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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山一梦 当前章节:141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47

陈哉瞧都没瞧他,把他往拎:“滚出去!我要上厕所。”

邯墨站着没动,还是可怜巴巴的一句:“老婆……我要洗澡……”

“谁是你老婆,老你妹!”对邯墨,陈哉已经不耐烦极了,拽着他的袖子,连拉带踹地把他撵出去。

邯墨还是那副委屈样,被赶了出去,跟忠犬似的就在门外候着,陈哉“呯”地把门关上。

邯墨转头去瞧她的小屋子,真挺小,但也真干净。桌上摆了手提,两盆新鲜的多肉植物,旁边一个小电风扇,空调都没有装,实在想象不到,热了冷了,她是怎么过来的……

一阵冲水的声音,陈哉这才又走了出来。穿着宽大的睡裙,头发蓬乱地顶着,走出来,站定,跟邯墨对视良久,邯墨已经敛了神色,看上去多少是他该有的,一贯的,沉稳的模样了。

看,这才真实。

“装醉装得挺好玩吧?那么,走吧~别把我这儿当成收容所。”陈哉瞧着他,挺冷眼。

邯墨也瞧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眸子也跟着沉了下来,足足沉默了许久才道:“回来吧……我不会再让你受累了……”

陈哉心里“咯噔”一声响,她抬头盯着邯墨。这是近乎一年的时间内,他跟她第一这么面对面的相见。这种感觉,挺陌生的。

“邯墨,我想要的不是你说的这句话,或者说,不是因为你说了这句话,我们就能恢复如初的。”足足一年的时间,陈哉已经很平和了。

瞧着陈哉气定神闲的表情,瞧着她刚睡醒,还蓬头垢面的摸样,他忽然想起,曾经无数个无数个早晨,她就这么安逸地躺在自己旁边,窗外阳光和煦,透着白色的纱质窗帘,整个卧室都是朦朦胧胧的亮。他睁开眼,转头,就看到她呼吸均匀地躺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好似……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俩似的。

“陈哉……”邯墨轻唤,想要去抱她。

陈哉未动,只是抬起头盯着他:“邯墨,那离婚协议,你终归是要签的。”

邯墨心里一疼,眉毛一皱,手就这么顿住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幼时养了一只鹦鹉,很喜欢,每天放学的时候都要在它面前蹲很久,但一次喂食的时候忘了关笼子,这鹦鹉便从笼子里跳出来飞走了。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该是诅咒下场暴风雨好呢,还是在窗前挂上它最喜欢吃的青菜,默默等它回来……

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忽然想起那时的场景。

刚在外地开完一个案子的二审,回来的路上,接到陈哉的电话。

“老婆,怎么了?”他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先去爸妈那里,接着再回家。

但是那通电话却扭转了一切,突然的,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邯墨,我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你回来签掉吧,签好了,你直接寄姚欣和那儿去。”陈哉的声音是那么平缓,平缓到他以为她跟他看玩笑着呢。

所以,他真的以为自己的老婆在跟她开玩笑呢:“老婆,我这就回来,知道这段时间忙,没花时间陪你,我这就回来,嗯,带你去吃龙虾……”他忽然有些心慌,不由将车子停在路边,打开了双跳。

陈哉顿默了良久,她的声音很沉,这让邯墨忽然发现,他似乎……真的很久没有看见陈哉笑过了,很久没有听到她轻松欢快的声音了,很久没有跟她一起出来吃个饭,一起出来散会儿步了……他的时间全被耗去做家庭之间的调和了。

“不是。邯墨。不是,我说真的。”陈哉打断他的话,她是如此的冷静,如此的淡然,邯墨忽然感到害怕,什么话也说不出话来了。

两头呼吸,一深一浅。

只听到她的声音缓缓地从电话那头流淌出来:“邯墨……你累吗?”

邯墨骤然将自己的全部重量瘫放在了椅子上。

酷暑,炎热,外头蒸腾起了满满的燥热……车里开着冷气,一丝一丝的抽出凉意来。

累吗?

是听到陈哉这句话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累。

【50】离婚缘由(下)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恩?不要多想,我现在就回来。”邯墨立刻要去发动车子,还未开启,陈哉一句话便让他彻底失了力气。

“行李我都收拾好了。邯墨,我搬出来了。所以,你知道,我想了很久了,我已经下了决心了,不是开玩笑的。”她的声音衬托在汽车的喇叭声中。

她不在家!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找你!”邯墨眼睛骤寒,心里慌得一塌糊涂,他已经乱了所有的方寸!

“房子我在前一个月就已经找好了……我搬出来,我不想每天再面对这么沉闷的气氛!”陈哉说着说着也有些激动,尽管在打这通电话前她那么努力的告诉过自己,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冷静,但真要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发现她心里挺难受的,难受得紧。

“陈哉!”邯墨紧握着方向盘,脚都是颤抖的!

他那么了解她……那么了解那么了解……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悄悄把外头的房子找好了,可见她用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去考虑这件事。如不是下定决定,她定不会就这么果断和决然!

但是……但是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内,他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点才让邯墨感觉到发慌!

“理由,给我理由,你不可以就这么丢一张离婚协议就离开陈哉!”邯墨提高了分贝,面色乍寒!

“我没办法为你生个孩子……”陈哉的声音开始哽咽,邯墨瘫在椅子上紧闭着眼,她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划在他的胸口上,“邯墨……你妈想要你有个孩子,我没法做到……我什么事儿都可以为你做,但就这个……我不行……”

听,这句话要由她自己说出口,多么的残忍。

“我无所谓。陈哉,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无所谓……”邯墨突然感觉到有点无力,“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是啊,我们无所谓……可是……现在不是只有我们……”陈哉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所以你看,到现在,在我提出离婚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的理由是什么……”

邯墨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心脏一点一点地发麻,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能说的只有一句:“你等我回来……”

回来?回来,能带回以前的日子吗?

“你签吧。我们都耗不起了。”这是陈哉说得最后一句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掐了。

邯墨疯了似的赶回家,家里没人,衣橱里已经没了她的衣服,她把她所有的衣物都带走了。桌上摆着离婚协议书,结婚戒指,他给她的副卡,家里的钥匙……

还真是全没落下。

他发了疯似的打她已经关机的电话,打给姚欣和,姚欣和一听说,也震惊的很。

所以,看,她那么的绝然,连姚欣和都未告诉,就这么彻彻底底的离开了。

离开的……丝毫没有给他一点机会。

找不到……找不到……

邯墨这才真正意识到,他有那么多的人脉和关系……但是最后……他连自己的老婆都找不到了……

  邯墨想起这些,仍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般难受。所以他现在看着陈哉,那么靠近他,便觉得那些被掏空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填补回来。

只有她靠近他时,他才好受一点……

  陈哉看着面前的邯墨,属于他的气息充斥在她的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你该走了吧?”

邯墨眯眼:“陈哉,我不想让你走……”

他的眼睛,三分哀恸三分执拗。

陈哉的心口狠狠一顿,感觉喉咙里被塞了一大把头发!

她有些想笑,但是笑出来的时候眼泪又流了出来,所以这种表情怪异透了,像极了一年前她站在病房外的表情,那时……邯妈在那里吼:“离婚!给我离婚!”邯墨答:“我都听你的,妈。”

哈~要做出这样矛盾和怪异的表情,当真是极其累的事儿。

“邯墨,你知道我现在跟以前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陈哉抬起头,嘴角明明咧着笑,眼里却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姚欣和都说现在的我尖锐了好多。是啊,我现在真挺尖锐的。你是不是特怀念以前的我,多温和,多听你话,多小女人,多善良,看到路边有一个老人在乞讨我二话不说就会丢给他钱,我没事儿养养植物,死了一朵花我都会心疼老半天,每天就在家里写小说,不给你添乱制造麻烦,人际关系就是那么一点点,如果我跟你吵架离家出走了,你肯定会在三分钟之内打我朋友的电话找到我在那儿。你是不是特喜欢那时的我啊?邯墨……那是因为我虽然总对这场婚姻没有信心,但是,毋庸置疑,我的生活中心就是你……因为你,我物质的富足,我精神也富足。一个物质富足和精神也同样富足的人,一定是极善良的人。但是,你看,我现在物质不富足,精神也不富足,所以我尖锐了许多。如果是以前,又或是刚离开你那时的我,如果你那时跑过来跟我说,你不想让我走,说不定我会哭得跟傻子似的又跟你回去过日子,再浸泡在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里耗着,但是!现在,我不会了,邯墨,你应该看到,我习惯了,我习惯这样的日子了邯墨!”

她这是在责怪他来晚了吗……是吗……

邯墨的眸子黝黑一片:“陈哉,开始我怎么也没找到你……而且,在没找到你的日子里我在竭尽全力去寻找我妈和你我之间的平衡点,我希望在我能让你回来时,是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不会再让你受累的,这才是解决我们问题的根本办法。”

瞧,他永远这么冷静,说的话永远是这么一套一套的。

陈哉看着他无力地笑了一下:“邯墨,你错了。我愿意竭尽我所有生活的勇气去跟你妈打这场硬仗,我甚至愿意自私地跟你妈去争夺你!”说完,陈哉实在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拿起书桌上的报纸杂志就往邯墨的身上砸过去,“我丝毫不介意那段日子里我们的交谈每天不超过二十句,我丝毫不介意每晚回来面对我你都是无言无语的,但是!邯墨!我最介意的是,你在我面前跟我说着要坚持!却在你妈面前软了你所有态度,我不可思议的是你妈让你离婚,你居然说好!这就是在我面前说要一起坚持的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连离婚协议书都替你拟好了,你居然肯收下!!!别以为我不知道邯墨!!!!!你还想让我回来?回来做什么!!!!”

陈哉哇的一声哭出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书桌上的杂志全部砸向邯墨:“你他妈的给我滚!!!!”

邯墨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面色乍寒!身体一下子就发凉了,硬生生挨下来陈哉向他砸来的说有报纸和杂志。

杂志锋利的封面划过了他的脸,隔开了一道红印子。

他看着哭得控制不住情绪的陈哉,心揪成了一团,他一直以为陈哉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可他……从没想……竟是她发现了那份离婚协议……而他,一点都没发现!

她看到的时候是有多难受多绝望,邯墨简直不敢想!

“陈哉……不是的……”邯墨慌了,彻底慌了!

他现在根本不是那个在法庭上挥斥方遒的邯大状,他慌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陈哉哭得细心裂肺,他难受得一塌糊涂。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到了这般地步……

“邯墨!我们都耗不起了!!”陈哉狠狠地把他往门外推!

【51】死皮赖脸

“陈哉你听我说,我……”邯墨死扒着门不肯走,他十分清楚,如果他这次真的走了,他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陈哉现在根本不想听他的话,有些东西捅不得,尤其是自认为已经糊上一层浆糊的东西。

“邯墨,不要让我发起火来拿扫帚赶你!!!”陈哉死命地把他往外推!一只脚直踹他膝盖,一只手死命地去阖门。

邯墨的手就这么固执地放在门栏上,丝毫不怕陈哉夹着他,那样一双急切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陈哉:“我没办法啊!我迂回战啊老婆,我没想过要……”

“迂你个头!!!你孙子兵法看多了是吧!啊?!”陈哉气得直跺脚,一心想要把他赶出门去!

这死男人的表情还真挺纯良:“诶?老婆,你怎么知道?我真的是在看孙子兵法诶~”

陈哉胸口发闷:“那我还要表扬你喽?表扬你藏着一份离婚协议喽?”陈哉冷眼看着死皮赖脸的邯墨,胸口当真发闷,“邯墨,以前看着你的脸,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帅的一塌糊涂,现在看你这张脸,我只能想到两个字……欠揍!”

这两字咬得异常清晰,又是从胸腔里直接吼出来的声音,怔得邯墨向后一退!陈哉趁着这个空档,张嘴就去咬他死皮赖脸阻挡在门栏上的手,陈哉两颗虎牙这么咬下去,邯墨痛得拎高了两只眉毛:“嗷——”但牙关一咬,大义凛然,“老婆你咬吧!我是不会放手的!!”

陈哉气急攻心:“不要叫我老婆!!”

邯墨沉吟:“宝贝?”

话音刚落,陈哉还没来得及暴怒,只听到旁边幽幽地响起一个声音:“啊……对不起……打扰一下……”

嘿~声音挺熟,邯墨和陈哉一直转头,看到的便是吴芃辈拎着一大包塑料袋,甚是尴尬地站在那儿。吴芃辈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的陈哉像只炸毛的松鼠,张着嘴咬在了邯墨的胳膊上,邯墨英勇就义似的挺立在哪儿,这一对人怎么看怎么怪异。

陈哉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立马松了嘴,挺直身板,站定,不自然地抓了几下蓬乱的头发,看着吴芃辈干笑:“嘿……嘿……嘿……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啊?”

而邯墨,一下子沉了他所有的气势,掸了掸西装,扯了扯衣领,眼睛骤然锐利地瞄向吴芃辈,他自然知道这个下巴上有道勾,还挺耐看的男人就是吴芃辈,电梯上碰到过几次,他也为这死胖子的变化感到震撼。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邯墨表情不悦,警惕地瞄着吴芃辈,不说话,冰凉凉的表情就让吴芃辈有些窘迫了。

陈哉斜眼去瞄邯墨,他这幅德行还真是把他自己当成这里的主儿了?陈哉心里老大不开心了,嘿~凭什么他站在这儿用机关枪的眼神扫别人啊~不受欢迎的是他好吗!只是吴芃辈出现在这儿也令她不怎么高兴。

看着在邯墨的眼神下发愣,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气焰缩回去的吴芃辈,陈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吴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陈哉重复了一遍。

吴芃辈这才回过神来,看看一脸不爽,跟老虎一样恶狠狠盯着他的邯墨,选择直接忽略,扭头对陈哉道:“你剧本的文件夹里有你的简历资料……昨晚你一直没回我短信,打你手机也是关机状态,有点担心,便顺着这个地址找来了。”

陈哉挠了挠头,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刚想说一些客套话,没想到邯墨在旁边冷言了一句:“啊,她一直跟我在一起,有我照顾她,谢谢你的关心了。”

眯眼,不悦,气势全部摆那儿了。

陈哉狠狠白了她一眼。

这男人哪儿来的气焰?

吴芃辈便很是尴尬了,看着邯墨干笑了两声,然后把塑料袋的东西递给了陈哉:“你没事儿就好了。给你买了些吃的。”说完,又说了一句,“你的剧本我已经递交给负责剧本的部门了。他们审核完后会给你通知的。你便等电话吧,恩?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好了。”

吴芃辈真是挺好的人。

陈哉有些感激:“谢谢啦。”

“没事儿,那我走了。”吴芃辈还是显得有些尴尬,对着陈哉笑了笑,又转头对着面色冰冷的邯墨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他真的瘦了挺多,虽然肚子那儿还有些小凸,但配着他的个头,看上去也还匀称,憨憨厚厚的。

吴芃辈走远了,邯墨的脸已经极黑了,瞄了一眼陈哉:“剧本?你去他公司了?”

“你管不着吧?”陈哉对他着实没好气。

邯墨眯眼:“枫骅动漫?”

陈哉看着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斜眼眤了他一眼:“你干嘛?”

邯墨云淡风轻:“没事儿。”

但瞧这男人烁烁发光,暗暗咬牙的模样,是没事儿的表情吗?

“那没事儿就滚你的!”陈哉两步就跨回了屋子里,乘着邯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空档就关上了门,一点情面都不给邯墨留。

邯墨:“……”

他犹记得自家老婆以前反应特迟钝,绝不会做不出这么敏捷的动作,每次想逮她扔床上去,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什么时候起,她敏捷成这样了?

闭门羹,闭门羹啊!

邯墨在门口站了半响,敲敲门站在门口说:“照顾好自己。”

里面没反应,邯墨又守了一会儿才离开。

陈哉站在小阳台上看着他离开。

他背后的西装都是皱不拉几的,还有,陈哉从昨晚开始,就被他手上仍戴着的,属于他们的婚戒,给刺痛了眼。

【六一小剧场之放开,那是我们的孩子】

陈哉对着电脑发呆。

邯墨一脸贼笑,蹭过来:“老婆~~你干什么呢~~~”凑到旁边一看,电脑上赫然印满了一行标题“幼儿性知识”。

邯墨:“……”

陈哉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委屈和无奈:“那部动画反应很好。第二季要准备起来了,但是,我想在第二季里面穿插一些性知识的教育,你知道,这部动画片很多小孩儿都有看。”

邯墨了解自家的媳妇,他这媳妇最近责任感是越来越重了。陈哉的剧本《松鼠一家的宝物盒》一上播,收视率就吧啦吧啦往上蹿。不出一个月,这部动画就彻底红儿,什么系列产品都出来了,幼儿园和成年人都在看,里面的剧情能赚足笑声又能赚足感动,好评一致啊。

“性知识?幼儿?”邯墨拉了把椅子坐在陈哉旁边,看着陈哉的眉头皱着,便用手去吧她的额头抚平,“因为……最近新闻里爆出来校长性侵女学生的案例很多?”

陈哉点头,想起便义愤填膺地握拳头:“中国教育从小就缺乏对孩子的性观念的教育。以至于很多孩子根本没有基本的性知识。没有性知识她们便很懵懂,根本学不会该如何保护自己。像我念书那会儿,自然课,课本上有相关的性知识的章节,上面勾勒了男女人体,发育的特征介绍,但是老师都是跳过不讲的,谈性色变,很多家长也是,所以,也影响了孩子对性坦荡而正确的认识。”陈哉越说越愤愤不平,把电脑打开,搜索到校长性侵女学生的新闻,“你看!这些小姑娘有些还不明白校长对他们做了什么,这才是应该关注的点。校长威胁她们说不要告诉家长,她们便真的不敢告诉。所以,这又反映了孩子跟家长的沟通是多么的重要!家长应给给孩子建立起一种信任,那便是,遇到事儿了,疑惑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应该跟自己的父母说,这也是应该关注的教育点。”

自家媳妇正义凛然的模样在邯墨看来,太特么的可爱了。

陈哉看着邯墨发光的眼睛,不爽:“我很认真的在说呐,你用这种色迷迷的眼神看我干嘛!”

邯墨笑:“怎么是色迷迷的眼神啊,我这是骄傲的眼神啊,我家老婆越来越能干了~”

“我说正经的!!真的很正经的!”陈哉戳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才这么几天就被曝出20多起这样的事件!那还有那些没有被曝出来的呢?孩子都还那样小,心理肯定受影响,这点,我很清楚。”

说着说着,她心里就更加义愤填膺了,扑上去揪住邯墨的领子:“喂!你帮这些孩子免费去官司吧?啊?好不好!”

陈哉的眼睛真诚透了。

邯墨=_=:“……老婆……他们有法律援助的律师的……”

“不管!那动画片的第二季,我一定要放些性教育知识上去的!”陈哉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嚎,特有即将冲锋陷阵的感觉。

邯墨笑,眼睛透亮:“好,我支持你。”一顿,坏笑,“只是在动画片里该拿捏好度啊~别像你的文里一样,把洗衣机和十二生肖都给放上去……”

陈哉:“……你到底偷偷看了我多少文……”

【六一小片段】

N久之后。

邯墨坐那儿看电视。陈哉坐他旁边,脸色很不好:“今天六月一号诶。”

邯墨转头疑惑地看看她:“嗯,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个死男人居然问怎么了?!

陈哉心头的怒火吧啦吧啦往上蹿,语调就狠上了:“我就特别鄙视那种平时小宝贝小宝贝称呼着老婆,但是在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却一点心意都没有表露的男人。真把她当小宝贝,怎么可能把六月一号当个只给儿童过的节日来看!!!!”

礼物没有,没关心!!!但是,一句祝福总可以吧!怎么可以一点表示都没有!!

陈哉拎起抱枕就砸过去:“以后做爱的时候,不要在我耳边叫我宝贝两个字!”

哎呦喂~~~~这龇牙咧嘴的小模样看得邯墨大爽,一下子扑过去抱住陈哉:“逗你玩呢老婆。”

说完,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一看,嘿~包装挺精致。

陈哉气消了一半,乐颠颠地去拆,包装撕开,当即翻了个白眼:“棒棒糖???”

没搞错吧!

邯墨一本正经:“老婆,白天有我送给你棒棒糖,晚上又有我的棒棒糖,这才是过节啊老婆~~”

陈哉看着邯墨那副“我很纯良”的样子,实在是……实在是……

“你还能再流氓一点吗!”

琉璃浮沉整理

【52】重忆婚礼

(配图转于“苍-蝇”sina weibo)

他背后的西装都是皱不拉几的,还有,陈哉从昨晚开始,就被他手上仍戴着的,属于他们的婚戒,给刺痛了眼。

陈哉看着他离开,他的身形在阳光下拉得细细长长。巷子两边已经出现了卖菜的人,摆起了小摊,邯墨从他们中间穿过,引得阵阵回头。这个男人,站在哪儿都会拔起属于他的气势,能把别人生生压下去似的。

“喵……”

对面矮房梁上的白猫又在冲她叫,尾巴高昂着卷起,两颗眼珠幽幽的,咧着两颗小尖牙,举着猫爪挠了挠鼻子。

陈哉转头对它笑,这白猫便在房梁上趴下来,困困地耷拉下脑袋,五月的阳光很慵懒,它也跟着慵慵懒懒地合上了眼。

陈哉忽然就想起自己跟邯墨结婚时的场景。

陈爸陈妈送她离家,依照风俗,陈妈要给陈哉换鞋,看到这一幕,陈爸都站在车门外哭了。从小到大,陈哉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哭过,而偏偏,在她穿着婚纱,踏出家门,坐上车的时候,他的眼泪流的比谁都多。陈哉坐在车里看着他,唤了声:“爸……”

陈爸穿着西装,听得陈哉叫他,嘴角拉了一下,是想宽慰地笑笑的,但眼泪哗然就落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许是想握握陈哉的手的,但最后又顿住了脚步,用手揉了揉眼睛,但眼泪反而越流越多,站在车外,一句话也没说。陈妈站在他旁边,也在哭,手里拎着陈哉换下来的鞋子,有些无措,凑近来,半蹲下身子,那样一双泪涟涟的眼看着陈哉:“女儿,嘱咐过你的话,都记得?”

陈哉没忍住,眼泪流得更凶!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

跟拍的摄影师在一旁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现在还放在相册里。每次陈哉看到,心里就会柔软的一塌糊涂。

婚后,按习俗,邯墨陪陈哉回娘家,吃午饭的时候,陈妈拉着陈哉在一旁说话,就说起:“你要结婚前一天,你爸一宿没睡,一直跟我唠叨,说把你养这么大,事事宠着你,怕你嫁过去,跟邯墨两个人住,会不习惯,怕你受欺负……”陈妈笑,“你爸说,如果邯墨欺负你,他定拿鞋底抽死他。”

陈哉的眼泪险些又要掉了下来,陈妈上来将陈哉的头发别到耳后去:“小哉,你嫁过去,要懂事点,恩?也常回家来看看……跟你婆婆相处起来,脾气也耐着,嗯?遇到什么事儿了,回来跟我们商量着……”

陈妈这些话不止嘱咐了一两遍,但她还是不停的重复着。

陈哉点点头:“好的……好的呢 ……”

都舍不得女儿出嫁,因为……把自己的女儿贴着胸口地这般捂着,有一天,要放手了,把她交给另外一个男人手里,这种感觉……舍不得的很。就不放心,生怕她在外面受苦了,遭欺负了……

陈爸陈妈给陈哉的嫁妆很体面。邯墨家世好,他们知道,房子酒席什么都不用他们操心,但陈爸陈妈还是出了足够的钱去参与置办酒席,买了足够的金器家电作为嫁妆,每个嫁女儿的父母都怀揣着一个护女的执拗的心。

陈哉站在阳台上想着想着,心里就挺酸涩。又忽而想起邯墨手上戴着的婚戒。

婚戒是邯墨请了设计师定做回来的,把二人名字设计成象征的符号,纠缠在一起,刻到白金环上,镶了钻。挺独特,低调,精致。

婚宴上,交换戒指,邯墨把婚戒套在她手上的时候,全场欢呼,礼花齐响,邯墨的眼睛衬在紫色的灯光中,熠熠的,笑得温柔极了,他情不自禁地上来抱住陈哉,在她脸颊边轻轻一吻,呼出一口气,轻唤了一声:“老婆……”

而前些天领证的时候,他也这般情不自禁地上来抱住她,同样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老婆,我成为你的丈夫了……挺无憾了……”

叹的这口气,好似真的完成了夙愿似的。

陈哉心中微动,心头挺感念。

“喵……”屋梁上的白猫似是睡醒了,站起来,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这一叫,便把陈哉的思绪给拉了回来。那白猫站在对面的房梁上朝陈哉对望了两眼,黝黑黝黑的眼睛,在阳光下越发显得深邃,跟邯墨一般……

“擦!怎么看只猫也这么像他!”陈哉忍不住咒骂一句!

捏了捏拳头进屋去了。

而另一头,邯墨已经到了所里,盛泽一帮人瞧着邯墨胡子拉碴地进来,心里奇怪,盛泽凑上去小声说:“何先生在里面等你。”

“知道了。”邯墨面色很不好,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何鹿原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的沙发上,看着邯墨这摸样,一下子笑出声来:“呦,昨天装醉这一招有用没?”一顿,笑得特贱,“看样子,是被你女人棒打出门来了?”

邯墨瞥了他一眼,脱了西装丢到沙发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在厕所里被关了一夜。”

“噗!”何鹿原一下子乐了,站起来,幸灾乐祸地凑上去,“怎么了?跟我说说,让我乐呵乐呵~”

瞧他那嘴脸,邯墨狠狠瞪了他一眼,自然不会说。

何鹿原看出了邯墨脸色的凝重,凑上去:“怎么了?”

邯墨抬着眼皮扫了他一眼,顿默良久,皱眉:“我感觉有人要跟我抢媳妇来了……”

何鹿原:“……”

邯先生……您是要闹哪样……

【53】穷追不舍

陈哉转了三趟车去超市,打算买一大堆食物回来囤着。她每次拎着三个环保袋去采购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女汉子,尤其还是拎着三大袋环保袋挤公车回来,她便越觉得自己活得铿锵有力了。

她在记事本上列了满满一条采购清单,往购物车里丢一样她便划去一样,这样精细的事儿她以前从不做,现在倒仔细得紧。

包心菜,番茄,苹果,香蕉……

都是些水果蔬菜。那些膨化食品她已经很久没有碰了,开始是为了省钱,省着省着,到最后倒真没吃的欲望了。

走到卖冰冻肉铺的地方,她停下来想了很久,犹豫要不要买一些回去,可是买回去,暂时不吃的话,租住的地方没冰箱存放,容易坏。这般想着,她抬脚便想走,一抬头,便发觉对面有个中年女人一直朝她看。

眼神带着琢磨的成分,见陈哉也在看她,这中年女人顿默了一下,犹豫着问出口:“诶……请问,你是不是邯墨的妻子,陈哉?”

邯墨的妻子,陈哉。

这称呼让陈哉下意识地皱眉,抬眼细细地将这个中年女人打量了一番。一头酒红的卷发,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年纪,但保养得甚好,皮肤白,描了眉毛,穿着OL的连衣裙,挺有气质。

不认识。

许是瞧出了陈哉眼中的不确定,这中年女人上来,笑了:“啊~你可能不认识我,我见过你,哈哈~在邯墨那小子的办公桌上见过你无数次,照片,你模样一点都没变。”这女人乐呵呵的,还真挺自来熟。

陈哉有点发愣,这中年女人推着购物车拐了过来:“我姓梁,房梁的梁,梁海娟,邯墨都叫我一声梁姐。”

自来熟!!典型的自来熟。

面对这么一个上来就这么熟络的人,陈哉有点不能跟上她的节奏,出于礼貌,还是笑着冲她点点头。

陈哉这一笑,梁海娟更来劲了,凑上来:“我很久没跟邯墨那小子见面了,哎呦哎呦,刚才在对面看到你就觉得眼熟,一下子就认出你来了,真是俊俏的姑娘。我们倒真还有缘的紧。下次什么时候有空让邯墨带你到我这儿来吃饭,哈哈~”梁海娟性子真爽朗,好似跟陈哉认识许久似的。

陈哉很不自在,尤其是梁海娟左一句邯墨右一句邯墨的,让她更加不舒服了。但面对这么热情的梁海娟,陈哉倒还真不知所措,想了想,僵笑着应付:“我还急着去买东西,先走了啊。”

梁海娟笑着:“好的好的。”说完还补充,“下次和邯墨来玩啊~”

陈哉推着购物车就跑。

玩毛玩!谁要跟他一起玩!

梁海娟看着陈哉脚下生风的模样,便觉得邯墨的媳妇儿还真是可爱。在他办公室经常瞧见陈哉的模样,照片上的她看上去挺文静,真人,多了一丝灵气,礼貌也有,小姑娘小表情也多,什么思绪全摆在脸上,难怪邯墨死心塌地的。

可惜,小时候发育的时候没注意,子宫先天性发育不良,小俩口现在还没孩子。

梁海娟站在原地想了想,自从上次邯墨把她叫去他那儿讨论他媳妇儿的病情,倒还真是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这般想着,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邯墨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通,梁海娟开口就是一句:“嘿,邯墨,我碰到你老婆了诶,啧啧,挺俊俏的嘛~”

电话那头顿默几秒,便听到椅子划开的声音,似是邯墨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哪里?”

梁海娟有点奇怪邯墨的反应:“欧尚超市啊~”

电话那头便响起邯墨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梁姐,谢你了啊。拜。”说完,邯墨就把电话给撂下了。

梁海娟举着电话没回过神来。

谢什么啊!急什么啊?

而那头,邯墨拿起衣服就走,盛泽刚要把一份案卷递给他,看着邯墨急匆匆的出来很是疑惑:“诶,老板,我做的那个案子……”

“放着。回来我再看。”邯墨急匆匆地披好外套就往外走。

盛泽=_=:“老板……你最近好不务正业……”

邯墨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把媳妇追回来,何以追天下?毛头小子懂什么!

【54】软磨硬泡(上)

另一边,陈哉采购好东西,拎着三大只装的满满的购物袋,一步一挪的走出超市大门,身后突然蹿出一只手,一下子就帮她拎过了两袋购物袋,陈哉吓了一跳,转头,便是邯墨故作英雄气概的脸。

声音还特正经:“老婆,我来帮你。”

陈哉:“!!!!”

他怎么出现了????

面对陈哉惊悚的表情,邯墨眯了眯眼,气定神闲,觉得现在自己的形象在陈哉眼里一定帅透了,于是又自然地帮陈哉拎过了剩下一袋的东西:“我开车送你回去。”

表情真特么的英雄。

献殷勤!!

陈哉:“不用了!滚你的!”

一下子夺回邯墨手里的东西。

邯墨再夺回来,低头睨了一眼陈哉:“乖,听我的,沉。”

陈哉=_=:“你干嘛故意这么温柔!”

邯墨笑笑没说话,拎着东西引她去停车场。

陈哉走在他旁边,忽然一阵心悸,便分不出他是真的这么温柔还是为了讨好她而故意表现的这么温柔……虽然,以前他也会说:“乖,听我的,有我在……”

嗯?

到底想起来的时候,会怀疑了。

“邯墨,你别这样,你这样,挺死皮赖脸的你知不知道。”陈哉皱眉,停止脚步,没再跟上去。

邯墨脚步便顿住了,深吸了一口气,便觉得肺也跟着疼,他转过身,看着陈哉隔了两三步距离望着他,眉毛皱着,嘴巴紧抿着,眼神有点可怜委屈和气愤。

阳光惨白,烤着地面,蒸腾起热气。

环保袋勒得他的手指有点疼,他张了张嘴,望着陈哉,想说很多,到嘴的还是溜出一句:“天太热,东西太多,我只送你回去,嗯?”

他在低下身段,陈哉知道,可是……她不需要了。

“邯墨,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你还不如早点签了那张协议给我。”陈哉直说。

她一说完,邯墨的眼睛便骤然凉了下来。

“你让我回答什么好。”他的声音有点无力。

俩人对立,好像中间跨着一道横沟似的。

陈哉抬头看着他,这个事业有成,别人都夸他好了去的男人,他现在真的低下了他所有的身段,可是,她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了。

邯墨感觉到的无力是从心里泛上来的,他有点恐慌,觉得,陈哉正在离他越来越远。以前,他们的手紧紧相握,如今,就算他伸出手来,她也不会伸出手臂握住他的手了。

她背对着他越行越远,他追着她怎么也追不到。

所以……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

邯墨低头去看自己手里握着的环保袋。

这女人握力只有十四,以前拧个瓶盖都拧不开,如今,自己要换这么多趟车拎这么沉的东西,满头大汗塞回那件小屋子……这是他造成的。他那么爱护那么爱护,舍不得她吃一点苦的媳妇,你说,他心里怎么可能舒坦。

  到底……站在怎样一个平衡点上,才是对她最好?

离婚?真如她所愿要离婚吗?

“老婆……”邯墨想让陈哉先去车上呆着,刚叫一声,旁边就穿插进一个声音:“呦,邯墨你小子啊!”

  邯墨和陈哉一转头,便看到梁海娟提着两大包东西咯噔咯噔地上来。一头酒红的卷发在阳光下跟着火似的。转头看看邯墨,又转头看看陈哉,自动靠近了陈哉,一只手拍拍她的背,乐呵:“巧了~刚见过呢,又遇着了~”梁海娟丝毫没有察觉俩人气氛的不对头,又去看邯墨,“你小子啊,我说我打电话你这么急着挂电话干嘛,还谢我,原来是谢我告诉你你媳妇在超市,你好跑来接她啊?哎呦~要不要这么宠她啊~嗯?”

说完这边,梁海娟又在陈哉的背上拍了两拍:“姑娘,福气不错,邯墨这小子不错的。有这样的老公,很福气的~”

瞧,把邯墨夸得跟什么似的。

邯墨瞧着一脸喜滋滋的梁海娟,皱了皱眉毛:“梁姐……”你暂时走开成不?

“嗯?”梁海娟转头,当真没有发现邯墨难看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今天真是有缘呢,我第一次见你媳妇,你下午还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今天就去我那儿吃饭吧。我给你们露一手!”

梁海娟又转头去看陈哉,在她背上拍了两拍,热情透了:“好吧?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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