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罗氏轻轻一笑,云淡风轻道:“左不过是再赔上我这条老命罢了!我都是当祖母的人了,活了大半辈子,人生该经历过的风雨都经历过了,该见识过的世面也都见识过了,即使赔上这条命也没什么可惜的。”神色间带着历经世事沧桑的从容豁达。
李姨娘怔怔的看着觉罗氏,种种思绪在脑海里翻滚,在看淡生死从容豁达的觉罗氏面前,她的执念、她的“痴”是那么的浅薄,原本以为深厚的爱恋犹如纸片一样一戳即破……。罢了,罢了,未来的雍正爷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呢,和一个小学女生争另一个小学男生,想想也未免太好笑了些,真真是入了魔障了!
既然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李姨娘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了,随意的伸了个懒腰好奇道:“我今天算是被你抓了个现行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觉罗氏见李姨娘神色舒缓,心态恢复如常,甚至比以往更要放松了几分,心里不由得舒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轻松自如的走到桌旁坐下,放下手中的匕首笑道:“那得看你有什么打算了,你要继续呆在府里,我便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要出去游历,我便车马盘缠的奉着。”
“好吃好喝……掺了所谓的神水的好吃好喝吧?”李姨娘默默腹诽道,暗自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她以往吃了多少不干不净的东西下去,难怪修炼的时候经常会排出一些污垢来,当时还以为是这身体里的杂质特别多呢!
出去游历,想到这几年除了去寺庙道观便一直困在这一方宅院之中,过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圈养的苦逼日子,李姨娘也不由得心思浮动了,只是……,挠了挠脑袋迷茫道:“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又能去哪里呢?”
觉罗氏心里一动,瞪大了双眼讶然道:“你有那种仙人手段,又有哪里是去不得的?”
李姨娘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失笑,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虽然得了机缘修炼了功法,奈何她心思不在正道上,一心当成是清穿女的金手指,在内心深处依然只当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真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馈赠。
“你说得对,天下这么大,我哪里去不得?”放下了执念,又点醒了修行上不正的心态,李姨娘一时间豁然开朗,想到山川湖色之美,风土人情之乐,出门游历的心思越发迫切了起来。
“妹妹这是打算出门游历了?”觉罗氏神情一动,开口问道。
听到“妹妹”这个词,李姨娘不由得狠狠的抽了抽嘴角:“我姓林名芸,你可以叫我小林、林姑娘、林丫头……随便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叫我‘妹妹’了!我对做人小妾完全没兴趣!”
觉罗氏哑然失笑,这林芸原本的岁数想必也不大,随即从善如流的说道:“那好吧林姑娘,除了车马盘缠,若是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你也尽管提,但凡我能做到的,必不会推三阻四。”
那林芸眼珠子一转,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洒然一笑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当然,我也不会白要你的东西。淑慧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会教她一些防身之术,那些盘缠之类的就当是你给的报酬吧!”随即又低声嘟囔道:“与其将四四便宜了其他的清穿女,还不如就给了原版四福晋呢,毕竟人家好歹是原配,与四爷原本就该是两口子的。嗯,淑慧小萝莉现在还是挺萌的!”
觉罗氏听闻这叫林芸的女子要教女儿仙术,不由大喜过望,一时也顾不上她在嘟囔些什么了,情真意切的感激道:“林姑娘大仁大义,我感激不尽,以后但有所求只管开口!”
一个有心示好,一个有求于人,两人一时间倒是前嫌尽弃相谈甚欢了。如今夜深了不及细谈,两人相约明日再另行商议。
林芸离去后,觉罗氏走到床边摸了摸女儿的脸颊道:“妞妞都听清楚了?”
躺在床上看起来睡得正香的淑慧闻言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此时对着觉罗氏抿唇一笑,嘴角边梨涡微现,爬起身扑到觉罗氏怀里道:“听清楚了,额娘!”
觉罗氏紧紧的搂着淑慧,右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抚着,温声道:“今夜吓坏了吧?别怕,额娘不会让妞妞出事的。”
淑慧将脑袋靠在觉罗氏胸口处蹭了蹭,糯糯的道:“妞妞不怕!额娘一直陪着妞妞呢!”
母女二人抱着温存了一会子,觉罗氏就放开淑慧,催着女儿睡觉了,看着女儿躺好,觉罗氏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顶道:“妞妞睡吧,额娘等你睡着了再走。”
“额娘……”咬了咬唇,淑慧欲言又止。
“怎么了?”觉罗氏温言询问。
“李姨娘到底要对妞妞做什么?”知道是不好的事情,但到底是要干什么,淑慧却始终不明白。
觉罗氏顿了顿,随即轻笑道:“额娘也不知道呢!无论她是想图谋些什么,如今都已经过去了,妞妞就当没有这回事,对她的态度万不可有何改变,甚至可以更亲热些,知道吗?”
淑慧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妞妞记下了。”
觉罗氏满意的笑了笑,拍哄道:“快睡吧,过会子就要天亮了。”
淑慧听话的闭上了双眼,小孩子精力不济,不一会儿便睡沉了。
觉罗氏站起身放下帐幔,脸上神情疲惫,其实她已经隐约猜到那叫林芸的女子是想做什么了,只是这种事情原本就不是小孩子应知道的。就是今天晚上这样的情况原本也不应让妞妞参与进来,只是妞妞身处漩涡之中,既然无法逃脱,索性就教会她直面危险迎难而上了。唯有如此,才能确保妞妞以后面临危险时能镇定自若,不至于因慌了手脚而枉送了性命。
危机暂解,觉罗氏脚步略显轻快的回到了正院歇息,一夜无话。
- ∧`∥你的幸福路人皆知、我的狼狈无处遁形。
012 颠三倒四的修炼
翌日卯正时分,红彤彤的太阳刚从天边升起,花草树木的枝叶上积攒了一夜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不一会儿就消失无影了,今天又是个烈日炎炎的暑日。
丫鬟砚韵带着捧着热水梳洗用具的小丫鬟来到姑娘的门前,趴在门边听了听动静,姑娘还没起身呢。让小丫鬟等在门外,自己轻手轻脚的开门走了进去。
“墨香,快醒醒,你今儿怎地睡迷糊了?”砚韵走进姑娘的房间就看见守夜的墨香居然还没醒,赶紧上前叫醒她,可不能误了姑娘请安的时辰。
墨香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听说误了时辰吃了一惊,连忙爬起身边穿衣服边小声问道:“什么时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迷着了,好像昨晚睡得特别沉……”
砚韵边利索的将地上的铺盖卷起来边悄声答道:“还好,今儿我进来得早,你赶紧回房把自己收拾齐整了,这边有我呢。”
墨香感激的点了点头,连忙接过铺盖出去了。
砚韵理了理弄乱的衣襟,这才站到床前轻声唤起淑慧来:“姑娘,时辰到了,该起了……”
听见丫鬟的叫起声,淑慧睡眼惺忪的爬起身,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能叫人发现了,所以今日淑慧也只得强撑着按照以往的作息爬起身,神志迷糊的任由丫鬟们动作着。
漱洗一番之后,淑慧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和以往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的景象,淑慧简直要以为昨晚的一切是自己做过的一场梦了。
只是那到底不是一场梦,因为从今日开始一切都将要有所改变了。那个叫做林芸的神秘女子真的要教她仙术了!
下午歇晌儿过后,觉罗氏领着林芸(李姨娘)来到淑慧的房间里,清场之后,觉罗氏端坐在靠背椅上亲自守在外间。
房间内,林芸和淑慧面对面的坐着,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林芸是因为曾经打过这个小丫头的主意,虽然这小丫头不知道,但她自己心里面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了。而淑慧则是激动的,那可是仙术啊,真是太神奇了!
林芸到底年长些,脸皮比较厚,很快便将那点不好意思给抛诸了脑后,清了清嗓子道:“知不知道你现在是要学什么呀?”刚说完就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番,娘的!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模仿幼儿园里的老师!
“知道!额娘说仙人姐姐要教我仙术!”淑慧欢快的答道,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崇拜的看着林芸。
林芸暗自吐槽道:仙人姐姐?你怎么不干脆叫我神仙姐姐?也不知道那觉罗氏是怎么忽悠的,哄得这小萝莉这么崇拜我。娘的!压力山大呀!
心里腹诽不已,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道:“没错,就是要教你仙术!我呢,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修士,如今见你也有仙缘就代师收徒了,所以,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师姐了,懂了吗?”
淑慧疑惑的歪了歪脑袋:“额娘说姨娘是家生子丫鬟出身,从小就在我们家……”
林芸默默的吐了口血,这悲催的姨娘称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摘掉?拍了拍淑慧的小脑袋打断道:“其他的你别管,总之,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姐了!知道吗?”
淑慧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姨……师姐,什么是仙缘?”
林芸顿了顿,答道:“仙缘就是修仙的缘分,也就是说,我是修仙的,你碰到了我,那么你就有仙缘了。”你真心不是在误人子弟么?
小萝莉举一反三:“那我阿玛、额娘、三哥哥、四哥哥岂不是也有仙缘,还有砚韵、墨香……”
“停停停……”林芸赶紧打断小萝莉,小孩子就是麻烦,问题不要太多!“从现在开始,我说你听,我没问你之前,你就不许开口提问,否则我就不教你仙术了,知道吗?”
淑慧赶紧点了点头,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小嘴巴。
林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讲解道:“修仙必须要有仙根,也就是所谓的灵根,没有灵根就修不了仙。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有没有灵根呢。”
没有灵根就不能修仙?淑慧一听就有点急了,只是到底忍耐着没有开口。
林芸暗自赞叹:小丫头还挺能忍的,不错!随即安抚道:“别急,就是没有灵根不能修仙也没关系,我会传你一些俗世的武学功法,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拿来保命的。接下来我会先将修仙的功法印入你的识海中,然后再教你怎么修炼。你现在放松自己,闭上双眼什么都不要想,有东西进入你的大脑你千万不要抵抗,知道吗?”
淑慧认真的点了点头,依言闭上双眼放松自己。片刻后,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直往自己的脑袋里钻,淑慧竭力控制着自己自卫的本能不做抵抗,不一会儿,一篇篇功法就清晰明朗的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好了,可以睁眼了。怎么样?看到那些功法了吧?”林芸略显紧张的问道,她也就是个半桶子货,可不要出了什么差错才好。
看见淑慧兴奋的点了点头,林芸才暗自吁了口气,将淑慧领到床榻上帮着摆了个五心向天的姿势,一边摆一边感叹:小孩子的柔韧性就是好啊,居然第一次就能摆得这么正宗!想起自己当初打坐时拉韧带的那个痛苦劲,该死的老女人身体,真是太悲催了!
摆好之后,林芸接着道:“你先随便选个功法,按照功法口诀来引气入……咦?错了,错了,反了,先记下功法上的感应灵气之法,然后据此来感应灵气,懂了吗?”
淑慧点了点头,从脑海中随便挑了一本叫做震雷决的功法,记住上面的感应灵气之法,然后抱元守一,用心感应。
林芸的心里其实很没底,她翻遍了脑袋里的所有存货,里面根本没有提到怎么检验灵根,估计在修真界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常识里的常识,所以才没有记录。如今也只好用笨办法,拿五行基础功法一个一个的来试了,会了哪个属性的功法就代表具有哪个属性灵根。
半个时辰后……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像是看到了什么小光点之类的?”
淑慧摇了摇头。
林芸略微有点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安慰道:“没关系,你继续感应。”
又半个时辰后……
“现在呢?找到气感没有?”
淑慧憋了憋小嘴,继续摇头。
林芸咬牙道:“继续!”
再半个时辰后……
“还是没有感应到?”。
淑慧十分委屈的看着林芸接着摇头,沮丧道:“师姐,我是不是没有那个什么灵根啊?”
林芸安慰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呀,修仙若是那么容易,那岂不是遍地都是仙人了?我们慢慢来,你刚选的是什么功法?”
“震雷决。”
“哎呀,我忘了交待你先试五行功法了!”林芸一拍脑门道,“雷属性灵根是变异灵根,拥有变异灵根的人很稀少,就比单灵根的多上一些,大部分人拥有的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按照五行的顺序,一个一个的来试,每个功法先试上两天,知道吗?”
淑慧乖巧的点了点头。
第一天的教学就这样结束了。林芸真心觉得冲动是魔鬼,昨晚一时冲动就说了要教小萝莉法术,如今是骑虎难下,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希望老天爷开开眼,让小萝莉早日找到气感,也好让姑奶奶我早日解脱……
折腾了数日,小萝莉的灵根总算是被试出来了,是水、木双灵根,资质虽然比不上单灵根,但比起那些三灵根、四灵根之类的还是很不错的。
淑慧资质虽好,但以后的前程还很难说。好的资质也得配上好的功法才行,而林芸传授给她的只是一些基础功法,估计在修真界里完全是随处可见的大路货,都无法修炼到筑基期的。
当然,林芸自身自然还有高阶功法,但只要不是太笨的人都会给自己留一手,又不是什么至亲骨肉,怎么可能倾囊相授!若不是为了走得自由点,也怕觉罗氏事后报复将她会法术的事情泄漏出去,从而给她招来麻烦,她也不可能那么草率的提出教淑慧修真。
内心虽然是有一部分因素是不想将四爷便宜了其他的清穿女,但不可否认也有拖淑慧下水的意思。这样一来,哪怕会法术的事情泄漏了出去,世人也只会去找有家有业的淑慧,而不是不知身在何方的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姨娘。所以说,这几年林芸也不是白过的,到底是有所长进了。
“如今你已经能自如的感应到灵气了,下一步便是引气入体。如何修炼功法上讲解得很是详尽,按照功法所述慢慢修炼即可。”林芸摸了摸淑慧的头顶交待道,觉罗氏早已将新的身份文牒、通关路引等物件备好了,如今小萝莉的修炼也已经步上了正轨,林芸打算尽早离开这里。
“师姐……”淑慧欲言又止。
“怎么了?”对着萌萌的小萝莉,林芸还是很有耐心的。
“我可以将修炼功法教给阿玛、额娘,还有哥哥们吗?”淑慧踌躇了片刻,咬了咬唇问道。
嘎?开什么玩笑!莫非你还想弄得人尽皆知不成?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分不清事情轻重!看看你额娘,连你阿玛都没说!当然,小孩子都有逆反心理,粗暴的禁止是行不通的,得忽悠!
弯下腰平视着小萝莉,语重心长的道:“你有这份孝心自是好的。只是拥有修仙资质的人原本就是万中无一的,我已经使法术看过了,你家里就只有你一人拥有修仙的资质。且你阿玛额娘年事已高,经脉老化脏器萎缩,根本经不起灵气的冲击。至于你的两个哥哥……”说道这里停了停,假装思考了一阵,这才勉为其难的道:“也罢,我这里还有几本凡人的武学功法,索性一并给了你,要怎么使用你自己考虑,只是世人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理应明白,千万不要泄漏了出去。”
这一番摆事实讲道理连哄带骗再加上点甜头,忽悠得小萝莉淑慧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几日后,费扬古的府里很是低调的埋葬了一个病逝了的姨娘。
与此同时,林芸一身男装打扮,轻车简骑的混在人堆里顺利的出了北京城,从此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京城里,觉罗氏心情舒畅开心不已,折腾了好几年,可算是送走了这尊大佛!真真是老天保佑!
作者有话要说: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我真是个好人!
013 四年之后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转眼已是康熙二十八年秋。
窗外晨曦微露,盘腿而坐了一整夜的淑慧从入定中悠悠醒转。灵力在经脉中游走一周天再回归丹田,淑慧呼出一口浊气惬意的舒展着四肢,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自从发现入定修炼比睡眠更能补足精神之后,淑慧就逐渐用入定修炼取代了睡眠的时间。
开始时淑慧入定时间还不足一个时辰便会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想起额娘一向教导她做事要循序渐进,故而她也毫不气馁,每日夜间依然不骄不躁的坚持入定。随着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入定的时间也在缓慢增加着,到现在终是能一入定便是一整夜了。
片刻后,外间便传来守夜的丫鬟悉悉索索起床的声音。掀开一夜未曾动过的锦被,淑慧手脚利索的在床上躺好,然后在心中默数十下,刚数到十,便有脚步声从外间轻轻的走了进来在不远处站定。
“姑娘,时辰到了,该起身了。”丫鬟砚韵立在床前隔着的大屏风外轻声叫起。
待到砚韵唤到第三声时,淑慧才轻轻应了一声,缓缓坐起身来。
听到了姑娘的招呼声,砚韵这才转过屏风进来服侍姑娘起身。从三年前开始给姑娘守夜的人就搬到了外间,不再睡在姑娘的卧房里了,早上叫起也要立在屏风外。
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梳理着满头乌黑油亮的青丝,虽然才留头四年,淑慧的头发却长得特别的快,两年前便已经能梳两把头了。淑慧暗自猜测可能是修仙的缘故。
开始修炼时淑慧尚且懵懂,虽觉神奇但也未曾亲眼见识过法术的威力,故而当时想要修仙更多的是好奇。后来随着修炼时日的增长,淑慧便越发能体会到修炼的好处了。
单说淑慧初次引气入体时,当时林芸已经离去,觉罗氏守在女儿身边亲自看护着。原以为就是运气练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变故,谁料眼见着淑慧身上竟然慢慢排出了一层漆黑难闻的污垢,当时可是把觉罗氏吓得够呛,又不敢打断正在运功的淑慧,只得坐立不安的等在一旁,心里只把林芸翻来覆去的骂了无数遍,怎么也不说清楚还有这一出,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又该如何是好?万幸的是淑慧收功之后不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浑身无比松快。觉罗氏摸了摸女儿洗掉污垢之后更显滑嫩的肌肤,估摸着排出的大概是身体里的污浊脏污,这才放下心来。
自从体会到了修炼的好处,淑慧也越发的用功了。如今已是修炼的第四个年头,淑慧也能施展一些简单的诸如轻身术、除尘术之类的初级法术了。只是淑慧脑海中只有一些基础功法,法术也只是功法自身附带的一些基础法术,故而虽然修炼了四年,她对于修仙其实还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不说一些修炼的小窍门了,就连很多常识也都一无所知。
对于自身的状况淑慧也无可奈何,越是修炼越是能体会到自己才刚刚触摸到修仙的门槛,她如今就相当于知道那是一座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只能自己摸索着寻些医书药典、道家典籍之类的书来看。将功法上所述的经脉法门结合医书药典来加深理解,又将道家典籍中所阐述的思想结合功法口诀来调节修炼过程中的心境。因无所参照,故而也不知是否有效,但也聊甚于无,总归是对功法的了解有所进益的。
淑慧在丫鬟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粉紫绣梅花旗袍外再罩上一件石榴红对襟马甲,两把头上简单的插着两根雕花玉簪,身上除了耳坠、项圈外加一个手镯之外再无其他的饰物,整个人显得清爽而又大方。
踏着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淑慧带着丫鬟们悠然自得的在花园中漫步。淑慧修炼的是木属性的长春功和水属性的化雨决,功法亲近自然,徜徉在花草树木之间用心感悟着大自然的美妙与造化,灵敏的耳力甚至能听到枯黄的树叶从枝干上脱离的声音……
这段路并不长,走到尽头时淑慧尚有些意犹未尽,估摸了下阿玛额娘应该起身了,随不再犹豫的直朝正院而去。
打开帘子进入正房,费扬古与觉罗氏正隔着炕桌相对而坐。费扬古已年逾古稀,身体尚算硬朗但也老态毕现,索性精神还算不错,看见闺女进来立时便笑了。
“请阿玛安,请额娘安。”淑慧一一蹲身行礼,比起几年前动作流畅自然了不少,可见教养嬷嬷们是用了心思的。
“好好好!还是乖女儿孝顺,都日上三竿了你那两个哥哥还不见人影呢!”费扬古一边夸着闺女一边翘着胡子抱怨着两个儿子。
淑慧闻言心里不由暗自发笑,都说老小孩老小孩的,阿玛年纪越大越是随性,前几天还在抱怨两个哥哥一早就来请安都不知体贴父母已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今日又改抱怨来晚了不把父母放在眼里了,真真是一天一个念头。
“阿玛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哥哥们过会子就来了,到时阿玛罚他们喝我新熬的汤好不好?”淑慧一边捏着小拳头殷勤的给费扬古捶着背,一边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一个磨人的主意。
一旁的觉罗氏伸手点了点淑慧的额头嗔道:“你这丫头!又是自己胡乱配出的汤吧?这性子也不知是像了谁,偏爱自己弄些个味道奇怪的汤汤水水的,还非说对身体有益,不磨着人喝下去不肯罢休,真真是个小磨人精!”
淑慧吐了吐舌头,噙着嗓子对着觉罗氏喊道:“额娘……”声音一波三折的,直喊得觉罗氏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呆会儿就罚你哥哥们喝汤……”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道:“妹妹你又熬什么奇怪的汤了?这回可别想再骗我喝了,上回喝了你的汤之后,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弄得我一宿没睡!”却是五格和富存两人联袂而来,说话的正是五格。
“上次是失误!失误!有一种材料的的份量放得太多了点,这回铁定错不了,四哥哥你就放心吧,这回绝对没问题!”淑慧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五格跟着富存给费扬古和觉罗氏请了安,然后转过身来对淑慧挑了挑眉道:“哥哥我大人有大量,姑且再信你一次吧!若是又出了岔子,那我可就再也不喝了……”
富存闻言插话道:“妹妹且别听他的,你要是想做就只管做,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到时肯定会抢着喝的。只是熬汤时妹妹只管看着就是,动手的活计有厨娘在呢,若是觉得厨娘不可心,让丫鬟嬷嬷们做也是使得的,只万不可自己动手,要是伤着了自己就不好了。”
其实淑慧说那些汤对身体有好处倒是真的,只因她自从修习了仙家功法之后,对于世间万物的气息也越来越敏感了。今年年初时觉罗氏安排她学些简单的厨艺,在学习的过程中她发现不同的材料之间互有影响,有些放在一起之后发出的气息更加令人舒适,有些放在一起之后气息会变得稀薄,还有些放在一起之后发出的气息令人厌恶不适……
种种变化令她十分好奇,很是花了些心思去了解试验,最后还真给她摸着了一些规律,比如上回给五格喝的汤便是她用十几种材料熬出来的。这种汤熬起来很是费事,每种材料添加的时机都不尽相同,当然汤的效用也挺不错的,具有温养经脉的作用。富存和五格均在修炼林芸所赠的武功心法,其中五格颇具武学天赋,内力已是小有所成,富存虽有所不济但也身具内力。内力和灵力一样都要通过经脉来循环运转,故而这温养经脉的汤正合他们用。上回实因淑慧是根据自身的体质来调配材料的,她的体质比起五格他们自是要强上不少,因而对于她来说效果温和的用在五格他们身上就显得过于猛烈了。所以五格才会有火烧火燎之感,索性他们也还能承受得住,当时虽难熬了些,事后的好处照样得着了,所以富存才说五格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淑慧听了富存的话乖乖的点了点头,忽而抬眼一扫道:“咦,嫂子今日怎么没有和三哥哥一起过来?”
富存闻言转过身歉然的对费扬古夫妇说道:“我正要向阿玛额娘请示呢,她今日也不知是怎么的,早上起来便干呕不止,如今正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不能过来向阿玛额娘问安了,望阿玛额娘见谅。”
觉罗氏听到此处心里不由一动,急切道:“可曾打发人去请大夫了?”
富存点了点头道:“来前我已经打发阿福去请大夫了。”
“那就好,那就好……除了干呕可还有其他不适?”想了想不甚放心,“不行,过会子我得亲自去看看。”。
富存赶紧阻拦:“额娘且不必担心,左不过是些小症候罢了,怎能劳动额娘亲自去看?”
觉罗氏神秘的一笑道:“你不懂,说不得就是桩喜事呢!你们还年轻没经历过,我得亲自去看着才放心。”
淑慧和五格两人听得糊里糊涂的不明白,富存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耳尖发红,面上很是激动。
还是费扬古听了恍然道:“莫不是我要添孙子了吧?”
觉罗氏笑容满面:“我估摸着像是这么回事,只是到底要等大夫把过脉之后才能确定。”儿媳妇娶回家已经快四年了,肚子里一直没动静,觉罗氏都快等急了,如今可算是有消息了。
淑慧听说要有小侄儿了,心里很是兴奋,她早就想有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好让她过一把当姐姐的瘾了,如今没当成姐姐直接当姑爸爸也不错!
014 哪里来的探子
一家子聚在一起用了些点心之后各自散开。淑慧很是好奇的跟在觉罗氏身后去看望嫂子舒穆禄氏。
舒穆禄氏是四年前大选之后撂了牌子的秀女,虽是满洲著姓大族但家世不显。之所以挑中舒穆禄氏作为儿媳妇,觉罗氏考虑的是舒穆禄氏端庄贤淑以后能担得起当家主母的重任,而费扬古考虑的则是她娘家那一大家子虽然没几个有才华的,但也没有那特不成器的,几代皆如此,总之一个字:稳!而这正是费扬古最为看重的,只因他自己年事已高,不定哪天便再也醒不过来了,等他一去这一大家子就没什么靠谱的长辈护航了。而想在官场上混得好自是少不了要有人提携,若是没人保驾护航聪明点还好,有那蠢笨的说不定就会惹上是非甚至被人陷害背黑锅也是不无可能的。所以费扬古思来想去姻亲不求显达但求稳妥。显达的不说能不能攀得上,就是攀上了,俗话说人走茶凉,等他一去自家的家世就要降一个档次了,万一有个什么危机的,自家被舍弃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门当户对不是随便拿来说说的,不能互利互惠的姻亲不是做亲的长远选择。所以舒穆禄氏家这样的正好,就是他去了,舒穆禄氏也算是高嫁了。
此时舒穆禄氏正躺在床上心里一时激动一时担心的,嬷嬷说这次估计是怀上了。快四年了都没有动静,舒穆禄氏心里比谁都急,如今有了消息自是激动不已,但又更怕是空欢喜一场,心里面兀自翻腾不休,说是歇息又哪里躺得住?这不,一听见婆婆和小姑子过来了,连忙掀起被子要起身。
觉罗氏一进来便看见儿媳妇正翻身下地呢,赶紧阻止道:“好孩子,快躺着去!这时候身子最是要紧,你虽说是我儿媳,但我向来也是把你当亲生闺女一样看待的,咱母女之间很是不用讲究这些个虚礼!”
旁边的吴嬷嬷已是亲自上前要去扶着舒穆禄氏躺下了,舒穆禄氏哪里敢劳动觉罗氏身边的老嬷嬷,到底是半蹲着行了个礼这才又在床上躺了下来。
坐在丫鬟搬过来的椅子上,觉罗氏一一细问着舒穆禄氏的身体情况,听闻不仅恶心干呕,这个月的月事也还迟迟未至,心里面差不多已经能确定了,面上的喜色也不免更浓了些。
交谈了片刻之后,便有丫鬟来回报三爷领着大夫过来了。丫鬟们赶紧上前将舒穆禄氏床上的帐幔放下来将床遮得严严实实的,觉罗氏也带着淑慧在丫鬟的簇拥下避在一旁的屏风后,外面只留下几个嬷嬷伺候着。
请来的是个经年的老大夫,往日也是时常进出内院给太太奶奶们把脉看诊的,费扬古的府上也来过不少次了。如今见看诊的是府上的年轻媳妇,旁边伺候的嬷嬷们脸上神情急切中难掩喜色,心里不免就有了一番计较。待到仔细把了把脉,果然按之流利,圆滑如滚珠,乃是喜脉,不免起身恭喜了一番。众人一听均是喜笑颜开。
富存引着大夫去了前院开安胎的药方,觉罗氏这才领着淑慧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免了舒穆禄氏的晨昏定省,又握着舒穆禄氏的手细细嘱咐了一番调养事宜,再敲打了一番服侍的丫鬟仆妇们,觉罗氏很是啰嗦了一会子。还是顾及着舒穆禄氏的身子如今劳累不得,这才意犹未尽的带着淑慧回去了。
走在正院东厢旁的抄手游廊上,淑慧忽然凑到觉罗氏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悄声说道:“额娘,你看那个丫鬟又在偷瞄我了!”
觉罗氏轻轻抚了抚淑慧的手,眼神温和慈爱的笑看着淑慧,嘴上却道:“不要朝着她看,也不许偷瞄,就像她偷瞄你被你发现了一样,你要是偷瞄她她照样能发现,知道吗?有什么事过会子再说,现在步子要稳,面上带笑,神情要自然,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最要紧的是要沉得住气,想要走得稳当你就得先稳住了自己!”
淑慧受教的点了点头,面上却是对着觉罗氏撅了撅嘴,一路上挨挨蹭蹭的宛如小女儿撒娇状。
待到回到正房,觉罗氏将丫鬟嬷嬷们遣了出去,这才点了点淑慧的额头道:“那个丫头行为鬼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日也不见你怎么在意,怎地今儿个倒拿出来说嘴了?”
淑慧嘟了嘟嘴道:“这不是今儿个嫂子有喜了吗,女儿是想着万一那丫鬟要对我小侄儿不利怎么办?明知道她不怀好意怎么不干脆将她撵了出去?”
觉罗氏笑嗔道:“我看是你厌烦了老是有人盯着你吧?如今你倒是长进了,小侄儿还没出生呢就被你拿来说事了!”
淑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到底是瞒不过额娘,都快两年了,女儿实是烦不胜烦了。”
觉罗氏叹了口气道:“你也看见了,那丫头面目憨厚,行为举止也与他人没什么不同,且干活老实勤快又不与人掐尖,若不是因为她是个练家子气息绵长脚步稳健,而恰好你对气息最是敏感,这才无意间被你识破了伪装,否则又哪里能看得出来?若是再有个这样会装样且不会武的丫鬟混了进来,到时就不一定能发现得了了,还不如就留着这一个呢,左右她在明我们在暗,小心防备着也就是了。”想起那时见她老实忠厚还曾想过调到女儿的身边去服侍,不由暗自庆幸还好发现得早。
又郑重交待道:“你且忍耐些,万不可被她察觉到她已经暴露了,如此才好掌握,就当是在磨性子好了,知道吗?”淑慧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日子真心过得憋屈。
淑慧她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丫鬟是两年前从外面买进来的,当时一起买进来的丫鬟有十来个,年纪都不大,觉罗氏是打算慢慢□着再派上用场的。那个丫鬟混在其中很是不显眼,嘴上不是很利落,脑子也不太伶俐,唯有老实勤快不惹事这项可取。教了一番规矩,又放在院子里跟着大丫鬟做点烧茶水之类的杂活,如此过了大半年,那丫鬟始终是那个性子,若不是无意间被淑慧察觉出来了是个练家子,以后的事还真难说。
淑慧也想起两年前的情形了。开始她也只是觉得那丫鬟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后来着意观察了几次才发现原来是个身怀武功的,马上当成一件趣事告知了觉罗氏。觉罗氏一听,身为当家主母的那根神经立刻绷紧了,心想莫不是老爷的政敌派来的探子?晚上赶紧将事情的始末一一告知了费扬古。
费扬古沉思了半晌,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一是因为他从要职上退下来也有好几年了,如今只是挂了个内大臣的虚衔,而儿子们现下也还没什么大的作为,官场上的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应该没什么人会花费力气来对付他这算是过了气的一家子才对。二是他为官几十载,得罪过的人虽说也有不少,但凡事也总记着给人留一线,从不会将人给得罪死了,官场上只要到不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那就总有回旋的余地,所以应该也不会是来寻仇的。
那这丫鬟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呢?还是说她并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派而是自己另有隐情?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干脆将两个儿子也拧了过来,一家子凑在一起商议了起来。五格一听说家里居然混进来了一个疑似探子的丫头,立时便要将人抓起来打杀了。费扬古瞪眼喝住了暴跳的五格,耐心的将家里的现状分析了一遍。然后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各抒己见,最后商定先不为所动,看看这丫鬟会不会向外递消息,若是递消息,最好能揪出那幕后之人,然后再酌情一起处理了。
如此观察了数月,发现那丫鬟确实向外递消息了,只是消息到底是递往何处的却无法确切的查实,唯一能证实的便是消息每次总是辗转递到了一座名叫一招鲜的酒楼里。
这一招鲜酒楼是近两年才出现的,一出现便以其奇巧新颖的风格风靡整个北京城。装饰奇巧,菜式新颖,就连堂上说书先生说的故事都与别个不尽相同,很是新鲜有趣。不仅如此,酒楼里时不时的还会弄些个新花样出来,一时间很是受人追捧,京城里的贵人们但凡请席设宴无不约在一招鲜,仿若不如此就不能显出自己的派头来。
一招鲜生意如此火爆难免会惹人垂涎,就有那眼热的同行老板请了些泼皮无赖的去砸场。谁料酒楼里竟然还养有打手,不仅那些泼皮无赖没讨着好,就是请人的那个老板也很快的被揪了出来,也不知道被使了什么手段,那个老板几日后便低价盘让了自己的酒楼,带着一家子老小包袱款款的回老家去了。
目睹这一切的人悟了,原来还是个有靠山的。想来也是,在这京城里但凡是大一点的商铺酒楼的,哪一个背后没一点子弯弯绕的关系在?就不知这一招鲜背后的靠山到底是哪一个?够不够硬?
有些有权势又眼热的就开始私下打听了,谁知打听来打听去,愣是没找出这一招鲜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这下子众人心里更是添上了一份忌惮,不怕靠山太硬,只要不是万岁爷亲自出马,总能找到比你更硬的靠山。但现在的情形是压根就不知道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所以众人不约而同的保持了静默旁观的状态,不排挤也不拉拢,先看看情况再说。
所幸这一招鲜的幕后老板也挺识趣的,趁着众人被他那干净利落的一手给镇住的功夫,将酒楼发展壮大,在这皇城根上站稳了脚跟,然后就老老实实的经营下去,没有再进行扩张,也没有耍手段排挤同行什么的。你不招惹我我也不会故意去招惹你,如此倒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如今这丫鬟跟一招鲜酒楼扯上了关系,而这一招鲜的幕后老板当时那么多人发动各种手段也没有揪出来,费扬古也同样无计可施,暗中猜测莫不是跟皇家有什么牵连?这样一想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也无怪乎费扬古如此猜测,实在是这酒楼出现的时机太过微妙了些。当时正是朝堂上暗中拥护大阿哥的明珠党与拥护皇太子的索额图党斗得最凶的时候,直到二十七年,康熙罢了明珠、余国柱等人的职,明珠党元气大伤从此蛰伏,此后才算安分了些。
费扬古暗自一琢磨,无论这酒楼是和大阿哥或皇太子哪一方有关联,总是不掺合为妙。所幸家中无人身处要职,拉拢打压都没那个必要,也就无所谓探子不探子的了。说不定除了这探子反而更惹人注意了呢,还不如就这样随她去,若是有什么轻举妄动再处理了也不迟。
觉罗氏也同意将这丫鬟留下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只是她心中却又是另一番想法。凡事都经不起仔细,这一留心就会发现这丫鬟虽然做得很不着痕迹,但还是能发现她对淑慧的事格外上心。如此难免让觉罗氏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李姨娘来,只是与李姨娘不同的是,这丫鬟言行举止倒是没什么不合时宜的地方,由此可见她的情况又与那李姨娘不同,想必不对劲的是另有其人,这人估计就是这丫鬟真正的主子了。
在李姨娘离开之前觉罗氏也曾去套过话,到底她女儿是哪里不同,引来这些个魑魅魍魉的觊觎的?虽然没探出来详细的情况,倒也知道了是与女儿以后所嫁之人有关。这理由虽然荒诞不经,但既然仙人都出现了,那么知过去、晓未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了。这样一想,女儿以后必是有大造化的,能称得上大造化的,嫁的人无非是皇上或是太子了,其他的人哪怕也是皇家阿哥都算不得是大造化。
自从发现了这丫鬟又是冲着自己的女儿来的,觉罗氏便教淑慧故意表现得不知事一些,找不出幕后之人也没什么好法子可想。如今只盼着女儿选秀时能撂牌子自行聘嫁,这样才能彻底脱离那个鬼魅丛生的漩涡。
015 不靠谱的五格
秋日的暖阳透过花窗照射在窗下的一张紫檀拐子纹书桌上。
桌面靠近窗边的位置上整齐的叠放着几本书籍,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霍然写着繁体的“史记”二字,靠近右手侧放着一个红木带座方笔筒,笔筒内插满了各种型号大小的软硬毛笔。
书桌正中平铺着一张雪白的宣纸,此时雪白的宣纸正被不断跃然纸上的瘦金体填满,字迹豪放大气,锋芒毕现。再看书写的内容,正是那被无数人所传诵的《念奴娇·赤壁怀古》,笔下正写到那句“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一时间笔锋如怪石嶙峋,更见犀利。
再看那执笔之人,却不是想象中的英伟男子,而是一个眉眼精致,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少女身后侍立着一个十五六岁做丫鬟打扮的女子,此时看着少女的眼神恭敬中却也难掩一丝畏惧之色。
片刻后,本应只有两人的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做短打装扮的男子,默不作声的对着少女打了个千便躬身侍立一旁。
少女对周围的一切仿若一无所查,只管心无旁骛的走墨挥毫,直到落下了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这才满意的收势起身。
“宫里可有透出什么消息来?”少女捧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这才转过身来轻声的问道。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却是柔和中带着一丝不和年纪的威严。
“回主子,宫里新传来的消息,佟贵妃身染微恙。”那名男子沉声回道。
“果然是这时候了么?”那少女喃喃道,一时晃神之后便很快的收敛了心神,对那男子问道:“让你准备的人如今已经备好了么?”
“是的,主子,已经备好了。挑人选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又培养了一年有余,在来京城前按照主子的吩咐,特意从江南等地绕了一大圈,一路上的痕迹均有据可查,老家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身份文牒也都记录在案。想是无人能将此人与主子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