟和八弟妹的诱因也是因满月宴之事招了八弟妹的嫉恨。她这是在自保。”
将陆晓棠之事放到一边,淑慧再看另一个宫女的调查结果。
“失踪?”淑慧失声惊呼。
“对,那个宫女已经失踪了,你也觉得很意外吧?”胤禛当时还以为是哪里出了错呢,直到重新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爷,那里可是皇宫,怎么会突然失踪了呢?”皇宫里的守卫最是森严不过了,人员的出入也有着很严格的规定,是以虽然在宫中办差的奴才有很多,奴才们的命也不会高贵到哪里去,但像这种无缘无故失踪的事情却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我仔细查过了,确实是突然之间消失不见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被人暗害毁尸灭迹了,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来,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用的绝非是凡人的手段。另一种可能是那宫女本身有什么手段能避开宫中众人的耳目躲过无数的守卫悄无声息的逃离皇宫。”
“所以那宫女要么是被我们正在寻找的凶手给暗害了,要么是她自己本身就是凶手。”淑慧接话到。
胤禛点了点头:“正是如此。然后我又调查了一下在那宫女失踪之前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在事发的时候都有什么人出现在左近。”
“结果如何?”淑慧心急的问道。
“那宫女是在夜间消失的,那天白天的时候她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接触的人也都是一起办差的奴才,因她性子有些孤僻,是以虽然一起办差却和其他人的关系很是生疏,常常一整天下来连一句话也不说。在她失踪的当天也照样如此。未防有什么遗漏我将那些奴才们也调查了一遍,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人可疑。”
“那当天晚上呢?爷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倒是有一个,但真实性却有待商榷。有奴才说曾看见一个女人在那宫女的房间附近出没过,紧接着她描述了一下那女人的身形以及体貌特征,然后就有奴才指认说那女人很像是在良贵人身边伺候的一个宫女……”
“陆晓棠?”
“据推断应该是。”
“凶手是她吗?这不太可能啊,不是说她生病是假装的么?”
“这就是自相矛盾的地方,若说陆晓棠是凶手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本应遭受反噬的人反而活蹦乱跳的什么事儿也没有,若说她不是凶手的话又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个失踪宫女的左近,毕竟她往日里和那个宫女可是毫无瓜葛的。”
“会不会是个巧合?或者是奴才们看错了,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陆晓棠?”
“我也对此抱有疑问。从现有的证据来看的话,我还是倾向于凶手是那个失踪的宫女,只因这样的结果最是合情合理没有自相矛盾之处,但却还是无法解释陆晓棠的问题。所以这也只是一个大概的结论,但目前我们能查到的也就这些了,在没有新的线索出现之前也只好如此了。”胤禛对此很是不满,他做事向来喜欢全始全终,这样一个半调子的结果实是让他难以接受。
夫妻多年淑慧自然了解胤禛至深,当下也顾不上再去想凶手之事转而开始安抚起暴躁的胤禛来。
不久后,佟贵妃的身体迅速衰败起来,胤禛夫妇当下就连宝贝儿子也顾不上了,整日价就呆在承乾宫里侍疾。
这次病重佟贵妃很快就陷入了昏迷,直到生命停止的那一刻都不曾醒来过,胤禛知道这是因灵魂受损之故。
虽然佟贵妃这几年一直病恹恹的,但真的薨逝了还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念旧情的康熙更是因此而哀伤不已。
丧期过后,胤禛向康熙提出要守孝三年被康熙给驳回了,康熙倒不是非要阻止儿子的孝心,只是想到老四子嗣艰难,到现在都还只有一个儿子,守孝三年岂不是太耽误事了?
胤禛大概能猜出自家汗阿玛的意思,当下也不好再请旨了,毕竟自家事自家知,修士原本就不易留下后代,他自己也是挺担心子嗣问题的。
之后胤禛和淑慧就开始了一年的守孝生活,日子过得平静而又温馨。因空闲的时间要比以前多,他们和自家儿子相处的时间也相对多了起来,不仅见证了自家儿子的成长更是为平静的生活增添了许多的乐趣。
比如某天,胤禛一回来便听见了自家儿子哭得声嘶力竭的声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当下便心急的赶了过去。
进去一看便发现儿子躺在炕上哭得是满头大汗,做额娘的站起旁边跟着直抹眼泪却不知为何不将儿子抱起来哄一哄。
“你这是在做什么?弘晖怎么了?”胤禛一边着急的询问,一边就要过去检查儿子的身体。
“爷,弘晖没事。”淑慧哽噎着答道。
“那是你有事?怎么你们娘俩都哭上了?”胤禛说着就要招呼奴才来伺候弘晖。
“爷您等等!”淑慧立时便阻止了胤禛,随手从空间里掏出一本书翻到折页的地方递给胤禛观看。
“这是什么?”胤禛疑惑的将书翻转过来看了看封面,“教你怎么做妈妈……,什么东西?”
“就是教你怎么科学带孩子的。”淑慧一边说一边将总算是停止了哭泣的儿子给抱了起来。
“科学?什么意思?”
“唔嗯……,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个好词吧,很多本书里都有,特别是像这种教你干什么之类的书本。”
胤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决定以后还是要抽出点时间来看看竹楼里摆放的那些和修行无关的书籍。那些书籍在胤禛看来价值不大,偏偏自家福晋很是感兴趣,得空子便翻出一本来阅读,有时看得笑个不住有时又直抹眼泪,这样傻兮兮的反应更是让胤禛失去了阅读的兴趣。只是现下胤禛觉得还是要翻一翻为好,可不能自家福晋懂的东西自己反而不懂,这也太损一家之主的威严了。
胤禛将淑慧折页的地方阅读了一遍才知道自家福晋到底是在做什么。原来这本书里提供了一个训练婴儿的办法,让不懂事的婴儿学会不随便哭闹的好习惯。
具体来说就是当婴儿不是因肚饿、大小便以及身体不适等因素哭闹的时候,做父母的千万不能马上就将小宝宝抱在怀里诱哄,因为这样极易让小宝宝养成依赖性,甚至会养成爱哭的坏习惯,毕竟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一哭便会有人抱着他玩。所以在小宝宝无故哭闹的时候,最好是把他放在床上随便他哭,但只要他一停下来就马上将他抱起来逗弄,如此几次之后,小宝宝就知道了一哭就没人理而不哭却有人会抱着玩,这样好习惯就养成了。
看完之后胤禛问道:“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有效吗?”
“不知道,今儿个才第一次试呢,爷,妾身一看弘晖哭就心疼得不行,要不咱们还是不试了吧?这说得也未必就是对的。”淑慧不想再试下去了,万一宝贝儿子哭出病来了怎么办?
胤禛一瞪眼:“慈母多败儿!弘晖可是咱们的嫡长子,以后他的责任大着呢,自是要从小就开始悉心培养才是,怎么能娇气得这点苦都吃不得?”
淑慧心下立时便后悔不迭,今儿个自己是晕了头吧?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拿自家宝贝儿子做起试验来了?这下好了,爷要亲自插手了。
想想自家爷那严谨而又苛刻的性子,淑慧顿时悲从中来,儿子,额娘对不起你!
88静极思动
如此平静的过了数月,对目前的生活甚是满足的淑慧发现自家爷忽然变得心事重重了起来。
“爷,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几天之后,淑慧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嗯,是有一个打算,现下还在犹豫当中。”胤禛倒是没有隐瞒。
“什么打算?”淑慧疑惑的问道。
“前些日子有个叫英吉利的藩国派了使者前来参拜汗阿玛,你有听说过吧?”胤禛问道。
淑慧点了点头:“我记得爷你还和五哥一起负责了接待使团的差事。”
“嗯,虽然不懂他们国家的语言,但通过翻译我对他们国家还是有了一定的了解,据说他们已经能通过在海上远航到达很多地方了。想想我们大清虽然也会造船,但最远的距离也就是到台湾琉球等邻近海岛罢了,从未想过到大海的深处去看一看,也没有背井离乡远离故土的兴趣。”
“爷,你是想……”淑慧欲言又止。
胤禛肯定的点了点头:“你猜得不错,我想出去走走看看,不能一味的固守在这个皇城里,眼中看到的只有我们大清。所以我打算向汗阿玛请旨作为使臣出使海外藩国。”
淑慧噘了噘嘴不情愿的说道:“那也可以请旨跟着汗阿玛去南巡啊,一定要出海吗?听说大海无边无际又变化莫测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胤禛笑道:“福晋忘了咱们都不是普通人了?纵使真的遇到危险我也有法子应付过去,再说,万一不行我还可以直接躲到空间里去。”
淑慧怔然了片刻然后自失一笑道:“爷说得对,是妾身着相了。只是话虽如此,妾身还是难免会忧心爷的安危。”
胤禛安慰道:“且不说会不会遇到危险,现下能不能成行还是个问题呢。毕竟一直以来汗阿玛都不曾派人远航过,也不知现下提出出海会不会被应允。”
接下来一段时间胤禛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淑慧表面上如同往常一样居家过日子,但内心深处却因胤禛的话而起了波澜。
若说他们爷们只是不能随意出皇城的话,那么像她这样的后宅女子却是一生都被禁锢在这一方宅院当中了,从娘家到夫家也只是换了一处宅院罢了。
自小被规矩教养大的她都差点忘了自己除了是皇家媳妇之外还是一名修士了。而自家爷显然对自己修士的身份适应良好,现在已经开始考虑要出海探险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重新给自己定个位了?
胤禛虽然自从提了一次关于出海的打算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但他心里对此却是已经有了决断,那就是一定要出去看看,要用这双眼睛看清楚这大千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除此之外,其实他内心还有一个不曾说出口的念头,那就是想找到传说中的仙山福地。这是他从藏经阁的玉简里看到的内容,说一般修真者和凡人是不会生活在一起的,他们通常都会选择在灵气充裕的地方开山立派,然后每年会派人到凡人当中挑选资质上乘的灵根拥有者收为徒弟。
自从知道了这些情况,胤禛就对各处奇闻异事格外的注意,也曾从历史上留下来的各种古籍当中寻找线索,可惜的是都一无所获。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修士门派似的。
在找不到有用信息的情况下,胤禛就想着是不是可以找到其他的修士,再通过他们寻找到众多修士的聚集地。毕竟除了自己和福晋以外还是有其他修士存在的,比如曾经的佟佳氏以及李氏,并且她们之间显然有很多相同之处,彼此间好像也很熟悉,那是不是说明她们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然后看佟佳氏最后逃亡的地点显然是奔着海外去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大海深处有修士门派存在?
这样一想胤禛出海的意愿就更加的强烈了,迄今为止都是和福晋两个人一起摸索着修炼,虽然学了术法但也只是在空间里做过练习,因这样那样的限制以及顾虑从未在外面施展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就像剑法除了要勤加练习之外还要与人对战一样,术法也同样如是,要不然学了和没学一个样,关键时刻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但要想实际运用术法对战的话身处大清就太不方便了,特别是在自己还是个皇子的情况下,出入都是一大群人跟着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众人皆知了,这样太容易暴露自己了。是以暂时离开大清是势在必行的,只要能够远离众人的视线,他绝对相信自己能控制住所有跟着出行的人,到时候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虽然决定了一定要暂离大清,但胤禛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因为他收到消息说汗阿玛令人建造的新式海船已经完工就等着下海试航了,所以他决定等试航结束之后再向汗阿玛请旨。
联想到这几年汗阿玛不仅命人训海军造海船,就连对那些原本不在意的海外藩国也多关注了几分,这一切迹象是不是都在表明汗阿玛也有意派人出海?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他对请旨成功的把握性又增大了几分。
不久之后,康熙果然命人在福建沿海对新的船只进行了试航,由于新船的建造历时弥久又监督甚严,是以试航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船队都平安的归来了。
康熙对此大为开怀,一面接受着文武群臣的吹捧恭贺一面在心里盘算着要派谁去领导船队进行大清朝的第一次远航,或者说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远航,去充当使臣实地考察一下英吉利、法兰西等藩国。
考虑来考虑去,把朝中的大臣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康熙却是犯了难,这人选可是不太容易挑,一要忠心,可不能一出去就当了卖国贼,二要脑子灵活能撑得住事,可不能丢脸丢到国外去了,三要悍不畏死,毕竟航海的风险还是很大的,四要……
康熙列了一条又一条,发现要找到条件全部符合的人实在是太难了。想着既然自己无法决定那么就让朝臣们也动动脑筋吧,若是有人能毛遂自荐就更好了。
这样一想康熙就在一天早朝时将要派人出使藩国的计划宣布了出来,让朝臣们推荐人选。
康熙的话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炸得众人半晌回不过神来,皇上竟然要派人出使什么英吉利、法兰西的,鬼知道那些藩国在什么地方,好像都是些不毛之地吧?
顿时,众人纷纷开始出言反对,认为完全用不着浪费人力物力出使那些不知礼义廉耻的藩国。
这种结果康熙自然早就料到了,早已大权在握的他也不将众人的反对放在心上,直接告诉朝臣们这是他的决定不必再议,眼下要讨论的是使臣的人选而不是应不应该出使的问题。
谁知康熙这么一说原本还闹哄哄的大臣们顿时默了。要么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没听见,要么将头埋得都快钻到地里去了,要么手脚直颤做出一副气虚体弱的样子表示自己年纪老迈不堪远行……当然也有那初上朝堂立功心切的年轻人跃跃欲试,但还未开口就被相熟的长辈给一眼瞪回去了。
其实这倒也不怪众人相互推诿,只因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虽然说是出使代替皇帝去藩国宣扬大清的国威,听起来好似很荣耀,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一是因为要远离权力中心,俗话说人走茶凉,谁知道等你回来的时候这大清朝堂都变成什么样了?再加上历来官场倾轧最是厉害,如果在你远离大清的时候有人在皇上的耳边进谗言的话又该怎么办?毕竟这次要去的是远在大海另一边的地方而不是近在眼前的蒙古草原,谁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回来呢,在这段时间里又该会产生多少的变化,等你回来的时候怕是什么都得重新开始了。
二是因为出海实在是太危险了,那可是神秘莫测又无边无际的大海,谁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呢。再加上要去的又是语言不通民俗不懂从未有人去过的海外藩国,谁知道那些野蛮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万一他们想使坏的话,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又该怎么办?
虽然康熙也料到了必然有人不愿意出使藩国,但像这样没人吭声的情况还是让他在大感意外之余又火冒三丈,立时便眼神锐利的扫视着群臣沉声问道:“众卿难道都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眼见皇上怒了,几个处事圆滑的大臣便开始踊跃发言打圆场了,一边称赞皇上的决定英明,此次出使定能让大清扬名海外,一边话里话外的表示虽然自己很想替皇上分忧但又因种种困难导致自己不能出行,还请皇上见谅,容臣向皇上推荐更合适的人选,比如某某大臣就很合适。
其中更有人趁机推荐了自己的政敌,其他人顿时受到了启发,也开始推荐起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来。特别是拥护大阿哥与拥护太子的官员们更是不遗余力的开始推荐起死对头来,一边强忍着恶心死命的吹捧着死对头们,一边还要满腹委屈的贬低着自己,真真是百般的不是滋味。
正在众人一团乱的相互攻讦、康熙越来越怒的时候,胤禛果断的出列了。
“汗阿玛,儿臣愿意率队出使藩国!
89进展
乾清宫暖阁里,退了早朝的康熙默然良久才开口道:“老四,朕知道你的孝心,但为朕分忧不在这件事情上,你是皇子,比起出使藩国,汗阿玛更需要你在朝堂上为朕分忧。”
果然汗阿玛不会轻易应允啊,胤禛暗自感叹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然努力的做着说服的工作。
“汗阿玛,儿子知道您是心疼儿子所以不忍心,但眼见汗阿玛如此烦恼做儿子的又怎能安心?如今儿子也已经是做阿玛的人了,儿子又怎能因前途艰难而畏缩不前?”
胤禛的一番话说的康熙既心喜于儿子的成长又有些莫名的心酸感叹,当年还那么小的一个小不点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大了啊。
“老四,汗阿玛还是那句话,为朕分忧也无需冒险出海,将来朝中汗阿玛倚仗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汗阿玛,儿子虽不猜不透汗阿玛命人出使藩国的用意何在,但想来定然事关重大,否则汗阿玛不会花费那么大的心力去建海军造海船,既是如此,汗阿玛就更应该让儿子去了。英吉利、法兰西等藩国远在海外,是以使臣必得选派对我大清忠心耿耿之人,否则容易生变。再说藩国再小也是自成一国,若是派一般大臣为使臣很可能会受到藩国皇族的怠慢,但儿子身为皇子,想来那些藩国是不敢怠慢儿子的,如此儿子行事起来也方便,想必也更容易达成汗阿玛的目标。”
胤禛一边说一边还不忘观察康熙的神情,眼见汗阿玛面色缓和了下来便知自己的话凑效了,汗阿玛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坚决反对了。
果然,康熙听完胤禛的话之后微闭眼沉吟不语,良久后才叹道:“事关重大儿戏不得,你让汗阿玛再想想,你也回去好好想想清楚再来回话。”
胤禛心知今日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已经很不错了,当下也不再多说,应了声是便甩了甩袖行礼告退了。
淑慧直到胤禛回来才从他口中得知了此事,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毕竟胤禛自从提过一次之后就再未提起过,淑慧还以为他打消了那个念头呢,谁知他不提则以一提就是已经向汗阿玛请旨了,淑慧顿时有种被自家爷抛到了一边的感觉。
虽说从小的教育告诉她要以夫为纲,但这么大的事爷也该对自己说一声吧?特别是爷要是出海的话,自己怕是不能跟着爷一起去了,毕竟弘晖还小不能离人,再加上出海那么危险汗阿玛也不可能会允许弘晖跟着去的,说句不吉利的,万一自家爷真的有什么不测,有弘晖在至少不会断了香火传承。
淑慧心里的不高兴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但胤禛毕竟和她做了好几年的夫妻,再加上功法之间的联系导致他对淑慧的情绪转变异常敏感,是以他很快就察觉出来了。
原本胤禛还以为福晋是在担忧自己的安危,但想到自己曾经跟她说过即使遇到危险也有空间可供藏身,是以应不至于有这么大情绪才对。胤禛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再加上他还要时不时到汗阿玛耳边去吹吹风也就没有太在意此事了,左右是自家福晋抽空子哄哄也就是了。
半个月下来,朝中大臣们依然围绕着出使藩国之事争论不休,有几个毛遂自荐当使臣的人又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妥,是以康熙很快就在胤禛的坚持之下败下阵来,同意了胤禛出使藩国的请求。
当然,这其中大阿哥和太子也出了不少的力。大阿哥是因胤禛曾间接导致他被汗阿玛狠罚过几次以及李心雅之死的迁怒而对胤禛很有意见。平常因他跟太子斗得厉害而没空理会胤禛,但现下既然是胤禛自己找死也就怪不得他在背后推一把了。
至于太子倒是对胤禛没什么不好的看法,只是眼下兄弟们都大了,胤禛作为年长的兄弟之一他也不得不防。毕竟老大还曾送过宫女给胤禛想要拉拢胤禛呢,虽然那宫女已经死在了佟佳氏的手上,但谁知老大后来还有没有再试过拉拢胤禛,毕竟他们现下都住在宫外,想要避着人见上一面实在是太容易了。
再加上胤禛在汗阿玛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毕竟他曾因救汗阿玛而九死一生,整整休养了一年多才康复,汗阿玛嘴上不说心中怕是感念不已。是以若是胤禛真的被老大给拢住了,那么他一人怕是都能抵上抱成一团的老八、老九和老十三人了。
当然,胤礽也不是没想过将胤禛拉到自己这边,只是他自小便是理所当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从来只有别人讨好他哪有他去迁就别人的?像拉拢人这样的举动他实在不是熟练工,勉强自己的结果也只是不伦不类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是以,他试过几次之后就果断放弃了,他的骄傲让他做不出来像老大那样没皮没脸的事,比如为了绑住老八就逢人便夸老八怎么怎么出色,他们俩怎么怎么兄弟情深……呸,太不要脸了。
若是胤禛不自请出海也就罢了,胤礽也不会怎么特意去加害这个弟弟,但眼下既然有这个机会他也就顺水推舟了,毕竟远在海外就不用担心他会跟自己做对了。
就这样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帮助”之下,胤禛顺利说服了原本就已经开始动摇了康熙,很快就接到了圣旨,只是圣旨上说的却不是出使之事,而是下旨亲封胤禛为雍郡王,命内务府尽快准备册封之礼。
竟然升职了!胤禛很是意外,再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这应该是汗阿玛给自己的补偿了,再说既然要出使海外,那么贝勒的爵位对于向来爱面子的汗阿玛来说就有些不够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可不能让那些红毛绿鬼给小瞧了去。
对于胤禛的升职看不过眼的自然大有人在,不过想到胤禛接下来就要出海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呢,当下也就心里平衡了,郡王又如何?再大的富贵权势也要有命享才是。
受封之后,康熙果然下了令胤禛率队出海的旨意,胤禛欣然接旨,当下便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为了确保胤禛的安全,康熙极为严格的挑选着随船出海的人员,特别是随侍胤禛身侧的更是派了自己信得过的暗卫过去。
贝勒府里淑慧最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开始是宫里的德妃听到了自己的大儿子真的要去什么藩国的消息很不高兴,当下就把淑慧召进宫里说话了。
淑慧一边梳妆打扮准备进宫一边埋怨着自家爷狡猾,明明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出海了,偏偏在德额娘听到他自请出海的消息问起的时候轻描淡写的说他只是为了给众臣做一个表率罢了,“大清人才济济哪里用来着派一个堂堂皇子去出使那些藩外小国的?再说,就算儿子想去也要汗阿玛同意才行啊,依您这么多年来对汗阿玛的了解,您觉得可能吗”。
嘴上说得好听,行动上却是完全两样,这下好了,德额娘定然知道自己被哄了,不生气才怪呢!
果然,淑慧一进入永和宫就受到了冷遇,德妃足足晾了她半个时辰才将她从偏殿叫出去说话。
“事已至此今儿个我也不多说了,没的叫人嫌烦。我的儿子我知道,那就是个不碰南墙不回头的犟驴,他自小不在我的身边长大,想来在他心里也没我这个额娘的位置,我也不指望他的孝敬,我的话他听不进去也就罢了,我只问问你这个福晋又是怎么当的?他既是有了那样的打算你身为他的福晋怎么能不及时劝阻?可别跟我说你事先不知情,若是真的不知情那就更是你的失职了!”德妃是越说越怒,既有儿子不将自己的话当一回事的怨愤又有身为母亲的担忧,再加上近来后宫诸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或是同情怜悯或是幸灾乐祸的意味,让自尊甚高的她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
淑慧老老实实的站着听训,她知道德妃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听到她的回答,她只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罢了。唉,好不容易因弘晖而和德额娘缓和下来的关系怕是又要回归从前了,要不以后多带弘晖来哄哄德额娘?毕竟眼下她也只有弘晖这一个亲孙子呢,自然喜欢得紧。
在永和宫被德妃痛斥一顿之后,淑慧蔫蔫的回到了贝勒府,然后一眼便看见自家爷正带着一脸轻松的笑意逗着弘晖喊阿玛,她顿时觉得心里不平衡了,一时间心里竟然产生了这样有违妇德的念头:凭什么自家爷闯了祸便能两手一拍轻松走人,而自己却要承受德额娘的冷遇以及怒火?
这样一想,淑慧当下就不乐意了,想到近来自己还在为自家爷挑选跟去服侍的人,而后院的妾侍们更是为了这个名分争得不可开交,她的心情顿时更加的糟糕了。
这几年因双修之故胤禛几乎都不去其他妾侍那里了,再加上那些妾侍们都是凡人,身上的杂质实在是太多了,哪一方面都比不上常年修炼的淑慧,胤禛自修炼之后因五感增强之故也变得挑嘴了不少,是以这些妾侍们已经当了很久的摆设了,要不是胤禛和淑慧对贝勒府管得严怕是早就开始闹事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跟着爷出去的机会,那些妾侍们哪怕有危险也顾不得了,毕竟会不会真的遇到危险还不一定,但若是留在府里怕是一辈子都生不了儿子了。
独宠的日子久了淑慧都快忘了爷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如今竟然要亲自为爷挑选跟去服侍的人,淑慧的心里格外的很不是滋味,明知这样的想法是不应该不合规矩的,但她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恢复到以前的从容淡定。
“大概吃惯了肉的人都会一时间适应不了稀饭咸菜的日子吧?”淑慧只好这样安慰着自己,“等日子久了,自己大概也能再次适应了吧?”
90组织
因后院之事胤禛向来都是交给淑慧处理的,是以近日淑慧很是享受了一番那些妾侍们殷勤的服侍,只是想到她们这么殷勤的目的是为了自家爷,淑慧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最加上淑慧又刚刚意识到自己尽管学了一身的本领却也只能困在后宅里,还要替爷承担德额娘的怒火,一时不忿之下淑慧就懒得为挑人选而费心了,直接问起了胤禛的意思。
“福晋你是问我要带哪个妾侍过去伺候?”胤禛有些好笑的问道,还以为福晋最近是在闹什么别扭呢,原来却是因自己不能跟着出门而心里泛酸了。
其实淑慧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挑还能选个老实的,要是让爷做主还不定他会选哪个狐媚子呢,当下就补救道:“爷,我也就随便问问,要不还是我来挑吧,都是我一时不察坏了规矩,哪有当家主母拿着后宅的事来麻烦爷们的道理?”
淑慧的小心思胤禛自是看得清楚明白,当下心里一乐,面上一本正经的说道:“无碍,福晋近日为爷的事劳累了,咱们夫妇一体,现下换成爷为福晋分点忧也是应当的。”
淑慧立时便急了,眼珠一转说道:“爷说的是哪里的话,是妾身不对,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麻烦爷,妾身现下就能决定。您看姚氏如何?她向来是个手脚勤快的,想来能服侍得爷妥帖。”
胤禛面上不置可否,心下却暗自发笑,嗯,姚氏是手脚勤快,但她也是个一锥子扎不出来一句话的闷葫芦。
见胤禛沉默不语淑慧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那姚氏除了嘴笨口拙之外年纪也有些大了,也难怪爷不喜欢,在脑中快速过滤了一遍其他妾侍们,淑慧又提出了一个人选:“爷您要是觉得姚氏不好的话那让武氏跟着伺候您怎么样?武妹妹性子活泼,相貌也不错看,还能吟诗作画,想来能得爷的意?”
胤禛挑了挑眉,这次是武氏吗?难为福晋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能说得这么合情合理的,还能将那点子优点使劲的拿出来夸,夸得他都快觉得自己认识的武氏是另外一个人了,难道福晋以为自己不知道武氏除了喜欢装才女之外还是个什么都能往外说的大嘴巴么?这样的人纵是带在身边也不敢过分亲近,要不然什么秘密都守不住。
不,或许福晋正是知道这一点才选中武氏的吧?胤禛玩味的摸了摸下巴依旧没有表态。
咦?竟然还不满意?是,武氏是个大嘴巴,但她确实长得不错啊!淑慧一边暗自腹诽着一边不情不愿的又换了一个人选:“那要不还是柳氏吧?柳妹妹心性纯良又能歌善舞,不知爷的意下如何?”
那是天真无知吧?什么纯良!胤禛好笑的摇了摇头,赶紧开口免得自家福晋又要胡乱荐人,再让她说下去那些妾侍们还不知道会被她捧成啥样呢。
“福晋不必为此而烦恼了,我这次出门不会带妾侍跟着伺候,不仅是妾侍,就连丫鬟也是不带的,有一两个太监跟着打理琐事也就够了。”
胤禛的话让淑慧既高兴又疑惑,当下便问道:“爷您不是在逗妾身的吧?那么远的距离怎么能不带着妾侍丫鬟的跟着服侍爷?太监虽也能得用,但像那些穿衣吃饭之类的事情还是妾侍丫鬟们能料理得更加妥帖。若爷是嫌女人事多麻烦的话,那少带几个也就是了。”
眼见福晋哪怕是心里泛酸也会以自己的需要为先决条件并没有因此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胤禛的心下很是满意,是以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将缘由给说了出来。
“福晋不必多说了,不许带女人随行的要求是汗阿玛金口玉言亲自跟我提出来。近日汗阿玛因出使之事时常召各国传教士进去说话,听说是有传教士跟汗阿玛说过他们那里海上航行的习俗,说是不能带女人上船,否则定然会遭到劫难。虽然海外藩国是未经教化的蛮夷之地,但汗阿玛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他们国家已经进行过海上远航,而我们大清则是头一次,是以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哪怕不可信也要姑且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