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开始“此地无银”起来,“大家邻居嘛~是朋友嘛~”
特别强调自己是朋友的立场。
陈哉便有些感动:“没……谢谢你。”
说的很认真,是真挺感谢他的。以前她和邯墨特嫌弃这胖子,但没想到,到现在,屡次帮忙的是他。
“别跟我客气。”吴芃辈又想了想,低下头,用手挠了挠额头,再抬起头时,目光便认真了,“邯墨的律师……请了么?”
正中关键点儿上了。
陈哉摇了摇头。
“嗯。”吴芃辈点了点头,“邯墨这件事儿……很难有人愿意接吧……”
陈哉没打算跟吴芃辈细说:“我再看吧……”
吴芃辈挠了挠头,似是很思考了很久才说道:“嗯,你知道袁晖同不?人称袁铁牙,袁律师。据说,他近三日都来这儿玩。我觉得邯墨这案子……也只有他能接受了。你要不要请一请他?”
想法与陈哉不谋而合!能想到袁铁牙,可见的吴芃辈是真的花了心思去担心他们的事儿。
陈哉心中一动,有那么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吴芃辈的目光很真诚:“如果你觉得行,我帮你去见见他?”
“不!我自己去。”陈哉忍不住握了握拳头,这颗心啊,着实为袁铁牙来这儿的消息而拎了起来,连目光都亮了。
吴芃辈看着陈哉兴奋的模样,便道:“那我开车送你,你的腿还不是很方便。”
那么真诚的目光,让人拒绝不了。
陈哉想了想,点头:“好。”
吴芃辈便看着她笑,下巴上一道沟。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地上便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吴芃辈热得满头大汗,汗挂在脑门儿上晶莹透亮的。
一点都不热,这夏天,挺好的。吴芃辈这般觉得。
陈哉之所以对袁铁牙的印象这么深是因为有一次翻到邯墨的大学毕业照,有一张就是跟一个老大伯合照的。
这老大伯举着一根拐杖,拐杖的顶端刻了一只麒麟,他按着这拐杖跟邯墨站在一道儿,不苟言笑,不怒自威。当时看着这张照片,陈哉就觉得这老大伯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看到过。
一想便想起来了,她第一次去看邯墨开庭,旁边坐着的人就是这老大伯。
她连忙把邯墨叫过来,把照片举给他看:“这人是谁啊?”
邯墨刚洗完头出来,头发上都滴着水,走进一看,笑:“我大学的老师。”从沙发后面绕上来,坐在陈哉旁边,“我最尊敬的人。”
“嗯?”陈哉疑惑地看他。
邯墨便把手上的干毛巾丢给陈哉,陈哉接过,顺其自然地帮他擦头发,邯墨便慢慢地说:“大学的时候他一直带着我。在大二的暑假他便让我去他的事务所跟着他的徒弟做事儿了,当然,那时候也只不过是去法庭上帮他们做做笔录,可视野就一下子打开了。之后一些案子,他也会单独拎出来问问我的想法,每次我提出来的意见他都会反驳掉,让我再想,想到我实在想不出来了,他看着我才有笑脸。”
陈哉=_=:“然后呢?”
邯墨在说这些的时候是笑吟吟的:“一次他和他的几个徒弟在讨论一个案子,是关于……”说到这里,他好笑地瞥了陈哉一眼,看着陈哉求知欲浓厚的表情,知道她听不懂,便不打算提这个案子的详情,“他们在讨论的时候,有一个证据拿不下。我在旁边提了一句自己的想法。当时一拨人都夸我啊,顺势也夸了这袁老头,袁老头当时没说什么,但回去后,就把我放在他的事务所里,给我安排最基础的活儿。复印文件啊,整理材料啊,扫地我也干过。”
陈哉=_=:“他觉得你太出风头了?”
邯墨笑笑,继续说:“我一有空就到他那儿去,他对我总是拉长脸的,但我仍旧死皮赖脸在他那儿做最基础的事儿,一分钱也不拿。一直做到我大学毕业,”邯墨说到这儿顿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起了什么,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陈哉,“他便把我打发走了,还是冷冰冰的模样,用他的拐杖在我肩上敲了了三下,说了三句话,第一句,如果日后我成功了,也得在晚上时常想想,我当初在他那儿做了怎样的事儿,想想,我在复印文件,整理材料,拖地扫地时心里是怎样一个心境。”
“第二句是,无论以后我在律师圈子里混成怎样,都别说我是他袁铁牙的学生。说第三句的时候,他用拐杖指了指我的眼睛,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邯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拿过照片又看了半响,最后用手指弹了弹照片,“挺可爱的老头。”
陈哉皱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什么意思?”
那时岁月如此静好着。
邯墨拧眉毛:“嗯,也许他已经预感到,以后我会娶一个会跟自己读者调情的老婆,当我这位老婆天天跟一帮姑娘调情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就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嘿~~那时这男人的表情真是坏透了!
【86】点点滴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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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妈……”吴芃辈刚开口,便觉得这事儿他不便过问,又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转头看了看陈哉,沉默不语。
他刚带陈哉出来,在门口便碰到陈爸陈妈。陈爸面色不好地问陈哉去哪儿,陈哉实话实说:“给邯墨找律师去。”
陈爸当即大发雷霆,陈哉不理,让吴芃辈赶紧推着她离开。
吴芃辈一直小心翼翼地瞄陈哉的脸色:“还好吧?”
陈哉点头:“嗯。”
但这姑娘嘴角下挂,一看就是幅心事重重的忧虑模样。
吴芃辈想逗她开心:“要不要听歌?”眼睛特清澈真诚。
陈哉暗暗瞟他一眼:“你自己唱啊?”
吴芃辈点头:“嗯。”
陈哉=_=:“不要!”
拒绝的干净利落,毫不留情面。吴芃辈便觉得喉咙一紧,特失败的感觉。不是失败他不能唱歌,而是失败他唱的歌没法逗陈哉开心。
但陈哉刚才一瞟眼,发现了刹车旁边放着的两朵枯掉的玉兰花。花瓣都黄掉了,蔫蔫地挂下来,拿起来闻一闻,已经没有任何香味了。
“哦,前些日子买的,枯掉了,一直忘了扔。”吴芃辈解释着。
但他的话陈哉一句也没听进去。
只是……她突然觉得这玉兰花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一阵一阵的,从鼻腔里面渗进去,通过喉咙,到达肺部,不知怎的,鼻子一酸,便觉得挺难过。
她又想起了邯墨。想起一个人真的近乎是种本能。
一到了玉兰花开的季节,高架下面的十字路口都会有些人在挎着篮子卖花。一跳了红灯,车子纷纷停下来,这些卖花的人就会上来,一辆车子一辆车子的挨个儿问司机要不要买花。
挺危险的。陈哉顶不喜欢这些人了。
有个老大妈就上了来,敲着邯墨这边的车玻璃,举了举手里串成条的玉兰花。
“别买,他们尝着了甜头还会聚在这儿的,路口,多危险啊。”陈哉坐在副驾驶座上,直皱眉。
邯墨没听她的话,将车门打开,摸出五块钱,买了串成项链模样的玉兰花。
老大妈的脖子上绑着一块湿毛巾,去热,将花串小心翼翼地递了进来,看看陈哉,又看看邯墨,黑黝黝的皮肤都笑出了油光:“你们顶登对了咧。”
浓重的口音。
邯墨便笑着点头:“我们已经结婚了。她是我老婆。”
尾音上扬,颇是骄傲的语气。
“哦!”老大妈笑,又从篮子里摸出了一朵玉兰花递上来,“给,送你们的!”
邯墨接过:“谢谢啊。”摇上车窗,车外的老大妈又冲他们笑了笑,去后面的车子那儿卖花了。
陈哉接过邯墨递过来的花串,整个车子便都是香的了。花很新鲜,花瓣都是娇嫩娇嫩的,白线穿过花梗,串成了条。陈哉把它挂在车背上,香气太浓了:“味道是好闻,我记得以前也有的卖,那时我外婆还在,便会买一株回来用别针别在手绢上。哦,小时候我外婆都会给我准备一条干净的手帕,折成整齐的长条,别在我胸口的,在幼儿园吃饭啊,方便抹干净嘴巴。玉兰花别在手绢上,再连同着手绢别在胸口上,嘿嘿,那时便很洋气呢,所有小朋友都会围在我周围吸气儿。”
邯墨听着也笑,阳光从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散下来,把他的嘴角也映出了一抹光:“恩。我小时候我妈也会给我准备一块手绢,那时应该还没有现在一包一包的纸巾吧?我是一天丢一块手帕,我妈用针在手帕下面缝了我的名字,可我还会丢。问我手帕哪儿去了,我就说我不知道。没少被我妈骂。”一顿,转过头来坏笑,“其实我是把手帕送给坐在我前面的小姑娘了,她扎着两根马尾辫,绑着黄色的橡皮筋,我老喜欢抓揪她辫子玩,就觉得好看,我揪疼她了她就哭,我就把我的手帕给她抹眼泪。我揪一回她哭一回,她哭一回,我就把手帕送给她抹眼泪,哈哈。”
邯墨说着自己都笑起来。
陈哉没笑,斜着眼睛瞟他,冷冰冰一句:“呦吼,不错嘛,这么小就已经情窦初开了~”
邯墨得瑟:“那是,前面一切的情窦初开都是为霸占你而打经验基础的。”说完,转过身来,朝她坏意地眨眼睛。
有时候,这厮挺流氓的。陈哉还真说不过他。
玉兰花的味道一阵一阵地香,这味道飘在邯墨的车里,车里有她,有他。一路向家。
想起来,心里酸涩得不行。
现在,陈哉捻着吴芃辈车里枯掉的玉兰花,觉得……
邯墨,我很想念你。你一定想不到这种想念的程度。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可能比较晚了哦,等不到的姑娘可以明天看~~】
【88】点点滴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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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他。”陈哉把玉兰花给放了回去,抬头看看吴芃辈,转过脑袋,不说话了。
吴芃辈觉得喉咙一紧,沉默了很久才“嗯”了一声,便觉得整个车厢都压抑了。
“今天你穿了衬衫。”陈哉没转头看他,目光不知道放在了哪里,“还有西装裤。所以今天你走进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这让我想起邯墨。吴芃辈……你看,没有办法了,曾经那么不在乎的细节,都让我较真地回忆起来了。所以,得让他快点回来啊,要不然,日子可真折磨。”
这是吴芃辈第一次听陈哉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很淡的语气,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自嘲的笑,笑得别提多难看了。
“嗯,还有呢?”吴芃辈也淡淡地问。其实他心里挺难过,噗嗤噗嗤地冒酸水,但他主张陈哉都说出来。他今天看到陈爸陈妈的反应,便知道,这些话陈哉没人能讲,憋太久了。憋太久,对她不好。如果,能做一个她倾诉的对象,或许也挺好的。
“还有?”陈哉将脑袋靠在玻璃上,“我曾经有段时间很喜欢给他买衬衫。我去逛商场,当看到模特身上穿着的好看的衣服时,便想给他买。他肩膀宽,架着西装最好看了。我便总会进男装店给他挑选……挑着这些衣服的时候,我觉得我老幸福了。为自己丈夫挑衣服,真的是很幸福的事儿。哦,还在谈恋爱那会儿,我最喜欢看他春秋的时候,穿着白衬衫,白衬衫外套着西装背心,扣子全扣上,便会把身子骨绷紧,身子有料,又戴着副细框眼镜,很干净的圆寸,露出好看的鬓角,坐那儿,挑着嘴笑。这模样,看多少次都有初恋的感觉。”说到这里,陈哉便笑, 笑声晃到了吴芃辈的心里。
“但再后来,明确了要结婚,到结婚后,他再这幅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瞧着就没啥感觉了。”陈哉笑,偏了偏脑袋,“莫非是审美疲劳?”
吴芃辈静静地听着,安静地笑着。
“我喜欢给他挑衣服,但给我自己买衣服我便犯懒,提不起兴致去逛。因为呆在家里码字的时间较多,出去的时间少,所以衣服几件就够。但他在外面看着满意的衣服都会给我买回来。夏天的时候给我买的都是连衣裙,冬天的时候会买大衣,给我买的大衣的风格,会跟他的极像,他给我买过一件灰色的,毛呢的,他自己有一件黑色的,也是毛呢的,我会围蓝色的围巾,他围棕色的,我们俩个穿成这样出去,别人都朝我们看。他就特得瑟,揽着我的肩膀走在旁边,脚步都能飞起来。”陈哉一顿,“哦,他遇上朋友就会跟他们介绍,这是我老婆。如果别人夸我漂亮,他会毫不客气地说,那是当然啊!跟小孩子似的。”
一说起邯墨,她便能说上很长时间:“有一次在超市里遇上他的朋友,别人也和自家的妻子出来买东西。他揽着我做介绍,对方很客气地夸我,说我漂亮,跟他很登对。这家伙站在我旁边,很认真地点头,说,我老婆是最漂亮的。但却丝毫没有夸对方妻子的意思,正眼也没瞧,只平淡地说了声你好,寒暄都没有……噗……”陈哉笑出来,“对方还挺尴尬的。最后只得我客气回去。”
似乎是想起当时的场景,陈哉便没停止过笑,笑着笑着她又安静下来了:“吴芃辈……我得努力。”
努力什么?她没说话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了。
吴芃辈就这么安静地听着。良久才开口:“挺好的,你很幸福。”
之后,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一直持续到袁铁牙所下榻的酒店。
吴芃辈推着陈哉上去,找到袁铁牙所在的房间。从电梯里出来,刚到袁铁牙所在的房间门口,便看到有两个人站在了门口。
陈哉抬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邯墨的父母!
他们没有看到陈哉,尤数邯妈情绪最激动,拍着房间的门,嚎啕大哭,哭声中,她突然跪在了地上:“袁律师,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儿子啊!他可是你的学生……你救救他啊!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啊!”
说完,邯妈对着门就磕起了头。
“咚咚咚”三声响,大门依旧紧闭着。
吴芃辈推着陈哉看得这幅景象,直发愣。
陈哉也静默地看着,半响,揉了揉太阳穴,开口:“完了,有人比我早一步磕头了……”
吴芃辈一口血涌到喉咙口:“别告诉我,原先你也打算直接给人家跪起磕头啊!!!!”
陈哉点头:“嗯……”停顿一下,“看来这招不管用……”
吴芃辈:“!!!!!”
【89】陈哉出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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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我过去吧……”陈哉抬头看着他。
吴芃辈在这时候才有点担心起来,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想法,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出来护住她。
推着陈哉过去,邯爸要拽邯妈起来,被邯妈一胳膊甩了开来。她还在那儿哭,跪在地上当真是眼也没眨一下。哭着哭着,听到动静,站头朝陈哉看来,那哭声像被堵住似的,张大嘴,卡在器官里一个声调都发不出来,所有的表情和动作全部停顿住,就这么错愕又惊讶的看着陈哉,那表情里,还带着很多复杂矛盾的感情。
邯爸也没有想到陈哉会出现在这里,俩老就这么僵硬在那里,好长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陈哉的眼睛往他们脸上定格半响,转头,没打招呼,就这么平淡地把眼神移了过去,跟碰着陌生人似的。直到陈哉把眼神移开,俩老才反应过来,邯妈刷地从地上站起来,跟邯爸站在一起,面色僵硬地看着陈哉,身体在发抖。
吴芃辈推着陈哉来到门边,陈哉叩门,门里没反应,她也不急,就这么平静地坐在轮椅上,等。
这么大的轮椅堵在门口,邯妈有点看不下去:“你来做什么?”
陈哉充耳不闻。
邯爸悄悄地拉了拉邯妈的袖子,邯妈甩掉他的手,情绪难免有些激动,看着陈哉:“邯墨的事我们会解决的,不需要你!”
陈哉还是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儿。
这就让邯妈有点看不下去,忒不礼貌了!她本来就不喜陈哉,现在自家儿子出事儿了,这么长时间俩人没见面,嘿~今天见着第一面,不向她打招呼就算,还这般甩脸色给她看??
邯妈觉得自己求人求到连老脸都不顾了,现在陈哉还给她甩脸色,于是什么脾气都开始往上涌了。上来扣住陈哉的轮椅就把她往外推,吴芃辈一眯眼,一手扶着陈哉的轮椅,一手架住邯妈的胳膊:“都老人家了,怎得还跟小辈过不去?”
“干什么干什么!放手啊!!你谁啊!这是我们家事,轮得着你管吗!”邯爸看吴芃辈动手上了,立马就去推吴芃辈。吴芃辈块头大啊,横在俩老面前,一瞪眼,就是干架的姿势。
邯妈看着吴芃辈,又去看陈哉,气得直发抖,嗓门就往上蹿:“你谁啊?怎么,你还要打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啊?!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掺合什么啊?啊……”
邯妈还要吼下去,但没想到,门忽然被打开了。
门小小地开了一道,一个挺清秀的男人站在那儿,蹙着眉毛,看着邯妈:“别在袁老师门口吵。袁老师让你们离开,要不然我们就通知酒店保安了。”
邯妈哪儿肯依,好不容易门开了,便把陈哉往旁边推,自己挤着身子过来,双手扳着门不松手:“你就让我们见见袁律师吧……啊?就让我们见见他吧……”因为太用力,又使劲地挤着陈哉,两只手抬着陈哉轮椅的一边就推。
“啊!”陈哉的轮椅忽然翻斜,陈哉整个人重心不稳,眼见着就要连同轮椅一起侧翻。
“小心!”吴芃辈赶紧托住轮椅的另一边,站在门口的小伙儿也欲立马去扶。轮椅固定了,但陈哉整个人都是倾斜的,落回轮椅上时牵扯到了脚,“呯”地一声撞在了轮椅的扶手上,咬牙没交,疼得脸都白了。
“看看!挤什么挤啊!”小伙真是嫌邯妈烦了,“赶紧离开的!”双手堵着门,没让邯妈进。
倒是陈哉疼得脸发白的样子,让小伙为难了一下:“没事儿吧?”
陈哉摇头。
门正好开了一小半,陈哉可以看到袁铁牙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正好,他也转过头来看她,人老,但那双眼却还极其刁着。瞟过来便觉得身上发寒。
小伙便把门合上了。袁铁牙那双眼睛也被阻隔在里面了。
邯妈站在旁边喘着粗气,看看陈哉,伫在门前好一会儿,许是觉得心酸,又开始哭了。
吴芃辈弯下身子问陈哉:“没事儿吧?”
陈哉低着脑袋,摇摇头。
这会儿,门又开了,还是那个小伙子,看着陈哉:“你进来吧。”主动来推陈哉,就许她一个人进去了,转身就把门重新合上,偏偏把邯妈邯爸都晾在了外面。
邯妈和邯爸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回过神来了的时候,吴芃辈已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了,眼神特讽刺。
【90】陈哉出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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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陈哉被小伙推进去,身板挺得笔直,抬着眼直视着袁铁牙,袁铁牙坐在沙发上也瞧着她。
对视,两个人的目光都赤裸裸的。
陈哉先开口,第一句:“袁老头,”微笑,“我是陈哉,邯墨的媳妇儿~”
语气轻松,声调上扬,像画着一道勾似的。
袁铁牙不言,两只手撑着拐杖的顶端,目光烁然地盯着陈哉,眼神下移,瞧了瞧陈哉的腿,又重新转到她的脸上,吐出两个字:“残了?”
高手过招,从不按套路出牌。纵使陈哉有点心理准备,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伤着了而已。”
“而已”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袁铁牙便点点头,他那眼神,让陈哉怀疑是不是有点失望的神色在里面……
算是第二次见面吧。第一次是邯墨开庭那会儿,袁铁牙就坐在陈哉旁边,庭开到一半就走了,好似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时陈哉哪儿知道这老头就是邯墨的老师啊。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他问,眼睛一直咬着陈哉。
他看人一直是盯着人家眼睛看的,会造成一种压迫感。
“袁老头。”陈哉叫得理所当然似的。
旁边的小伙忍不住暗暗扫了陈哉一眼。袁铁牙挑了挑眉毛,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习惯性地去摸拐杖上面的麒麟,那麒麟都被他摸得锃光瓦亮的了。
袁铁牙不说话,陈哉便也不开口。
打心理战呢。
“当初邯墨那小子把你们的结婚照发过来给我看,我又在庭上见了你一面,”袁铁牙故意一顿,“便觉得那小子什么眼光,娶了个白痴回来。”
陈哉面不改色,她忍!
袁铁牙瞟她一眼,点头:“现在看来,不错。”追加一句,“胆量也不错。”
陈哉的一颗心这才彻底落实了,笑:“因为要见的是你啊。”
落落大方,不亢不卑。又让袁铁牙抬着眼皮瞟了她好几眼,啧了啧嘴,忍不住叹了一声:“跟那小子还真像……”起身,把茶几上的茶杯拿过来,抿了一口,“那小子的事儿我不会插手的。所以你来见我了也没用。”
陈哉眨巴眨巴眼睛:“我是为邯墨来的,但不是为了让你插手他的事儿而来的。”
袁铁牙捧着水杯看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陈哉露出八颗牙齿笑,忒卖乖:“不管邯墨的罪名定不定的下来,我都相信他绝不会敢违背律师操守的事儿。也不管他最后会不会被判刑,我反正就等他了。我看过相关的条例,他最多也只不过判一两年,我年轻,他也年轻,我们都等得起。所以,我没必要来请你为邯墨打这场官司。”她也回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也咬住他,“你好不容易来这儿一趟,如果邯墨在,他得知消息一定会好好的招待你。但是现在他没法出来,我身为他媳妇儿,自然得替他招待你。所以,袁老头,你想去哪儿玩,好山好水好特产,都跟我说着一声,我陪着你转悠。”
一口一句袁老头,丝毫不带点敬称。语气还泼皮了点。
袁铁牙绷紧了脸看她,那双目光啊,刁得很,好似能把陈哉生挖一块肉下来。陈哉心里打着鼓,但仍把脊椎给挺直了,依旧保持着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了。
门外,吴芃辈也跟邯爸邯妈大眼瞪小眼着。吴芃辈靠着墙,特悠闲。邯爸邯妈抓着自己的手,来回踱步啊。
能请到袁律师纵然是好,但如果是被陈哉请来的……他们面子还真过不去,这可怎么着?这俩老心里当真是揪得紧,矛盾得紧,这般纠结着……突然听到门内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笑声太突然了,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着实把邯爸邯妈吓了一大跳!立马转过身来扒着门口,很不得从门缝里瞟那么几眼。上蹿下跳,把他们给急得啊。吴芃辈倒很淡定,靠着墙壁,斜眼看着邯爸邯妈,眼神越加讽刺。
笑声渐渐平息下去,过了半响,门又开了,小伙儿把陈哉推出来,这小伙也在笑,朝陈哉摇手:“那陈小姐再见了。”
“好的,电话联系。”陈哉明显心情不错。
吴芃辈走上去,接过陈哉的轮椅。
小伙儿转身,没看邯爸邯妈,直接把门给关上了。吴芃辈与陈哉对视一眼,含笑,推着陈哉就走。
邯妈的这颗心啊,急呀!不知道陈哉跟袁铁牙说了什么啊!袁铁牙答应没啊!她脚步踏上去,想问陈哉,但又着实觉得不好意思,步伐又顿住了。但没想到陈哉回过头来看他,收了微笑,目光清明:“我办妥了。”
语毕,又转过了头,吴芃辈推着她快步离开。徒留下邯爸邯妈站在那儿发愣。
进电梯,合上门。
吴芃辈站在陈哉背后,从电梯四周的反光壁上看到陈哉喜气洋洋的脸。吴芃辈笑:“假摔摔得不错。”
陈哉笑:“嗯。”
“他们俩老知道袁铁牙住在这儿,寻过来,也是你故意放的消息吧?”吴芃辈将声音压低。
“是啊。”陈哉一顿,阖下眼皮,嘴角笑容不止,“一举两得。争了一口气。”
【91】陈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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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陈哉把这话给姚欣和说,姚欣和有点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有点佩服陈哉,你说这女人以前跟着邯墨的时候多小女人啊,每天窝在家里码点字儿,啥事儿也甭操心,其他的事儿全是邯墨安排妥当了,偏那时陈哉还仗着邯墨宠她,老欺负他了,梗着脖子说她不爱他,多虚伪,多矫情。现在邯墨出事儿,得,陈哉真有点红色娘子军的味道啊,如果给她把炸药包,批了文件特许她干,恐怕她真会二话不说扛着炸药包就去把看守所的大门给炸了,掩护着邯墨就出逃吧。
“如果不是你跟我说,我真不敢相信这种事儿是你做出来的。”姚欣和看着陈哉直摇头,“我怎么没发现你以前脑子这么灵光,啊?把你整到古代后宫去,你丫铁定就是那个逆流而上,最后笑傲后宫的主啊陈哉!”
陈哉在那儿啃苹果,笑嘻嘻笑嘻嘻。
“昨天你让我扮成邯墨的下属去给你公婆放消息的时候,我还老不情愿呢,便觉得你没事儿少演点圣母,合着,你完全在袁铁牙面前上演苦肉计啊。”姚欣和斜着眼睛看陈哉,当真打心里佩服起这货来,“你还玩假摔?玩欲擒故纵?陈哉,你丫以前这些本事儿怎么没显露出来呢??”
姚欣和已经在这儿围绕这个话题很久了,丝毫没有要换话题的意思。陈哉忒有点不耐烦:“真的是被逼出来的。”用食指指了指脑袋,“被逼着,脑细胞自然转得快。我便记起邯墨以前跟我聊过袁铁牙的事儿,那时候邯墨没称他为老师,而是直接称呼他为袁老头。所以,见到袁铁牙的时候,我也袁老头的叫他。他的反应果然很惊讶很受用。因为这说明邯墨曾经跟我提起过他啊,这说明邯墨把他放心上。让他体会到这点,自是让他舒心。二来,邯墨也提过说他毕业后,袁铁牙便吩咐他,出去了,就别说他是他袁铁牙的学生,可见的他很忌讳别人跟他沾亲带故的。邯妈在门口越以邯墨是他的学生为由请他帮忙,他就会越反感。所以我上去,没说话,就等着,跟邯妈对比起来,自然惹袁铁牙待见。所以,我让你把邯爸邯妈叫来,他们越吵,我在旁边越安静,能让袁铁牙待见我的机会就越大。还有……也在他们面前给我自己争一口气。”陈哉很平静地说着,“其实……邯墨出事儿,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这儿是为了玩的。他旁边带着个小律师呢,我想他上来,其实也是想了解一下邯墨的事儿的,只是还没打算出手。他挺看重邯墨的,只是还恨邯墨性子不够圆滑,觉得他太出头了,在这行干,便容易得罪人,他嫌弃邯墨的就是这个。这点,是我从邯墨那次出庭的时候看出来的,坐在我旁边的就是袁铁牙,庭开到一半他就走了,特气恼的模样。所以,我没直接开口求他帮忙打邯墨的官司,就说他既然是邯墨的老师,不管邯墨怎么着,他来这儿,我都得招待着。说完他就笑了,笑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陈哉最后挺无辜地眨眨眼,给姚欣和递过去一颗葡萄,塞进她的嘴里。
姚欣和嚼着:“所以邯墨的案子他接下了?”
“不是他接,是有他带了一个小律师接的。”陈哉大口大口地嚼着葡萄,眼睛都酸成了一条缝,“小律师是他的人,袁铁牙肯定是在后面把控了。我这才安点心。接下来,我便要等开庭了…………就只能等着了……”
其他的事儿,她真也不能做什么。
“何鹿原又没消息了?”陈哉忽然就想到了还有那货的存在。
听到这个名字姚欣和的脸就拉了下来:“别跟我提他。”
显然,继上次那货把姚欣和扔在公交车上后,他就没再出现过。姚欣和吃到了教训,自是也不联系他。神出鬼没的何鹿原,玩什么?!
姚欣和的心情一下子就糟透了,拿过葡萄直接往嘴巴里送:“那个男人,就是穿卡通T恤的男人……”
“吴芃辈~”陈哉提醒。
“恩!吴芃辈!”姚欣和点头,疑惑地看着陈哉,“袁铁牙名头大,吴芃辈知道他,这点可以说得过去。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袁铁牙住的酒店的名字的?”
陈哉去扔葡萄皮的动作一顿,半阖下眼皮:“不知道……”
“我总觉的这个人不靠谱……”姚欣和提醒,收了下嘴角,“总觉得他是来挖你这块墙脚的……”
实话实说。
“不会。”陈哉摇头,她对吴芃辈有信心,“他人就这么好。”
姚欣和还是不放心:“我不觉得有男人无缘无故会对别的女人好。”
陈哉瞟她一眼,懒得跟她争,手里继续剥葡萄皮儿,只是剥着剥着,眼神会下意识地看向病房的门,目光又移回来,眉宇间散不了一抹愁色。
姚欣和看在眼里:“你爸妈最近没来?”
“嗯……”陈哉点头,不愿多说。
【今明两天都在外面,所以今天一更,明天请假哦,后天回来更新继续~~~~估摸从后天开始按每天两更的速度持续下去,正文部分可以完结倒计时了诶~~~!!】
【92】大痛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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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欣和看在眼里:“你爸妈最近没来?”
“嗯……”陈哉点头,不愿多说。
有时候,疼爱是很自私的行为,因为自私,所以不带理解性,这是极其无奈的事儿。将心比心,正如邯爸邯妈很爱邯墨,于是无法理解邯墨为什么选择了陈哉。这跟陈爸陈妈很爱陈哉,所以无法理解陈哉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守着邯墨,这是一个道理。
日子得慢慢地过,得精雕细琢地过。以至于让想念也变得精致起来。
在这精致的想念里,那个小律师带着邯墨的消息坐在了陈哉的病房。
这小伙儿跑到陈哉的病房时已经汗流浃背,进来直接奔到空调底下吹凉风,敞开双臂散热:“热死了!”
陈哉赶紧给他倒水,坐在床上递给他:“快!一口干了!”
这活泼的语气让小伙儿失笑,走上来,坐在沙发椅上:“我去了趟看守所。”这句话刚说完,陈哉就迫不及待的凑近他:“邯墨还好么?”
小律师摊摊手:“没见着。”
怎么会没见着呢?陈哉皱眉。
小律师颇为无奈:“看守所的人说我律师证有问题把我打发回来了。”
陈哉=_=:“这是什么烂借口!”
“对,就是借口。”小律师没挑明,“即使去见了,旁边肯定得站人,问话也不方便。情况我稍后会跟袁老师再说一下的。还有,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不好的消息。”
这小伙儿很干脆,有话直说。
陈哉看他那神色心里就有点发慌:“我都已经做好邯墨被判刑的心理准备了,还能有比这个更不好的消息?”
“那就要看你的衡量标准是什么了。”小伙儿把水一饮而尽,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盛泽你认识吧?”
听到这个许久未有联系的名字,陈哉就紧皱眉头:“嗯。”
“他会出庭作证,证明邯墨做了假证。”小律师直接把这句话撩出来,干净利落。
陈哉心里咣当一声,刚想开口骂一句脏话,病房的门忽然就被打开了,闯进来的居然是邯爸邯妈。俩老一上来,紧紧盯着小律师:“盛泽是邯墨带的助手!!他凭什么指责我儿子!我儿子没做假证没做假证!”
邯妈一进来就大嗓门地吼,陈哉在旁边皱着眉头瞧她。
小律师也是颇明理的人,就不待见邯妈了,瞧了她一眼,放话下去:“你不是我的委托人,我无法告知你详情。”说着就板着脸孔起来,回头瞧了一眼陈哉,“那我先走了,还有什么事情我会转告给你的。”
脚步没走出两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又问了一句陈哉:“我再争取去看守所看一下邯墨,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吗?”
就看着陈哉了,直接无视俩老。
邯妈在那边尴尬又难堪,眼泪都出来了。明显是想说话的——她当然有很多想说的,可怎么开口?
陈哉看着邯妈的样子突然有些难受,再去看邯爸,这个老实的老人已经布满了白发。邯墨的事儿,无疑操碎了他们的心。邯妈的脾气她知道,多傲气,还有点不可一世,上次能在酒店就这么下跪了,想想,也挺可怜。
陈哉无疑已经为自己争回了一口气,气争回了,便觉得大多都可以别那么计较了。抬头看着小律师说:“如果见着邯墨了,就说……我们所有人都在外面安心地等他。两边父母都挺好的,我也挺好的,让他安心。”说完了,转头去看邯爸邯妈,顿默了一下,“爸妈,还有什么话,跟这位律师交代了吧……”
这声爸妈,让邯爸邯妈浑身一颤,回头去看陈哉,那眼神,涌出的感情太多了,真不是随便就能分析得了的。
“陈哉……”邯妈抖着声音叫了一声,眼角的皱纹全部化了开来。他们定是火急火燎地来到这儿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衣襟都湿透了,嘴唇都是干裂的,叫完这一声,邯妈便挺着身子立在那儿没动了,就这么看着陈哉,看得满眼泪痕。
谁都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谁都无法理解她此刻的心情,这是极其复杂又百转千回的心态,把所有的情绪膨胀到了极点。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动作都做不了,这样的伫立持续了很长的时间,邯妈终于踏步上去,蹲下身子,握着陈哉的手,一句话,哽咽的一句话:“妈以前对不起你……”
陈哉也没说话。抬起头,把视线落在了窗户外。
要原谅一个人其实很简单。要放下曾经很计较的事情也很简单——必是经历过大痛,回首时,看看有谁是不离不弃的。
榕树茂盛,阳光滤过光斑。陈哉总有个盼头,总觉得……邯墨……好像快回来了。
【93】梁姐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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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总得有个结局,可生活不是。生活没有结局,你以为的结束其实都会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就在无数的开始中蜿蜒前行,或慢或快,生命不息,生活不止。
陈哉坐在小阳台的藤椅上写信。旁边的画架上摆满了多肉植物。一盆挨着一盆,叶尖儿泛着微微的嫩红色,肉嘟嘟的,似乎充满了水份。陈哉刚给这些植物浇过水,散发着一股湿湿的泥土味。
藤椅微微的摇,在这十八层高楼上,俯瞰下面的街道,楼房伫立,远处的高架旋绕,人生百态。
写着写着陈哉便觉得有些口渴,将信纸放在藤椅上,签字笔压在上面,进屋倒水喝了。
阳台上有风,吹得信纸一掀一掀,信纸白,字迹黑——————
喂,
小律师又来过了,说下个月一审。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你爸妈,他们都很紧张。但在我面前又把这份紧张给压抑住了。
我想,我不会来看一审的开庭。我便在家里,照常的起床,买菜,做饭,码字,看你的书,打扫屋子,晚上看会儿电视就睡觉。不去了。
这是我搬回我们的家第五天。空调吹久了膝盖还有些疼,晚上躺在卧室的时候我便会忍不住想,完了,以后我们背入式做爱,我的膝盖怕是受不了了。
我买了新的麻将席,铺在床上,很凉。我妈还拿来了很多的荔枝,我全部放在了冰冻箱里,冻得硬硬的,但是稍微融化一点又软软的,比冰棍解暑好吃多了。我拿给楼上的吴芃辈了一些,他吃得手舞足蹈的。我想,等你回来,你肯定也会很喜欢吃。
昨天我爸妈跟你爸妈坐在一起吃了个饭,气氛融洽,所有的事情在你不在的时候全部给翻篇过去了。我爸妈很爱我,你爸妈很爱你,而你和我很相爱,所以……最后谁都可以得到原谅。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特苦命,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们特幸运,尤其是我。
邯墨,我幻想过你回来的日子,我们谁都别说话,就窝在沙发上抱一会儿,如果你当时不饿不累,我建议我们直接去卧室里酣畅淋漓地做一场爱。我睡不着的时候时常翻看我们结婚时候的录音带,看着看着,整间屋子便充满了你和我的回忆。
我想你,包括内心,包括身体。
……
信纸下面还有很多空白,陈哉没有写下去。
签字笔压着信纸,藤椅静静地躺在小阳台上。外头的天空会时不时地盘旋过一群鸽子,鸽子是对面的人家养的,每天早晨定时的放飞,一大群绕着小区的上空盘旋,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又乖顺地回去了。
陈哉记得,邯墨在的时候时常会抱着她坐在藤椅上看,邯墨仰起头的时候,喉结会很凸出,诱人得很,他的眼睛也亮亮的。
陈哉坐在他旁边就喜欢打趣:“一大群油光发亮,嫩嫩酥酥的乳鸽在天上飞啊~~”
邯墨便笑岔了气,搂住她,又亲又摸。后面的事儿便是水到渠成的,扛着陈哉回卧室滚床单去了。
想起来,心里就发酸,还发痒。
陈哉喝了半杯温水下去,挠着头发准备回小阳台,还没走几步路,门铃就响了。跑过去打开可视频的对话机一看——
嗯?梁姐?
这可是稀客。
陈哉心里疑惑,将门打开。梁姐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看着陈哉,手伸过来,捧着陈哉的脸蛋揉了揉:“可怜的弟妹啊……”
她们不熟,陈哉不喜这种自来熟。
梁姐拎着大包小包地进来,自说自话地换了鞋子,将东西拎到茶几上,顾自扒在中央空调上吹风,一头酒红的的短卷发,跟西兰花似的盛开着,看着陈哉,皱着眉毛,很是关切:“邯墨有好消息没?我听说下个月就一审了?哎呦,现在网上的人都在骂,这事儿摆明儿就黑!”一顿,瞧着陈哉直摇头,“可怜你了,弟妹……”
她们……好像,不熟吧?
陈哉=_=:“……”
梁姐接下来一句话倒是直接开门见山:“我今天是为了你生孩子这件事儿来的!”